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我討厭你幹什麼？吃飽了撐的？
崔叡娜已經連續三天坐在練習室的角落裡了。她懷裡抱著那根金屬拐杖，右腿平放著，原本總是閒不住像個永動機一樣的她現在卻安靜得像一尊褪色的雕塑。
「叡娜呀，吃點軟糖吧？這是你最喜歡的那個牌子。」權恩妃走過來，有些心疼地揉了揉她的腦袋。
「謝謝歐尼，我一會兒再吃。」崔叡娜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聲音輕飄飄的。
「沒關係的，回歸舞台雖然上不了，但MV里你的分量還是很多的。醫生說恢復得很好，下次活動一定能趕上的。」姜惠元也湊過來試圖用她那邏輯簡單卻真誠的方式安慰。
成員們一個個走過來用各種方式試圖點燃這隻「傻鴨子」的活力。在她們看來，崔叡娜的消沉是因為無法登台的遺憾，是因為看著隊友們揮汗如雨而自己只能旁觀的落寞。
但沒有人的安慰能真正觸及那個核心。
崔叡娜抿著嘴，眼神空洞地盯著地板上的劃痕。她心裡想的根本不是舞台，而是那個冷冰冰的、甚至連頭都沒抬一下就將她趕出門的男人。
那種被徹底否定被當成麻煩丟棄的挫敗感像是一根細小的鋼針扎在心尖上，只要呼吸就會隱隱作痛。
「叡娜，你今天的狀態實在太差了，回宿舍休息吧。這裡有我們盯著呢。」舞蹈老師嘆了口氣，揮手示意。
崔叡娜沒有反駁。她默默地拄起拐杖對著成員們彎了彎腰，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練習室。
走出大樓，熱浪撲面而來。
她站在街角看著保姆車遠去，又看了看手機上的那個地址。
她告訴自己她不是去糾纏，她只是有一件事必須要確定。
如果不問清楚，她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法再像以前那樣沒心沒肺地笑出來了。
……
「滴——滴——滴——滴——咔噠。」
魏武正坐在電腦前聽到開門聲時，他的手抖了一下，滑鼠在屏幕上劃出一道長長的軌跡。
他皺著眉頭轉過頭，原本已經準備好了一肚子刻薄的話準備把那個不知好歹的張員瑛給罵出去。
但在看到門口那個身影時，魏武愣住了。
崔叡娜站在玄關處，額頭上掛著細密的汗珠，幾縷碎發黏在臉頰上。
她喘得很急，顯然是拄著拐杖走了很長一段路。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大呼小叫，只是死死地盯著魏武。
那個瞬間魏武原本緊繃的神經竟然莫名其妙地鬆弛了下來。
比起那個像幽靈一樣精準，像木偶一樣服從的張員瑛，眼前這個滿頭大汗滿臉委屈的傻鴨子竟然讓他感到了一種安全感。
「你怎麼又來了？」魏武轉回身，語氣雖然依舊冷淡，但已經沒有了之前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肅殺。
崔叡娜沒說話。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沙發邊坐下，然後仰起頭，眼眶迅速變紅，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
「魏武。」她第一次沒叫他PDnim，而是直呼其名。
魏武被她哭得心煩意亂，扯過一張紙巾扔過去：「哭什麼？腿又斷了？」
「你是不是討厭我？」崔叡娜一邊抹眼淚一邊抽噎，聲音委屈到了極點，「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覺得我這種性格的人只會給你添亂，覺得我……我連張員瑛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
魏武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看著崔叡娜，看著她那張因為哭泣而皺巴巴的臉。
「我討厭你幹什麼？吃飽了撐的？」魏武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直男特有的不耐煩，「我每天要處理幾十軌音頻，要應付CJ那幫老狐狸，還要盯著你們這群小祖宗別出亂子。我哪有那個閒工夫去專門討厭一個人？」
「那你為什麼要趕我走？」崔叡娜不依不饒，倔強地追問，「你明明知道我沒地方去，你明明知道我只想在這裡待一會兒……」
「我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我好。」魏武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看著她，「崔叡娜，你是個愛豆。你現在是韓國最火的女團成員。你天天往一個單身男人的公寓裡鑽，你是嫌自己的職業生涯太長了，還是覺得D社的攝像機是擺設？」
「那怎麼了！」崔叡娜喊了出來，「我就是想找個地方待著，想找個能讓我不用裝成元氣少女的地方待著！這裡不行嗎？」
魏武沉默了。
他看著崔叡娜那雙通紅的眼睛，那裡面的情緒太乾淨了，乾淨到讓他感到了一絲愧疚。
他驅逐她是因為理智告訴他這是風險；但他允許張員瑛留下，是因為他知道張員瑛受控。
可現在，這個不受控的滿身破綻的女孩，正用她最脆弱的一面撞擊著他那道「怕麻煩」的防線。
「行了，別嚎了。吵得我腦仁疼。」
魏武轉過身重新坐回電腦椅前背對著她。
「以後要來就來吧。」
崔叡娜的哭聲戛然而止，她愣愣地看著魏武的背影。
「但給我記住了。」魏武強迫自己的的聲音冷下來，帶著嚴肅的警告，「自己注意點，別被拍到。要是真被拍到了，別指望我會英雄救美。我會第一時間跟你切割，把你推出去頂包，說你是私生飯闖入。聽懂了嗎？」
這種話換做任何一個稍微感性一點的女孩恐怕都會覺得心寒，但崔叡娜聽完，卻突然破涕為笑。
「內！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像特工一樣潛伏進來的！」崔叡娜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語氣瞬間恢復了那種沒心沒肺的活力。
「滾去洗臉，地毯都被你哭濕了。」魏武沒回頭，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崔叡娜拄著拐杖歡快地往洗手間跳去。
魏武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波形，心裡那種煩躁感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
允許崔叡娜回來絕對是一個錯誤的決策。這意味著他要承擔雙倍的風險，意味著他要在張員瑛那個瘋子的眼皮子底下玩一場危險的平衡遊戲。
但比起那種死寂般的，絕對服從的「治療」，這種帶著人間煙火氣的麻煩似乎也沒那麼難以忍受。
只是……
魏武的眼神暗了暗。
張員瑛絕對不會允許這種平衡維持太久。
那個瘋子現在正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姿態潛伏在他身邊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如果讓她知道崔叡娜拿到了這枚通行證，她會做出什麼？
魏武握緊了滑鼠。
既然決定了要「治療」那個瘋子，那這種突如其來的變數，或許正是打破她病態邏輯的最好手術刀。
「PDnim！我洗好了！咱們今天玩那個賽車遊戲吧？」崔叡娜從洗手間探出個小腦袋，笑得燦爛。
「玩個屁，過來幫我聽這段和聲。」
魏武冷哼一聲，將耳機扔了過去。
「叡娜呀，吃點軟糖吧？這是你最喜歡的那個牌子。」權恩妃走過來，有些心疼地揉了揉她的腦袋。
「謝謝歐尼，我一會兒再吃。」崔叡娜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聲音輕飄飄的。
「沒關係的，回歸舞台雖然上不了，但MV里你的分量還是很多的。醫生說恢復得很好，下次活動一定能趕上的。」姜惠元也湊過來試圖用她那邏輯簡單卻真誠的方式安慰。
成員們一個個走過來用各種方式試圖點燃這隻「傻鴨子」的活力。在她們看來，崔叡娜的消沉是因為無法登台的遺憾，是因為看著隊友們揮汗如雨而自己只能旁觀的落寞。
但沒有人的安慰能真正觸及那個核心。
崔叡娜抿著嘴，眼神空洞地盯著地板上的劃痕。她心裡想的根本不是舞台，而是那個冷冰冰的、甚至連頭都沒抬一下就將她趕出門的男人。
那種被徹底否定被當成麻煩丟棄的挫敗感像是一根細小的鋼針扎在心尖上，只要呼吸就會隱隱作痛。
「叡娜，你今天的狀態實在太差了，回宿舍休息吧。這裡有我們盯著呢。」舞蹈老師嘆了口氣，揮手示意。
崔叡娜沒有反駁。她默默地拄起拐杖對著成員們彎了彎腰，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練習室。
走出大樓，熱浪撲面而來。
她站在街角看著保姆車遠去，又看了看手機上的那個地址。
她告訴自己她不是去糾纏，她只是有一件事必須要確定。
如果不問清楚，她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法再像以前那樣沒心沒肺地笑出來了。
……
「滴——滴——滴——滴——咔噠。」
魏武正坐在電腦前聽到開門聲時，他的手抖了一下，滑鼠在屏幕上劃出一道長長的軌跡。
他皺著眉頭轉過頭，原本已經準備好了一肚子刻薄的話準備把那個不知好歹的張員瑛給罵出去。
但在看到門口那個身影時，魏武愣住了。
崔叡娜站在玄關處，額頭上掛著細密的汗珠，幾縷碎發黏在臉頰上。
她喘得很急，顯然是拄著拐杖走了很長一段路。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大呼小叫，只是死死地盯著魏武。
那個瞬間魏武原本緊繃的神經竟然莫名其妙地鬆弛了下來。
比起那個像幽靈一樣精準，像木偶一樣服從的張員瑛，眼前這個滿頭大汗滿臉委屈的傻鴨子竟然讓他感到了一種安全感。
「你怎麼又來了？」魏武轉回身，語氣雖然依舊冷淡，但已經沒有了之前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肅殺。
崔叡娜沒說話。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沙發邊坐下，然後仰起頭，眼眶迅速變紅，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
「魏武。」她第一次沒叫他PDnim，而是直呼其名。
魏武被她哭得心煩意亂，扯過一張紙巾扔過去：「哭什麼？腿又斷了？」
「你是不是討厭我？」崔叡娜一邊抹眼淚一邊抽噎，聲音委屈到了極點，「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覺得我這種性格的人只會給你添亂，覺得我……我連張員瑛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
魏武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看著崔叡娜，看著她那張因為哭泣而皺巴巴的臉。
「我討厭你幹什麼？吃飽了撐的？」魏武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直男特有的不耐煩，「我每天要處理幾十軌音頻，要應付CJ那幫老狐狸，還要盯著你們這群小祖宗別出亂子。我哪有那個閒工夫去專門討厭一個人？」
「那你為什麼要趕我走？」崔叡娜不依不饒，倔強地追問，「你明明知道我沒地方去，你明明知道我只想在這裡待一會兒……」
「我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我好。」魏武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看著她，「崔叡娜，你是個愛豆。你現在是韓國最火的女團成員。你天天往一個單身男人的公寓裡鑽，你是嫌自己的職業生涯太長了，還是覺得D社的攝像機是擺設？」
「那怎麼了！」崔叡娜喊了出來，「我就是想找個地方待著，想找個能讓我不用裝成元氣少女的地方待著！這裡不行嗎？」
魏武沉默了。
他看著崔叡娜那雙通紅的眼睛，那裡面的情緒太乾淨了，乾淨到讓他感到了一絲愧疚。
他驅逐她是因為理智告訴他這是風險；但他允許張員瑛留下，是因為他知道張員瑛受控。
可現在，這個不受控的滿身破綻的女孩，正用她最脆弱的一面撞擊著他那道「怕麻煩」的防線。
「行了，別嚎了。吵得我腦仁疼。」
魏武轉過身重新坐回電腦椅前背對著她。
「以後要來就來吧。」
崔叡娜的哭聲戛然而止，她愣愣地看著魏武的背影。
「但給我記住了。」魏武強迫自己的的聲音冷下來，帶著嚴肅的警告，「自己注意點，別被拍到。要是真被拍到了，別指望我會英雄救美。我會第一時間跟你切割，把你推出去頂包，說你是私生飯闖入。聽懂了嗎？」
這種話換做任何一個稍微感性一點的女孩恐怕都會覺得心寒，但崔叡娜聽完，卻突然破涕為笑。
「內！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像特工一樣潛伏進來的！」崔叡娜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語氣瞬間恢復了那種沒心沒肺的活力。
「滾去洗臉，地毯都被你哭濕了。」魏武沒回頭，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崔叡娜拄著拐杖歡快地往洗手間跳去。
魏武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波形，心裡那種煩躁感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
允許崔叡娜回來絕對是一個錯誤的決策。這意味著他要承擔雙倍的風險，意味著他要在張員瑛那個瘋子的眼皮子底下玩一場危險的平衡遊戲。
但比起那種死寂般的，絕對服從的「治療」，這種帶著人間煙火氣的麻煩似乎也沒那麼難以忍受。
只是……
魏武的眼神暗了暗。
張員瑛絕對不會允許這種平衡維持太久。
那個瘋子現在正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姿態潛伏在他身邊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如果讓她知道崔叡娜拿到了這枚通行證，她會做出什麼？
魏武握緊了滑鼠。
既然決定了要「治療」那個瘋子，那這種突如其來的變數，或許正是打破她病態邏輯的最好手術刀。
「PDnim！我洗好了！咱們今天玩那個賽車遊戲吧？」崔叡娜從洗手間探出個小腦袋，笑得燦爛。
「玩個屁，過來幫我聽這段和聲。」
魏武冷哼一聲，將耳機扔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