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回山
林奇和穆念慈離開山坡後，一路向南。
走了五天，鐵掌峰出現在視野中。山還是那座山，青石牌坊上的「鐵掌幫」三個字還是那麼遒勁有力。守門的弟子換了兩個新面孔，看見林奇，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慌忙行禮。
「幫主回來了！」
消息傳得很快。林奇還沒走到半山腰，周明遠、錢四海、梅若蘭已經迎了出來。三人的表情各不相同——周明遠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錢四海笑呵呵的，連聲說「幫主辛苦了」；梅若蘭目光在林奇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他身後的穆念慈身上，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穆念慈背著包袱，那把槍用布裹著，站在林奇身後半步遠的位置，安安靜靜的。
「幫主，這位是……」錢四海笑眯眯地問。
林奇道：「穆姑娘，我在外面認識的朋友，以後她住在山上。」
錢四海「哦」了一聲，沒有多問。周明遠點了點頭，抱拳道：「穆姑娘。」梅若蘭也點了點頭，目光柔和了幾分。
穆念慈行了一禮，沒有說話。
一行人上了山。林奇先去石樓看了看——裘千仞的居所，如今空著，門鎖著。他在門前站了一會兒，轉身去了偏院。偏院還是老樣子，兩間石屋圍著一個小院子，牆角堆著劈好的柴火。他在離開前托人打掃過，屋裡乾乾淨淨的。
穆念慈站在院門口，四下看了看，目光在石牆上停了一瞬，又落在院子中間那棵老槐樹上。
「林大哥，你以前就住這裡？」
「嗯。」林奇把她的包袱接過來，放進屋裡，「你先住這間，我住隔壁。」
穆念慈點了點頭，沒有推辭。
消息傳到鐵掌堂，韓斷岳沒有露面。林奇不在意，他先去見了周明遠，問這幾個月幫中的情況。
周明遠告訴他，幫中還算平靜，韓斷岳沒有大動作，只是安插了幾個人到外務司，被錢四海擋了回去。裘千丈三天兩頭下山，說是去會朋友，具體做什麼，沒人知道。
林奇聽完，沒有表態。他回到偏院，看見穆念慈已經把屋子收拾好了，床鋪得整整齊齊，窗前放了一束野花。
「山上摘的。」穆念慈順著他的目光解釋道。
林奇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傍晚，周明遠讓人送來了飯菜。穆念慈坐在桌前，吃得很慢，偶爾抬頭看一眼林奇。林奇問她是不是不合胃口，她搖了搖頭，說不是，只是不太餓。
飯後，兩人坐在院子裡。月亮從山脊後面升起來，清輝灑了一地。穆念慈抱著膝蓋，望著月亮出神。
林奇靠在大樹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卻在盤算幫中的事。韓斷岳沒有露面，說明他還在觀望。裘千丈頻頻下山，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三司的態度，周明遠是守成派，只要幫中不亂，他不會主動站隊；錢四海是牆頭草，誰占上風他跟誰；梅若蘭只管內務，不摻和權力鬥爭。
他手裡能用的，只有一個趙鐵山。
穆念慈忽然開口：「林大哥，你說義父的仇，還要多久才能報？」
林奇睜開眼，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但裡面沒有急切，只有一種安靜的等待。
「不會太久。」林奇說。
穆念慈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第二天一早，林奇召集三司司主和各壇壇主議事。大殿裡坐了不少人，趙鐵山特意從荊湖壇趕來，看見林奇，咧嘴一笑，抱拳道：「幫主，你回來了。」林奇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
韓斷岳也來了，坐在鐵掌堂副堂主的位置上，面色陰沉，沒有說話。他身後站著幾個心腹弟子，目光在林奇身上掃來掃去。
林奇掃了一眼殿中眾人，開口道：「我離開這段時間，辛苦各位了。」
錢四海笑道：「幫主客氣了，幫中事務一切正常。」
韓斷岳忽然開口：「幫主，你帶了個姑娘回來？」
殿中安靜了一瞬。林奇看著他，淡淡道：「穆姑娘是我一個長輩的女兒，那位長輩臨終前將她託付給我。她以後住在山上，誰也不要為難她。」
韓斷岳哼了一聲，沒有接話。
周明遠開口道：「幫主，你回來得正好。有幾件事需要你定奪。」他翻開手中的冊子，一樁一樁地說。
林奇聽著，時而點頭，時而問幾句，處理得有條不紊。殿中眾人看在眼裡，心中都有些意外。
林奇離開前，雖然已經是幫主，但畢竟年輕，處理幫務時還有些生澀。現在不一樣了，說話乾脆利落，決斷分明，像是換了一個人。
散會後，趙鐵山跟著林奇去了偏院。他看見穆念慈，抱拳道：「穆姑娘。」穆念慈還了一禮，進屋去了。
趙鐵山壓低聲音：「幫主，你不在的這段時間，裘堂主下山三次，每次都帶著幾個人回來，說是朋友，但那些人都不像正經江湖人。我派人跟過，跟丟了。」
林奇眉頭微皺：「知道是什麼人嗎？」
趙鐵山搖頭：「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事。」
林奇沉默了片刻，說：「繼續盯著，不要打草驚蛇。」
趙鐵山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林奇的手掌，忽然問：「幫主，你的武功是不是又精進了？」
林奇沒有否認：「在外面有些奇遇。」
趙鐵山咧嘴一笑：「那就好。韓斷岳那邊，您心裡有數就行。」
趙鐵山走後，林奇坐在院子裡，把幫中的局勢又理了一遍。韓斷岳現在隨手可以捏死，現在已不足為慮。裘千丈在暗中搞鬼，他需要查清楚。三司態度不明，他需要慢慢拉攏。
穆念慈端著茶走出來，遞給他一杯，在他旁邊坐下。
「林大哥，那個韓斷岳，是不是對你不服？」
林奇接過茶杯，喝了一口：「他對我服不服不重要，他蹦達不了幾天了。」
穆念慈沒有再問。
接下來幾天，林奇每天處理幫務，晚上練功。鐵掌功的後八勢他反覆打磨，一掌拍出，院牆上的青磚留下深深的掌印。
九陰真經的易筋鍛骨篇他也繼續練，內力日益深厚。穆念慈每天早上練逍遙遊，身法越來越輕靈，偶爾和林奇拆幾招，雖然打不過，但已經能應付三五招了。
幫中的弟子們對穆念慈好奇，但沒人敢多嘴。林奇是幫主，他帶回來的人，誰也不敢怠慢。有幾個膽大的弟子偷偷看穆念慈，被趙鐵山罵了一頓，再也不敢了。
韓斷岳一直沒有動作。林奇知道他在等，等林奇犯錯，等林奇露出破綻。
但林奇已經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了。回來這幾天，他把幫中的勢力摸了一遍，誰可用，誰要防，心裡已經有了底。與其被動等人出手，不如主動把局面攪開。
一天傍晚，周明遠來找林奇，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他看了看林奇練功留下的掌印，沉默良久，說：「幫主，你的武功比以前強了很多。」
林奇道：「在外面跟人學了點東西。」
周明遠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他站起身，準備走，忽然停下腳步，回頭說：「幫主，韓斷岳雖然安靜，但不會一直安靜。你要做什麼，先想清楚，不要衝動。」
林奇看了他一眼，說：「我知道。」
周明遠走了。穆念慈從屋裡出來，站在林奇身邊。
「林大哥，他在擔心你。」
「嗯。」
「那你打算怎麼辦？」
林奇看著天上的月亮，緩緩道：「不等了。讓他動起來。」
穆念慈側過頭來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睛很清亮。她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問怎麼動，只是安靜地等了一會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林奇站起身，走到院門口，望著山下層層疊疊的燈火。鐵掌峰上很安靜，但他知道，這股安靜不會持續太久。
走了五天，鐵掌峰出現在視野中。山還是那座山，青石牌坊上的「鐵掌幫」三個字還是那麼遒勁有力。守門的弟子換了兩個新面孔，看見林奇，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慌忙行禮。
「幫主回來了！」
消息傳得很快。林奇還沒走到半山腰，周明遠、錢四海、梅若蘭已經迎了出來。三人的表情各不相同——周明遠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錢四海笑呵呵的，連聲說「幫主辛苦了」；梅若蘭目光在林奇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他身後的穆念慈身上，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穆念慈背著包袱，那把槍用布裹著，站在林奇身後半步遠的位置，安安靜靜的。
「幫主，這位是……」錢四海笑眯眯地問。
林奇道：「穆姑娘，我在外面認識的朋友，以後她住在山上。」
錢四海「哦」了一聲，沒有多問。周明遠點了點頭，抱拳道：「穆姑娘。」梅若蘭也點了點頭，目光柔和了幾分。
穆念慈行了一禮，沒有說話。
一行人上了山。林奇先去石樓看了看——裘千仞的居所，如今空著，門鎖著。他在門前站了一會兒，轉身去了偏院。偏院還是老樣子，兩間石屋圍著一個小院子，牆角堆著劈好的柴火。他在離開前托人打掃過，屋裡乾乾淨淨的。
穆念慈站在院門口，四下看了看，目光在石牆上停了一瞬，又落在院子中間那棵老槐樹上。
「林大哥，你以前就住這裡？」
「嗯。」林奇把她的包袱接過來，放進屋裡，「你先住這間，我住隔壁。」
穆念慈點了點頭，沒有推辭。
消息傳到鐵掌堂，韓斷岳沒有露面。林奇不在意，他先去見了周明遠，問這幾個月幫中的情況。
周明遠告訴他，幫中還算平靜，韓斷岳沒有大動作，只是安插了幾個人到外務司，被錢四海擋了回去。裘千丈三天兩頭下山，說是去會朋友，具體做什麼，沒人知道。
林奇聽完，沒有表態。他回到偏院，看見穆念慈已經把屋子收拾好了，床鋪得整整齊齊，窗前放了一束野花。
「山上摘的。」穆念慈順著他的目光解釋道。
林奇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傍晚，周明遠讓人送來了飯菜。穆念慈坐在桌前，吃得很慢，偶爾抬頭看一眼林奇。林奇問她是不是不合胃口，她搖了搖頭，說不是，只是不太餓。
飯後，兩人坐在院子裡。月亮從山脊後面升起來，清輝灑了一地。穆念慈抱著膝蓋，望著月亮出神。
林奇靠在大樹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卻在盤算幫中的事。韓斷岳沒有露面，說明他還在觀望。裘千丈頻頻下山，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三司的態度，周明遠是守成派，只要幫中不亂，他不會主動站隊；錢四海是牆頭草，誰占上風他跟誰；梅若蘭只管內務，不摻和權力鬥爭。
他手裡能用的，只有一個趙鐵山。
穆念慈忽然開口：「林大哥，你說義父的仇，還要多久才能報？」
林奇睜開眼，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但裡面沒有急切，只有一種安靜的等待。
「不會太久。」林奇說。
穆念慈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第二天一早，林奇召集三司司主和各壇壇主議事。大殿裡坐了不少人，趙鐵山特意從荊湖壇趕來，看見林奇，咧嘴一笑，抱拳道：「幫主，你回來了。」林奇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
韓斷岳也來了，坐在鐵掌堂副堂主的位置上，面色陰沉，沒有說話。他身後站著幾個心腹弟子，目光在林奇身上掃來掃去。
林奇掃了一眼殿中眾人，開口道：「我離開這段時間，辛苦各位了。」
錢四海笑道：「幫主客氣了，幫中事務一切正常。」
韓斷岳忽然開口：「幫主，你帶了個姑娘回來？」
殿中安靜了一瞬。林奇看著他，淡淡道：「穆姑娘是我一個長輩的女兒，那位長輩臨終前將她託付給我。她以後住在山上，誰也不要為難她。」
韓斷岳哼了一聲，沒有接話。
周明遠開口道：「幫主，你回來得正好。有幾件事需要你定奪。」他翻開手中的冊子，一樁一樁地說。
林奇聽著，時而點頭，時而問幾句，處理得有條不紊。殿中眾人看在眼裡，心中都有些意外。
林奇離開前，雖然已經是幫主，但畢竟年輕，處理幫務時還有些生澀。現在不一樣了，說話乾脆利落，決斷分明，像是換了一個人。
散會後，趙鐵山跟著林奇去了偏院。他看見穆念慈，抱拳道：「穆姑娘。」穆念慈還了一禮，進屋去了。
趙鐵山壓低聲音：「幫主，你不在的這段時間，裘堂主下山三次，每次都帶著幾個人回來，說是朋友，但那些人都不像正經江湖人。我派人跟過，跟丟了。」
林奇眉頭微皺：「知道是什麼人嗎？」
趙鐵山搖頭：「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事。」
林奇沉默了片刻，說：「繼續盯著，不要打草驚蛇。」
趙鐵山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林奇的手掌，忽然問：「幫主，你的武功是不是又精進了？」
林奇沒有否認：「在外面有些奇遇。」
趙鐵山咧嘴一笑：「那就好。韓斷岳那邊，您心裡有數就行。」
趙鐵山走後，林奇坐在院子裡，把幫中的局勢又理了一遍。韓斷岳現在隨手可以捏死，現在已不足為慮。裘千丈在暗中搞鬼，他需要查清楚。三司態度不明，他需要慢慢拉攏。
穆念慈端著茶走出來，遞給他一杯，在他旁邊坐下。
「林大哥，那個韓斷岳，是不是對你不服？」
林奇接過茶杯，喝了一口：「他對我服不服不重要，他蹦達不了幾天了。」
穆念慈沒有再問。
接下來幾天，林奇每天處理幫務，晚上練功。鐵掌功的後八勢他反覆打磨，一掌拍出，院牆上的青磚留下深深的掌印。
九陰真經的易筋鍛骨篇他也繼續練，內力日益深厚。穆念慈每天早上練逍遙遊，身法越來越輕靈，偶爾和林奇拆幾招，雖然打不過，但已經能應付三五招了。
幫中的弟子們對穆念慈好奇，但沒人敢多嘴。林奇是幫主，他帶回來的人，誰也不敢怠慢。有幾個膽大的弟子偷偷看穆念慈，被趙鐵山罵了一頓，再也不敢了。
韓斷岳一直沒有動作。林奇知道他在等，等林奇犯錯，等林奇露出破綻。
但林奇已經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了。回來這幾天，他把幫中的勢力摸了一遍，誰可用，誰要防，心裡已經有了底。與其被動等人出手，不如主動把局面攪開。
一天傍晚，周明遠來找林奇，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他看了看林奇練功留下的掌印，沉默良久，說：「幫主，你的武功比以前強了很多。」
林奇道：「在外面跟人學了點東西。」
周明遠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他站起身，準備走，忽然停下腳步，回頭說：「幫主，韓斷岳雖然安靜，但不會一直安靜。你要做什麼，先想清楚，不要衝動。」
林奇看了他一眼，說：「我知道。」
周明遠走了。穆念慈從屋裡出來，站在林奇身邊。
「林大哥，他在擔心你。」
「嗯。」
「那你打算怎麼辦？」
林奇看著天上的月亮，緩緩道：「不等了。讓他動起來。」
穆念慈側過頭來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睛很清亮。她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問怎麼動，只是安靜地等了一會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林奇站起身，走到院門口，望著山下層層疊疊的燈火。鐵掌峰上很安靜，但他知道，這股安靜不會持續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