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那我就演一個最完美的、最聽話的木偶給你看。
「魏PD，您看這裡的設備還有什麼需要調整的嗎？」
CJ ENM音樂事業部部長朴東勛，一個在韓國娛樂圈跺一跺腳都要地震的大佬正站在魏武身後，臉上堆滿了和煦得近乎諂媚的笑容。
「不需要，挺好的。CJ的硬體確實沒得挑。」
魏武喝了一口冰美式，語氣平靜，甚至連頭都沒回。
他現在可是兜里揣著五億韓元簽字費、被CJ賦予了「絕對自由度」的首席獨立製作人。雖然他骨子裡還是那個怕麻煩的底層打工人，但他很清楚在這個資本至上的圈子裡，你的才華和身價，就是你傲慢的資本。
你越是表現得像個爺，他們就越覺得這五億花得值。
這幫人就是欠的。
「那就好，那就好。」朴東勛搓了搓手，「IZ*ONE的成員們已經在外面候場了。今天主要是先讓她們熟悉一下《Violeta》的各自分part，試錄幾段。您看什麼時候開始？」
「讓她們進來吧。我趕時間，下午還要回去打遊戲。」魏武翻看著手裡的歌詞分配表，隨口說道。
「好的！馬上安排！」
朴東勛給一旁的經紀人室長金成洙使了個眼色，兩人非常識趣地退出了控制室，把絕對的權威空間留給了魏武。
隨著隔音門被推開，一陣嘰嘰喳喳卻又在極力壓抑的腳步聲傳了進來。
IZ*ONE的十二名成員穿著私服排成整齊的隊列走進了錄音間。
魏武透過玻璃窗冷眼看著這群青春靚麗的女孩。他的目光在掃過隊伍末尾的那個高挑身影時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魏武的後背肌肉微微繃緊。
他今天之所以願意從那個安全的公寓裡出來，一方面是因為拿了錢總得辦點事，另一方面，他也是想來探探底。
他想看看張員瑛在經歷了那場撕破臉的衝突並且發現自己被CJ簽下之後，到底會發什麼瘋。
如果她敢在CJ的錄音棚里繼續搞那種「我是你主人」的病嬌戲碼，魏武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手裡的冰美式潑她臉上，然後拿錢走人。大不了跟CJ打官司，反正老子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一、二、三！」
隊長權恩妃清脆的聲音在監聽音箱裡響起。
「Eyes On Me！阿尼哈塞喲，我們是IZ*ONE！請多多指教！」
十二個女孩齊刷刷地九十度鞠躬，聲音整齊劃一，充滿了對這位神秘天才製作人的敬畏和好奇。
魏武按下對講鍵，聲音低沉而毫無波瀾。
「不用客氣，我們也不是第一次見了。時間寶貴，直接開始吧。權恩妃xi，你先來第一段。」
錄音正式開始。
「停。權恩妃xi，高音部分不要用純真聲去頂，太尖銳了。用混聲，帶一點氣聲，我要那種華麗但又有些迷幻的感覺。再來。」
「曺柔理xi，你的咬字太重了。《Violeta》不是那種力量型的歌，它是輕盈的，像紫羅蘭的花瓣一樣。把重音放在後半拍，再試一次。」
「安宥真xi，情緒不對。你唱得太像個熱血女戰士了。收一點，想像你是一個在迷霧中尋找光芒的人。」
魏武的指令精準、冷酷、一針見血，沒有任何廢話。
控制室外的女孩們都被這種強大的專業氣場震懾住了。
隨著錄音的推進，魏武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不得不說，這群女孩的業務能力確實不錯，一點就透。
但魏武的注意力始終有一部分分給了坐在角落裡等待的張員瑛。
他在等。等這個瘋女人露出馬腳。
終於，輪到了張員瑛的part。
「張員瑛，進棚。」魏武按下對講鍵，聲音里不自覺地帶上了些戒備。
張員瑛站起身走到麥克風前，戴上耳機。
然後，她透過那層厚厚的玻璃看向了控制室里的魏武。
魏武的手指懸停在錄音鍵上，眼神冰冷地回視著她。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只要張員瑛敢用那種噁心巴拉的眼神看他，或者說出任何一句不合時宜的瘋話，他立刻就掐斷麥克風。
然而。
張員瑛沒有。
她對著玻璃窗的方向非常標準、非常恭敬地鞠了一個躬。
「PDnim，我會努力的，請您多指教。」
她的聲音清脆、甜美，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緊張和敬畏，完全就是一個面對嚴厲製作人的普通愛豆該有的反應。
魏武愣了一下。
他有些狐疑地看著張員瑛的眼睛。
「……開始吧。」
魏武按下了播放鍵，伴奏聲在錄音棚里響起。
張員瑛閉上眼睛，跟隨著節拍，輕輕晃動著身體。當她的part到來時精準地切入了旋律。
「넌나의바이올레타(你就是我的紫羅蘭)……」
魏武的瞳孔微微放大。
完美。
不僅是音準和節奏的完美，更是情緒上的完美契合。張員瑛居然把這種微妙的情感用她那特有的清甜嗓音分毫不差地演繹了出來。
甚至在尾音的處理上，她刻意加上了一點輕微的顫音，讓整句歌詞聽起來就像是一根羽毛在人的心尖上輕輕撓了一下。
「停。」
魏武按下對講鍵。
張員瑛立刻睜開眼睛，有些不安地看著玻璃窗，雙手侷促地捏著衣角：「PDnim，是我哪裡唱得不好嗎？」
魏武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心裡的警惕慢慢降了下來。
「不，唱得很好。」魏武給出了一個中肯的評價，「尾音的處理很聰明。保持這個感覺，我們把副歌部分也錄一遍。」
「內！謝謝PDnim！」張員瑛的臉上立刻綻放出一個燦爛又純真的笑容，仿佛得到了天大的誇獎。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張員瑛的錄音出奇的順利。
她非常聽話。魏武讓她怎麼唱，她就怎麼唱。魏武指出任何一點瑕疵，她立刻就能改正，絕對不犯第二次錯誤。
她表現得就像是一個完美的、沒有任何個人脾氣的聲樂機器，或者說是一個極度順從的木偶。
「行了，張員瑛的部分過了。出來吧。」
魏武摘下耳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張員瑛鞠躬向其他成員道謝後，乖乖地坐回角落裡喝水。
「看來是我多慮了。」
魏武在心裡暗自冷笑了一聲。
張員瑛是個極度虛榮、極度在乎自己完美人設的大小姐。她之前的發瘋是因為在星船那個隱秘的地下室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而現在，她被放到了聚光燈下。她害怕自己那扭曲真面目被隊友發現，害怕被CJ的高層看到，更害怕她苦心經營的「國民妹妹」形象崩塌。
所以，她只能拼命地裝正常，裝乖巧。
「這就好辦了。」
魏武覺得渾身一陣輕鬆。
只要這瘋女人在工作場合不敢造次，那他這五億韓元賺得簡直不要太舒服。大家公事公辦，你唱你的歌，我拿我的錢，井水不犯河水。
魏武甚至覺得自己之前那種如臨大敵的緊張感實在是有些可笑。
「不過是個被寵壞了、喜歡玩主僕遊戲的小屁孩罷了。」
魏武端起冰美式愜意地喝了一大口。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防彈玻璃的另一側，那個坐在角落裡低著頭看似在安靜喝水的女孩內心正在經歷著怎樣一場驚濤駭浪般的狂歡。
張員瑛的雙手死死地捧著水杯，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她的臉。
沒有人能看到她嘴角正以一種扭曲，恐怖的弧度向上瘋狂地揚起。
她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水杯里晃動的波紋，眼底深處翻滾著濃稠如墨的黑泥。
「魏武……」
「魏武……」
她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近乎痴狂地咀嚼著這個名字。
剛才在錄音棚里的那半個小時對她來說，簡直就是一場極致的精神狂歡。
她聽著耳機里傳來魏武低沉、冷酷、充滿掌控欲的指令（並沒有，她腦補的）。
「重來。」
「換氣太重。」
「按照我說的做。」
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根帶電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她的靈魂上，讓她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戰慄、在尖叫。
她故意在某些微小的地方犯錯，就是為了能多聽一次他訓斥的聲音。
她故意用那種順從又卑微的姿態去迎合他的每一個要求，是因為她發現當她表現得像一個完全受他支配的木偶時，魏武的眼神里會流露出一種滿意的，放鬆的情緒。
他在掌控她。
他在雕琢她。
他在用他的才華和指令，在她的靈魂深處打下屬於他的烙印！
「這種感覺……太棒了……」
張員瑛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灼熱起來。
她原本以為神曲被CJ拿走，魏武被資本簽下，她會失去對他的控制。
但她錯了。
她發現了一種更隱蔽、更刺激、更讓人慾罷不能的占有方式。
她在所有人面前，在隊友面前，在CJ的高層面前，扮演著一個完美的偶像。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這具完美的軀殼只為玻璃窗後的那個男人而存在。
魏武以為她是在害怕崩人設所以裝乖？
簡直可笑到了極點。
她之所以裝乖，是因為她發現魏武這頭警惕性極高的孤狼只有在面對「安全」和「正常」的事物時，才會卸下防備。
「既然你更想看正常的我……」
張員瑛緩緩抬起頭，透過髮絲的縫隙用一種足以將人融化的貪婪的眼神死死地黏在控制室里魏武的側臉上。
「那我就演一個最完美的、最聽話的木偶給你看。」
「我會讓你習慣我的順從，習慣我的存在，習慣你對我的掌控。」
「直到有一天，你這頭狼被這根溫柔繩索死死地勒住脖子，再也無法從我的世界裡逃脫。」
她不再用暴力和強迫去撕咬獵物，而是化身為一潭清澈卻深不見底的沼澤，用最無害的姿態等待著獵物自己一步步陷入其中，直到窒息。
「休息十分鐘。」
魏武的聲音通過喇叭傳遍了錄音棚。
成員們頓時鬆了一口氣，紛紛散開喝水、活動筋骨。
魏武推開控制室的門走了出來，準備去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他剛走出控制室，一個清香的身影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側。
「PDnim，您辛苦了。」
張員瑛手裡拿著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雙手遞到了魏武的面前。
她的臉上依然掛著那種無懈可擊的純真笑容，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仿佛真的只是一個體恤前輩的乖巧後輩。
魏武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一眼那瓶水。
「不用了，我剛才喝過咖啡了。」魏武淡淡地拒絕，語氣雖然不帶刺，但也絕對算不上熱絡。
他不想跟這個女人有任何工作之外的接觸。
「可是……您在裡面說了那麼久的話，嗓子一定會幹的。」張員瑛並沒有收回手，反而往前湊了半步。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委屈。
就在她往前湊的那一瞬間，她遞水的手指隱蔽地在魏武的手背上輕輕擦過。
「嘶——」
魏武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手背上的汗毛瞬間炸立了起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毫無防備的時候被一條冰冷的毒蛇吐著信子輕輕地舔了一下。
一種詭異的毛骨悚然的戰慄感順著脊椎骨直衝腦門。
魏武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張員瑛的眼睛。他試圖從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找出一絲挑釁、一絲瘋狂、或者一絲病態的占有欲。
可是，什麼都沒有。
張員瑛的眼神依然那麼純真，甚至因為魏武突然的戒備而顯得有些驚慌失措。
「P、PDnim……對不起，我是不是碰到您了？」她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一樣往後縮了縮，眼眶瞬間就紅了。
魏武死死地盯著她看了足足五秒鐘。
最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心頭那種詭異的不適感。
「沒事。水我拿走了，謝謝。」
魏武一把抓過礦泉水轉身大步走向了走廊的盡頭，背影甚至透著些許狼狽。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暗罵自己。
「媽的，魏武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不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手嗎？至於嚇成這樣？」
「人家現在裝得多乖啊，你別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而站在原地的張員瑛看著魏武略顯倉皇的背影，她緩緩地收回了那隻剛才觸碰過魏武手背的手。
然後，在沒有任何人看到的角落裡，她將那幾根手指緩慢又迷戀地貼在了自己的嘴唇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的眼底終於撕裂了那層純真的偽裝，爆發出了一種宛如實質般的極度瘋狂的暗紅色光芒。
「魏武……」
「你的溫度……我收到了。」
「這只是一個開始。我會用最合法、最合理、最讓你無法拒絕的方式……」
「一點、一點地，把你吃干抹淨。」
CJ ENM音樂事業部部長朴東勛，一個在韓國娛樂圈跺一跺腳都要地震的大佬正站在魏武身後，臉上堆滿了和煦得近乎諂媚的笑容。
「不需要，挺好的。CJ的硬體確實沒得挑。」
魏武喝了一口冰美式，語氣平靜，甚至連頭都沒回。
他現在可是兜里揣著五億韓元簽字費、被CJ賦予了「絕對自由度」的首席獨立製作人。雖然他骨子裡還是那個怕麻煩的底層打工人，但他很清楚在這個資本至上的圈子裡，你的才華和身價，就是你傲慢的資本。
你越是表現得像個爺，他們就越覺得這五億花得值。
這幫人就是欠的。
「那就好，那就好。」朴東勛搓了搓手，「IZ*ONE的成員們已經在外面候場了。今天主要是先讓她們熟悉一下《Violeta》的各自分part，試錄幾段。您看什麼時候開始？」
「讓她們進來吧。我趕時間，下午還要回去打遊戲。」魏武翻看著手裡的歌詞分配表，隨口說道。
「好的！馬上安排！」
朴東勛給一旁的經紀人室長金成洙使了個眼色，兩人非常識趣地退出了控制室，把絕對的權威空間留給了魏武。
隨著隔音門被推開，一陣嘰嘰喳喳卻又在極力壓抑的腳步聲傳了進來。
IZ*ONE的十二名成員穿著私服排成整齊的隊列走進了錄音間。
魏武透過玻璃窗冷眼看著這群青春靚麗的女孩。他的目光在掃過隊伍末尾的那個高挑身影時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魏武的後背肌肉微微繃緊。
他今天之所以願意從那個安全的公寓裡出來，一方面是因為拿了錢總得辦點事，另一方面，他也是想來探探底。
他想看看張員瑛在經歷了那場撕破臉的衝突並且發現自己被CJ簽下之後，到底會發什麼瘋。
如果她敢在CJ的錄音棚里繼續搞那種「我是你主人」的病嬌戲碼，魏武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手裡的冰美式潑她臉上，然後拿錢走人。大不了跟CJ打官司，反正老子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一、二、三！」
隊長權恩妃清脆的聲音在監聽音箱裡響起。
「Eyes On Me！阿尼哈塞喲，我們是IZ*ONE！請多多指教！」
十二個女孩齊刷刷地九十度鞠躬，聲音整齊劃一，充滿了對這位神秘天才製作人的敬畏和好奇。
魏武按下對講鍵，聲音低沉而毫無波瀾。
「不用客氣，我們也不是第一次見了。時間寶貴，直接開始吧。權恩妃xi，你先來第一段。」
錄音正式開始。
「停。權恩妃xi，高音部分不要用純真聲去頂，太尖銳了。用混聲，帶一點氣聲，我要那種華麗但又有些迷幻的感覺。再來。」
「曺柔理xi，你的咬字太重了。《Violeta》不是那種力量型的歌，它是輕盈的，像紫羅蘭的花瓣一樣。把重音放在後半拍，再試一次。」
「安宥真xi，情緒不對。你唱得太像個熱血女戰士了。收一點，想像你是一個在迷霧中尋找光芒的人。」
魏武的指令精準、冷酷、一針見血，沒有任何廢話。
控制室外的女孩們都被這種強大的專業氣場震懾住了。
隨著錄音的推進，魏武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不得不說，這群女孩的業務能力確實不錯，一點就透。
但魏武的注意力始終有一部分分給了坐在角落裡等待的張員瑛。
他在等。等這個瘋女人露出馬腳。
終於，輪到了張員瑛的part。
「張員瑛，進棚。」魏武按下對講鍵，聲音里不自覺地帶上了些戒備。
張員瑛站起身走到麥克風前，戴上耳機。
然後，她透過那層厚厚的玻璃看向了控制室里的魏武。
魏武的手指懸停在錄音鍵上，眼神冰冷地回視著她。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只要張員瑛敢用那種噁心巴拉的眼神看他，或者說出任何一句不合時宜的瘋話，他立刻就掐斷麥克風。
然而。
張員瑛沒有。
她對著玻璃窗的方向非常標準、非常恭敬地鞠了一個躬。
「PDnim，我會努力的，請您多指教。」
她的聲音清脆、甜美，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緊張和敬畏，完全就是一個面對嚴厲製作人的普通愛豆該有的反應。
魏武愣了一下。
他有些狐疑地看著張員瑛的眼睛。
「……開始吧。」
魏武按下了播放鍵，伴奏聲在錄音棚里響起。
張員瑛閉上眼睛，跟隨著節拍，輕輕晃動著身體。當她的part到來時精準地切入了旋律。
「넌나의바이올레타(你就是我的紫羅蘭)……」
魏武的瞳孔微微放大。
完美。
不僅是音準和節奏的完美，更是情緒上的完美契合。張員瑛居然把這種微妙的情感用她那特有的清甜嗓音分毫不差地演繹了出來。
甚至在尾音的處理上，她刻意加上了一點輕微的顫音，讓整句歌詞聽起來就像是一根羽毛在人的心尖上輕輕撓了一下。
「停。」
魏武按下對講鍵。
張員瑛立刻睜開眼睛，有些不安地看著玻璃窗，雙手侷促地捏著衣角：「PDnim，是我哪裡唱得不好嗎？」
魏武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心裡的警惕慢慢降了下來。
「不，唱得很好。」魏武給出了一個中肯的評價，「尾音的處理很聰明。保持這個感覺，我們把副歌部分也錄一遍。」
「內！謝謝PDnim！」張員瑛的臉上立刻綻放出一個燦爛又純真的笑容，仿佛得到了天大的誇獎。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張員瑛的錄音出奇的順利。
她非常聽話。魏武讓她怎麼唱，她就怎麼唱。魏武指出任何一點瑕疵，她立刻就能改正，絕對不犯第二次錯誤。
她表現得就像是一個完美的、沒有任何個人脾氣的聲樂機器，或者說是一個極度順從的木偶。
「行了，張員瑛的部分過了。出來吧。」
魏武摘下耳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張員瑛鞠躬向其他成員道謝後，乖乖地坐回角落裡喝水。
「看來是我多慮了。」
魏武在心裡暗自冷笑了一聲。
張員瑛是個極度虛榮、極度在乎自己完美人設的大小姐。她之前的發瘋是因為在星船那個隱秘的地下室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而現在，她被放到了聚光燈下。她害怕自己那扭曲真面目被隊友發現，害怕被CJ的高層看到，更害怕她苦心經營的「國民妹妹」形象崩塌。
所以，她只能拼命地裝正常，裝乖巧。
「這就好辦了。」
魏武覺得渾身一陣輕鬆。
只要這瘋女人在工作場合不敢造次，那他這五億韓元賺得簡直不要太舒服。大家公事公辦，你唱你的歌，我拿我的錢，井水不犯河水。
魏武甚至覺得自己之前那種如臨大敵的緊張感實在是有些可笑。
「不過是個被寵壞了、喜歡玩主僕遊戲的小屁孩罷了。」
魏武端起冰美式愜意地喝了一大口。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防彈玻璃的另一側，那個坐在角落裡低著頭看似在安靜喝水的女孩內心正在經歷著怎樣一場驚濤駭浪般的狂歡。
張員瑛的雙手死死地捧著水杯，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她的臉。
沒有人能看到她嘴角正以一種扭曲，恐怖的弧度向上瘋狂地揚起。
她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水杯里晃動的波紋，眼底深處翻滾著濃稠如墨的黑泥。
「魏武……」
「魏武……」
她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近乎痴狂地咀嚼著這個名字。
剛才在錄音棚里的那半個小時對她來說，簡直就是一場極致的精神狂歡。
她聽著耳機里傳來魏武低沉、冷酷、充滿掌控欲的指令（並沒有，她腦補的）。
「重來。」
「換氣太重。」
「按照我說的做。」
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根帶電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她的靈魂上，讓她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戰慄、在尖叫。
她故意在某些微小的地方犯錯，就是為了能多聽一次他訓斥的聲音。
她故意用那種順從又卑微的姿態去迎合他的每一個要求，是因為她發現當她表現得像一個完全受他支配的木偶時，魏武的眼神里會流露出一種滿意的，放鬆的情緒。
他在掌控她。
他在雕琢她。
他在用他的才華和指令，在她的靈魂深處打下屬於他的烙印！
「這種感覺……太棒了……」
張員瑛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灼熱起來。
她原本以為神曲被CJ拿走，魏武被資本簽下，她會失去對他的控制。
但她錯了。
她發現了一種更隱蔽、更刺激、更讓人慾罷不能的占有方式。
她在所有人面前，在隊友面前，在CJ的高層面前，扮演著一個完美的偶像。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這具完美的軀殼只為玻璃窗後的那個男人而存在。
魏武以為她是在害怕崩人設所以裝乖？
簡直可笑到了極點。
她之所以裝乖，是因為她發現魏武這頭警惕性極高的孤狼只有在面對「安全」和「正常」的事物時，才會卸下防備。
「既然你更想看正常的我……」
張員瑛緩緩抬起頭，透過髮絲的縫隙用一種足以將人融化的貪婪的眼神死死地黏在控制室里魏武的側臉上。
「那我就演一個最完美的、最聽話的木偶給你看。」
「我會讓你習慣我的順從，習慣我的存在，習慣你對我的掌控。」
「直到有一天，你這頭狼被這根溫柔繩索死死地勒住脖子，再也無法從我的世界裡逃脫。」
她不再用暴力和強迫去撕咬獵物，而是化身為一潭清澈卻深不見底的沼澤，用最無害的姿態等待著獵物自己一步步陷入其中，直到窒息。
「休息十分鐘。」
魏武的聲音通過喇叭傳遍了錄音棚。
成員們頓時鬆了一口氣，紛紛散開喝水、活動筋骨。
魏武推開控制室的門走了出來，準備去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他剛走出控制室，一個清香的身影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側。
「PDnim，您辛苦了。」
張員瑛手裡拿著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雙手遞到了魏武的面前。
她的臉上依然掛著那種無懈可擊的純真笑容，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仿佛真的只是一個體恤前輩的乖巧後輩。
魏武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一眼那瓶水。
「不用了，我剛才喝過咖啡了。」魏武淡淡地拒絕，語氣雖然不帶刺，但也絕對算不上熱絡。
他不想跟這個女人有任何工作之外的接觸。
「可是……您在裡面說了那麼久的話，嗓子一定會幹的。」張員瑛並沒有收回手，反而往前湊了半步。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委屈。
就在她往前湊的那一瞬間，她遞水的手指隱蔽地在魏武的手背上輕輕擦過。
「嘶——」
魏武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手背上的汗毛瞬間炸立了起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毫無防備的時候被一條冰冷的毒蛇吐著信子輕輕地舔了一下。
一種詭異的毛骨悚然的戰慄感順著脊椎骨直衝腦門。
魏武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張員瑛的眼睛。他試圖從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找出一絲挑釁、一絲瘋狂、或者一絲病態的占有欲。
可是，什麼都沒有。
張員瑛的眼神依然那麼純真，甚至因為魏武突然的戒備而顯得有些驚慌失措。
「P、PDnim……對不起，我是不是碰到您了？」她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一樣往後縮了縮，眼眶瞬間就紅了。
魏武死死地盯著她看了足足五秒鐘。
最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心頭那種詭異的不適感。
「沒事。水我拿走了，謝謝。」
魏武一把抓過礦泉水轉身大步走向了走廊的盡頭，背影甚至透著些許狼狽。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暗罵自己。
「媽的，魏武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不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手嗎？至於嚇成這樣？」
「人家現在裝得多乖啊，你別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而站在原地的張員瑛看著魏武略顯倉皇的背影，她緩緩地收回了那隻剛才觸碰過魏武手背的手。
然後，在沒有任何人看到的角落裡，她將那幾根手指緩慢又迷戀地貼在了自己的嘴唇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的眼底終於撕裂了那層純真的偽裝，爆發出了一種宛如實質般的極度瘋狂的暗紅色光芒。
「魏武……」
「你的溫度……我收到了。」
「這只是一個開始。我會用最合法、最合理、最讓你無法拒絕的方式……」
「一點、一點地，把你吃干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