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自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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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意思是,你想繼續?」沉默許久,懷真長老才開口道。

  「嗯。」曾亦喜點了點頭,身子不知不覺間已經完全站直。

  「...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皺著眉頭,懷真長老用右手捏了捏自己酸痛的鼻樑,然後嘆了口氣,方才又開口道,「放棄或者用我的辦法,你都能得到一個還算安穩的結果——活下來。如果你執迷不悟的話,最壞的後果可能真的是會死的哦?」

  「唔...」懷真長老的話惹得曾亦喜身形微顫,沉默數秒,她又帶著些微顫抖的聲音說道,「沒道理吧?」

  「什麼沒道理?」

  「沒道理陳宇能做到的事情,到我就不行。」

  「你...」

  「懷真長老,我要看書。」

  「書?」

  「嗯,《與天同壽生丹秘法》,關於脾臟生丹的方法,我相信上面一定有詳細的記載。」抿了抿嘴,曾亦喜篤定道。

  「嘶——」聽到曾亦喜的要求,懷真長老立刻倒吸一口涼氣。

  正當曾亦喜想要回座位取書時,懷真長老十分不滿的拍了拍桌子,沉聲道,「曾亦喜,我是看在蘇晚清的面子上才無償幫助你的,你現在的行為,得罪我先不提,完全是在辜負蘇晚清的一番好意,你明白嗎?」

  「我...」聽到懷真長老這麼說,曾亦喜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座位上的蘇晚清,眼神中有一瞬間的猶豫。

  「曾亦喜,無論如何,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吧?」不等蘇晚清開口,最後排的錢哲忽然開口道。

  「......嘖,該死...」聽見錢哲這麼說,曾亦喜咬了咬牙,又回過頭來,看向了仍然坐在講台前的懷真長老,眼裡此刻又少了些方才的堅定。

  「錢哲這孩子說的話還是中聽一些。」懷真長老笑著點了點頭。

  「蘇晚清,你能讓懷真長老在曾亦喜再次失敗後再幫助她一次嗎?」看著台前似乎是發現了些什麼的曾亦喜,我小聲在蘇晚清的耳畔嘀咕道。

  「這個...」蘇晚清沉思片刻,然後有些為難地說道,「我不敢確定,應該...可以?」

  「應該可以嗎?」我喃喃地重複著蘇晚清的話,思索起來。

  「你想幹嘛?」更遠一些的林敘聽見了我和蘇晚清的對話,一臉擔心地看著我,小聲道,「難道,你想做什麼?」

  「嗯...」點了點頭,我看著台前的曾亦喜,下定了決心,站起身子,開口道,「你的書還在桌子上吧?我把我的給你。」

  「顧長風,你......」驚訝的,曾亦喜完全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離她最近的我會把書遞給她。

  「顧長風,你這是在害她。」懷真長老皺著眉頭,不滿道。

  「亦喜,別接過去!」唐安然也顧不得許多,立刻開口提醒曾亦喜道。

  「也許吧,」我將手中的書遞給曾亦喜,對著懷真長老,有些勉強地露出了笑容,流汗道,「所謂煉心堂內成敗隨機,這個機字,是什麼意思?我想,應該把它看作是機緣、機遇,乃至是機會。曾亦喜既然想要自己搏一搏,作為同期的弟子,我沒理由不支持吧?」

  「......」懷真長老看著我,許久沒有說話,半晌,他才嘆了口氣,滿是不滿地對蘇晚清說道,「您看見也聽見了,這是他們幾個自己胡鬧的選擇,後果可不能算在我頭上啊?」

  「啊,不會算在你頭上的,我怎麼會算在你頭上呢?懷真長老。」有些意外的,蘇晚清揮手道。

  「這樣就好。哼。」看著接過《生丹秘法》的曾亦喜,懷真長老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有把握嗎?」重新坐回座位,我有些擔心地對拿著《生丹秘法》的曾亦喜說道。

  「把握?沒有哦。」咧了咧嘴角,曾亦喜搖頭道。

  「是麼...」

  「但還是謝謝你了。」一邊翻閱著《生丹秘法》,曾亦喜一邊對我說道。

  「謝什麼?如果你又失敗了甚至是死了,這筆帳不用想,一定會被算在我頭上吧。」苦笑著,我回頭看了一眼正埋怨著看著我的張沐雲、唐安然兩人。

  「謝謝你支持我。」將有關脾臟生丹的那一頁功法撕了下來,曾亦喜嘴角流血的沖我又笑了笑,然後轉頭對著張沐雲、唐安然、謝清寒三人的方向說道,「不要怪他,這是我的選擇。」


  「唔...」唐安然抿著嘴,仿佛眼淚下一秒又要落下。

  而就在這個時候,懷真長老為曾亦喜設下的束縛也到了時間,曾亦喜的胸口處,那一抹綠光緩緩消散,又開始源源不斷的滲出鮮血來。

  不過,此時的曾亦喜完全沒有被虛弱的胸腔給影響,她的注意力此時全部集中在了手中記錄著那有關脾臟生丹的一頁紙上。

  默誦著上面的句子,曾亦喜的眼神無比堅定。

  最開始,只是嘴角流出鮮血,然後是鼻子,接著是耳朵,最後到了雙眼。單膝半跪著,努力攥緊著手中的紙,曾亦喜顫抖著七竅滲出鮮血來,她的身子也又開始止不住的顫抖,似乎是要失去了平衡。

  「蘇晚清!」

  「啊。」

  唐安然忽然的驚呼讓蘇晚清被嚇了一個激靈,回頭看向滿眼是淚的唐安然,蘇晚清有些不知所措的說道:「怎、怎麼了?」

  「求你了,求你再拜託一下懷真長老吧,求你、求你讓懷真長老再救一次亦喜吧!」

  「我...」

  「我拒絕。」

  「什麼?」

  還不等蘇晚清回應唐安然,懷真長老立刻拒絕道,並帶著滿臉的戲謔。

  「我說,我拒絕。明白嗎?」懷真長老又重複了一遍剛剛的話,依舊是那副欠揍的笑容。

  「為什麼?懷真長老你不是說看在蘇晚清的面子上...」

  「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情。」懷真長老立刻打斷唐安然的話,有些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並做了一個閉嘴的手勢,才繼續說道,「蘇晚清的請求我並不是一定要遵守的。的確,岳鵠老師很看重蘇晚清,我也很羨慕蘇晚清。但我和她沒有什麼從屬關係,這麼說你、乃至於你們,都明白些了嗎?就像我說的,我剛剛的所作所為並不是出於任何利益的交換,而是單純的給了蘇晚清一個面子。但很顯然,曾亦喜不要這個面子,那我也就只能很抱歉的不再給任何人面子了。」

  「怎麼這樣...」

  「噗嗤!什麼怎麼這樣?你該問問曾亦喜怎麼敢那樣?」懷真長老聳了聳肩,滿是不屑的又看向了快癱倒在地的曾亦喜,唾棄道,「不知死活的傢伙,死在這裡雖然浪費,卻很解我的氣啊,哈哈哈哈哈!」

  一時間,煉心堂里只剩下懷真長老的癲笑聲。

  而在這癲笑聲中,血泊中的曾亦喜卻忽然又有了動靜。

  「哈——」隨著曾亦喜吐出一大口體內濁氣,忽然間,血染的紅色黑袍下,曾亦喜的腹部左上方,一點翠綠的光芒開始閃爍出異樣的光彩。

  這光彩,是與錢哲、唐安然、陳宇三人生丹成功時別無二致的模樣!

  「成功了?」張沐雲不敢相信地揉搓著自己的眼睛,試探地喃喃道。

  「不會吧?」王浩不敢相信地說道。

  「成不成功,還得看懷真長老開口。」陳宇思忖片刻,沉聲道。

  「成功了...嗎?」謝清寒一臉複雜的看著眼前的曾亦喜,小聲嘀咕道。

  「一定會成功的。」唐安然此刻還沒睜開眼睛,她只是雙手合十,做著禱告的模樣。

  「成功了。」眼眸微微閃動,蘇晚清聲音不大不小的說道。

  「......」一時間,議論紛紛的眾人又不再說話,各懷心思的將目光從曾亦喜的身上轉移到了蘇晚清身上。

  就在此時,懷真長老也抽搐著嘴角,搖頭嘆息道:「的確,成功了。厲害、堅韌,或者說,有些自強不息的意味。可是,然後呢?胸腔處被靈力擠破開的傷口依然存在,即使脾臟處生丹成功,癒合的也只會是脾臟處的傷口,心肺的傷口是實打實的依然存在的。」

  「怎麼會...」唐安然聽著懷真長老的冷嘲熱諷,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懷真長老,」蘇晚清再次開口,帶著誠懇的語氣和謙卑的眼神,請求道,「請你再幫幫曾亦喜吧。經過昨晚的事情,我明白像曾亦喜這樣生丹途中被迫中止又再次啟動最後成功的例子,有多麼難得,她...她絕對會成長為一個對生丹院未來有所幫助的人的。」

  「......」面對蘇晚清的請求,懷真長老臉色陰沉地沉默片刻,然後嘆了口氣,笑得並不那麼從容地搖了搖頭,說道,「就像我剛剛說的那樣,蘇晚清,雖然我很尊敬您,但是我並不願意再次幫助曾亦喜了,她也說過,這是她的選擇。她選擇了不讓我幫助的那個方案,那麼現在,她也該承受拒絕我幫助的後果,這也算代價,不是嗎?」

  「這是什麼歪理,你...」

  張沐雲咬牙切齒的又欲發作,蘇晚清卻打斷他的話,接著說道:「我願意。」

  「願意什麼?」懷真長老一臉發懵的問道。

  「我願意替曾亦喜向長老您支付精血。」抿了抿嘴,蘇晚清長舒了一口氣,如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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