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漁人
整個屋子的燭火齊齊一顫。
張雯昊從門外輕描淡寫地走了進來。
【叮！你已使用苦毒】
這一次，他不是再靠著化形在銜香人身上，而是自己使用出來。
效果明顯要好上不少，甚至很同時對三個人使用。
霍長茂最先有了反應。
【叮！你對霍長茂使用了苦毒】
他手裡的酒杯慢慢放下。
臉上的煩躁和憤懣一點一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天真的笑。
【他和幾個摯友坐在香樓的雅間裡。】
【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罈子里的女兒紅開了三壇。】
【有人站起來舉杯，說「霍兄真是好文采，要不是妖魔亂世，定也能闖出仕途一片坦蕩」】
【他哈哈大笑，仰頭一飲而盡，那杯酒香的怪人】
【叮！你對盧廣使用了苦毒】
張雯昊眉毛一挑。
盧廣，應該便是這小奴才的真名吧。
【那是北方老家的冬天。】
【年三十，外面下著大雪，屋裡燒著熱炕，他和娘親挨著取暖】
【餃子熟了，娘親端上來一盤，他趴在桌沿，筷子戳來戳去，專挑那些肚子鼓鼓的。】
【咬開一個，銅錢硌牙；再咬一個，又是銅錢...他興奮地大叫「我又吃到了！我又吃到了！」】
【他不知道，那些銅錢是娘親一個個挑出來，又一個個悄悄塞回去的】
【娘親不求自己享福，只想著他以後能過些甜日子】
【她埋得淺，那是他一輩子的甜，往後再苦的日子，想起那盤餃子，就覺得還能撐】
張雯昊看著愣愣傻笑的小奴才，心中輕輕嘆氣。
無論是妖魔亂世，還是太平盛世，苦得都是同一批人。
權貴還是和妖魔共舞...
但這次不一樣了，他們賴以生存的攀附不起作用了。
他冷冷地看著剛剛飲盡的酒杯，豎瞳驟然開啟。
果不其然，這霍長茂也被種下了邪種。
「自食其果。」
張雯昊冷漠哼道。
最後起作用的，是這個侍女。
【叮！你對赤香女使用了苦毒】
赤香女？
這次，連姓名都沒有了，讓他不由地皺眉。
沒有記憶片段出現，旁白的畫面里，只有一些蠕動的紅漿，在瘋狂吞噬著血食。
好像永無止境，永不停息...
一個瘋狂的念頭，從張雯昊的腦中冒了出來，一發不可收拾。
她已經沒有了屬於自己的記憶...
那豈不是成了這個赤香魙的一部分了嗎？
想到這裡，他不由地一陣惡寒。
這次的赤香，要比藥人嚴重的多...
還好老爹張明遠出差回來的及時，不然...豈不是也要成了這樣的行屍走肉？
他開啟扭曲之瞳的觀測。
這女信徒的面板出現。
扭曲之瞳張開，兩人的情況在視野中浮現。
【判定：赤香女信徒】
【判定效果：已完全寄生，神魂與赤香黏漿融為一體，無獨立意識，無自主記憶，僅有進食本能。此軀殼已成赤香的一部分，不可剝離】
看來，她連神魂輪迴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移開視線，看向霍長茂。
他倒還是輕度污染。
張雯昊沒有再猶豫。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那女子和霍長茂。
【叮！你對「赤香女信徒」使用度化】
【叮！你對「霍長茂」使用度化】
青煙從掌心湧出，分別纏上兩人的額頭。
女子的反應最為劇烈。
她的身體猛地繃直，像被人從頭頂往下灌了一壺滾燙的水。
那張薄施脂粉的臉在一瞬間扭曲，嘴張開了，但發不出聲音。
但是下一瞬，所有的痛苦都消失了。
她扭曲的臉鬆弛下來，猙獰的紋路被撫平，整個人都頓了下來。
【叮！你已完成度化「邪祟」】
【香火+50】
【此信徒神魂已與赤香完全融合，度化無法剝離，只能連同邪祟一併焚盡，軀殼尚存，魂已不在】
張雯昊低頭看著地上那具空殼。
生前，也不知是哪家女兒...
儘管只是在遊戲之中，但每次看到藥人、邪祟寄生之人，都會不由地為之觸動。
活生生的人就在他的面前，很難心平如水。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看向霍長茂。
青煙還在他額頭上纏繞，沒有女子的那種劇烈反應，但也不是毫無波瀾。
他的眉頭擰了一下，嘴角抽了抽，像是做了什麼不太舒服的夢。
隨後整個人鬆弛下來，歪在軟榻上，鼾聲漸起。
這倒是和張明遠一樣，只是降低了污染程度。
張雯昊不再多做停留，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燭火被門帶起的風吹得晃了晃。
他沿著走廊往樓梯口走，樓下大堂的絲竹聲、划拳聲、姑娘們的嬌笑聲混在一起，從樓梯口湧上來，悶悶的，像隔了一層水。
「哎喲，這位客官！」
一個濃妝艷抹的老女人從樓梯口迎了上來，一身絳紅的綢褂，頭上簪著幾朵絨花，臉上的脂粉厚得像糊牆。
她堆著笑，上下打量著這位客官。
因為命錢的影響，張雯昊從氣勢上就平平無奇。
老女人眼眸一轉，又見他是面無表情地走出來，心中便有了猜想。
想必是包間的侍女看他平庸，服務態度差了些，惹得他興致缺缺。
「客官怎麼出來了？可是包間裡的姑娘伺候得不周到？」
她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樣，「您跟我說，我去罵她。」
張雯昊腳步沒停，淡淡丟下一句：「真是清高之輩。」
老女人得到了如期的答案。
清高？在香樓里說清高？
她反應快，臉上的笑只僵了一瞬，便又堆了起來，連聲賠道：
「客官別急，您先坐，我這就去看看，定叫您滿意。」
她扭著腰，匆匆往三樓那間雅間走去，絳紅的綢褂在走廊里一晃一晃的。
張雯昊沒有回頭。
他用豎瞳掃了一下，這老女人倒是正常，僅僅也只是輕度的污染，應該只是平日裡簡單的接觸，並未完全成為信徒。
他下了樓梯，穿過大堂，從香樓的正門走了出去。
「你什麼回事！」
老女人粗蠻地推開門。
卻看見一個舞姬就坐在塌鋪之上，沏著茶水。
明顯她也沒料到是老女人來了，疑惑開口：「您怎麼來了？」
張雯昊從門外輕描淡寫地走了進來。
【叮！你已使用苦毒】
這一次，他不是再靠著化形在銜香人身上，而是自己使用出來。
效果明顯要好上不少，甚至很同時對三個人使用。
霍長茂最先有了反應。
【叮！你對霍長茂使用了苦毒】
他手裡的酒杯慢慢放下。
臉上的煩躁和憤懣一點一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天真的笑。
【他和幾個摯友坐在香樓的雅間裡。】
【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罈子里的女兒紅開了三壇。】
【有人站起來舉杯，說「霍兄真是好文采，要不是妖魔亂世，定也能闖出仕途一片坦蕩」】
【他哈哈大笑，仰頭一飲而盡，那杯酒香的怪人】
【叮！你對盧廣使用了苦毒】
張雯昊眉毛一挑。
盧廣，應該便是這小奴才的真名吧。
【那是北方老家的冬天。】
【年三十，外面下著大雪，屋裡燒著熱炕，他和娘親挨著取暖】
【餃子熟了，娘親端上來一盤，他趴在桌沿，筷子戳來戳去，專挑那些肚子鼓鼓的。】
【咬開一個，銅錢硌牙；再咬一個，又是銅錢...他興奮地大叫「我又吃到了！我又吃到了！」】
【他不知道，那些銅錢是娘親一個個挑出來，又一個個悄悄塞回去的】
【娘親不求自己享福，只想著他以後能過些甜日子】
【她埋得淺，那是他一輩子的甜，往後再苦的日子，想起那盤餃子，就覺得還能撐】
張雯昊看著愣愣傻笑的小奴才，心中輕輕嘆氣。
無論是妖魔亂世，還是太平盛世，苦得都是同一批人。
權貴還是和妖魔共舞...
但這次不一樣了，他們賴以生存的攀附不起作用了。
他冷冷地看著剛剛飲盡的酒杯，豎瞳驟然開啟。
果不其然，這霍長茂也被種下了邪種。
「自食其果。」
張雯昊冷漠哼道。
最後起作用的，是這個侍女。
【叮！你對赤香女使用了苦毒】
赤香女？
這次，連姓名都沒有了，讓他不由地皺眉。
沒有記憶片段出現，旁白的畫面里，只有一些蠕動的紅漿，在瘋狂吞噬著血食。
好像永無止境，永不停息...
一個瘋狂的念頭，從張雯昊的腦中冒了出來，一發不可收拾。
她已經沒有了屬於自己的記憶...
那豈不是成了這個赤香魙的一部分了嗎？
想到這裡，他不由地一陣惡寒。
這次的赤香，要比藥人嚴重的多...
還好老爹張明遠出差回來的及時，不然...豈不是也要成了這樣的行屍走肉？
他開啟扭曲之瞳的觀測。
這女信徒的面板出現。
扭曲之瞳張開，兩人的情況在視野中浮現。
【判定：赤香女信徒】
【判定效果：已完全寄生，神魂與赤香黏漿融為一體，無獨立意識，無自主記憶，僅有進食本能。此軀殼已成赤香的一部分，不可剝離】
看來，她連神魂輪迴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移開視線，看向霍長茂。
他倒還是輕度污染。
張雯昊沒有再猶豫。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那女子和霍長茂。
【叮！你對「赤香女信徒」使用度化】
【叮！你對「霍長茂」使用度化】
青煙從掌心湧出，分別纏上兩人的額頭。
女子的反應最為劇烈。
她的身體猛地繃直，像被人從頭頂往下灌了一壺滾燙的水。
那張薄施脂粉的臉在一瞬間扭曲，嘴張開了，但發不出聲音。
但是下一瞬，所有的痛苦都消失了。
她扭曲的臉鬆弛下來，猙獰的紋路被撫平，整個人都頓了下來。
【叮！你已完成度化「邪祟」】
【香火+50】
【此信徒神魂已與赤香完全融合，度化無法剝離，只能連同邪祟一併焚盡，軀殼尚存，魂已不在】
張雯昊低頭看著地上那具空殼。
生前，也不知是哪家女兒...
儘管只是在遊戲之中，但每次看到藥人、邪祟寄生之人，都會不由地為之觸動。
活生生的人就在他的面前，很難心平如水。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看向霍長茂。
青煙還在他額頭上纏繞，沒有女子的那種劇烈反應，但也不是毫無波瀾。
他的眉頭擰了一下，嘴角抽了抽，像是做了什麼不太舒服的夢。
隨後整個人鬆弛下來，歪在軟榻上，鼾聲漸起。
這倒是和張明遠一樣，只是降低了污染程度。
張雯昊不再多做停留，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燭火被門帶起的風吹得晃了晃。
他沿著走廊往樓梯口走，樓下大堂的絲竹聲、划拳聲、姑娘們的嬌笑聲混在一起，從樓梯口湧上來，悶悶的，像隔了一層水。
「哎喲，這位客官！」
一個濃妝艷抹的老女人從樓梯口迎了上來，一身絳紅的綢褂，頭上簪著幾朵絨花，臉上的脂粉厚得像糊牆。
她堆著笑，上下打量著這位客官。
因為命錢的影響，張雯昊從氣勢上就平平無奇。
老女人眼眸一轉，又見他是面無表情地走出來，心中便有了猜想。
想必是包間的侍女看他平庸，服務態度差了些，惹得他興致缺缺。
「客官怎麼出來了？可是包間裡的姑娘伺候得不周到？」
她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樣，「您跟我說，我去罵她。」
張雯昊腳步沒停，淡淡丟下一句：「真是清高之輩。」
老女人得到了如期的答案。
清高？在香樓里說清高？
她反應快，臉上的笑只僵了一瞬，便又堆了起來，連聲賠道：
「客官別急，您先坐，我這就去看看，定叫您滿意。」
她扭著腰，匆匆往三樓那間雅間走去，絳紅的綢褂在走廊里一晃一晃的。
張雯昊沒有回頭。
他用豎瞳掃了一下，這老女人倒是正常，僅僅也只是輕度的污染，應該只是平日裡簡單的接觸，並未完全成為信徒。
他下了樓梯，穿過大堂，從香樓的正門走了出去。
「你什麼回事！」
老女人粗蠻地推開門。
卻看見一個舞姬就坐在塌鋪之上，沏著茶水。
明顯她也沒料到是老女人來了，疑惑開口：「您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