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梁子翁到來
洪七公教郭靖降龍十八掌，已經半月有餘。
每日卯時，天還沒亮透，郭靖就站在山坡上等著。洪七公總是晚來一刻，抱著酒葫蘆，打著哈欠，罵一句「傻小子起這麼早作甚」，然後開始教掌。郭靖學得慢，但每一掌都練得扎紮實實，從不偷懶。山坡上的松樹被他打斷了好幾棵，手掌上的繭磨破了又長，長了又磨破。
這一日，洪七公一早便出了門，說是要去山裡采幾味藥材，順便找點野味。黃蓉問他什麼時候回來，他擺擺手說傍晚，讓郭靖自己練功，別偷懶。郭靖應了，卯時照常起來，在山坡上一遍遍地練那第十一掌「突如其來」。
黃蓉蹲在一旁，手裡捧著一把瓜子，邊嗑邊看。穆念慈坐在不遠處的樹下，手裡拿著那把鐵槍，正在練習洪七公教的逍遙遊身法。她的身法比前些日子更加輕靈，一招「沿門托缽」使出來，衣袂飄飄，像一隻蝴蝶在晨光中飛舞。
林奇靠在一棵大樹上，看似閉目養神，實則在體內默默運功。這些天他一直在練九陰真經的易筋鍛骨篇，內力日漸深厚，耳力目力都比以前靈敏了許多。風吹草動，鳥鳴蟲叫，都逃不過他的感知。他甚至能分辨出遠處樹林裡松鼠在樹枝間跳躍的聲音。
郭靖練了半個時辰，停下來擦了擦汗。黃蓉遞過水囊，心疼地說：「靖哥哥，歇會兒吧，七公又不在這兒，你練得再苦他也看不見。」郭靖憨厚地笑了笑：「七公看不見，可我自己看得見。練功不是為了給誰看的。」
林奇聽了，心中暗暗點頭。郭靖這個人，沒有天賦，沒有捷徑，只有一股傻勁。但正是這股傻勁，讓他能把一門功夫練到極致。
日頭漸漸升高，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林奇正閉目運功，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是一兩個人，而是好幾個。腳步聲很沉，帶著內力灌注的節奏，不是普通路人。
他睜開眼，手掌微微張開，內力已經暗暗運到了掌心。
山坡下的竹林里走出三個人來。當先一人白髮白須，面色紅潤，穿著一身灰色長袍，正是參仙老怪梁子翁。他身後跟著兩個弟子，都是三十來歲年紀，腰懸刀劍，目光兇狠。梁子翁的氣色比在中都時還好，紅光滿面，顯然這些日子沒少滋補。
郭靖看見梁子翁，臉色一變。他記得這個人——在趙王府，梁子翁曾與彭連虎等人一起圍攻王處一，是完顏洪烈手下的高手。那一戰中梁子翁出手狠辣，掌力陰寒，給郭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黃蓉也認出了他，站起身來，低聲對郭靖說：「靖哥哥，小心。這老怪武功不弱，掌上功夫尤其陰毒。」
梁子翁也看見了郭靖，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凶光。他的目光又掃過黃蓉、林奇和穆念慈，在林奇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不屑。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他還不放在眼裡。
「郭靖，咱們又見面了。」梁子翁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幾分陰冷，「上次在趙王府，讓你跑了。這次，你可沒那麼好的運氣了。」
郭靖抱拳道：「梁老先生，晚輩與您無冤無仇，何必苦苦相逼？」
梁子翁冷笑一聲：「無冤無仇？你師父江南七怪在蒙古壞了我們王爺的大事，這筆帳，自然要算在你頭上。」他不再多言，揮了揮手，兩個弟子拔出刀劍，一左一右朝郭靖逼來。
林奇沒有動。他在觀察。梁子翁的武功他心中有數，在中都時曾遠遠看過他出手，掌力陰寒，路子與彭連虎、靈智上人不同，但也是一流高手。郭靖這些天雖然學了降龍十八掌，但火候尚淺，未必是梁子翁的對手。他需要看清楚梁子翁的出手路數，再決定如何應對。
郭靖退了一步，右臂內彎，右掌劃了個圓圈，呼的一聲，向外推去。這一招正是洪七公教他的「亢龍有悔」。兩個弟子猝不及防，被掌風掃中，踉蹌後退了好幾步，臉色煞白。其中一人的刀被掌風帶偏，差點脫手飛出。
梁子翁臉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他盯著郭靖，心中暗暗吃驚：幾個月前這小子不過是個愣頭青，武功平平，在趙王府連侯通海都打不過。如今這一掌竟如此剛猛凌厲，進步也太快了。莫非……是他喝了我的蛇血？
一想到那條養了二十年、每日以名貴藥材餵養的藥蛇，梁子翁心中又怒又恨。那條蛇是他畢生的心血，就等著吸其血大增功力，延年益壽。如今看郭靖武功大進，越發覺得是被他偷喝了。他哪裡知道，真正的「偷蛇賊」此刻就靠在樹下，冷眼旁觀。
梁子翁冷哼一聲，大步走上前來，一掌拍出。
郭靖雖然使出了降龍十八掌，但梁子翁並不認得這門掌法，只覺得這小子內力大漲，掌法剛猛得有些古怪。但他畢竟是成名多年的高手，武功遠在郭靖之上，掌力陰寒，與郭靖的剛猛掌法截然不同。郭靖硬接了一掌，被震得連退三步，手臂發麻，整條右臂像是被凍住了一樣，血脈不暢。
林奇看在眼裡，眉頭微皺。他知道問題出在哪裡。郭靖的降龍十八掌雖然招式精妙，但需要深厚的內力支撐。原著中郭靖喝了蛇血，內力大增，才能使出降龍十八掌的真正威力。而在這個世界，蛇血被林奇喝了，郭靖的內力只是靠馬鈺教的半年全真心法和這些天的苦練，遠遠不夠。降龍十八掌在他手裡，只能發揮出三四成的威力。面對梁子翁這種一流高手，自然吃力。
黃蓉見勢不妙，抽出腰間軟劍，縱身躍上。她的軟劍薄如蟬翼，劍光閃閃，刺向梁子翁。梁子翁側身避開，反手一掌，掌風掃過，黃蓉身形一晃，退了兩步。她的落英神劍掌雖然精妙，但內力遠不及梁子翁深厚，硬碰硬根本占不到便宜。
郭靖和黃蓉聯手，與梁子翁斗在一處。郭靖在前，用降龍十八掌正面硬撼；黃蓉在後，用落英神劍掌和軟劍遊走牽制。兩人配合雖好，但梁子翁經驗老到，掌力陰寒，漸漸占了上風。郭靖的掌法雖然剛猛，但每一掌打出，都要消耗大量內力，打了二十餘招，他的呼吸已經有些急促，額頭沁出了汗珠。
林奇靠在樹上，手指輕輕敲著樹幹。他在心裡計算著出手的時機。現在還不是時候——郭靖和黃蓉雖然落了下風，但還能撐一會兒。他需要等到梁子翁露出破綻，或者等到郭靖真正危險的時候再出手。過早出手，梁子翁有了防備，反而不美。
穆念慈站起身來，手握鐵槍，走到林奇身邊，低聲問：「林大哥，我們不上嗎？」林奇搖了搖頭：「再等等。」
梁子翁一掌逼退郭靖，又一掌拍向黃蓉。這一掌又快又狠，掌風陰寒，黃蓉閃避不及，眼看就要中掌。郭靖撲了過來，用身體擋在她前面。那一掌結結實實地打在郭靖肩頭，郭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血跡，身子晃了晃，險些摔倒。
「靖哥哥！」黃蓉驚叫，扶住郭靖，眼眶已經紅了。
梁子翁冷笑一聲，又要出手。他的兩個弟子也圍了上來，刀劍齊舉，對準了郭靖和黃蓉。
林奇不能再等了。他直起身，大步走上前去。穆念慈握著鐵槍跟在後面，但林奇回頭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穆念慈咬住嘴唇，停住了腳步，但她的手始終沒有離開槍桿。
「梁老先生，」林奇走到郭靖身邊，看著梁子翁，聲音不大，但很穩，「得饒人處且饒人。」
梁子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笑道：「你是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說話？」
林奇沒有生氣。他在中都見慣了這些人的嘴臉，知道他們只認拳頭。他淡淡地說：「在下林奇，鐵掌幫幫主。」
梁子翁臉色微變。他當然知道鐵掌幫，也知道裘千仞的威名。鐵掌幫在江南勢力龐大，裘千仞更是與五絕齊名的絕頂高手。但他看了看林奇的年紀，不過二十出頭，又看了看他的手掌，白白淨淨，不像練過什麼硬功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鐵掌幫幫主？就憑你？」梁子翁嗤笑一聲，「裘千仞的弟子？我聽說裘千仞已經出家了，鐵掌幫群龍無首，你一個小娃娃也敢自稱幫主？」
林奇沒有接話。他知道梁子翁在試探，在激怒他。但他不會被這種話激怒。他緩緩抬起右掌，動作很慢，但掌力已經含而不露，內力在經脈中奔涌。
九陰真經的易筋鍛骨篇他已經練了將近一個月。這門功夫不顯山露水，只是默默調理筋骨、增強內力，但效果卻是實實在在的。他的內力比離開中都時渾厚了不止一倍，經脈也比以前拓寬了許多，運功時內力如流水般順暢，不再有任何滯澀。
他將這股內力灌注於右掌，掌緣隱隱透出一股鋒銳之氣，像是無形的刀刃。鐵掌功的精髓就在於此——不是蠻力，而是鋒銳。掌力如刀，凝而不散，專破對手的內力和護體真氣。這是裘千仞教他的，也是鐵掌幫不傳之秘。
梁子翁的臉色變了。他感覺到了林奇掌中的那股力量——不是蠻力，而是一種凝聚到極致的鋒銳，仿佛可以切開一切。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下意識地退了半步。
林奇一掌拍出。
這一掌用的是鐵掌功的第五勢「破軍勢」，剛猛中帶著螺旋勁，掌力凝成一線，直奔梁子翁胸口。掌風過處，空氣中發出尖銳的呼嘯，像是利刃破空。地上的落葉被掌風捲起，在空中碎成粉末。
梁子翁大驚，來不及閃避，只能舉掌相迎。雙掌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兩塊鐵板撞在一起。
梁子翁只覺得一股鋒銳無比的內力如鋼針般刺入掌心，沿著手臂經脈直衝而上。那股內力不是剛猛的衝擊，而是像一把薄刀，順著經脈一路切割，所過之處又麻又痛。他的整條右臂在那一瞬間幾乎失去了知覺，手指僵硬得無法彎曲。他連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抬起頭，看著林奇，眼中滿是驚駭。
「你——」
林奇收掌，站在原地，面色如常。他看了梁子翁一眼，淡淡道：「梁老先生，還要打嗎？」
梁子翁咬著牙，運功驅除侵入經脈的鐵掌勁力，發現那股內力雖然鋒銳，但量不大，還不至於廢掉手臂。但若是再挨一掌，後果不堪設想。他看了看林奇，又看了看郭靖和黃蓉，知道今天是討不了好了。那個持槍的姑娘還沒出手，不知道深淺。再糾纏下去，恐怕連走都走不了。
他一揮手，帶著兩個弟子轉身就走，消失在竹林深處。
郭靖扶著黃蓉，看著林奇，眼中滿是感激：「林兄，多謝你。若不是你，我和蓉兒今日怕是要吃大虧。」
林奇搖了搖頭：「郭兄客氣了。你的傷怎麼樣？」
郭靖活動了一下肩膀，雖然肩頭還隱隱作痛，但骨頭沒斷，只是皮肉之傷。他憨厚地笑了笑：「皮外傷，不礙事。七公教的降龍十八掌雖然厲害，可我內力不夠，打不出七公那樣的威力。」
黃蓉檢查了郭靖的傷勢，確認沒有大礙，才鬆了一口氣。她看向林奇，目光中多了幾分敬佩：「林大哥，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剛才那一掌，連梁子翁都接不住。」
林奇笑了笑：「這些天練功，有了一些進步。」他沒有多解釋。有些事，不需要說太清楚。
穆念慈走過來，低聲問：「林大哥，你沒事吧？」
「沒事。」林奇看了她一眼，「你呢？」
「我沒事。」
穆念慈的手還握著鐵槍，指節發白。林奇知道她剛才一直在忍，忍著沒有衝上來。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道：「下次有事，我不會一個人上。」
穆念慈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黃蓉扶著郭靖坐到樹下，幫他處理肩上的傷。林奇靠回樹上，抬頭看了看天。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快正午了。洪七公還沒回來，不知道在山裡找到了什麼好東西。
他摸了摸懷中的九陰真經抄本，心中暗暗想著：梁子翁雖然退了，但他不會善罷甘休。他認定了郭靖喝了蛇血，以後一定會再來找麻煩。完顏洪烈的人，遲早還會找上門來。他必須變得更強，強到讓那些人不敢動他身邊的人。
穆念慈坐在他旁邊，把鐵槍放在身邊，槍尖朝下，插在地上。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坐著。
山坡上恢復了安靜。風吹過樹梢，沙沙作響。遠處傳來幾聲鳥鳴，清脆悅耳。
林奇閉上眼睛，繼續運功。九陰真經的易筋鍛骨篇，他還需要再練。
每日卯時，天還沒亮透，郭靖就站在山坡上等著。洪七公總是晚來一刻，抱著酒葫蘆，打著哈欠，罵一句「傻小子起這麼早作甚」，然後開始教掌。郭靖學得慢，但每一掌都練得扎紮實實，從不偷懶。山坡上的松樹被他打斷了好幾棵，手掌上的繭磨破了又長，長了又磨破。
這一日，洪七公一早便出了門，說是要去山裡采幾味藥材，順便找點野味。黃蓉問他什麼時候回來，他擺擺手說傍晚，讓郭靖自己練功，別偷懶。郭靖應了，卯時照常起來，在山坡上一遍遍地練那第十一掌「突如其來」。
黃蓉蹲在一旁，手裡捧著一把瓜子，邊嗑邊看。穆念慈坐在不遠處的樹下，手裡拿著那把鐵槍，正在練習洪七公教的逍遙遊身法。她的身法比前些日子更加輕靈，一招「沿門托缽」使出來，衣袂飄飄，像一隻蝴蝶在晨光中飛舞。
林奇靠在一棵大樹上，看似閉目養神，實則在體內默默運功。這些天他一直在練九陰真經的易筋鍛骨篇，內力日漸深厚，耳力目力都比以前靈敏了許多。風吹草動，鳥鳴蟲叫，都逃不過他的感知。他甚至能分辨出遠處樹林裡松鼠在樹枝間跳躍的聲音。
郭靖練了半個時辰，停下來擦了擦汗。黃蓉遞過水囊，心疼地說：「靖哥哥，歇會兒吧，七公又不在這兒，你練得再苦他也看不見。」郭靖憨厚地笑了笑：「七公看不見，可我自己看得見。練功不是為了給誰看的。」
林奇聽了，心中暗暗點頭。郭靖這個人，沒有天賦，沒有捷徑，只有一股傻勁。但正是這股傻勁，讓他能把一門功夫練到極致。
日頭漸漸升高，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林奇正閉目運功，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是一兩個人，而是好幾個。腳步聲很沉，帶著內力灌注的節奏，不是普通路人。
他睜開眼，手掌微微張開，內力已經暗暗運到了掌心。
山坡下的竹林里走出三個人來。當先一人白髮白須，面色紅潤，穿著一身灰色長袍，正是參仙老怪梁子翁。他身後跟著兩個弟子，都是三十來歲年紀，腰懸刀劍，目光兇狠。梁子翁的氣色比在中都時還好，紅光滿面，顯然這些日子沒少滋補。
郭靖看見梁子翁，臉色一變。他記得這個人——在趙王府，梁子翁曾與彭連虎等人一起圍攻王處一，是完顏洪烈手下的高手。那一戰中梁子翁出手狠辣，掌力陰寒，給郭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黃蓉也認出了他，站起身來，低聲對郭靖說：「靖哥哥，小心。這老怪武功不弱，掌上功夫尤其陰毒。」
梁子翁也看見了郭靖，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凶光。他的目光又掃過黃蓉、林奇和穆念慈，在林奇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不屑。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他還不放在眼裡。
「郭靖，咱們又見面了。」梁子翁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幾分陰冷，「上次在趙王府，讓你跑了。這次，你可沒那麼好的運氣了。」
郭靖抱拳道：「梁老先生，晚輩與您無冤無仇，何必苦苦相逼？」
梁子翁冷笑一聲：「無冤無仇？你師父江南七怪在蒙古壞了我們王爺的大事，這筆帳，自然要算在你頭上。」他不再多言，揮了揮手，兩個弟子拔出刀劍，一左一右朝郭靖逼來。
林奇沒有動。他在觀察。梁子翁的武功他心中有數，在中都時曾遠遠看過他出手，掌力陰寒，路子與彭連虎、靈智上人不同，但也是一流高手。郭靖這些天雖然學了降龍十八掌，但火候尚淺，未必是梁子翁的對手。他需要看清楚梁子翁的出手路數，再決定如何應對。
郭靖退了一步，右臂內彎，右掌劃了個圓圈，呼的一聲，向外推去。這一招正是洪七公教他的「亢龍有悔」。兩個弟子猝不及防，被掌風掃中，踉蹌後退了好幾步，臉色煞白。其中一人的刀被掌風帶偏，差點脫手飛出。
梁子翁臉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他盯著郭靖，心中暗暗吃驚：幾個月前這小子不過是個愣頭青，武功平平，在趙王府連侯通海都打不過。如今這一掌竟如此剛猛凌厲，進步也太快了。莫非……是他喝了我的蛇血？
一想到那條養了二十年、每日以名貴藥材餵養的藥蛇，梁子翁心中又怒又恨。那條蛇是他畢生的心血，就等著吸其血大增功力，延年益壽。如今看郭靖武功大進，越發覺得是被他偷喝了。他哪裡知道，真正的「偷蛇賊」此刻就靠在樹下，冷眼旁觀。
梁子翁冷哼一聲，大步走上前來，一掌拍出。
郭靖雖然使出了降龍十八掌，但梁子翁並不認得這門掌法，只覺得這小子內力大漲，掌法剛猛得有些古怪。但他畢竟是成名多年的高手，武功遠在郭靖之上，掌力陰寒，與郭靖的剛猛掌法截然不同。郭靖硬接了一掌，被震得連退三步，手臂發麻，整條右臂像是被凍住了一樣，血脈不暢。
林奇看在眼裡，眉頭微皺。他知道問題出在哪裡。郭靖的降龍十八掌雖然招式精妙，但需要深厚的內力支撐。原著中郭靖喝了蛇血，內力大增，才能使出降龍十八掌的真正威力。而在這個世界，蛇血被林奇喝了，郭靖的內力只是靠馬鈺教的半年全真心法和這些天的苦練，遠遠不夠。降龍十八掌在他手裡，只能發揮出三四成的威力。面對梁子翁這種一流高手，自然吃力。
黃蓉見勢不妙，抽出腰間軟劍，縱身躍上。她的軟劍薄如蟬翼，劍光閃閃，刺向梁子翁。梁子翁側身避開，反手一掌，掌風掃過，黃蓉身形一晃，退了兩步。她的落英神劍掌雖然精妙，但內力遠不及梁子翁深厚，硬碰硬根本占不到便宜。
郭靖和黃蓉聯手，與梁子翁斗在一處。郭靖在前，用降龍十八掌正面硬撼；黃蓉在後，用落英神劍掌和軟劍遊走牽制。兩人配合雖好，但梁子翁經驗老到，掌力陰寒，漸漸占了上風。郭靖的掌法雖然剛猛，但每一掌打出，都要消耗大量內力，打了二十餘招，他的呼吸已經有些急促，額頭沁出了汗珠。
林奇靠在樹上，手指輕輕敲著樹幹。他在心裡計算著出手的時機。現在還不是時候——郭靖和黃蓉雖然落了下風，但還能撐一會兒。他需要等到梁子翁露出破綻，或者等到郭靖真正危險的時候再出手。過早出手，梁子翁有了防備，反而不美。
穆念慈站起身來，手握鐵槍，走到林奇身邊，低聲問：「林大哥，我們不上嗎？」林奇搖了搖頭：「再等等。」
梁子翁一掌逼退郭靖，又一掌拍向黃蓉。這一掌又快又狠，掌風陰寒，黃蓉閃避不及，眼看就要中掌。郭靖撲了過來，用身體擋在她前面。那一掌結結實實地打在郭靖肩頭，郭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血跡，身子晃了晃，險些摔倒。
「靖哥哥！」黃蓉驚叫，扶住郭靖，眼眶已經紅了。
梁子翁冷笑一聲，又要出手。他的兩個弟子也圍了上來，刀劍齊舉，對準了郭靖和黃蓉。
林奇不能再等了。他直起身，大步走上前去。穆念慈握著鐵槍跟在後面，但林奇回頭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穆念慈咬住嘴唇，停住了腳步，但她的手始終沒有離開槍桿。
「梁老先生，」林奇走到郭靖身邊，看著梁子翁，聲音不大，但很穩，「得饒人處且饒人。」
梁子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笑道：「你是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說話？」
林奇沒有生氣。他在中都見慣了這些人的嘴臉，知道他們只認拳頭。他淡淡地說：「在下林奇，鐵掌幫幫主。」
梁子翁臉色微變。他當然知道鐵掌幫，也知道裘千仞的威名。鐵掌幫在江南勢力龐大，裘千仞更是與五絕齊名的絕頂高手。但他看了看林奇的年紀，不過二十出頭，又看了看他的手掌，白白淨淨，不像練過什麼硬功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鐵掌幫幫主？就憑你？」梁子翁嗤笑一聲，「裘千仞的弟子？我聽說裘千仞已經出家了，鐵掌幫群龍無首，你一個小娃娃也敢自稱幫主？」
林奇沒有接話。他知道梁子翁在試探，在激怒他。但他不會被這種話激怒。他緩緩抬起右掌，動作很慢，但掌力已經含而不露，內力在經脈中奔涌。
九陰真經的易筋鍛骨篇他已經練了將近一個月。這門功夫不顯山露水，只是默默調理筋骨、增強內力，但效果卻是實實在在的。他的內力比離開中都時渾厚了不止一倍，經脈也比以前拓寬了許多，運功時內力如流水般順暢，不再有任何滯澀。
他將這股內力灌注於右掌，掌緣隱隱透出一股鋒銳之氣，像是無形的刀刃。鐵掌功的精髓就在於此——不是蠻力，而是鋒銳。掌力如刀，凝而不散，專破對手的內力和護體真氣。這是裘千仞教他的，也是鐵掌幫不傳之秘。
梁子翁的臉色變了。他感覺到了林奇掌中的那股力量——不是蠻力，而是一種凝聚到極致的鋒銳，仿佛可以切開一切。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下意識地退了半步。
林奇一掌拍出。
這一掌用的是鐵掌功的第五勢「破軍勢」，剛猛中帶著螺旋勁，掌力凝成一線，直奔梁子翁胸口。掌風過處，空氣中發出尖銳的呼嘯，像是利刃破空。地上的落葉被掌風捲起，在空中碎成粉末。
梁子翁大驚，來不及閃避，只能舉掌相迎。雙掌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兩塊鐵板撞在一起。
梁子翁只覺得一股鋒銳無比的內力如鋼針般刺入掌心，沿著手臂經脈直衝而上。那股內力不是剛猛的衝擊，而是像一把薄刀，順著經脈一路切割，所過之處又麻又痛。他的整條右臂在那一瞬間幾乎失去了知覺，手指僵硬得無法彎曲。他連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抬起頭，看著林奇，眼中滿是驚駭。
「你——」
林奇收掌，站在原地，面色如常。他看了梁子翁一眼，淡淡道：「梁老先生，還要打嗎？」
梁子翁咬著牙，運功驅除侵入經脈的鐵掌勁力，發現那股內力雖然鋒銳，但量不大，還不至於廢掉手臂。但若是再挨一掌，後果不堪設想。他看了看林奇，又看了看郭靖和黃蓉，知道今天是討不了好了。那個持槍的姑娘還沒出手，不知道深淺。再糾纏下去，恐怕連走都走不了。
他一揮手，帶著兩個弟子轉身就走，消失在竹林深處。
郭靖扶著黃蓉，看著林奇，眼中滿是感激：「林兄，多謝你。若不是你，我和蓉兒今日怕是要吃大虧。」
林奇搖了搖頭：「郭兄客氣了。你的傷怎麼樣？」
郭靖活動了一下肩膀，雖然肩頭還隱隱作痛，但骨頭沒斷，只是皮肉之傷。他憨厚地笑了笑：「皮外傷，不礙事。七公教的降龍十八掌雖然厲害，可我內力不夠，打不出七公那樣的威力。」
黃蓉檢查了郭靖的傷勢，確認沒有大礙，才鬆了一口氣。她看向林奇，目光中多了幾分敬佩：「林大哥，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剛才那一掌，連梁子翁都接不住。」
林奇笑了笑：「這些天練功，有了一些進步。」他沒有多解釋。有些事，不需要說太清楚。
穆念慈走過來，低聲問：「林大哥，你沒事吧？」
「沒事。」林奇看了她一眼，「你呢？」
「我沒事。」
穆念慈的手還握著鐵槍，指節發白。林奇知道她剛才一直在忍，忍著沒有衝上來。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道：「下次有事，我不會一個人上。」
穆念慈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黃蓉扶著郭靖坐到樹下，幫他處理肩上的傷。林奇靠回樹上，抬頭看了看天。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快正午了。洪七公還沒回來，不知道在山裡找到了什麼好東西。
他摸了摸懷中的九陰真經抄本，心中暗暗想著：梁子翁雖然退了，但他不會善罷甘休。他認定了郭靖喝了蛇血，以後一定會再來找麻煩。完顏洪烈的人，遲早還會找上門來。他必須變得更強，強到讓那些人不敢動他身邊的人。
穆念慈坐在他旁邊，把鐵槍放在身邊，槍尖朝下，插在地上。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坐著。
山坡上恢復了安靜。風吹過樹梢，沙沙作響。遠處傳來幾聲鳥鳴，清脆悅耳。
林奇閉上眼睛，繼續運功。九陰真經的易筋鍛骨篇，他還需要再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