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PDnim笑了！笑了就代表不生氣了！
「停！重來！」
魏武猛地按下對講鍵，聲音里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暴躁。
「姜惠元xi，你的氣息太虛了！《Violeta》的副歌需要的是一種堅定中帶著空靈的爆發力，不是讓你在這裡念經！你昨天晚上沒吃飯嗎？！」
控制室外，被訓斥的姜惠元嚇得渾身一哆嗦，只能連連鞠躬道歉：「對不起，PDnim，對不起，我再試一次……」
「給你五分鐘調整，去喝點水！其他人也休息一下！」
魏武煩躁地扯下監聽耳機重重地摔在調音台上。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端起桌上那杯已經完全化成水的冰美式猛灌了一大口。苦澀的味道順著喉嚨流下，卻壓不住他心頭的火氣。
連續五天了。
自從接手IZ*ONE的回歸製作後，魏武就開啟了地獄模式。
他本來就不是個有耐心的人，加上這幾天首爾天氣悶熱，他的脾氣越來越臭，整個錄音棚的氣壓低得能把人淹死。
女孩們都怕他，怕得要死。
每次休息時間，除了必要的溝通沒有人敢靠近控制室半步。大家都躲在走廊或者休息室里，像一群鵪鶉一樣瑟瑟發抖。
除了張員瑛。
那個瘋女人這幾天表現得簡直像個聖女。乖巧聽話，被罵了也只是甜甜地笑著道歉，甚至還會主動幫工作人員打掃衛生。
魏武一開始還會警惕，但幾天下來他發現張員瑛似乎真的只是想在大家面前維持她那完美無瑕的「國民妹妹」人設。只要不在私底下獨處，她就不會發瘋。
這讓魏武鬆了一口氣，但也僅此而已。
「咚咚。」
控制室的門突然被輕輕敲了兩下。
魏武皺起眉頭，語氣冰冷：「我說過，休息時間不要來煩我。」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探了進來。
是崔叡娜。
她今天穿著一件寬鬆的黃色衛衣，頭髮紮成了一個有些凌亂的丸子頭。因為嘴唇天生有些微微向前嘟起，看起來就像是一隻無辜又滑稽的小鴨子。
「PDnim……」崔叡娜眨巴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聲音放得很輕，像做賊一樣，「那個……我看您剛才發火，嗓子都啞了。冰美式喝多了對胃不好，喝點甜的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手裡的香蕉牛奶舉了起來。
魏武看著那盒香蕉牛奶，又看了看崔叡娜那張寫滿了討好和小心翼翼的臉，心裡的無名火突然就發不出來了。
「我不愛喝甜的。拿走。」魏武板著臉，試圖維持自己冷酷製作人的威嚴。
「哎呀，PDnim您就嘗一口嘛！」
崔叡娜見魏武沒有直接把她轟出去，膽子頓時大了起來。她像一條滑溜溜的泥鰍一樣鑽進了控制室，順手把門關上。
她不僅拿了香蕉牛奶，另一隻手裡還攥著一包五顏六色的軟糖。
「您看，您的眉頭都快夾死蒼蠅了！」崔叡娜大著膽子伸出一根手指，在距離魏武眉心還有十厘米的地方虛空點了一下，然後做了一個誇張的鬼臉，「再這樣皺下去，您會比金室長還要早禿頂的！」
「噗……」
魏武沒忍住，直接破功了。
他趕緊咳嗽了一聲掩飾自己的失態，但嘴角的弧度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你這丫頭膽子挺肥啊？敢拿我跟那個地中海比？」魏武瞪了她一眼，但語氣里的冰冷已經蕩然無存。
「嘿嘿，PDnim笑了！笑了就代表不生氣了！」
崔叡娜像打了勝仗一樣，開心地把香蕉牛奶插上吸管強行塞進魏武的手裡，然後自己撕開軟糖包裝，往嘴裡塞了一顆紅色的草莓味軟糖。
「其實惠元她真的很努力了，她昨晚在宿舍練到凌晨三點，一邊哭一邊唱，眼睛都腫成核桃了。」崔叡娜一邊嚼著軟糖，一邊含糊不清地幫隊友求情，「她就是太緊張了，一看到您那張像閻王一樣的臉，嗓子就打結。」
「我像閻王？」魏武挑了挑眉。
「不像不像！您是我們IZ*ONE的救星！是絕世大天才！」崔叡娜立刻雙手合十，做出一副虔誠膜拜的沙雕模樣，甚至還配上了一段像鴨子叫一樣的笑聲。
看著眼前這個毫無偶像包袱，真實得有些冒傻氣的女孩，魏武突然覺得這幾天一直壓在胸口的那塊大石頭被人悄悄地搬走了一角。
他吸了一口香蕉牛奶。
很甜，甜得有些膩人，但他卻覺得這味道比那杯苦澀的冰美式要好得多。
「行了，別拍馬屁了。」魏武靠在椅背上，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去告訴姜惠元，讓她別緊張，剛才那段我把調子稍微降半個key，讓她用真聲直接頂上去，不用管什麼空靈感了。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真的嗎？！謝謝PDnim！您真是個大好人！」崔叡娜激動地原地蹦躂了兩下，抓起桌上的另一包軟糖，像一陣風一樣沖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
魏武看著手裡那盒喝了一半的香蕉牛奶，嘴角依然掛著淡淡的笑意。
「這才是正常的愛豆啊。」他喃喃自語。
沒有病態的占有，沒有窒息的算計，沒有那些用兩千萬或者五億砸出來的資本牢籠。只有純粹的、有些笨拙但無比真實的善意。
他是一個在異國他鄉打工、剛經歷過病嬌摧殘的底層打工人。他需要錢，但他更需要這種能夠讓他暫時卸下防備、感受到「正常人的溫暖」的瞬間。
接下來的幾天。
錄音棚里的氣氛發生了一種微妙的變化。
崔叡娜成了魏武的「編外充電寶」。
每次魏武快要發火或者疲憊不堪的時候，只要崔叡娜一出現，哪怕只是遞上一顆軟糖，或者在玻璃窗外做一個滑稽的鬼臉，魏武那張隨時準備噴火的臉就會奇蹟般地緩和下來。
他甚至開始在崔叡娜錄音時語氣都變得柔和了一些。
「叡娜啊，這裡的轉音再圓潤一點，不要像鴨子叫一樣。」魏武偶爾也會開一句玩笑。
「呀！PDnim！我才不是鴨子！」崔叡娜在麥克風前氣鼓鼓地嘟起嘴，卻引發了控制室里其他工作人員的一陣善意鬨笑。
魏武看著那隻「氣鼓鼓的鴨子」，心裡感到一種久違的輕鬆。
但這世上，陽光越燦爛的地方，陰影就越深邃。
就在錄音棚另一側的走廊盡頭有一雙眼睛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張員瑛站在陰暗的角落裡，手裡拿著一瓶冰水。
她的指甲已經深深地掐進了掌心的肉里。
「憑什麼？」
張員瑛看著控制室里，魏武正笑著接過崔叡娜遞過去的一包薯片。
她的呼吸變得粗重，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在極力壓制著即將噴發的岩漿。
「那個蠢貨鴨子……憑什麼能讓他笑？」
「憑什麼他可以毫無防備地吃她給的東西，卻對我連一杯水都避之不及？」
「他的情緒，只能由我來牽動。他的喜怒哀樂，只能屬於我一個人！」
張員瑛在心裡瘋狂地咆哮著。
她恨不得現在就衝進控制室把那包薯片狠狠地砸在地上，然後用最惡毒的話語把崔叡娜從魏武身邊踢開。
她甚至想過，如果能把那隻礙眼的鴨子的嘴縫上，或者把魏武的眼睛挖出來只看著自己，那該有多好。
可是。
理智如同最堅固的牢籠死死地鎖住了這頭瘋狂的野獸。
「不能生氣。」
張員瑛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鬆開已經掐出血絲的手掌。
如果她現在發作，如果她現在撕破了「完美木偶」的偽裝。
魏武一定會立刻豎起防備，甚至會毫不猶豫地違約走人，徹底逃離她的世界。
她不能前功盡棄。她必須繼續裝下去，裝成那個最無害、最乖巧、最沒有威脅的妹妹。
「只有這樣，我才能繼續留在他身邊。只有這樣，我才能一點、一點地把他徹底吃干抹淨。」
張員瑛的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恐怖卻又甜美到了極點的微笑。
她從陰影中走了出來，迎著走廊的燈光走向了剛剛結束錄音、正滿頭大汗喝水的崔叡娜。
「叡娜歐尼，辛苦啦。」
張員瑛將手裡的冰水遞了過去，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語氣里充滿了真誠的關心。
「啊，員瑛啊，謝謝你。我快渴死了。」崔叡娜毫無察覺地接過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歐尼，你和PDnim關係真好呢。」張員瑛看似隨意地整理了一下崔叡娜有些凌亂的衣領，笑得像個天真無邪的天使，「他平時對我們那麼凶，連一個笑臉都不給，卻只對你一個人笑。」
這句話像是一根塗滿了劇毒的軟刺不動聲色地扎了出去。
崔叡娜愣了一下，隨即傻笑著撓了撓頭：「哎呀，沒有啦。PDnim其實是個好人，他就是太累了，壓力大。我就是去逗逗他，他一放鬆就不那麼凶了。」
「是嗎？」
張員瑛的眼神在崔叡娜那張毫無防備的臉上停留了一秒。
「歐尼真是個溫暖的人呢。難怪大家都喜歡你，連PDnim都這麼依賴你。」
張員瑛轉身，背對著崔叡娜走向了休息室。
在轉身的那一瞬間，她臉上那甜美的笑容如同被瞬間抽乾了水分的玫瑰，變得乾癟、扭曲。
「依賴？」
「魏武，你以為你找到了一處可以喘息的避風港嗎？」
「我會讓你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才是你唯一的歸宿。無論是你的才華，你的笑容，還是你那可憐的、渴望正常的心……」
「我都會，一點一點地，全部碾碎，然後重新塑造成只屬於我一個人的形狀。」
張員瑛走進休息室，反手鎖上了門。
在沒有任何人看到的角落裡，她將剛才觸碰過崔叡娜衣領的那幾根手指狠狠地在自己的衣服上用力地擦拭著，仿佛沾染了什麼噁心的髒東西。
魏武猛地按下對講鍵，聲音里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暴躁。
「姜惠元xi，你的氣息太虛了！《Violeta》的副歌需要的是一種堅定中帶著空靈的爆發力，不是讓你在這裡念經！你昨天晚上沒吃飯嗎？！」
控制室外，被訓斥的姜惠元嚇得渾身一哆嗦，只能連連鞠躬道歉：「對不起，PDnim，對不起，我再試一次……」
「給你五分鐘調整，去喝點水！其他人也休息一下！」
魏武煩躁地扯下監聽耳機重重地摔在調音台上。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端起桌上那杯已經完全化成水的冰美式猛灌了一大口。苦澀的味道順著喉嚨流下，卻壓不住他心頭的火氣。
連續五天了。
自從接手IZ*ONE的回歸製作後，魏武就開啟了地獄模式。
他本來就不是個有耐心的人，加上這幾天首爾天氣悶熱，他的脾氣越來越臭，整個錄音棚的氣壓低得能把人淹死。
女孩們都怕他，怕得要死。
每次休息時間，除了必要的溝通沒有人敢靠近控制室半步。大家都躲在走廊或者休息室里，像一群鵪鶉一樣瑟瑟發抖。
除了張員瑛。
那個瘋女人這幾天表現得簡直像個聖女。乖巧聽話，被罵了也只是甜甜地笑著道歉，甚至還會主動幫工作人員打掃衛生。
魏武一開始還會警惕，但幾天下來他發現張員瑛似乎真的只是想在大家面前維持她那完美無瑕的「國民妹妹」人設。只要不在私底下獨處，她就不會發瘋。
這讓魏武鬆了一口氣，但也僅此而已。
「咚咚。」
控制室的門突然被輕輕敲了兩下。
魏武皺起眉頭，語氣冰冷：「我說過，休息時間不要來煩我。」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探了進來。
是崔叡娜。
她今天穿著一件寬鬆的黃色衛衣，頭髮紮成了一個有些凌亂的丸子頭。因為嘴唇天生有些微微向前嘟起，看起來就像是一隻無辜又滑稽的小鴨子。
「PDnim……」崔叡娜眨巴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聲音放得很輕，像做賊一樣，「那個……我看您剛才發火，嗓子都啞了。冰美式喝多了對胃不好，喝點甜的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手裡的香蕉牛奶舉了起來。
魏武看著那盒香蕉牛奶，又看了看崔叡娜那張寫滿了討好和小心翼翼的臉，心裡的無名火突然就發不出來了。
「我不愛喝甜的。拿走。」魏武板著臉，試圖維持自己冷酷製作人的威嚴。
「哎呀，PDnim您就嘗一口嘛！」
崔叡娜見魏武沒有直接把她轟出去，膽子頓時大了起來。她像一條滑溜溜的泥鰍一樣鑽進了控制室，順手把門關上。
她不僅拿了香蕉牛奶，另一隻手裡還攥著一包五顏六色的軟糖。
「您看，您的眉頭都快夾死蒼蠅了！」崔叡娜大著膽子伸出一根手指，在距離魏武眉心還有十厘米的地方虛空點了一下，然後做了一個誇張的鬼臉，「再這樣皺下去，您會比金室長還要早禿頂的！」
「噗……」
魏武沒忍住，直接破功了。
他趕緊咳嗽了一聲掩飾自己的失態，但嘴角的弧度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你這丫頭膽子挺肥啊？敢拿我跟那個地中海比？」魏武瞪了她一眼，但語氣里的冰冷已經蕩然無存。
「嘿嘿，PDnim笑了！笑了就代表不生氣了！」
崔叡娜像打了勝仗一樣，開心地把香蕉牛奶插上吸管強行塞進魏武的手裡，然後自己撕開軟糖包裝，往嘴裡塞了一顆紅色的草莓味軟糖。
「其實惠元她真的很努力了，她昨晚在宿舍練到凌晨三點，一邊哭一邊唱，眼睛都腫成核桃了。」崔叡娜一邊嚼著軟糖，一邊含糊不清地幫隊友求情，「她就是太緊張了，一看到您那張像閻王一樣的臉，嗓子就打結。」
「我像閻王？」魏武挑了挑眉。
「不像不像！您是我們IZ*ONE的救星！是絕世大天才！」崔叡娜立刻雙手合十，做出一副虔誠膜拜的沙雕模樣，甚至還配上了一段像鴨子叫一樣的笑聲。
看著眼前這個毫無偶像包袱，真實得有些冒傻氣的女孩，魏武突然覺得這幾天一直壓在胸口的那塊大石頭被人悄悄地搬走了一角。
他吸了一口香蕉牛奶。
很甜，甜得有些膩人，但他卻覺得這味道比那杯苦澀的冰美式要好得多。
「行了，別拍馬屁了。」魏武靠在椅背上，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去告訴姜惠元，讓她別緊張，剛才那段我把調子稍微降半個key，讓她用真聲直接頂上去，不用管什麼空靈感了。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真的嗎？！謝謝PDnim！您真是個大好人！」崔叡娜激動地原地蹦躂了兩下，抓起桌上的另一包軟糖，像一陣風一樣沖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
魏武看著手裡那盒喝了一半的香蕉牛奶，嘴角依然掛著淡淡的笑意。
「這才是正常的愛豆啊。」他喃喃自語。
沒有病態的占有，沒有窒息的算計，沒有那些用兩千萬或者五億砸出來的資本牢籠。只有純粹的、有些笨拙但無比真實的善意。
他是一個在異國他鄉打工、剛經歷過病嬌摧殘的底層打工人。他需要錢，但他更需要這種能夠讓他暫時卸下防備、感受到「正常人的溫暖」的瞬間。
接下來的幾天。
錄音棚里的氣氛發生了一種微妙的變化。
崔叡娜成了魏武的「編外充電寶」。
每次魏武快要發火或者疲憊不堪的時候，只要崔叡娜一出現，哪怕只是遞上一顆軟糖，或者在玻璃窗外做一個滑稽的鬼臉，魏武那張隨時準備噴火的臉就會奇蹟般地緩和下來。
他甚至開始在崔叡娜錄音時語氣都變得柔和了一些。
「叡娜啊，這裡的轉音再圓潤一點，不要像鴨子叫一樣。」魏武偶爾也會開一句玩笑。
「呀！PDnim！我才不是鴨子！」崔叡娜在麥克風前氣鼓鼓地嘟起嘴，卻引發了控制室里其他工作人員的一陣善意鬨笑。
魏武看著那隻「氣鼓鼓的鴨子」，心裡感到一種久違的輕鬆。
但這世上，陽光越燦爛的地方，陰影就越深邃。
就在錄音棚另一側的走廊盡頭有一雙眼睛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張員瑛站在陰暗的角落裡，手裡拿著一瓶冰水。
她的指甲已經深深地掐進了掌心的肉里。
「憑什麼？」
張員瑛看著控制室里，魏武正笑著接過崔叡娜遞過去的一包薯片。
她的呼吸變得粗重，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在極力壓制著即將噴發的岩漿。
「那個蠢貨鴨子……憑什麼能讓他笑？」
「憑什麼他可以毫無防備地吃她給的東西，卻對我連一杯水都避之不及？」
「他的情緒，只能由我來牽動。他的喜怒哀樂，只能屬於我一個人！」
張員瑛在心裡瘋狂地咆哮著。
她恨不得現在就衝進控制室把那包薯片狠狠地砸在地上，然後用最惡毒的話語把崔叡娜從魏武身邊踢開。
她甚至想過，如果能把那隻礙眼的鴨子的嘴縫上，或者把魏武的眼睛挖出來只看著自己，那該有多好。
可是。
理智如同最堅固的牢籠死死地鎖住了這頭瘋狂的野獸。
「不能生氣。」
張員瑛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鬆開已經掐出血絲的手掌。
如果她現在發作，如果她現在撕破了「完美木偶」的偽裝。
魏武一定會立刻豎起防備，甚至會毫不猶豫地違約走人，徹底逃離她的世界。
她不能前功盡棄。她必須繼續裝下去，裝成那個最無害、最乖巧、最沒有威脅的妹妹。
「只有這樣，我才能繼續留在他身邊。只有這樣，我才能一點、一點地把他徹底吃干抹淨。」
張員瑛的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恐怖卻又甜美到了極點的微笑。
她從陰影中走了出來，迎著走廊的燈光走向了剛剛結束錄音、正滿頭大汗喝水的崔叡娜。
「叡娜歐尼，辛苦啦。」
張員瑛將手裡的冰水遞了過去，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語氣里充滿了真誠的關心。
「啊，員瑛啊，謝謝你。我快渴死了。」崔叡娜毫無察覺地接過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歐尼，你和PDnim關係真好呢。」張員瑛看似隨意地整理了一下崔叡娜有些凌亂的衣領，笑得像個天真無邪的天使，「他平時對我們那麼凶，連一個笑臉都不給，卻只對你一個人笑。」
這句話像是一根塗滿了劇毒的軟刺不動聲色地扎了出去。
崔叡娜愣了一下，隨即傻笑著撓了撓頭：「哎呀，沒有啦。PDnim其實是個好人，他就是太累了，壓力大。我就是去逗逗他，他一放鬆就不那麼凶了。」
「是嗎？」
張員瑛的眼神在崔叡娜那張毫無防備的臉上停留了一秒。
「歐尼真是個溫暖的人呢。難怪大家都喜歡你，連PDnim都這麼依賴你。」
張員瑛轉身，背對著崔叡娜走向了休息室。
在轉身的那一瞬間，她臉上那甜美的笑容如同被瞬間抽乾了水分的玫瑰，變得乾癟、扭曲。
「依賴？」
「魏武，你以為你找到了一處可以喘息的避風港嗎？」
「我會讓你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才是你唯一的歸宿。無論是你的才華，你的笑容，還是你那可憐的、渴望正常的心……」
「我都會，一點一點地，全部碾碎，然後重新塑造成只屬於我一個人的形狀。」
張員瑛走進休息室，反手鎖上了門。
在沒有任何人看到的角落裡，她將剛才觸碰過崔叡娜衣領的那幾根手指狠狠地在自己的衣服上用力地擦拭著，仿佛沾染了什麼噁心的髒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