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牛人道士
「魙？」
張文昊沒聽過這個名字。
狐妖媚眼迷離，一些不好的記憶如水底的泡沫般幽幽浮起。
「人死為鬼，」她一字一頓地說，「鬼死為魙。」
「鬼也會死？」張文昊皺了皺眉。
「鬼不是不死，是活得比人長些罷了。」狐妖淡淡道，「怨氣散了，執念消了，魂魄撐不住了，便也死了。鬼死後化作的，就是魙。」
「但魙這東西，和鬼不一樣，鬼好歹還有一縷執念撐著，還知道自己是誰，生前幹過哪些事。」
「可魙不一樣，它什麼都不認，沒有記憶，沒有意念，甚至不知道自己存在。」
「只是知道不停地進食，永遠填不飽的，見到什麼都想吞下去。」
張文昊沉默了一瞬。
所以省城裡的那些人，在供奉一個只會吃的怪物？
一個沒有自主意識，沒有想法的怪物，就算餵養又能怎樣？
更加奇怪的是，在狐妖說完之後，任務完成的旁白也並沒有出現。
說明自己還遠遠沒有到查清真相的程度。
「我了解了。」張文昊微微頷首。
狐妖眼見張文昊的反應不對，連忙出口善意提醒：「我們還是不要招惹的為好。」
她只覺得自己倒霉到了極點。
經過漫長的沉睡，她的肉體早已不知湮滅在何處，唯獨剩下與書生約定而留下的一縷神識。
可在自己醒來之後，便是諸事不順。
先是醒來發現，所處的時代竟整整相隔百年，那個攜帶文曲書生命格之人，早就不知投胎轉世到哪個犄角旮旯里去了。
她找誰去？
結果本想著隨便抓個凡人，先湊合著活下去再說。誰知道那凡人背後，站著一尊可以化形附身的神明。
好不容易低聲下氣，周旋出一條生路，這位土地神大人，轉頭就對省城裡那隻被長期餵食的魙躍躍欲試。
那可是魙，是連鬼都能吃，連魂魄都能吞，就是山風都不願意往那邊吹的魙。
狐妖越想越覺得胸悶。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半透明的手，連肉身都沒有，脆弱得像風中殘燭。
再看新來的榜首，光是從氣息而言，便不像是尋常人。
只可惜，也是對這個土地神言聽計從。
張文昊沒有接話。
他明白，既然遊戲選擇讓他降臨到這片省城，那麼一切的邪祟陰謀，他大概率都繞不開。
就像前面的藥人村，即使是落在黃土路上，但最後兜兜轉轉，還是與那陰險的村長撞到了一起。
一切都像是遊戲冥冥之中的安排。
要不是阿雲，招財，都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他甚至懷疑都是遊戲操控著為了觸發劇情而來的。
絕對是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既然如此，與其坐等那隻魙養肥了自己找上門，不如趁它還沒成氣候，先把底細摸清楚。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無論如何，都要查明此事。」
他借著阿雲的嘴淡淡開口：「萬一對全城百姓有威脅呢？」
狐妖一聽，頓時啞了。
她想說「關你什麼事」，想說「你是土地神不假，但這省城又不是你的地界」。
可所見這土地神還會為了一個已經遠離村落，遠嫁省城的小女孩仗義出手，便知這樣的話語對他無用。
可見，他並非冷血的野神，估計是真在乎。
可這一切，與她何干？
省城裡養著魙也好，全城百姓被吞了也罷，她都不在乎。
她只想活著，找到那文曲書生的轉世，然後親手了解自己的因果，正式踏上修行的康莊大道。
「土地神大人，」她低下頭，語氣里多出一絲昂求的意味，「我只是一介小妖，胸無大志，不願加入這片紛爭。」
「還請您將玉璞碎片還給我，放我自由。」
胸無大志？
張文昊下意識看過去。
那雙灰濛濛的眼睛，順著視線落在狐妖身上。
這還不大？
他收回視線，也懶得多做廢話。
先前還是忌憚狐妖留了後手，如今阿雲也來了，留著她也就沒有用處了。
「那好，我可以放你自由，只是，你要如何保證不做傷天害理之事？」
他反問道。
當然，這樣是嚇唬嚇唬她的。
身為行者，他早就超脫於輪迴之外，一個狐妖的為非作歹積攢的功德業數，對他沒什麼威脅。
狐妖聽聞，猶豫掙扎了片刻。
她的嘴唇翕動了兩下，像是下定決心般開口：
「我在此地落下毒誓，若是以後做傷天害理之事，便讓我修行不再精進半分，徘徊於道果之外，永世不得超脫。」
她的誓言狠辣，倒是出乎張文昊的意料。
保險起見，他還在心中暗問阿云：「既然是修行的妖怪，這種誓言有效嗎？」
阿雲在體內點點頭：「這般毒誓，也算是烙印在命格之中了，他日若是有所違背，定是天理不容的。」
還能這樣？
那在這個世界，渣男不能再隨隨便便地發天打雷劈的毒誓了。
張文昊頷首，走到魏紅藥跟前。
小丫頭也有些眼力見，從自己的袖口中拿出了幾塊玉璞的碎片。
「拿去吧。」
狐妖忐忑小心地接過碎片，不知使了什麼妖術，全部吞入腹中了。
她神色複雜道：「土地神大人，後會有期。」
隨後福了一禮，聽不出是真心還是客套話。
坐完這些，便轉身，白色的裙擺在昏黃的燈光下輕輕一晃，朝門口走去。
正要開門之際，忽然頓住了。
是有什麼東西擋在了她面前。
一隻紙鶴。
那隻紙鶴從縫隙里擠進來，踉踉蹌蹌地在屋子裡盤旋了一圈。
每當快要落地之時，卻還是能撲騰兩下又升了起來。
張文昊瞳孔一縮。
這樣的飛行軌跡，完全有違常理。
體內阿雲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廟神大人，這紙鶴是有氣渡過來的！」
他操控著阿雲的手，暗暗用真氣護體，朝那隻紙鶴伸了過去。
「嗤。」
紙鶴忽然無風自燃。
不過兩個呼吸的功夫，便燒成了一團灰燼。
此刻更加詭異了！
張文昊心中的警報不停作響。
門口的狐妖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的惱怒：
「哪來的牛鼻子道士！」
張文昊沒聽過這個名字。
狐妖媚眼迷離，一些不好的記憶如水底的泡沫般幽幽浮起。
「人死為鬼，」她一字一頓地說，「鬼死為魙。」
「鬼也會死？」張文昊皺了皺眉。
「鬼不是不死，是活得比人長些罷了。」狐妖淡淡道，「怨氣散了，執念消了，魂魄撐不住了，便也死了。鬼死後化作的，就是魙。」
「但魙這東西，和鬼不一樣，鬼好歹還有一縷執念撐著，還知道自己是誰，生前幹過哪些事。」
「可魙不一樣，它什麼都不認，沒有記憶，沒有意念，甚至不知道自己存在。」
「只是知道不停地進食，永遠填不飽的，見到什麼都想吞下去。」
張文昊沉默了一瞬。
所以省城裡的那些人，在供奉一個只會吃的怪物？
一個沒有自主意識，沒有想法的怪物，就算餵養又能怎樣？
更加奇怪的是，在狐妖說完之後，任務完成的旁白也並沒有出現。
說明自己還遠遠沒有到查清真相的程度。
「我了解了。」張文昊微微頷首。
狐妖眼見張文昊的反應不對，連忙出口善意提醒：「我們還是不要招惹的為好。」
她只覺得自己倒霉到了極點。
經過漫長的沉睡，她的肉體早已不知湮滅在何處，唯獨剩下與書生約定而留下的一縷神識。
可在自己醒來之後，便是諸事不順。
先是醒來發現，所處的時代竟整整相隔百年，那個攜帶文曲書生命格之人，早就不知投胎轉世到哪個犄角旮旯里去了。
她找誰去？
結果本想著隨便抓個凡人，先湊合著活下去再說。誰知道那凡人背後，站著一尊可以化形附身的神明。
好不容易低聲下氣，周旋出一條生路，這位土地神大人，轉頭就對省城裡那隻被長期餵食的魙躍躍欲試。
那可是魙，是連鬼都能吃，連魂魄都能吞，就是山風都不願意往那邊吹的魙。
狐妖越想越覺得胸悶。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半透明的手，連肉身都沒有，脆弱得像風中殘燭。
再看新來的榜首，光是從氣息而言，便不像是尋常人。
只可惜，也是對這個土地神言聽計從。
張文昊沒有接話。
他明白，既然遊戲選擇讓他降臨到這片省城，那麼一切的邪祟陰謀，他大概率都繞不開。
就像前面的藥人村，即使是落在黃土路上，但最後兜兜轉轉，還是與那陰險的村長撞到了一起。
一切都像是遊戲冥冥之中的安排。
要不是阿雲，招財，都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他甚至懷疑都是遊戲操控著為了觸發劇情而來的。
絕對是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既然如此，與其坐等那隻魙養肥了自己找上門，不如趁它還沒成氣候，先把底細摸清楚。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無論如何，都要查明此事。」
他借著阿雲的嘴淡淡開口：「萬一對全城百姓有威脅呢？」
狐妖一聽，頓時啞了。
她想說「關你什麼事」，想說「你是土地神不假，但這省城又不是你的地界」。
可所見這土地神還會為了一個已經遠離村落，遠嫁省城的小女孩仗義出手，便知這樣的話語對他無用。
可見，他並非冷血的野神，估計是真在乎。
可這一切，與她何干？
省城裡養著魙也好，全城百姓被吞了也罷，她都不在乎。
她只想活著，找到那文曲書生的轉世，然後親手了解自己的因果，正式踏上修行的康莊大道。
「土地神大人，」她低下頭，語氣里多出一絲昂求的意味，「我只是一介小妖，胸無大志，不願加入這片紛爭。」
「還請您將玉璞碎片還給我，放我自由。」
胸無大志？
張文昊下意識看過去。
那雙灰濛濛的眼睛，順著視線落在狐妖身上。
這還不大？
他收回視線，也懶得多做廢話。
先前還是忌憚狐妖留了後手，如今阿雲也來了，留著她也就沒有用處了。
「那好，我可以放你自由，只是，你要如何保證不做傷天害理之事？」
他反問道。
當然，這樣是嚇唬嚇唬她的。
身為行者，他早就超脫於輪迴之外，一個狐妖的為非作歹積攢的功德業數，對他沒什麼威脅。
狐妖聽聞，猶豫掙扎了片刻。
她的嘴唇翕動了兩下，像是下定決心般開口：
「我在此地落下毒誓，若是以後做傷天害理之事，便讓我修行不再精進半分，徘徊於道果之外，永世不得超脫。」
她的誓言狠辣，倒是出乎張文昊的意料。
保險起見，他還在心中暗問阿云：「既然是修行的妖怪，這種誓言有效嗎？」
阿雲在體內點點頭：「這般毒誓，也算是烙印在命格之中了，他日若是有所違背，定是天理不容的。」
還能這樣？
那在這個世界，渣男不能再隨隨便便地發天打雷劈的毒誓了。
張文昊頷首，走到魏紅藥跟前。
小丫頭也有些眼力見，從自己的袖口中拿出了幾塊玉璞的碎片。
「拿去吧。」
狐妖忐忑小心地接過碎片，不知使了什麼妖術，全部吞入腹中了。
她神色複雜道：「土地神大人，後會有期。」
隨後福了一禮，聽不出是真心還是客套話。
坐完這些，便轉身，白色的裙擺在昏黃的燈光下輕輕一晃，朝門口走去。
正要開門之際，忽然頓住了。
是有什麼東西擋在了她面前。
一隻紙鶴。
那隻紙鶴從縫隙里擠進來，踉踉蹌蹌地在屋子裡盤旋了一圈。
每當快要落地之時，卻還是能撲騰兩下又升了起來。
張文昊瞳孔一縮。
這樣的飛行軌跡，完全有違常理。
體內阿雲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廟神大人，這紙鶴是有氣渡過來的！」
他操控著阿雲的手，暗暗用真氣護體，朝那隻紙鶴伸了過去。
「嗤。」
紙鶴忽然無風自燃。
不過兩個呼吸的功夫，便燒成了一團灰燼。
此刻更加詭異了！
張文昊心中的警報不停作響。
門口的狐妖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的惱怒：
「哪來的牛鼻子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