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神他媽按著按著就開了，你當我是傻子嗎！
「滴——」
隨著電腦屏幕上進度條終於走到百分之百，最後一遍母帶渲染徹底完成。
魏武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伸手扯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拿起桌上那杯已經變常溫的冰美式仰起頭一飲而盡。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勉強驅散了大腦深處那種針扎般的疲憊。
《Violeta》的後期終於結束了。
這段時間他幾乎住在了CJ的這間控制室里。每天面對著密密麻麻的音軌、無數次微調的混響參數，以及那群雖然努力但天賦參差不齊的女孩們。
魏武揉了揉酸痛的太陽穴，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崔叡娜在醫院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蠢樣。
他最終還是沒有把張員瑛的陰謀告訴她。
一方面，崔叡娜是個心思單純的女孩，她把IZ*ONE的這十一個隊友看得很重。如果讓她知道那個每天甜甜地叫她「叡娜歐尼」、在鏡頭前和她親密互動的忙內，實際上是個為了爭男人不惜廢掉她的腿的瘋子，崔叡娜的世界觀恐怕會當場崩塌。
另一方面，魏武是個極度怕麻煩的人。一旦這件事捅破，整個團隊必然陷入無休止的內訌和撕逼。CJ那邊如果追究起來，作為製作人的他也會被捲入這個爛攤子裡。他來是為了賺錢，不是來當女團心理輔導老師的。
「就讓她繼續當個無憂無慮的傻鴨子吧。」魏武搖了搖頭將空紙杯扔進垃圾桶，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出了大樓打了個車，回到了自己租住的高級公寓。
然而，當他走出電梯看到自己家門前那個坐在輪椅上、懷裡抱著一大袋零食的身影時，他就知道自己的清靜日子到頭了。
「PDnim！您終於回來了！我都等您半個小時了！」
崔叡娜看到魏武，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她右腿上還戴著厚厚的固定護具，像個笨拙的企鵝一樣揮舞著手裡的薯片。
魏武的額頭上瞬間暴起幾根青筋。
「崔叡娜，你是不是有病？你一個腿殘廢的傷員，不在宿舍好好躺著，跑到我這裡來幹什麼？」魏武走過去看著她，語氣里滿是嫌棄。
「宿舍里太無聊了嘛！」崔叡娜嘟著嘴，理直氣壯地反駁，「大家都在練習室排練，就我一個人對著天花板發呆。而且經紀人歐巴把我所有的零食都收走了，說傷員要吃清淡的。我不管，我要吃辣炒年糕，我要打遊戲！」
「那你去網吧啊，來我家幹嘛？」
「網吧有狗仔啊！我可是愛豆！」崔叡娜挺了挺胸，然後突然伸出手死死地抱住了魏武的大腿，「PDnim，求求您了，收留我吧！我保證乖乖的，只占用您電視機前面那一小塊地方！」
魏武被她氣笑了：「你信不信我把你從樓梯上扔下去？」
「您不會的，您是個好人！」崔叡娜仰起臉，露出了她那個毫無心機的傻笑。
面對這種近乎無賴的軟磨硬泡，魏武最終還是敗下陣來。他嘆了口氣，輸入密碼推開了門。
「耶！PDnim萬歲！」
崔叡娜歡呼一聲，熟練地操縱著輪椅滑進了公寓，那架勢簡直比回自己家還自然。
接下來的幾天，魏武的公寓徹底淪陷了。
崔叡娜以「養傷」為由，不知道用了什麼藉口忽悠了經紀人，幾乎每天下午都會準時出現在魏武的家門口。更要命的是，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記住了魏武的門鎖密碼。
有一天魏武在臥室里睡覺，迷迷糊糊聽到客廳里傳來遊戲音效和崔叡娜大呼小叫的聲音。他衝出去一看，這丫頭已經四仰八叉地躺在他的沙發上，左手拿著手柄，右手往嘴裡塞著薯片，茶几上還放著兩杯剛點外賣送來的冰鎮可樂。
「崔叡娜！誰讓你自己進來的？！」魏武氣得差點心梗。
「啊！PDnim您醒啦！」崔叡娜嚇了一跳，手裡的薯片掉在了地毯上，「那個……我看您在睡覺，就沒好意思敲門。密碼我按著按著就開了，嘿嘿……」
「神他媽按著按著就開了，你當我是傻子嗎！」
看著她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魏武徹底無語了。
他本來想發火，但看著崔叡娜那條被裹得像個大粽子一樣的右腿，以及她因為不能參加排練而隱隱流露出的失落感，到了嘴邊的罵人話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把地毯弄髒了你給我舔乾淨。」魏武沒好氣地丟下一句話，轉身去廚房拿水。
魏武內心深處並不反感崔叡娜的到來。
這個女孩身上有一種奇特的魔力，她的沙雕、她的直率、她對魏武毫無保留的信任，都讓魏武在這個充滿算計和高壓的娛樂圈裡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正常與人情味。
和她在一起，魏武不需要偽裝，不需要防備，就像和兄弟一樣放鬆。
然而，這種短暫的寧靜並沒有維持太久。
就在崔叡娜掌握密碼的第三天，一個不速之客徹底打破了公寓裡的平衡。
那天下午，魏武正坐在地毯上，陪著崔叡娜在遊戲裡廝殺。
「左邊左邊！扔龜殼！哎呀PDnim你太笨了！」崔叡娜激動地拍打著魏武的肩膀。
「閉嘴，再吵我拔你手柄。」魏武緊緊盯著屏幕，手指在手柄上飛速按動。
就在這時，大門的電子鎖突然發出了一陣清脆的提示音。
「滴滴滴滴——咔噠。」
門被推開了。
魏武猛地轉過頭，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沒給過別人密碼，除了旁邊這個傻鴨子。
一個高挑纖細的身影出現在玄關處。
張員瑛穿就這麼水靈靈地站在門口。她的手裡提著兩個巨大的購物袋，看起來沉甸甸的。
當她抬起頭看到坐在地毯上的魏武時，那雙大眼睛裡立刻閃過一絲複雜的暗芒——有嫉妒、有瘋狂、但更多的是一種卑微到了極點的順從。
「員瑛啊？你怎麼來了？」崔叡娜按下了遊戲的暫停鍵，一臉驚訝。
張員瑛立刻換上了一副甜美乖巧的笑容，她換上拖鞋提著袋子走了進來。
「叡娜歐尼，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這裡。」張員瑛的聲音輕柔得像是一陣春風，「我怕你給PDnim添麻煩，也怕你吃不好，所以特地去超市買了些高級韓牛和營養品。」
她走到客廳放下袋子，然後面對著魏武深深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PDnim，打擾您了。叡娜歐尼給您添了這麼多麻煩，我作為妹妹真的感到很抱歉。請允許我借用一下您的廚房，為您和歐尼做一頓晚飯，表達我的歉意和感謝。」
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禮貌、懂事、充滿了對隊友的關心和對長輩的敬意。
崔叡娜感動得眼淚汪汪：「員瑛啊，你太好了！嗚嗚嗚，歐尼沒白疼你！」
而魏武坐在地毯上看著眼前這個鞠躬鞠得幾乎要臉貼地的女孩，只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脊椎骨直往上竄。
「不用了。」魏武站起身，聲音冷得像冰，「拿著你的東西，回你的宿舍去。」
張員瑛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她慢慢地直起腰抬起頭看著魏武。
那雙原本應該充滿膠原蛋白的年輕臉龐上沒有任何屬於少女的鮮活表情。她的眼神空洞而執拗，就像是一個被設定了程序的機器。
「PDnim。」張員瑛的聲音變得極度卑微，甚至帶著一絲病態的顫抖，「請讓我留下來。我保證不會打擾到您。我會很安靜，我會把廚房打掃得一塵不染。求您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竟然微微屈膝，似乎只要魏武再拒絕一次她就會當場跪在地上。
「哎呀，PDnim！」崔叡娜看不下去了，趕緊拉住魏武的衣角，「員瑛也是一片好心嘛。您就讓她做吧，我都饞了好幾天了！」
魏武看著崔叡娜那張毫無防備的臉，又看了看張員瑛那副如果不讓她留下她可能馬上就會做出什麼極端舉動的病態模樣，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如果現在強行把張員瑛趕出去崔叡娜一定會起疑心。而且以張員瑛現在這種狀態，天知道她被逼急了會在外面干出什麼事來。
「廚房在那邊。」魏武冷冷地扔下一句話，轉身坐回了沙發上。
「內。謝謝PDnim。」
張員瑛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微小又扭曲的弧度。她提著袋子，像一個得到了主人恩賜的奴隸一樣腳步輕快地走進了廚房。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魏武的公寓變成了一個詭異的修羅場。
客廳里，崔叡娜依然沒心沒肺地打著遊戲，時不時發出歡快的笑聲。
而廚房裡，張員瑛正在展現著她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絕對服從。
魏武坐在沙發上，視線死死地盯著廚房裡那個忙碌的身影。
有一次，她不小心把一滴醬油滴在了地磚上。
魏武清楚地看到張員瑛的身體劇烈地哆嗦了一下，仿佛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死罪。她立刻抓起抹布跪在地上用力地擦拭著那塊根本看不出痕跡的大理石地磚。她擦得那麼用力，直到把地磚擦得快反光了她才如釋重負地站了起來。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魏武在心裡暗罵。
他原本以為那天在洗手間的暴力警告能讓張員瑛收斂一點，或者知難而退。但他低估了這個女人的扭曲程度。
她沒有退縮，反而將那種病態的占有欲轉化成了這種極端的樣子。
她利用崔叡娜作為跳板強行闖入了他的私人領地，並且用這種毫無底線的卑微姿態逼迫魏武不得不接受她的存在。
晚飯做好了。
豐盛的韓牛烤肉、精緻的大醬湯、還有幾道賣相極佳的配菜。
「噹噹噹噹！開飯啦！」崔叡娜興奮地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就開始大快朵頤，「員瑛啊！我都不知道你居然做飯這麼好吃啊！什麼時候學的？PDnim您快嘗嘗！」
魏武面無表情地走到餐桌前坐下。
張員瑛沒有坐。她像一個訓練有素的侍應生一樣安靜地站在魏武的身側，眼神死死地盯著魏武的碗。
只要魏武的目光在某道菜上停留超過半秒，張員瑛就會立刻精準地夾起那道菜小心翼翼地放在魏武的碗裡。
「你幹什麼？坐下吃飯。」魏武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冷聲呵斥道。
「我不餓，PDnim。」張員瑛微微低著頭，聲音輕得像羽毛，「能這麼站著，我已經很滿足了。」
「咳咳……」崔叡娜差點被一口牛肉噎死，「員瑛啊，你今天怎麼怪怪的？平時你不是最喜歡搶肉吃嗎？」
「因為PDnim工作太辛苦了，需要多補充營養。」張員瑛轉過頭，對著崔叡娜露出了一個完美無瑕的甜美微笑。
但在崔叡娜看不到的角度，張員瑛看著魏武的眼神里卻翻滾著濃烈的幾乎要溢出來的病態迷戀。
這頓飯魏武吃得如同嚼蠟。
飯後，崔叡娜吃飽喝足，癱在沙發上犯困。
魏武看準時機，走到正在水槽前洗碗的張員瑛身後，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張員瑛，你到底想幹什麼？」
張員瑛洗碗的動作停了下來。她沒有回頭，只是看著水槽里泛起的泡沫，聲音裡帶著一種詭異的滿足感。
「我在履行我的承諾啊，PDnim。您說了，要發瘋沖您來。我現在就在您身邊，您可以隨時治療我。」
「你以為你用這種噁心的藉口混進我家，我就會對你改觀？」魏武一把捏住她的肩膀將她轉過身來，逼視著她的眼睛，「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扔出去？」
「您不會的。」張員瑛仰起頭看著魏武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眼底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因為叡娜歐尼還在外面。如果您把我扔出去，她會怎麼想？如果您告訴她真相，她會崩潰的。」
「您看，PDnim，您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呢。為了保護那個蠢貨，您寧願忍受我的存在。」
張員瑛突然伸出沾著水珠的手指，輕輕地、貪婪地觸碰了一下魏武的手背。
「您越是討厭我，我就越想留在您身邊。這種感覺……真的太棒了。」
魏武猛地甩開她的手，像躲避瘟疫一樣後退了兩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他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首爾繁華的夜景，頭痛欲裂。
他倒不是怕張員瑛真的能把他怎麼樣。他真正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媽的……」魏武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崔叡娜天天往他這裡跑，現在連張員瑛也天天往他這裡跑。
IZ*ONE現在可是國民女團，熱度如日中天。這要是被D社或者其他狗仔隊的鏡頭拍到兩個女愛豆頻繁出入他這個單身男製作人的公寓……
「老子就是跳進漢江也洗不清了！」魏武在心裡絕望地咆哮。
隨著電腦屏幕上進度條終於走到百分之百，最後一遍母帶渲染徹底完成。
魏武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伸手扯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拿起桌上那杯已經變常溫的冰美式仰起頭一飲而盡。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勉強驅散了大腦深處那種針扎般的疲憊。
《Violeta》的後期終於結束了。
這段時間他幾乎住在了CJ的這間控制室里。每天面對著密密麻麻的音軌、無數次微調的混響參數，以及那群雖然努力但天賦參差不齊的女孩們。
魏武揉了揉酸痛的太陽穴，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崔叡娜在醫院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蠢樣。
他最終還是沒有把張員瑛的陰謀告訴她。
一方面，崔叡娜是個心思單純的女孩，她把IZ*ONE的這十一個隊友看得很重。如果讓她知道那個每天甜甜地叫她「叡娜歐尼」、在鏡頭前和她親密互動的忙內，實際上是個為了爭男人不惜廢掉她的腿的瘋子，崔叡娜的世界觀恐怕會當場崩塌。
另一方面，魏武是個極度怕麻煩的人。一旦這件事捅破，整個團隊必然陷入無休止的內訌和撕逼。CJ那邊如果追究起來，作為製作人的他也會被捲入這個爛攤子裡。他來是為了賺錢，不是來當女團心理輔導老師的。
「就讓她繼續當個無憂無慮的傻鴨子吧。」魏武搖了搖頭將空紙杯扔進垃圾桶，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出了大樓打了個車，回到了自己租住的高級公寓。
然而，當他走出電梯看到自己家門前那個坐在輪椅上、懷裡抱著一大袋零食的身影時，他就知道自己的清靜日子到頭了。
「PDnim！您終於回來了！我都等您半個小時了！」
崔叡娜看到魏武，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她右腿上還戴著厚厚的固定護具，像個笨拙的企鵝一樣揮舞著手裡的薯片。
魏武的額頭上瞬間暴起幾根青筋。
「崔叡娜，你是不是有病？你一個腿殘廢的傷員，不在宿舍好好躺著，跑到我這裡來幹什麼？」魏武走過去看著她，語氣里滿是嫌棄。
「宿舍里太無聊了嘛！」崔叡娜嘟著嘴，理直氣壯地反駁，「大家都在練習室排練，就我一個人對著天花板發呆。而且經紀人歐巴把我所有的零食都收走了，說傷員要吃清淡的。我不管，我要吃辣炒年糕，我要打遊戲！」
「那你去網吧啊，來我家幹嘛？」
「網吧有狗仔啊！我可是愛豆！」崔叡娜挺了挺胸，然後突然伸出手死死地抱住了魏武的大腿，「PDnim，求求您了，收留我吧！我保證乖乖的，只占用您電視機前面那一小塊地方！」
魏武被她氣笑了：「你信不信我把你從樓梯上扔下去？」
「您不會的，您是個好人！」崔叡娜仰起臉，露出了她那個毫無心機的傻笑。
面對這種近乎無賴的軟磨硬泡，魏武最終還是敗下陣來。他嘆了口氣，輸入密碼推開了門。
「耶！PDnim萬歲！」
崔叡娜歡呼一聲，熟練地操縱著輪椅滑進了公寓，那架勢簡直比回自己家還自然。
接下來的幾天，魏武的公寓徹底淪陷了。
崔叡娜以「養傷」為由，不知道用了什麼藉口忽悠了經紀人，幾乎每天下午都會準時出現在魏武的家門口。更要命的是，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記住了魏武的門鎖密碼。
有一天魏武在臥室里睡覺，迷迷糊糊聽到客廳里傳來遊戲音效和崔叡娜大呼小叫的聲音。他衝出去一看，這丫頭已經四仰八叉地躺在他的沙發上，左手拿著手柄，右手往嘴裡塞著薯片，茶几上還放著兩杯剛點外賣送來的冰鎮可樂。
「崔叡娜！誰讓你自己進來的？！」魏武氣得差點心梗。
「啊！PDnim您醒啦！」崔叡娜嚇了一跳，手裡的薯片掉在了地毯上，「那個……我看您在睡覺，就沒好意思敲門。密碼我按著按著就開了，嘿嘿……」
「神他媽按著按著就開了，你當我是傻子嗎！」
看著她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魏武徹底無語了。
他本來想發火，但看著崔叡娜那條被裹得像個大粽子一樣的右腿，以及她因為不能參加排練而隱隱流露出的失落感，到了嘴邊的罵人話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把地毯弄髒了你給我舔乾淨。」魏武沒好氣地丟下一句話，轉身去廚房拿水。
魏武內心深處並不反感崔叡娜的到來。
這個女孩身上有一種奇特的魔力，她的沙雕、她的直率、她對魏武毫無保留的信任，都讓魏武在這個充滿算計和高壓的娛樂圈裡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正常與人情味。
和她在一起，魏武不需要偽裝，不需要防備，就像和兄弟一樣放鬆。
然而，這種短暫的寧靜並沒有維持太久。
就在崔叡娜掌握密碼的第三天，一個不速之客徹底打破了公寓裡的平衡。
那天下午，魏武正坐在地毯上，陪著崔叡娜在遊戲裡廝殺。
「左邊左邊！扔龜殼！哎呀PDnim你太笨了！」崔叡娜激動地拍打著魏武的肩膀。
「閉嘴，再吵我拔你手柄。」魏武緊緊盯著屏幕，手指在手柄上飛速按動。
就在這時，大門的電子鎖突然發出了一陣清脆的提示音。
「滴滴滴滴——咔噠。」
門被推開了。
魏武猛地轉過頭，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沒給過別人密碼，除了旁邊這個傻鴨子。
一個高挑纖細的身影出現在玄關處。
張員瑛穿就這麼水靈靈地站在門口。她的手裡提著兩個巨大的購物袋，看起來沉甸甸的。
當她抬起頭看到坐在地毯上的魏武時，那雙大眼睛裡立刻閃過一絲複雜的暗芒——有嫉妒、有瘋狂、但更多的是一種卑微到了極點的順從。
「員瑛啊？你怎麼來了？」崔叡娜按下了遊戲的暫停鍵，一臉驚訝。
張員瑛立刻換上了一副甜美乖巧的笑容，她換上拖鞋提著袋子走了進來。
「叡娜歐尼，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這裡。」張員瑛的聲音輕柔得像是一陣春風，「我怕你給PDnim添麻煩，也怕你吃不好，所以特地去超市買了些高級韓牛和營養品。」
她走到客廳放下袋子，然後面對著魏武深深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PDnim，打擾您了。叡娜歐尼給您添了這麼多麻煩，我作為妹妹真的感到很抱歉。請允許我借用一下您的廚房，為您和歐尼做一頓晚飯，表達我的歉意和感謝。」
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禮貌、懂事、充滿了對隊友的關心和對長輩的敬意。
崔叡娜感動得眼淚汪汪：「員瑛啊，你太好了！嗚嗚嗚，歐尼沒白疼你！」
而魏武坐在地毯上看著眼前這個鞠躬鞠得幾乎要臉貼地的女孩，只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脊椎骨直往上竄。
「不用了。」魏武站起身，聲音冷得像冰，「拿著你的東西，回你的宿舍去。」
張員瑛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她慢慢地直起腰抬起頭看著魏武。
那雙原本應該充滿膠原蛋白的年輕臉龐上沒有任何屬於少女的鮮活表情。她的眼神空洞而執拗，就像是一個被設定了程序的機器。
「PDnim。」張員瑛的聲音變得極度卑微，甚至帶著一絲病態的顫抖，「請讓我留下來。我保證不會打擾到您。我會很安靜，我會把廚房打掃得一塵不染。求您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竟然微微屈膝，似乎只要魏武再拒絕一次她就會當場跪在地上。
「哎呀，PDnim！」崔叡娜看不下去了，趕緊拉住魏武的衣角，「員瑛也是一片好心嘛。您就讓她做吧，我都饞了好幾天了！」
魏武看著崔叡娜那張毫無防備的臉，又看了看張員瑛那副如果不讓她留下她可能馬上就會做出什麼極端舉動的病態模樣，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如果現在強行把張員瑛趕出去崔叡娜一定會起疑心。而且以張員瑛現在這種狀態，天知道她被逼急了會在外面干出什麼事來。
「廚房在那邊。」魏武冷冷地扔下一句話，轉身坐回了沙發上。
「內。謝謝PDnim。」
張員瑛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微小又扭曲的弧度。她提著袋子，像一個得到了主人恩賜的奴隸一樣腳步輕快地走進了廚房。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魏武的公寓變成了一個詭異的修羅場。
客廳里，崔叡娜依然沒心沒肺地打著遊戲，時不時發出歡快的笑聲。
而廚房裡，張員瑛正在展現著她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絕對服從。
魏武坐在沙發上，視線死死地盯著廚房裡那個忙碌的身影。
有一次，她不小心把一滴醬油滴在了地磚上。
魏武清楚地看到張員瑛的身體劇烈地哆嗦了一下，仿佛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死罪。她立刻抓起抹布跪在地上用力地擦拭著那塊根本看不出痕跡的大理石地磚。她擦得那麼用力，直到把地磚擦得快反光了她才如釋重負地站了起來。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魏武在心裡暗罵。
他原本以為那天在洗手間的暴力警告能讓張員瑛收斂一點，或者知難而退。但他低估了這個女人的扭曲程度。
她沒有退縮，反而將那種病態的占有欲轉化成了這種極端的樣子。
她利用崔叡娜作為跳板強行闖入了他的私人領地，並且用這種毫無底線的卑微姿態逼迫魏武不得不接受她的存在。
晚飯做好了。
豐盛的韓牛烤肉、精緻的大醬湯、還有幾道賣相極佳的配菜。
「噹噹噹噹！開飯啦！」崔叡娜興奮地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就開始大快朵頤，「員瑛啊！我都不知道你居然做飯這麼好吃啊！什麼時候學的？PDnim您快嘗嘗！」
魏武面無表情地走到餐桌前坐下。
張員瑛沒有坐。她像一個訓練有素的侍應生一樣安靜地站在魏武的身側，眼神死死地盯著魏武的碗。
只要魏武的目光在某道菜上停留超過半秒，張員瑛就會立刻精準地夾起那道菜小心翼翼地放在魏武的碗裡。
「你幹什麼？坐下吃飯。」魏武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冷聲呵斥道。
「我不餓，PDnim。」張員瑛微微低著頭，聲音輕得像羽毛，「能這麼站著，我已經很滿足了。」
「咳咳……」崔叡娜差點被一口牛肉噎死，「員瑛啊，你今天怎麼怪怪的？平時你不是最喜歡搶肉吃嗎？」
「因為PDnim工作太辛苦了，需要多補充營養。」張員瑛轉過頭，對著崔叡娜露出了一個完美無瑕的甜美微笑。
但在崔叡娜看不到的角度，張員瑛看著魏武的眼神里卻翻滾著濃烈的幾乎要溢出來的病態迷戀。
這頓飯魏武吃得如同嚼蠟。
飯後，崔叡娜吃飽喝足，癱在沙發上犯困。
魏武看準時機，走到正在水槽前洗碗的張員瑛身後，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張員瑛，你到底想幹什麼？」
張員瑛洗碗的動作停了下來。她沒有回頭，只是看著水槽里泛起的泡沫，聲音裡帶著一種詭異的滿足感。
「我在履行我的承諾啊，PDnim。您說了，要發瘋沖您來。我現在就在您身邊，您可以隨時治療我。」
「你以為你用這種噁心的藉口混進我家，我就會對你改觀？」魏武一把捏住她的肩膀將她轉過身來，逼視著她的眼睛，「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扔出去？」
「您不會的。」張員瑛仰起頭看著魏武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眼底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因為叡娜歐尼還在外面。如果您把我扔出去，她會怎麼想？如果您告訴她真相，她會崩潰的。」
「您看，PDnim，您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呢。為了保護那個蠢貨，您寧願忍受我的存在。」
張員瑛突然伸出沾著水珠的手指，輕輕地、貪婪地觸碰了一下魏武的手背。
「您越是討厭我，我就越想留在您身邊。這種感覺……真的太棒了。」
魏武猛地甩開她的手，像躲避瘟疫一樣後退了兩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他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首爾繁華的夜景，頭痛欲裂。
他倒不是怕張員瑛真的能把他怎麼樣。他真正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媽的……」魏武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崔叡娜天天往他這裡跑，現在連張員瑛也天天往他這裡跑。
IZ*ONE現在可是國民女團，熱度如日中天。這要是被D社或者其他狗仔隊的鏡頭拍到兩個女愛豆頻繁出入他這個單身男製作人的公寓……
「老子就是跳進漢江也洗不清了！」魏武在心裡絕望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