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舊敵
破廟的夜很長。
林奇靠著牆壁，半夢半醒地眯了一會兒，天剛蒙蒙亮就醒了。火堆已經熄滅，餘燼還在冒著一縷細細的青煙。穆念慈蜷縮在乾草上，身上蓋著自己的外衣，睡得很沉。晨光從破漏的屋頂縫隙里漏下來，落在她臉上，她的睫毛很長，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林奇沒有叫醒她。他輕手輕腳地走到廟外，活動了一下筋骨。清晨的山風很涼，帶著松針和露水的氣味。遠處的山巒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幅水墨畫。他站了一會兒，回到廟裡，穆念慈已經醒了，正在收拾乾草。
「怎麼不叫我？」她問，聲音有點啞。
「讓你多睡一會兒。」
穆念慈沒有再說什麼。她從包袱里取出乾糧和水囊，兩人就著涼水吃了兩個饅頭，算是早飯。離開破廟時，太陽剛剛從東邊的山脊後面露出來，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淡金色。穆念慈把鐵槍重新背好，翻身上馬，跟在林奇身後。兩匹馬沿著官道不緊不慢地走著，馬蹄聲碎碎的，像雨點打在瓦上。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官道鑽進了一片密林。樹木高大，枝葉交錯，把陽光遮得嚴嚴實實。林中的光線變得昏暗，空氣也潮濕起來，路面上鋪著厚厚的落葉，馬蹄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
林奇忽然勒住了馬。
他感覺到了。有什麼東西在樹林裡，跟著他們，不遠不近。不是野獸，野獸不會有這麼有規律的移動。是人，而且武功不弱。
穆念慈也察覺到了，她的手已經摸到了槍桿，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樹林。
「出來吧。」林奇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林中傳得很遠。
樹葉沙沙響了一陣，一個黑影從樹後走了出來。
黑衣，黑髮，慘白的臉，眼眶深陷——沒有眼珠，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窟窿。鐵屍梅超風。她的雙腿已經完全復原了，走路沒有一絲顛簸，腳步輕得像貓。
林奇沒有動。
穆念慈握緊了鐵槍，她沒見過梅超風，但眼前這個女人的模樣和氣息讓她本能地感到危險。林奇伸出手，擋在她面前，示意她不要動。
「林奇，好久不見。」梅超風的聲音還是那樣低沉沙啞，像砂紙磨過鐵皮。她的臉朝著林奇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冷笑。「你以為躲到鐵掌峰上我就找不到你了？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找你。」
林奇翻身下馬，站在她和穆念慈之間。他打量了梅超風一眼，她的雙腿已經完全恢復了，但站在那裡有一種說不出的緊繃感，像是隨時會撲過來的野獸。
「梅前輩找我，有何貴幹？」
「你給我的那套內功，是真的。」梅超風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奇怪的情緒，像是感慨，又像是憤怒。「我練了一段時間，腿好了，經脈通了，武功也比以前精進了。你這個人，倒是說話算話。」
「那梅前輩應該謝我，不是來殺我。」林奇淡淡道。
梅超風冷笑一聲。「謝你？你從我手裡騙走了九陰真經，還要我謝你？」
話音未落，她的雙手猛地抬起，十根手指彎曲如爪，指甲在昏暗的林中泛著青黑色的光。
九陰白骨爪。林奇在中都地洞裡見過她出手，那時候她雙腿殘廢，靠著一根鞭子就逼得他手忙腳亂。現在她的腿好了，雙手齊出，威力不可同日而語。但他已經不是中都的那個林奇了。
梅超風沒有立刻動手。她似乎在猶豫什麼。
「歸雲莊上，我見到了師父。」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他沒有殺我。他念在師徒一場的份上，給了我一條生路。但他給了我一個命令。」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尖銳起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瘋狂。
「凡是練過《九陰真經》上武功的人，我都要親手殺掉！一個不留！這是師父的命令，是我活命唯一機會！」
林奇看著她的臉。那雙黑洞洞的眼眶裡沒有眼珠，但他能感覺到她在「看」他，目光灼熱得像火。
「你以為你跑得掉嗎？」梅超風的聲音在林中迴蕩，「你從我這裡抄走了九陰真經，練了上面的武功，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內力比剛離開中都時渾厚了不止一倍，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她往前踏了一步，十指彎曲，爪尖對準了林奇的胸口。
「林奇，今日你跑不掉了。」
穆念慈翻身下馬，鐵槍出鞘，槍尖指向梅超風。林奇伸手攔住了她。
「退後。」他說。
穆念慈咬了咬嘴唇，退了兩步，但槍尖沒有放下。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梅超風，隨時準備衝上去。
梅超風動了。她的身形快得不可思議，比中都地洞時快了不止一倍。她一爪抓來，直奔林奇的面門，五指破空，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林奇沒有退。他右掌探出，迎著她那一爪拍了上去。鐵掌功第一勢「推山勢」，掌力凝聚一線，與梅超風的手爪撞在一起。
「砰」的一聲，兩人各退兩步。梅超風的右手微微發抖，指甲上出現了細小的裂紋。她的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
林奇沒有說話。他第二掌已經到了，掌力比第一掌更加凝聚，掌風過處，空氣中發出尖銳的呼嘯。梅超風連忙出左手格擋，又退了三步。
她站穩身形，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凝重。她的九陰白骨爪是她最得意的功夫，這些年來不知道有多少高手死在她這一招之下。她以為林奇還是中都地洞裡那個需要靠交易才能全身而退的年輕人，沒想到短短几個月，他的武功竟然精進到了這個地步。
「你練了九陰真經上的功夫？」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練了。」林奇沒有否認，「但練的不是你那些殺人的功夫。我練的是易筋鍛骨篇，是調理筋骨、增強內力的功夫。其他的，我沒動。」
梅超風咬了咬牙，又沖了上來。這一次她雙爪齊出，漫天爪影，將林奇籠罩其中。
林奇以鐵掌功應對，雙掌翻飛，掌力鋒銳如刀。兩人在林中拆了二十餘招，梅超風越打越心驚。林奇的掌法看似簡單，但每一掌都恰到好處地封住了她的去路，她引以為傲的九陰白骨爪在他面前根本發揮不出威力。
他的身形也比中都時快了許多，她的每一爪都被他提前預判，閃避得從容不迫。更可怕的是，他的掌力太重了。
每一掌拍過來，她都覺得自己是在跟一柄鐵錘對撞，手臂越來越麻，虎口已經裂開了口子。
又拆了十餘招，林奇忽然變招。他右掌收回，左掌跟進，雙掌齊出，一前一後，前一掌破開梅超風的爪影，後一掌直奔她的胸口。
「砰」的一聲，梅超風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一棵大樹上，樹幹猛地一顫，樹葉簌簌落下。她滑落在地，半跪著，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林奇站在她面前，右掌緩緩收回，面色如常。這一掌他只用了一半的力。
「梅前輩，你走吧。我不想殺你。」
梅超風抬起頭，那雙黑洞洞的眼眶對著林奇的方向。她的嘴唇在發抖，不是害怕，是不甘。
「你……你的武功怎麼會進步這麼快？」
林奇沒有回答。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微微發熱。
鐵掌功他已經融會貫通，九陰真經的易筋鍛骨篇他練了一年多，內力比以前渾厚了不止一倍。
他的武功，已經不是當年中都地洞裡那個連梅超風三招都接不住的年輕人了。
「你的九陰真經下冊，我確實抄了一份。但我不是單純修煉，我是把它融入鐵掌功中，借其理，不借其招。你師父黃藥師要你殺盡練過真經的人，我不算練過。你可以回去交差了。」
梅超風沉默了很久。她扶著樹幹慢慢站起來，擦掉嘴角的血跡。她的臉色比來時更白了，白得像紙。
「你真的不殺我？」她的聲音很輕。
「我說了，你走吧。」
梅超風沒有再說話。她轉過身，踉踉蹌蹌地走進樹林，消失在黑暗中。
林中恢復了安靜。穆念慈收槍入鞘，走到林奇身邊。她的臉色還有些發白，但眼神很亮。
「林大哥，她是誰？」
「梅超風。東邪黃藥師的弟子。」
「她以後還會來找你嗎？」
林奇想了想，說：「不會了。她現在打不過我，再來也是送死。她不是笨蛋。」
穆念慈沒有再問。她回到馬旁，把鐵槍重新背好，翻身上馬。兩人繼續上路。走了幾步，穆念慈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林大哥，你為什麼放她走？」
林奇想了想，說：「她殺了不少人，確實該死。但她也是個可憐人。而且，她也不應該死在我的手上。」
她有她的使命，在不久的將來，她會為黃藥師擋下歐陽鋒的致命一擊，被黃藥師重收門下，林奇不想破壞這一結局。
穆念慈沒有接話。她騎在馬背上，看著林奇的背影，看了一會兒，輕輕夾了一下馬腹，跟了上去。
密林漸漸走到了盡頭，陽光從樹梢上方傾瀉下來，照在官道上，白晃晃的。遠處的山巒在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天很藍，雲很白，風很輕。
林奇不知道梅超風會不會真的回去向黃藥師復命，也不知道黃藥師知道了他的存在之後會怎麼想。但那些都是以後的事。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繼續北上，去找九陰真經上冊，去走他該走的路。
林奇靠著牆壁，半夢半醒地眯了一會兒，天剛蒙蒙亮就醒了。火堆已經熄滅，餘燼還在冒著一縷細細的青煙。穆念慈蜷縮在乾草上，身上蓋著自己的外衣，睡得很沉。晨光從破漏的屋頂縫隙里漏下來，落在她臉上，她的睫毛很長，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林奇沒有叫醒她。他輕手輕腳地走到廟外，活動了一下筋骨。清晨的山風很涼，帶著松針和露水的氣味。遠處的山巒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幅水墨畫。他站了一會兒，回到廟裡，穆念慈已經醒了，正在收拾乾草。
「怎麼不叫我？」她問，聲音有點啞。
「讓你多睡一會兒。」
穆念慈沒有再說什麼。她從包袱里取出乾糧和水囊，兩人就著涼水吃了兩個饅頭，算是早飯。離開破廟時，太陽剛剛從東邊的山脊後面露出來，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淡金色。穆念慈把鐵槍重新背好，翻身上馬，跟在林奇身後。兩匹馬沿著官道不緊不慢地走著，馬蹄聲碎碎的，像雨點打在瓦上。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官道鑽進了一片密林。樹木高大，枝葉交錯，把陽光遮得嚴嚴實實。林中的光線變得昏暗，空氣也潮濕起來，路面上鋪著厚厚的落葉，馬蹄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
林奇忽然勒住了馬。
他感覺到了。有什麼東西在樹林裡，跟著他們，不遠不近。不是野獸，野獸不會有這麼有規律的移動。是人，而且武功不弱。
穆念慈也察覺到了，她的手已經摸到了槍桿，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樹林。
「出來吧。」林奇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林中傳得很遠。
樹葉沙沙響了一陣，一個黑影從樹後走了出來。
黑衣，黑髮，慘白的臉，眼眶深陷——沒有眼珠，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窟窿。鐵屍梅超風。她的雙腿已經完全復原了，走路沒有一絲顛簸，腳步輕得像貓。
林奇沒有動。
穆念慈握緊了鐵槍，她沒見過梅超風，但眼前這個女人的模樣和氣息讓她本能地感到危險。林奇伸出手，擋在她面前，示意她不要動。
「林奇，好久不見。」梅超風的聲音還是那樣低沉沙啞，像砂紙磨過鐵皮。她的臉朝著林奇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冷笑。「你以為躲到鐵掌峰上我就找不到你了？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找你。」
林奇翻身下馬，站在她和穆念慈之間。他打量了梅超風一眼，她的雙腿已經完全恢復了，但站在那裡有一種說不出的緊繃感，像是隨時會撲過來的野獸。
「梅前輩找我，有何貴幹？」
「你給我的那套內功，是真的。」梅超風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奇怪的情緒，像是感慨，又像是憤怒。「我練了一段時間，腿好了，經脈通了，武功也比以前精進了。你這個人，倒是說話算話。」
「那梅前輩應該謝我，不是來殺我。」林奇淡淡道。
梅超風冷笑一聲。「謝你？你從我手裡騙走了九陰真經，還要我謝你？」
話音未落，她的雙手猛地抬起，十根手指彎曲如爪，指甲在昏暗的林中泛著青黑色的光。
九陰白骨爪。林奇在中都地洞裡見過她出手，那時候她雙腿殘廢，靠著一根鞭子就逼得他手忙腳亂。現在她的腿好了，雙手齊出，威力不可同日而語。但他已經不是中都的那個林奇了。
梅超風沒有立刻動手。她似乎在猶豫什麼。
「歸雲莊上，我見到了師父。」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他沒有殺我。他念在師徒一場的份上，給了我一條生路。但他給了我一個命令。」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尖銳起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瘋狂。
「凡是練過《九陰真經》上武功的人，我都要親手殺掉！一個不留！這是師父的命令，是我活命唯一機會！」
林奇看著她的臉。那雙黑洞洞的眼眶裡沒有眼珠，但他能感覺到她在「看」他，目光灼熱得像火。
「你以為你跑得掉嗎？」梅超風的聲音在林中迴蕩，「你從我這裡抄走了九陰真經，練了上面的武功，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內力比剛離開中都時渾厚了不止一倍，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她往前踏了一步，十指彎曲，爪尖對準了林奇的胸口。
「林奇，今日你跑不掉了。」
穆念慈翻身下馬，鐵槍出鞘，槍尖指向梅超風。林奇伸手攔住了她。
「退後。」他說。
穆念慈咬了咬嘴唇，退了兩步，但槍尖沒有放下。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梅超風，隨時準備衝上去。
梅超風動了。她的身形快得不可思議，比中都地洞時快了不止一倍。她一爪抓來，直奔林奇的面門，五指破空，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林奇沒有退。他右掌探出，迎著她那一爪拍了上去。鐵掌功第一勢「推山勢」，掌力凝聚一線，與梅超風的手爪撞在一起。
「砰」的一聲，兩人各退兩步。梅超風的右手微微發抖，指甲上出現了細小的裂紋。她的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
林奇沒有說話。他第二掌已經到了，掌力比第一掌更加凝聚，掌風過處，空氣中發出尖銳的呼嘯。梅超風連忙出左手格擋，又退了三步。
她站穩身形，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凝重。她的九陰白骨爪是她最得意的功夫，這些年來不知道有多少高手死在她這一招之下。她以為林奇還是中都地洞裡那個需要靠交易才能全身而退的年輕人，沒想到短短几個月，他的武功竟然精進到了這個地步。
「你練了九陰真經上的功夫？」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練了。」林奇沒有否認，「但練的不是你那些殺人的功夫。我練的是易筋鍛骨篇，是調理筋骨、增強內力的功夫。其他的，我沒動。」
梅超風咬了咬牙，又沖了上來。這一次她雙爪齊出，漫天爪影，將林奇籠罩其中。
林奇以鐵掌功應對，雙掌翻飛，掌力鋒銳如刀。兩人在林中拆了二十餘招，梅超風越打越心驚。林奇的掌法看似簡單，但每一掌都恰到好處地封住了她的去路，她引以為傲的九陰白骨爪在他面前根本發揮不出威力。
他的身形也比中都時快了許多，她的每一爪都被他提前預判，閃避得從容不迫。更可怕的是，他的掌力太重了。
每一掌拍過來，她都覺得自己是在跟一柄鐵錘對撞，手臂越來越麻，虎口已經裂開了口子。
又拆了十餘招，林奇忽然變招。他右掌收回，左掌跟進，雙掌齊出，一前一後，前一掌破開梅超風的爪影，後一掌直奔她的胸口。
「砰」的一聲，梅超風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一棵大樹上，樹幹猛地一顫，樹葉簌簌落下。她滑落在地，半跪著，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林奇站在她面前，右掌緩緩收回，面色如常。這一掌他只用了一半的力。
「梅前輩，你走吧。我不想殺你。」
梅超風抬起頭，那雙黑洞洞的眼眶對著林奇的方向。她的嘴唇在發抖，不是害怕，是不甘。
「你……你的武功怎麼會進步這麼快？」
林奇沒有回答。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微微發熱。
鐵掌功他已經融會貫通，九陰真經的易筋鍛骨篇他練了一年多，內力比以前渾厚了不止一倍。
他的武功，已經不是當年中都地洞裡那個連梅超風三招都接不住的年輕人了。
「你的九陰真經下冊，我確實抄了一份。但我不是單純修煉，我是把它融入鐵掌功中，借其理，不借其招。你師父黃藥師要你殺盡練過真經的人，我不算練過。你可以回去交差了。」
梅超風沉默了很久。她扶著樹幹慢慢站起來，擦掉嘴角的血跡。她的臉色比來時更白了，白得像紙。
「你真的不殺我？」她的聲音很輕。
「我說了，你走吧。」
梅超風沒有再說話。她轉過身，踉踉蹌蹌地走進樹林，消失在黑暗中。
林中恢復了安靜。穆念慈收槍入鞘，走到林奇身邊。她的臉色還有些發白，但眼神很亮。
「林大哥，她是誰？」
「梅超風。東邪黃藥師的弟子。」
「她以後還會來找你嗎？」
林奇想了想，說：「不會了。她現在打不過我，再來也是送死。她不是笨蛋。」
穆念慈沒有再問。她回到馬旁，把鐵槍重新背好，翻身上馬。兩人繼續上路。走了幾步，穆念慈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林大哥，你為什麼放她走？」
林奇想了想，說：「她殺了不少人，確實該死。但她也是個可憐人。而且，她也不應該死在我的手上。」
她有她的使命，在不久的將來，她會為黃藥師擋下歐陽鋒的致命一擊，被黃藥師重收門下，林奇不想破壞這一結局。
穆念慈沒有接話。她騎在馬背上，看著林奇的背影，看了一會兒，輕輕夾了一下馬腹，跟了上去。
密林漸漸走到了盡頭，陽光從樹梢上方傾瀉下來，照在官道上，白晃晃的。遠處的山巒在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天很藍，雲很白，風很輕。
林奇不知道梅超風會不會真的回去向黃藥師復命，也不知道黃藥師知道了他的存在之後會怎麼想。但那些都是以後的事。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繼續北上，去找九陰真經上冊，去走他該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