第76章 飢餓的航程
CE71年2月13日，L4宙域，大天使號。
這是赫利奧波利斯戰役結束後的第三十二個小時。
艦上的食堂已經取消了熱食供應。不是因為廚師罷工，而是因為食物儲備降到了警戒線以下——過多的倖存者與傷員，加上原本的艦員，總人數超過800。這艘設計承載量不超過200人的戰艦，此刻塞進了四倍於額定人數的人類。
他們擠在走廊里，擠在機庫里，擠在每一個可以塞進一個人的角落。孩子們躺在臨時搭建的帆布床上，老人們靠著艙壁坐著，傷員們占滿了醫療艙的每一寸地板。空氣中瀰漫著汗水、血污和恐懼的氣味，像某種無形的瘟疫在蔓延。
基拉·大和端著餐盤走過走廊，餐盤上只有兩塊壓縮餅乾和一杯水。這是他今天的第一餐，也是最後一餐。食堂已經通知了——從明天開始，每人每天只能領取一塊壓縮餅乾和半升水。
「基拉。」托爾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他從一個帆布床旁邊站起來，臉上有汗水和灰塵，但笑容還在——那種樂觀的、不知絕望為何物的笑容，「這邊有空位。」
基拉擠過去，在托爾旁邊坐下。壓縮餅乾很硬，需要用口水泡軟才能咽下去，但基拉沒有抱怨。在他身邊，一個五六歲的男孩正抱著母親的手臂，眼睛盯著他手中的餅乾。基拉掰下一半，遞了過去。
男孩的母親抬起頭，渾濁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感激。「謝謝……謝謝你……」
「不用謝。」基拉把餅乾塞進男孩手裡，低下頭繼續吃自己剩下的半塊。
托爾看著這一幕，笑容消失了。「基拉，我們自己也不夠……」
「他還小。」基拉的聲音平靜，「我們還能撐。」
大天使號艦橋。
瑪琉·拉米亞斯站在戰術桌前，面前攤著物資清單。數字在屏幕上冷冷地排列著，每一行都在提醒她一個殘酷的事實：食物，還能撐兩天；淡水，還能撐一天半；醫療物資，止血劑已經用完了，抗生素只剩最後幾支，連繃帶都要省著用。
「艦長，這樣下去，我們撐不到月球。」娜塔爾·巴基露露站在她身邊，聲音平穩，但握著數據板的手指微微發白，「以現在的航速，直線到達月球需要至少五天。而物資——最多撐兩天。」
「我知道。」瑪琉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有其他方案嗎？」
穆·拉·弗拉加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腦後。他的眼睛閉著，但大腦在高速運轉。「有一個地方，但在那裡我們可能不會受歡迎。」
「什麼地方？」
穆睜開眼睛，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阿爾特彌斯。歐亞聯邦的宇宙要塞。」
艦橋里安靜了片刻。歐亞聯邦——地球聯合的成員國之一，但在戰爭中始終保持著自己的小算盤。他們簽署了蒙達利亞條約，加入了地球聯合，但他們的軍隊從來沒有真正參與過對PLANT的作戰。他們有自己的MS開發計劃，自己的戰略目標，自己的野心。
「阿爾特彌斯要塞擁有絕對防禦屏障。」穆坐直了身體，手指在戰術桌上調出了要塞的資料，「覆蓋整個小行星的光波屏障，能完全反射所有常規武器攻擊——光束武器、實彈、飛彈，連雷射都無法穿透。ZAFT打了半年，從來沒有攻破過。」
娜塔爾盯著屏幕上的資料，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如果歐亞聯邦願意提供補給，我們就能撐到月球。但問題是——他們願意嗎？」
「願意不願意，要看我們給什麼。」穆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諷刺，「歐亞聯邦不是慈善機構。他們不會因為『人道主義』就給我們食物和藥品。他們想要的是利益——技術，或者政治籌碼。」
瑪琉沉默了。她知道穆說得對。地球聯合內部從來不是鐵板一塊——大西洋聯邦想當老大，歐亞聯邦想分一杯羹，東亞共和國想左右逢源。在戰爭的大旗下，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算盤。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艦橋角落的沙發上。夏亞坐在那裡，左肩的繃帶在軍裝下面隱約可見，深紅色的眼眸盯著戰術桌上的宙域圖。他已經很久沒有說話了，只是安靜地聽著，像一個沉默的觀察者。
「阿斯哈總帥，你怎麼看？」
夏亞站起來，走到戰術桌前。他的步伐依然沉穩，呼吸依然均勻，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疲憊——那種從骨頭裡滲出來的、無法掩飾的疲憊。
「阿爾特彌斯不是一個好選擇，但也許是唯一的選擇。」他的聲音平靜，手指在戰術桌上劃出一條航線，「歐亞聯邦的賈西亞大佐是阿爾特彌斯的指揮官。他是一個傲慢的人，傲慢到相信歐亞聯邦可以獨立對抗ZAFT。他不會輕易放我們走。」
「你知道他？」穆挑了挑眉。
「我有自己的情報網絡。」夏亞沒有正面回答，「賈西亞大佐的弱點是貪婪。他想要大天使號，想要強襲高達，想要一切可以增加他政治籌碼的東西。如果我們去了阿爾特彌斯，他一定會試圖奪取這些。」
瑪琉的手指微微收緊。「那我們還要去？」
夏亞看著她，深紅色的眼眸中有著一種平靜的、近乎冷酷的清醒。「去。因為在去阿爾特彌斯的路上，我們有生存的希望。如果不去，我們會在宇宙中餓死、渴死、或者被克魯澤的艦隊追上然後殺死。在壞和更壞之間，選擇壞。」
艦橋里沒有人說話。
「但我們要做好準備。」夏亞繼續說，「在進入阿爾特彌斯之前，金色機隱藏起來。強襲高達的OS鎖定，不要讓歐亞聯邦的技術人員接觸到核心代碼。大天使號的武器系統保持在線，隨時可以離港。」
娜塔爾點了點頭。「明白。」
基拉站在艦橋門口，手中握著半塊壓縮餅乾。他聽到了夏亞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壓在心口。阿爾特彌斯——不是避難所，是另一個陷阱。戰爭中沒有避難所，只有暫時的棲身之地。
「基拉。」夏亞的聲音從艦橋內傳來，「進來。」
基拉走進去，在夏亞面前站定。他的軍裝已經穿了三天，上面有汗漬和灰塵，但站姿依然筆挺。琥珀色的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但眼神中沒有退縮。
「強襲高達的OS鎖定，你能做嗎？」
「能。」基拉點頭，「我可以設置一個生物識別鎖定。到了預定時間，系統會自動鎖定，需要我的生物特徵才能解鎖。即使歐亞聯邦的技術人員拿到了機體，沒有我的授權，他們也啟動不了。」
「多久？」
「六個小時。在我設置完後沒有我重新授權，系統就會鎖定。」
夏亞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做得很好。」
與此同時，L4宙域外圍，威薩利斯號。
克魯澤站在全息屏幕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大天使號的航跡在屏幕上緩緩移動，從碎屑帶轉向南方的航線——那是阿爾特彌斯的方向。
「隊長，大天使號改變了航向。」副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預計目的地——歐亞聯邦的阿爾特彌斯要塞。」
克魯澤的嘴角微微上揚。「阿爾特彌斯……那個烏龜殼。」
「我們需要追擊嗎？」
「不。讓他們去。」克魯澤轉過身，面具後的目光冰冷，「阿爾特彌斯不是避難所，是陷阱。歐亞聯邦的賈西亞大佐不會放過大天使號和強襲高達。他們會自己打起來，不需要我們動手。」
「但是——」
「沒有但是。」克魯澤打斷了他，「保持距離，繼續監視。等他們自己露出破綻。」
副官退下了。克魯澤獨自站在全息屏幕前，盯著那個緩緩移動的光點。大天使號——不，是那台金色機。那個被稱為「赤色彗星」的男人，他會在阿爾特彌斯做什麼？會像在赫利奧波利斯一樣，一個人對抗整個要塞嗎？
「有意思。」克魯澤低聲說，「夏亞·蘭格拉德·阿斯哈，我很期待。你會怎麼應對賈西亞的貪婪？用武力？用智慧？還是用你那雙能『感知』一切的眼睛？」
窗外，星空在黑暗中沉默。
2月14日上午，阿爾特彌斯要塞外圍。
阿爾特彌斯要塞建在一顆直徑約十公里的小行星內部。歐亞聯邦的工程師們將小行星挖空，在內部建造了船塢、兵營、倉庫、指揮中心，然後用厚厚的岩石和裝甲板覆蓋表面。遠遠看去，它只是一顆普通的岩石天體——但任何試圖靠近的敵人，都會見識到它的真正力量。
光波屏障。
當大天使號接近要塞時，夏亞透過舷窗看到了那道屏障——不是物理的牆壁，而是一層半透明的、微微發光的能量場，像肥皂泡一樣覆蓋著整個小行星。光線在屏障表面折射，呈現出彩虹般的色彩。
「光波屏障……真的是美。」穆站在舷窗前，語氣中帶著一絲讚嘆，「據說這個東西的能源消耗巨大，不能常時展開。只有在發現敵軍時才會啟動，平時期待機狀態。ZAFT打了半年，從來沒有攻破過。」
「再強的盾，也有弱點。」夏亞的聲音平靜，「光波屏障的能源來自小行星內部的能量反應堆。如果反應堆被摧毀，屏障就會消失。」
「摧毀反應堆？」穆苦笑，「連ZAFT都做不到。」
「因為他們從外面打。」夏亞轉過身，深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光芒，「從裡面打，就不一樣了。」
穆看著他，那雙藍色的眼眸中有著一絲玩味。「阿斯哈總帥，你是不是已經想到了什麼？」
夏亞沒有回答。
大天使號緩緩駛入阿爾特彌斯的船塢。艙門關閉，空氣注入，重力模擬啟動。當舷窗外出現要塞內部的景象時，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終於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終於可以不用再擔心克魯澤的追擊。
但這种放松只持續了幾分鐘。
「大天使號，這裡是阿爾特彌斯要塞指揮中心。」一個傲慢的聲音從通信器中傳出，「我是賈西亞大佐，要塞指揮官。歡迎來到阿爾特彌斯。請所有艦員在指定區域集合，接受檢疫。所有武器系統必須關閉，MS必須停放在指定位置，未經許可不得移動。」
瑪琉按下通話鍵：「賈西亞大佐，大天使號需要補給——食物、淡水、醫療物資。我們的艦上有超過800名倖存者，其中有多名傷員。」
通信器沉默了幾秒，然後賈西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耐煩：「補給問題稍後再談。現在，執行命令。」
通信中斷了。
瑪琉的手指微微收緊。「巴基露露上尉，你怎麼看？」
娜塔爾站在火控台前，藍色的眼眸盯著船塢周圍的防禦設施——四個炮台，兩座飛彈發射井，以及至少一個大隊的士兵。他們的武器已經對準了大天使號，雖然沒有開火，但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我們被當成了獵物。」娜塔爾的聲音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寒意。
這是赫利奧波利斯戰役結束後的第三十二個小時。
艦上的食堂已經取消了熱食供應。不是因為廚師罷工，而是因為食物儲備降到了警戒線以下——過多的倖存者與傷員，加上原本的艦員，總人數超過800。這艘設計承載量不超過200人的戰艦，此刻塞進了四倍於額定人數的人類。
他們擠在走廊里，擠在機庫里，擠在每一個可以塞進一個人的角落。孩子們躺在臨時搭建的帆布床上，老人們靠著艙壁坐著，傷員們占滿了醫療艙的每一寸地板。空氣中瀰漫著汗水、血污和恐懼的氣味，像某種無形的瘟疫在蔓延。
基拉·大和端著餐盤走過走廊，餐盤上只有兩塊壓縮餅乾和一杯水。這是他今天的第一餐，也是最後一餐。食堂已經通知了——從明天開始，每人每天只能領取一塊壓縮餅乾和半升水。
「基拉。」托爾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他從一個帆布床旁邊站起來，臉上有汗水和灰塵，但笑容還在——那種樂觀的、不知絕望為何物的笑容，「這邊有空位。」
基拉擠過去，在托爾旁邊坐下。壓縮餅乾很硬，需要用口水泡軟才能咽下去，但基拉沒有抱怨。在他身邊，一個五六歲的男孩正抱著母親的手臂，眼睛盯著他手中的餅乾。基拉掰下一半，遞了過去。
男孩的母親抬起頭，渾濁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感激。「謝謝……謝謝你……」
「不用謝。」基拉把餅乾塞進男孩手裡，低下頭繼續吃自己剩下的半塊。
托爾看著這一幕，笑容消失了。「基拉，我們自己也不夠……」
「他還小。」基拉的聲音平靜，「我們還能撐。」
大天使號艦橋。
瑪琉·拉米亞斯站在戰術桌前，面前攤著物資清單。數字在屏幕上冷冷地排列著，每一行都在提醒她一個殘酷的事實：食物，還能撐兩天；淡水，還能撐一天半；醫療物資，止血劑已經用完了，抗生素只剩最後幾支，連繃帶都要省著用。
「艦長，這樣下去，我們撐不到月球。」娜塔爾·巴基露露站在她身邊，聲音平穩，但握著數據板的手指微微發白，「以現在的航速，直線到達月球需要至少五天。而物資——最多撐兩天。」
「我知道。」瑪琉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有其他方案嗎？」
穆·拉·弗拉加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腦後。他的眼睛閉著，但大腦在高速運轉。「有一個地方，但在那裡我們可能不會受歡迎。」
「什麼地方？」
穆睜開眼睛，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阿爾特彌斯。歐亞聯邦的宇宙要塞。」
艦橋里安靜了片刻。歐亞聯邦——地球聯合的成員國之一，但在戰爭中始終保持著自己的小算盤。他們簽署了蒙達利亞條約，加入了地球聯合，但他們的軍隊從來沒有真正參與過對PLANT的作戰。他們有自己的MS開發計劃，自己的戰略目標，自己的野心。
「阿爾特彌斯要塞擁有絕對防禦屏障。」穆坐直了身體，手指在戰術桌上調出了要塞的資料，「覆蓋整個小行星的光波屏障，能完全反射所有常規武器攻擊——光束武器、實彈、飛彈，連雷射都無法穿透。ZAFT打了半年，從來沒有攻破過。」
娜塔爾盯著屏幕上的資料，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如果歐亞聯邦願意提供補給，我們就能撐到月球。但問題是——他們願意嗎？」
「願意不願意，要看我們給什麼。」穆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諷刺，「歐亞聯邦不是慈善機構。他們不會因為『人道主義』就給我們食物和藥品。他們想要的是利益——技術，或者政治籌碼。」
瑪琉沉默了。她知道穆說得對。地球聯合內部從來不是鐵板一塊——大西洋聯邦想當老大，歐亞聯邦想分一杯羹，東亞共和國想左右逢源。在戰爭的大旗下，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算盤。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艦橋角落的沙發上。夏亞坐在那裡，左肩的繃帶在軍裝下面隱約可見，深紅色的眼眸盯著戰術桌上的宙域圖。他已經很久沒有說話了，只是安靜地聽著，像一個沉默的觀察者。
「阿斯哈總帥，你怎麼看？」
夏亞站起來，走到戰術桌前。他的步伐依然沉穩，呼吸依然均勻，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疲憊——那種從骨頭裡滲出來的、無法掩飾的疲憊。
「阿爾特彌斯不是一個好選擇，但也許是唯一的選擇。」他的聲音平靜，手指在戰術桌上劃出一條航線，「歐亞聯邦的賈西亞大佐是阿爾特彌斯的指揮官。他是一個傲慢的人，傲慢到相信歐亞聯邦可以獨立對抗ZAFT。他不會輕易放我們走。」
「你知道他？」穆挑了挑眉。
「我有自己的情報網絡。」夏亞沒有正面回答，「賈西亞大佐的弱點是貪婪。他想要大天使號，想要強襲高達，想要一切可以增加他政治籌碼的東西。如果我們去了阿爾特彌斯，他一定會試圖奪取這些。」
瑪琉的手指微微收緊。「那我們還要去？」
夏亞看著她，深紅色的眼眸中有著一種平靜的、近乎冷酷的清醒。「去。因為在去阿爾特彌斯的路上，我們有生存的希望。如果不去，我們會在宇宙中餓死、渴死、或者被克魯澤的艦隊追上然後殺死。在壞和更壞之間，選擇壞。」
艦橋里沒有人說話。
「但我們要做好準備。」夏亞繼續說，「在進入阿爾特彌斯之前，金色機隱藏起來。強襲高達的OS鎖定，不要讓歐亞聯邦的技術人員接觸到核心代碼。大天使號的武器系統保持在線，隨時可以離港。」
娜塔爾點了點頭。「明白。」
基拉站在艦橋門口，手中握著半塊壓縮餅乾。他聽到了夏亞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壓在心口。阿爾特彌斯——不是避難所，是另一個陷阱。戰爭中沒有避難所，只有暫時的棲身之地。
「基拉。」夏亞的聲音從艦橋內傳來，「進來。」
基拉走進去，在夏亞面前站定。他的軍裝已經穿了三天，上面有汗漬和灰塵，但站姿依然筆挺。琥珀色的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但眼神中沒有退縮。
「強襲高達的OS鎖定，你能做嗎？」
「能。」基拉點頭，「我可以設置一個生物識別鎖定。到了預定時間，系統會自動鎖定，需要我的生物特徵才能解鎖。即使歐亞聯邦的技術人員拿到了機體，沒有我的授權，他們也啟動不了。」
「多久？」
「六個小時。在我設置完後沒有我重新授權，系統就會鎖定。」
夏亞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做得很好。」
與此同時，L4宙域外圍，威薩利斯號。
克魯澤站在全息屏幕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大天使號的航跡在屏幕上緩緩移動，從碎屑帶轉向南方的航線——那是阿爾特彌斯的方向。
「隊長，大天使號改變了航向。」副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預計目的地——歐亞聯邦的阿爾特彌斯要塞。」
克魯澤的嘴角微微上揚。「阿爾特彌斯……那個烏龜殼。」
「我們需要追擊嗎？」
「不。讓他們去。」克魯澤轉過身，面具後的目光冰冷，「阿爾特彌斯不是避難所，是陷阱。歐亞聯邦的賈西亞大佐不會放過大天使號和強襲高達。他們會自己打起來，不需要我們動手。」
「但是——」
「沒有但是。」克魯澤打斷了他，「保持距離，繼續監視。等他們自己露出破綻。」
副官退下了。克魯澤獨自站在全息屏幕前，盯著那個緩緩移動的光點。大天使號——不，是那台金色機。那個被稱為「赤色彗星」的男人，他會在阿爾特彌斯做什麼？會像在赫利奧波利斯一樣，一個人對抗整個要塞嗎？
「有意思。」克魯澤低聲說，「夏亞·蘭格拉德·阿斯哈，我很期待。你會怎麼應對賈西亞的貪婪？用武力？用智慧？還是用你那雙能『感知』一切的眼睛？」
窗外，星空在黑暗中沉默。
2月14日上午，阿爾特彌斯要塞外圍。
阿爾特彌斯要塞建在一顆直徑約十公里的小行星內部。歐亞聯邦的工程師們將小行星挖空，在內部建造了船塢、兵營、倉庫、指揮中心，然後用厚厚的岩石和裝甲板覆蓋表面。遠遠看去，它只是一顆普通的岩石天體——但任何試圖靠近的敵人，都會見識到它的真正力量。
光波屏障。
當大天使號接近要塞時，夏亞透過舷窗看到了那道屏障——不是物理的牆壁，而是一層半透明的、微微發光的能量場，像肥皂泡一樣覆蓋著整個小行星。光線在屏障表面折射，呈現出彩虹般的色彩。
「光波屏障……真的是美。」穆站在舷窗前，語氣中帶著一絲讚嘆，「據說這個東西的能源消耗巨大，不能常時展開。只有在發現敵軍時才會啟動，平時期待機狀態。ZAFT打了半年，從來沒有攻破過。」
「再強的盾，也有弱點。」夏亞的聲音平靜，「光波屏障的能源來自小行星內部的能量反應堆。如果反應堆被摧毀，屏障就會消失。」
「摧毀反應堆？」穆苦笑，「連ZAFT都做不到。」
「因為他們從外面打。」夏亞轉過身，深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光芒，「從裡面打，就不一樣了。」
穆看著他，那雙藍色的眼眸中有著一絲玩味。「阿斯哈總帥，你是不是已經想到了什麼？」
夏亞沒有回答。
大天使號緩緩駛入阿爾特彌斯的船塢。艙門關閉，空氣注入，重力模擬啟動。當舷窗外出現要塞內部的景象時，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終於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終於可以不用再擔心克魯澤的追擊。
但這种放松只持續了幾分鐘。
「大天使號，這裡是阿爾特彌斯要塞指揮中心。」一個傲慢的聲音從通信器中傳出，「我是賈西亞大佐，要塞指揮官。歡迎來到阿爾特彌斯。請所有艦員在指定區域集合，接受檢疫。所有武器系統必須關閉，MS必須停放在指定位置，未經許可不得移動。」
瑪琉按下通話鍵：「賈西亞大佐，大天使號需要補給——食物、淡水、醫療物資。我們的艦上有超過800名倖存者，其中有多名傷員。」
通信器沉默了幾秒，然後賈西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耐煩：「補給問題稍後再談。現在，執行命令。」
通信中斷了。
瑪琉的手指微微收緊。「巴基露露上尉，你怎麼看？」
娜塔爾站在火控台前，藍色的眼眸盯著船塢周圍的防禦設施——四個炮台，兩座飛彈發射井，以及至少一個大隊的士兵。他們的武器已經對準了大天使號，雖然沒有開火，但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我們被當成了獵物。」娜塔爾的聲音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