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那……PDnim，我們就先走了。
魏武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駛過的遮擋嚴實的保姆車，太陽穴都快蹦出來了。
這已經是崔叡娜連續第七天出現在他家裡了。而張員瑛則像是一個如影隨形的幽靈，總是掐著點在崔叡娜進門後的十分鐘內提著各種「照顧隊友」的物資準時敲響房門。
「滴滴——咔噠。」
密碼鎖的聲音再次響起，魏武的身體本能地僵硬了一下，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潛伏在敵占區的特工，時刻擔心自己的掩體被炸開。
「PDnim！看我帶了什麼！是弘大那家超難排隊的芝士排骨！」
崔叡娜歡快的聲音像是一顆小鋼炮，瞬間填滿了客廳。她今天沒有坐輪椅，而是拄著一根拐杖，右腿已經可以輕微著地受力了。而她身後跟著的，果然是那個面帶標準微笑，眼神卻深不見底的張員瑛。
「PDnim，早上好。今天的咖啡為您換成了低咖啡因的豆子，因為到您昨晚睡得比較晚。」張員瑛熟練地換上拖鞋，將購物袋放進廚房，動作輕盈得沒有一絲聲息。
魏武轉過身看著餐桌旁忙碌的兩個女孩。
為了不讓崔叡娜察覺到那種令人窒息的真相，魏武不得不深吸一口氣強行在臉上擠出一個生硬的笑容。
「來了啊。員瑛，辛苦你了，總是讓你跑來跑去照顧她。」
魏武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乾巴巴的，甚至帶著一種被迫社交的營業感。但這在崔叡娜聽來卻是魏武對張員瑛的一種認可。
張員瑛聽到魏武的誇獎身體微微一顫，眼底閃過一絲扭曲的狂喜。但她很快就低下了頭，用那種卑微到塵埃里的語氣回答：「這都是小事，PDnim。」
魏武看著她那副樣子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但他只能忍著。他走到餐桌邊看著崔叡娜正在費勁地拆著外賣包裝，眉頭皺得死緊。
這種日子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IZ*ONE是CJ ENM旗下的心頭肉，是選秀限定團的巔峰。現在的媒體和狗仔恨不得把這十二個女孩的私生活扒個底朝天。如果被拍到兩個核心成員天天往一個男製作人家裡鑽，哪怕他魏武有十張嘴也解釋不清楚。
更重要的是，張員瑛這個瘋子在他家待的時間越長，他就越覺得這間公寓的空氣里充滿了某種病態的孢子。
「叡娜。」魏武突然開口，聲音沉穩卻帶著一些冷淡。
「嗯？PDnim要吃最大的這塊排骨嗎？」崔叡娜仰著臉，嘴邊還沾著一點醬汁，眼神清澈得讓魏武有一瞬間的遲疑。
但理智很快奪回了高地。
「我剛才看了一下你的腿，雖然還沒完全好，但拄著拐已經能走得很穩了。」魏武拉開椅子坐下，沒有看她的眼睛，而是盯著桌上的排骨，「回歸的練習強度雖然大，但公司那邊應該也給你安排了專門的理療。既然這樣，以後你就別天天往我這兒跑了。」
崔叡娜手裡拿的筷子僵在了半空中，那塊誘人的芝士排骨啪嗒一聲掉在了盤子裡。
「……哎？」
她愣愣地看著魏武，似乎沒聽懂他在說什麼，或者說，她在懷疑自己的耳朵。
「我的意思是，你傷好了，就該回宿舍好好待著，或者去練習室幫著恩妃帶帶舞蹈練習。」魏武繼續冷冰冰地輸出，他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像是一個嚴厲的老師，而不是一個絕情的損友，「我這裡是私人公寓，不是IZ*ONE的後勤部。天天這麼多人進進出出，萬一被拍到，對你，對團，對我，都是巨大的麻煩。懂嗎？」
崔叡娜的嘴唇動了動，原本亮晶晶的眼神迅速黯淡了下去。她低下頭看著那塊掉落的排骨，手指用力地扒拉著塑料手套。
「我……我知道了。」她的聲音變小了，帶著明顯的委屈和慌亂，「對不起啊PDnim，是我沒考慮到這些，給您添麻煩了。」
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興沖衝要把寶貝分享給好朋友的小孩，卻被對方當頭澆了一盆冰水，還順便被推了一把。
那種被嫌棄的感覺比膝蓋上的傷口還要疼。
魏武並沒有察覺到崔叡娜情緒的細膩變化。在他看來，他已經把理由說得很充分了——為了安全，為了前途。作為一個理智的成年人，他認為崔叡娜應該能理解並接受。
他只是覺得解決了一個大麻煩，心裡鬆了一口氣。
然而，站在廚房門口的張員瑛，卻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看著崔叡娜那副快要哭出來卻又強撐著的模樣，看著魏武那副理所當然的直男嘴臉，內心深處湧起了一股近乎病態的愉悅感。
啊，原來在PDnim眼裡，哪怕是這個最受寵的傻鴨子也不過是一個隨時可以因為麻煩而被丟棄的零件嗎？
這種發現讓張員瑛對自己之前受到的羞辱和折磨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心理補償——看，他不是針對我，他是對所有人都這麼冷酷。
而這種冷酷在張員瑛扭曲的價值觀里，竟然變成了某種迷人的閃光點。
她當然看出了崔叡娜的不開心，甚至看出了崔叡娜那一瞬間的自尊心受挫。但她完全沒有要提醒魏武的意思。
她甚至想笑。
「歐尼，別難過，PDnim也是為了我們好。」張員瑛走過去，輕柔地拍了拍崔叡娜的後背，聲音甜美得像蜜糖，眼神卻冷得像蛇，「既然PDnim累了，那我們今天吃完這頓飯就走吧，以後我會在宿舍好好照顧你的。」
崔叡娜勉強笑了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嗯……PDnim，那這頓飯您多吃點，我……我不怎麼餓了。」
接下來的餐桌氛圍變得詭異要死。
魏武大口地吃著排骨，他覺得只要把這兩個祖宗送走，他就能恢復那種高效且孤獨的創作生活。
崔叡娜則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湯，頭埋得很低，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的表情。
只有張員瑛，她像個完美的管家一樣，不斷地在魏武和崔叡娜之間周旋，添湯、遞紙巾、收拾殘局。她的動作優雅而精準，每一步都踩在魏武設定的服從節奏上。
吃完飯，崔叡娜沒有像往常那樣纏著魏武打遊戲，而是默默地拿起了自己的拐杖。
「那……PDnim，我們就先走了。」
她站在門口，原本總是充滿活力的背影此刻卻顯得有些單薄和落寞。她轉過頭似乎還想對魏武說點什麼，比如「那個遊戲的關卡我還沒過」，或者「我下次能不能偷偷來」。
但當她看到魏武已經低頭開始翻看手機連頭都沒抬一下的時候，她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走吧，員瑛。」
「內，歐尼。慢點。」
張員瑛扶著崔叡娜走出房門。在門關上的那一剎那，張員瑛回過頭對著魏武露出了一個深長的充滿了臣服意味的微笑。
魏武看著緊閉的大門，終於癱倒在沙發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總算清靜了。」
他以為他驅逐的是麻煩。
卻不知道，他推開的是在這個冰冷的異國他鄉唯一一抹真心實意的不帶任何病態色彩的陽光。
而那個留在陰影里的瘋子，正因為這抹陽光的消失而變得更加瘋狂。
……
回到保姆車上，崔叡娜一言不發地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首爾街景。
「歐尼，你還好嗎？」張員瑛坐在她身邊，明知故問。
「員瑛啊。」崔叡娜幽幽地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說，PDnim是不是真的很討厭我？他是不是覺得我這種性格的人，真的很煩？」
張員瑛握住崔叡娜的手，指甲輕輕掐進她的掌心，臉上卻是一副同情的表情。
「怎麼會呢？PDnim只是太專業了。他是一個藝術家，藝術家都是孤獨的。他不需要陪伴，他只需要……服從。」
張員瑛的聲音在幽暗的車廂里迴蕩，帶著一種蠱惑的魔力。
「只要我們乖乖聽他的話，不做多餘的事，他就會一直留在我們身邊的。對吧，歐尼？」
崔叡娜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窗戶倒影里自己那張略顯憔悴的臉，心裡空落落的。
公寓裡的魏武正打開電腦準備開始工作。
他突然發現原本擺在桌上的那瓶香蕉牛奶——那是崔叡娜每次來都會帶的，竟然少了一瓶。
他下意識地看向地毯。
地毯很乾淨，張員瑛走之前把它清理得一塵不染。
但空氣中那種屬於崔叡娜的，嘰嘰喳喳的熱鬧感也隨著那塊被擦掉的污漬一起消失得乾乾淨淨。
魏武皺了皺眉，心裡莫名其妙地產生了一絲煩躁。
他拿起手機，想發個信息問問她們到宿舍沒，但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最終還是按下了鎖屏鍵。
「麻煩。」
他嘟囔了一句，戴上耳機，將音量調到了最大。
重金屬的電子樂瞬間淹沒了整個房間，將他徹底隔離在那個他自以為安全的、理智的世界裡。
而張員瑛，正在耐心地編織著一張更大的、足以將他徹底絞殺的網。
她不再需要假傳聖旨。
因為她發現當魏武親手推開所有人時，他身邊那個唯一留下的卑微到極點的空位，只能是她的。
這就是她想要的「治療」。
魏武突然覺得有點冷。
他起身去調高了空調的溫度，卻發現自己的手竟然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某種他無法理解的、預感式的戰慄。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屏幕上跳動的音軌，眼神逐漸變得空洞。
這首《Violeta》原本是寫給這些女孩的希望之歌。
可現在聽起來，卻像是一場華麗的葬禮序曲。
他閉上眼，腦海里全是崔叡娜離開時那個落寞的眼神，以及張員瑛臨走前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草。」
魏武低聲罵了一句，猛地扣上了筆記本電腦。
這已經是崔叡娜連續第七天出現在他家裡了。而張員瑛則像是一個如影隨形的幽靈，總是掐著點在崔叡娜進門後的十分鐘內提著各種「照顧隊友」的物資準時敲響房門。
「滴滴——咔噠。」
密碼鎖的聲音再次響起，魏武的身體本能地僵硬了一下，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潛伏在敵占區的特工，時刻擔心自己的掩體被炸開。
「PDnim！看我帶了什麼！是弘大那家超難排隊的芝士排骨！」
崔叡娜歡快的聲音像是一顆小鋼炮，瞬間填滿了客廳。她今天沒有坐輪椅，而是拄著一根拐杖，右腿已經可以輕微著地受力了。而她身後跟著的，果然是那個面帶標準微笑，眼神卻深不見底的張員瑛。
「PDnim，早上好。今天的咖啡為您換成了低咖啡因的豆子，因為到您昨晚睡得比較晚。」張員瑛熟練地換上拖鞋，將購物袋放進廚房，動作輕盈得沒有一絲聲息。
魏武轉過身看著餐桌旁忙碌的兩個女孩。
為了不讓崔叡娜察覺到那種令人窒息的真相，魏武不得不深吸一口氣強行在臉上擠出一個生硬的笑容。
「來了啊。員瑛，辛苦你了，總是讓你跑來跑去照顧她。」
魏武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乾巴巴的，甚至帶著一種被迫社交的營業感。但這在崔叡娜聽來卻是魏武對張員瑛的一種認可。
張員瑛聽到魏武的誇獎身體微微一顫，眼底閃過一絲扭曲的狂喜。但她很快就低下了頭，用那種卑微到塵埃里的語氣回答：「這都是小事，PDnim。」
魏武看著她那副樣子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但他只能忍著。他走到餐桌邊看著崔叡娜正在費勁地拆著外賣包裝，眉頭皺得死緊。
這種日子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IZ*ONE是CJ ENM旗下的心頭肉，是選秀限定團的巔峰。現在的媒體和狗仔恨不得把這十二個女孩的私生活扒個底朝天。如果被拍到兩個核心成員天天往一個男製作人家裡鑽，哪怕他魏武有十張嘴也解釋不清楚。
更重要的是，張員瑛這個瘋子在他家待的時間越長，他就越覺得這間公寓的空氣里充滿了某種病態的孢子。
「叡娜。」魏武突然開口，聲音沉穩卻帶著一些冷淡。
「嗯？PDnim要吃最大的這塊排骨嗎？」崔叡娜仰著臉，嘴邊還沾著一點醬汁，眼神清澈得讓魏武有一瞬間的遲疑。
但理智很快奪回了高地。
「我剛才看了一下你的腿，雖然還沒完全好，但拄著拐已經能走得很穩了。」魏武拉開椅子坐下，沒有看她的眼睛，而是盯著桌上的排骨，「回歸的練習強度雖然大，但公司那邊應該也給你安排了專門的理療。既然這樣，以後你就別天天往我這兒跑了。」
崔叡娜手裡拿的筷子僵在了半空中，那塊誘人的芝士排骨啪嗒一聲掉在了盤子裡。
「……哎？」
她愣愣地看著魏武，似乎沒聽懂他在說什麼，或者說，她在懷疑自己的耳朵。
「我的意思是，你傷好了，就該回宿舍好好待著，或者去練習室幫著恩妃帶帶舞蹈練習。」魏武繼續冷冰冰地輸出，他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像是一個嚴厲的老師，而不是一個絕情的損友，「我這裡是私人公寓，不是IZ*ONE的後勤部。天天這麼多人進進出出，萬一被拍到，對你，對團，對我，都是巨大的麻煩。懂嗎？」
崔叡娜的嘴唇動了動，原本亮晶晶的眼神迅速黯淡了下去。她低下頭看著那塊掉落的排骨，手指用力地扒拉著塑料手套。
「我……我知道了。」她的聲音變小了，帶著明顯的委屈和慌亂，「對不起啊PDnim，是我沒考慮到這些，給您添麻煩了。」
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興沖衝要把寶貝分享給好朋友的小孩，卻被對方當頭澆了一盆冰水，還順便被推了一把。
那種被嫌棄的感覺比膝蓋上的傷口還要疼。
魏武並沒有察覺到崔叡娜情緒的細膩變化。在他看來，他已經把理由說得很充分了——為了安全，為了前途。作為一個理智的成年人，他認為崔叡娜應該能理解並接受。
他只是覺得解決了一個大麻煩，心裡鬆了一口氣。
然而，站在廚房門口的張員瑛，卻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看著崔叡娜那副快要哭出來卻又強撐著的模樣，看著魏武那副理所當然的直男嘴臉，內心深處湧起了一股近乎病態的愉悅感。
啊，原來在PDnim眼裡，哪怕是這個最受寵的傻鴨子也不過是一個隨時可以因為麻煩而被丟棄的零件嗎？
這種發現讓張員瑛對自己之前受到的羞辱和折磨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心理補償——看，他不是針對我，他是對所有人都這麼冷酷。
而這種冷酷在張員瑛扭曲的價值觀里，竟然變成了某種迷人的閃光點。
她當然看出了崔叡娜的不開心，甚至看出了崔叡娜那一瞬間的自尊心受挫。但她完全沒有要提醒魏武的意思。
她甚至想笑。
「歐尼，別難過，PDnim也是為了我們好。」張員瑛走過去，輕柔地拍了拍崔叡娜的後背，聲音甜美得像蜜糖，眼神卻冷得像蛇，「既然PDnim累了，那我們今天吃完這頓飯就走吧，以後我會在宿舍好好照顧你的。」
崔叡娜勉強笑了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嗯……PDnim，那這頓飯您多吃點，我……我不怎麼餓了。」
接下來的餐桌氛圍變得詭異要死。
魏武大口地吃著排骨，他覺得只要把這兩個祖宗送走，他就能恢復那種高效且孤獨的創作生活。
崔叡娜則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湯，頭埋得很低，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的表情。
只有張員瑛，她像個完美的管家一樣，不斷地在魏武和崔叡娜之間周旋，添湯、遞紙巾、收拾殘局。她的動作優雅而精準，每一步都踩在魏武設定的服從節奏上。
吃完飯，崔叡娜沒有像往常那樣纏著魏武打遊戲，而是默默地拿起了自己的拐杖。
「那……PDnim，我們就先走了。」
她站在門口，原本總是充滿活力的背影此刻卻顯得有些單薄和落寞。她轉過頭似乎還想對魏武說點什麼，比如「那個遊戲的關卡我還沒過」，或者「我下次能不能偷偷來」。
但當她看到魏武已經低頭開始翻看手機連頭都沒抬一下的時候，她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走吧，員瑛。」
「內，歐尼。慢點。」
張員瑛扶著崔叡娜走出房門。在門關上的那一剎那，張員瑛回過頭對著魏武露出了一個深長的充滿了臣服意味的微笑。
魏武看著緊閉的大門，終於癱倒在沙發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總算清靜了。」
他以為他驅逐的是麻煩。
卻不知道，他推開的是在這個冰冷的異國他鄉唯一一抹真心實意的不帶任何病態色彩的陽光。
而那個留在陰影里的瘋子，正因為這抹陽光的消失而變得更加瘋狂。
……
回到保姆車上，崔叡娜一言不發地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首爾街景。
「歐尼，你還好嗎？」張員瑛坐在她身邊，明知故問。
「員瑛啊。」崔叡娜幽幽地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說，PDnim是不是真的很討厭我？他是不是覺得我這種性格的人，真的很煩？」
張員瑛握住崔叡娜的手，指甲輕輕掐進她的掌心，臉上卻是一副同情的表情。
「怎麼會呢？PDnim只是太專業了。他是一個藝術家，藝術家都是孤獨的。他不需要陪伴，他只需要……服從。」
張員瑛的聲音在幽暗的車廂里迴蕩，帶著一種蠱惑的魔力。
「只要我們乖乖聽他的話，不做多餘的事，他就會一直留在我們身邊的。對吧，歐尼？」
崔叡娜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窗戶倒影里自己那張略顯憔悴的臉，心裡空落落的。
公寓裡的魏武正打開電腦準備開始工作。
他突然發現原本擺在桌上的那瓶香蕉牛奶——那是崔叡娜每次來都會帶的，竟然少了一瓶。
他下意識地看向地毯。
地毯很乾淨，張員瑛走之前把它清理得一塵不染。
但空氣中那種屬於崔叡娜的，嘰嘰喳喳的熱鬧感也隨著那塊被擦掉的污漬一起消失得乾乾淨淨。
魏武皺了皺眉，心裡莫名其妙地產生了一絲煩躁。
他拿起手機，想發個信息問問她們到宿舍沒，但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最終還是按下了鎖屏鍵。
「麻煩。」
他嘟囔了一句，戴上耳機，將音量調到了最大。
重金屬的電子樂瞬間淹沒了整個房間，將他徹底隔離在那個他自以為安全的、理智的世界裡。
而張員瑛，正在耐心地編織著一張更大的、足以將他徹底絞殺的網。
她不再需要假傳聖旨。
因為她發現當魏武親手推開所有人時，他身邊那個唯一留下的卑微到極點的空位，只能是她的。
這就是她想要的「治療」。
魏武突然覺得有點冷。
他起身去調高了空調的溫度，卻發現自己的手竟然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某種他無法理解的、預感式的戰慄。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屏幕上跳動的音軌，眼神逐漸變得空洞。
這首《Violeta》原本是寫給這些女孩的希望之歌。
可現在聽起來，卻像是一場華麗的葬禮序曲。
他閉上眼，腦海里全是崔叡娜離開時那個落寞的眼神，以及張員瑛臨走前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草。」
魏武低聲罵了一句，猛地扣上了筆記本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