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指點
郭靖學完第十五掌「龍戰於野」的那天傍晚，洪七公破天荒地沒有早早就睡。
他坐在火堆旁，抱著酒葫蘆，一口一口地喝著，眯著眼睛看天邊的晚霞。黃蓉蹲在一旁烤著兩隻山雞，油脂滴在火上，滋滋作響。郭靖坐在洪七公對面，雙手放在膝蓋上，憨厚老實。穆念慈坐在林奇旁邊，鐵槍靠在樹幹上，槍頭在火光中一閃一閃。
林奇靠在一棵大樹上，閉著眼睛，看似在休息，耳朵卻豎著。
「七公，」黃蓉翻了翻山雞，笑嘻嘻地說，「明天是不是該教第十六掌了？」
洪七公看了她一眼，哼了一聲：「小丫頭，老叫化什麼時候說教第十六掌了？」
黃蓉一愣：「您都教了十五掌了，還差這三掌？」
「差。」洪七公灌了一口酒，「老叫化教你靖哥哥練武，是因為你給老叫化做菜。一隻雞一掌，公平交易，誰也不欠誰。」
黃蓉嘟著嘴：「可您吃了不止十五隻雞呀。叫花雞、烤鴨、紅燒肉、清蒸鱸魚、好逑湯……您算算，您吃了多少頓了？」
洪七公被她逗笑了：「你這丫頭，跟老叫化算起帳來了。」他搖了搖頭，「老叫化說一掌就一掌，多一掌都不教。剩下的三掌，等你靖哥哥什麼時候把這幾掌練得差不多了，再說吧。」
郭靖連忙開口：「七公，蓉兒是跟您開玩笑的。您能教晚輩十五掌，晚輩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晚輩不敢再求。」
洪七公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多了幾分溫和：「傻小子，你這人實在。老叫化不喜歡貪得無厭的人，但你不一樣，你從來不多要。」
黃蓉眼珠一轉，把烤好的山雞撕下一隻腿，恭恭敬敬地遞給洪七公：「七公，您不教掌法也行，那您再住幾天唄。我天天給您做好吃的。」
洪七公接過雞腿，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說：「老叫化也沒說馬上要走啊。你這丫頭手藝這麼好，老叫化還沒吃夠呢。」
黃蓉高興得跳了起來：「那您住一個月，我天天給您做不一樣的。」
洪七公哼了一聲，沒有接話。他三兩口吃完雞腿，把骨頭往火里一扔，抹了抹嘴，忽然看向郭靖：「傻小子，你過來。」
郭靖連忙挪到他面前。洪七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這一拍看起來輕飄飄的，但郭靖只覺得一股大力湧來，身子一晃，差點摔倒。他連忙沉腰坐馬，穩住了身形。
洪七公點了點頭：「還行，下盤穩了些。不過——你出手的時候只顧著往前打，從來不把後背當回事。老叫化問你，要是有人趁你出掌的時候繞到你背後，你怎麼辦？」
郭靖一愣，撓了撓頭：「我……我沒想過。」
「沒想過？」洪七公哼了一聲，「你要是沒想過，早就死了一百回了。降龍十八掌是剛猛路子的掌法，一掌打出，全身精力都集中在前掌，後背空門大開。你若不學會留餘力、留後手，遇上真正的高手，一掌打出去就是你自己的死期。」
郭靖聽得滿頭大汗，連連點頭。
洪七公站起身，走到空地中央，對郭靖招了招手：「來，你打我。」
郭靖猶豫了一下，站起身來，走到洪七公面前，右臂內彎，右掌劃了個圓圈，呼的一聲，向外推去。這一招他練了上千遍，早已爛熟於心。
洪七公沒有接掌，身子一側，輕飄飄地轉到了郭靖身後。郭靖一掌打空，收勢不及，身子往前一傾。洪七公伸手在他背上一拍，郭靖踉蹌了好幾步，差點趴在地上。
「看到沒有？」洪七公負手而立，「你這一掌，力用得太滿，收不回來。要是遇上高手，你這一掌還沒打到人，人家已經到你背後了。」
郭靖紅著臉，低頭道：「晚輩記下了。」
洪七公道：「再來。這次你打一半，留一半力。」
郭靖又推出一掌，這次他收了三分力，掌勢果然慢了些。洪七公又轉到身後，郭靖這次有了準備，急忙收掌轉身，但轉身的動作太慢，洪七公的手指已經點在了他後心。
「還是慢了。」洪七公搖了搖頭，「轉身不是用肩膀轉，是用腰轉。腰是全身的中樞，腰活了，全身都活。」
他讓郭靖站在一旁，自己擺開架勢，緩緩推出一掌。這一掌打得很慢，但他的腰像是一條蛇，微微扭動，帶動整個身體旋轉。一掌推出，他順勢轉身，第二掌已經蓄勢待發。
「這叫『留有餘地』。」洪七公收掌，「打出去的力道有十分，留在身上的力道卻有十二分。這樣你才能隨時變招，隨時轉身，隨時應對任何方向來的攻擊。」
郭靖眼睛亮了，大聲道：「晚輩懂了！」
「懂個屁。」洪七公罵了一句，「你懂是懂了，但做不做得到是另一回事。來，再練。」
郭靖又開始了一掌又一掌的練習，每一掌都留三分力，每一掌都注意腰的轉動。他不怕枯燥，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
黃蓉蹲在火堆旁，看著郭靖練掌，嘴角帶著笑。她知道洪七公嘴上說不教了，其實還是在教。教的不只是掌法，更是臨敵應變、防身保命的道理。
林奇坐在樹下，將洪七公的每一句話都聽在耳中。他想起裘千仞教他「勁在掌先」時說過的話：「力不能用盡，掌不能打老。用盡了就收不回來，打老了就變不了招。」洪七公今天說的，和裘千仞其實是一個道理——留有餘地，方有後手。兩位當世頂尖高手，一北一南，路子不同，武學至理卻是相通的。
他默默運起內力，按照洪七公說的「腰是全身的中樞」，試著將鐵掌功的發力從肩膀轉移到腰上。一掌拍出，雖然沒有用全力，但掌風比以前更加凝聚，也更加靈活。
洪七公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穆念慈坐在林奇身邊，也在認真聽著。她的逍遙遊雖然講究輕靈飄逸，但臨敵應變的道理是一樣的。洪七公說的「不能只顧前面不顧後面」，她自己練功時也慢慢悟到了這個道理，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聽得明白。
郭靖練了半個時辰，洪七公叫停。
「行了，你今天的腦子已經滿了，再練也是白練。」洪七公坐回火堆旁，接過黃蓉遞來的又一塊雞肉，大口吃著。
黃蓉趁機問：「七公，您剛才說的那些，不光是對付一個人吧？要是好幾個人一起上呢？」
洪七公嚼著雞肉，含混不清地說：「幾個人一起上，道理也一樣。你不能只盯著一個人打，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出掌的時候，要想著收；退步的時候，要想著進。降龍十八掌不是站著不動打的，是走起來打的。」
他放下雞骨頭，站起身來，在空地上走了幾步。他的步伐看似隨意，但每一步都踩在關鍵的位置上，前一步和後一步之間隱隱有某種聯繫。
「這叫『步法』。」洪七公說，「老叫化沒專門教過你步法，但你練了這麼多天，應該也摸到了一些門道。打拳不是站樁，是在移動中打。你的腳要配合你的掌，掌到哪，腳到哪；腳到哪，掌到哪。」
郭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洪七公嘆了口氣：「算了，跟你說再多你也記不住。老叫化再住些日子，不教你新掌法，就教你這些東西。能學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黃蓉高興得又蹦又跳，拉著郭靖的胳膊笑道：「靖哥哥，七公又不走了！」
郭靖憨厚地笑了。
接下來幾天，洪七公果然沒有再教新掌法，而是每天指點郭靖如何在實戰中運用那十五掌。他讓郭靖和黃蓉交手，讓郭靖和穆念慈交手，有時候甚至親自下場，用一根樹枝和郭靖拆招。
「你這一掌力道夠了，但打得太高。要是遇上比你矮的對手，這一掌就從人家頭頂上過去了。」
「打人的時候不要光盯著人的頭，身子、肩膀、手臂、腿腳，哪兒都能打。降龍十八掌不是只能打正面，它的每一掌都可以變化方向。」
「你出手之前，要先用眼睛看，用耳朵聽。對手的眼神往哪瞟，肩膀往哪動，都能告訴你他下一步要幹什麼。」
郭靖一一記在心裡。
林奇每天也跟著在一旁聽。洪七公講的這些，有些裘千仞教過他，有些沒有。鐵掌功講究「勁在掌先」，和洪七公說的「看對手的眼神和肩膀」是一個道理——在對方出招之前判斷出他的意圖，才能搶先一步。
但他也發現，降龍十八掌和鐵掌功的路子終究不同。降龍十八掌是正面碾壓，鐵掌功是側面切入。一個是力，一個是巧。他把這些感悟默默記在心裡，等到夜深人靜時，獨自走到山坡上，把鐵掌功的十三勢從頭到尾打了一遍。這一次，他特別注重腰的轉動和步伐的配合，每一掌打出去都留有餘地，不再像以前那樣把力用盡。
打完之後，他站在山坡上，望著遠處黑漆漆的山巒，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穆念慈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站在他身後。
「林大哥，你練完了？」她輕聲問。
「嗯。」林奇轉過身，「你又跟著我。」
穆念慈低下頭：「我怕你一個人。」
林奇心中一暖，沒有再說什麼。兩人並肩站在山坡上，月光灑下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坐在火堆旁，抱著酒葫蘆，一口一口地喝著，眯著眼睛看天邊的晚霞。黃蓉蹲在一旁烤著兩隻山雞，油脂滴在火上，滋滋作響。郭靖坐在洪七公對面，雙手放在膝蓋上，憨厚老實。穆念慈坐在林奇旁邊，鐵槍靠在樹幹上，槍頭在火光中一閃一閃。
林奇靠在一棵大樹上，閉著眼睛，看似在休息，耳朵卻豎著。
「七公，」黃蓉翻了翻山雞，笑嘻嘻地說，「明天是不是該教第十六掌了？」
洪七公看了她一眼，哼了一聲：「小丫頭，老叫化什麼時候說教第十六掌了？」
黃蓉一愣：「您都教了十五掌了，還差這三掌？」
「差。」洪七公灌了一口酒，「老叫化教你靖哥哥練武，是因為你給老叫化做菜。一隻雞一掌，公平交易，誰也不欠誰。」
黃蓉嘟著嘴：「可您吃了不止十五隻雞呀。叫花雞、烤鴨、紅燒肉、清蒸鱸魚、好逑湯……您算算，您吃了多少頓了？」
洪七公被她逗笑了：「你這丫頭，跟老叫化算起帳來了。」他搖了搖頭，「老叫化說一掌就一掌，多一掌都不教。剩下的三掌，等你靖哥哥什麼時候把這幾掌練得差不多了，再說吧。」
郭靖連忙開口：「七公，蓉兒是跟您開玩笑的。您能教晚輩十五掌，晚輩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晚輩不敢再求。」
洪七公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多了幾分溫和：「傻小子，你這人實在。老叫化不喜歡貪得無厭的人，但你不一樣，你從來不多要。」
黃蓉眼珠一轉，把烤好的山雞撕下一隻腿，恭恭敬敬地遞給洪七公：「七公，您不教掌法也行，那您再住幾天唄。我天天給您做好吃的。」
洪七公接過雞腿，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說：「老叫化也沒說馬上要走啊。你這丫頭手藝這麼好，老叫化還沒吃夠呢。」
黃蓉高興得跳了起來：「那您住一個月，我天天給您做不一樣的。」
洪七公哼了一聲，沒有接話。他三兩口吃完雞腿，把骨頭往火里一扔，抹了抹嘴，忽然看向郭靖：「傻小子，你過來。」
郭靖連忙挪到他面前。洪七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這一拍看起來輕飄飄的，但郭靖只覺得一股大力湧來，身子一晃，差點摔倒。他連忙沉腰坐馬，穩住了身形。
洪七公點了點頭：「還行，下盤穩了些。不過——你出手的時候只顧著往前打，從來不把後背當回事。老叫化問你，要是有人趁你出掌的時候繞到你背後，你怎麼辦？」
郭靖一愣，撓了撓頭：「我……我沒想過。」
「沒想過？」洪七公哼了一聲，「你要是沒想過，早就死了一百回了。降龍十八掌是剛猛路子的掌法，一掌打出，全身精力都集中在前掌，後背空門大開。你若不學會留餘力、留後手，遇上真正的高手，一掌打出去就是你自己的死期。」
郭靖聽得滿頭大汗，連連點頭。
洪七公站起身，走到空地中央，對郭靖招了招手：「來，你打我。」
郭靖猶豫了一下，站起身來，走到洪七公面前，右臂內彎，右掌劃了個圓圈，呼的一聲，向外推去。這一招他練了上千遍，早已爛熟於心。
洪七公沒有接掌，身子一側，輕飄飄地轉到了郭靖身後。郭靖一掌打空，收勢不及，身子往前一傾。洪七公伸手在他背上一拍，郭靖踉蹌了好幾步，差點趴在地上。
「看到沒有？」洪七公負手而立，「你這一掌，力用得太滿，收不回來。要是遇上高手，你這一掌還沒打到人，人家已經到你背後了。」
郭靖紅著臉，低頭道：「晚輩記下了。」
洪七公道：「再來。這次你打一半，留一半力。」
郭靖又推出一掌，這次他收了三分力，掌勢果然慢了些。洪七公又轉到身後，郭靖這次有了準備，急忙收掌轉身，但轉身的動作太慢，洪七公的手指已經點在了他後心。
「還是慢了。」洪七公搖了搖頭，「轉身不是用肩膀轉，是用腰轉。腰是全身的中樞，腰活了，全身都活。」
他讓郭靖站在一旁，自己擺開架勢，緩緩推出一掌。這一掌打得很慢，但他的腰像是一條蛇，微微扭動，帶動整個身體旋轉。一掌推出，他順勢轉身，第二掌已經蓄勢待發。
「這叫『留有餘地』。」洪七公收掌，「打出去的力道有十分，留在身上的力道卻有十二分。這樣你才能隨時變招，隨時轉身，隨時應對任何方向來的攻擊。」
郭靖眼睛亮了，大聲道：「晚輩懂了！」
「懂個屁。」洪七公罵了一句，「你懂是懂了，但做不做得到是另一回事。來，再練。」
郭靖又開始了一掌又一掌的練習，每一掌都留三分力，每一掌都注意腰的轉動。他不怕枯燥，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
黃蓉蹲在火堆旁，看著郭靖練掌，嘴角帶著笑。她知道洪七公嘴上說不教了，其實還是在教。教的不只是掌法，更是臨敵應變、防身保命的道理。
林奇坐在樹下，將洪七公的每一句話都聽在耳中。他想起裘千仞教他「勁在掌先」時說過的話：「力不能用盡，掌不能打老。用盡了就收不回來，打老了就變不了招。」洪七公今天說的，和裘千仞其實是一個道理——留有餘地，方有後手。兩位當世頂尖高手，一北一南，路子不同，武學至理卻是相通的。
他默默運起內力，按照洪七公說的「腰是全身的中樞」，試著將鐵掌功的發力從肩膀轉移到腰上。一掌拍出，雖然沒有用全力，但掌風比以前更加凝聚，也更加靈活。
洪七公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穆念慈坐在林奇身邊，也在認真聽著。她的逍遙遊雖然講究輕靈飄逸，但臨敵應變的道理是一樣的。洪七公說的「不能只顧前面不顧後面」，她自己練功時也慢慢悟到了這個道理，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聽得明白。
郭靖練了半個時辰，洪七公叫停。
「行了，你今天的腦子已經滿了，再練也是白練。」洪七公坐回火堆旁，接過黃蓉遞來的又一塊雞肉，大口吃著。
黃蓉趁機問：「七公，您剛才說的那些，不光是對付一個人吧？要是好幾個人一起上呢？」
洪七公嚼著雞肉，含混不清地說：「幾個人一起上，道理也一樣。你不能只盯著一個人打，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出掌的時候，要想著收；退步的時候，要想著進。降龍十八掌不是站著不動打的，是走起來打的。」
他放下雞骨頭，站起身來，在空地上走了幾步。他的步伐看似隨意，但每一步都踩在關鍵的位置上，前一步和後一步之間隱隱有某種聯繫。
「這叫『步法』。」洪七公說，「老叫化沒專門教過你步法，但你練了這麼多天，應該也摸到了一些門道。打拳不是站樁，是在移動中打。你的腳要配合你的掌，掌到哪，腳到哪；腳到哪，掌到哪。」
郭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洪七公嘆了口氣：「算了，跟你說再多你也記不住。老叫化再住些日子，不教你新掌法，就教你這些東西。能學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黃蓉高興得又蹦又跳，拉著郭靖的胳膊笑道：「靖哥哥，七公又不走了！」
郭靖憨厚地笑了。
接下來幾天，洪七公果然沒有再教新掌法，而是每天指點郭靖如何在實戰中運用那十五掌。他讓郭靖和黃蓉交手，讓郭靖和穆念慈交手，有時候甚至親自下場，用一根樹枝和郭靖拆招。
「你這一掌力道夠了，但打得太高。要是遇上比你矮的對手，這一掌就從人家頭頂上過去了。」
「打人的時候不要光盯著人的頭，身子、肩膀、手臂、腿腳，哪兒都能打。降龍十八掌不是只能打正面，它的每一掌都可以變化方向。」
「你出手之前，要先用眼睛看，用耳朵聽。對手的眼神往哪瞟，肩膀往哪動，都能告訴你他下一步要幹什麼。」
郭靖一一記在心裡。
林奇每天也跟著在一旁聽。洪七公講的這些，有些裘千仞教過他，有些沒有。鐵掌功講究「勁在掌先」，和洪七公說的「看對手的眼神和肩膀」是一個道理——在對方出招之前判斷出他的意圖，才能搶先一步。
但他也發現，降龍十八掌和鐵掌功的路子終究不同。降龍十八掌是正面碾壓，鐵掌功是側面切入。一個是力，一個是巧。他把這些感悟默默記在心裡，等到夜深人靜時，獨自走到山坡上，把鐵掌功的十三勢從頭到尾打了一遍。這一次，他特別注重腰的轉動和步伐的配合，每一掌打出去都留有餘地，不再像以前那樣把力用盡。
打完之後，他站在山坡上，望著遠處黑漆漆的山巒，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穆念慈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站在他身後。
「林大哥，你練完了？」她輕聲問。
「嗯。」林奇轉過身，「你又跟著我。」
穆念慈低下頭：「我怕你一個人。」
林奇心中一暖，沒有再說什麼。兩人並肩站在山坡上，月光灑下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