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有人想整李登雲？
李向前琢磨了一下杜正賢的話，又在腦子裡翻了翻，他提主意的事情，應該只有文化館的人知道，誰會傳出去呢，還傳到了黃原地委？
老楊和小趙都是經過昨天投票考驗的好同志，不至於啊。李向前也琢磨不明白，自己好像也沒結什麼仇，如果不是自己，那就只能是李登雲了，有人想整李登雲？
李向前抬起頭。
「館長，主意本來就是我提的。組織上怎麼處理我都接受。」
杜正賢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李向前接得這麼幹脆。
「具體處理意見還沒下來。」
杜正賢的聲音也低了下去。
「地委領導親自關注這件事，可能要等地委那邊親自批覆。」
杜正賢昨天晚上在電話里和馮世寬再三詢問李向前的處理意見，馮世寬一直給不出答覆，馮世寬沒辦法，只好向他托底，說這是地委那頭的意見，杜正賢這才明白，處理李向前不是馮世寬的主意，是地委那邊有人盯上了李向前。
至於李向前的處理意見，馮世寬自然做不了主，只能等地委那邊的明確答覆。
李向前點了點頭。
杜正賢猶豫了一下，又開口。
「向前啊。這件事你最好和李主任也通個氣。」
李向前抬眼看他。
「你爸是個護犢子的。你勸勸他，現在各地縣的領導班子都到了調整的時候，讓他先不要發作。」
李向前點點頭。
按原著的劇情，不日馮世寬就要上調黃原地委，而接任原西縣革委會主任的人正是李登雲，自己可不能成為父親仕途上的絆腳石。
李向前出了辦公室，腦子裡還在倒騰這件事。
原著里李向前沒來文化館，也就沒展覽的事情，自己這隻蝴蝶別一翅膀，直接把李登雲的仕途扇沒了。
李向前有些心事重重，一出來就撞見杜麗麗。
杜麗麗一隻手叉在腰上，另一隻手指著杜正賢辦公室的門。
「我爸找你什麼事？」
李向前還沒從剛才的思緒里抽出來。
「啊？」
他下意識應了一聲。
「哦。沒什麼事。」
杜麗麗顯然不信。她拉住李向前的胳膊。
「不對。肯定有事。我爸剛才那個表情我太熟了，每次他要做對不起人的事之前，就是那個表情。」
李向前甩了甩胳膊。
「哎呀。沒事。吃你的瓜吧。」
他甩開杜麗麗，徑直回了創作室。
創作室里，老楊和小趙都假裝在看材料，但耳朵明顯支著。李向前剛坐回自己的椅子沒多久。
業務室就傳來杜麗麗和杜正賢的爭吵聲。
創作室的老楊和小趙都擰眉豎起耳朵，聽了個七七八八，都把目光落到李向前身上，李向前一臉尷尬。
一陣急急的腳步聲從業務室一路衝到創作室。
杜麗麗氣呼呼地沖了進來。臉上的紅溫還沒散，胸口一起一伏。
創作室里的老楊和小趙齊齊埋下頭。
「李向前！」
杜麗麗站到了李向前面前。
李向前抬起腦袋。
「你想幹嘛？」
「展覽的事情是我們文化館集體的主意。是集體的工作。不能讓你一個人擔。」
杜麗麗的聲音裡帶著火。
李向前一臉無奈。
這是地委領導的主意。你以為我想啊？
他撇了撇嘴，嘴上還是說。
「這本來就是我的主意。」
李向前摸著下巴，砸吧了一下嘴。
「嗯。嘖。也算是罪有應得。」
杜麗麗不管，猛地扭頭，朝老楊和小趙大聲說。
「我們這就去縣革委會。和縣上的領導說清楚。小趙、老楊，你們跟我一塊去。」
李向前一聽，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我的姑奶奶。
你這是要逼宮還是咋地？
他一把摁住杜麗麗的胳膊，把人往椅子上按。
「坐下坐下。」
杜麗麗一隻腳剛跨出去，就被李向前一把拽了回來。
「領導有領導的判斷。我接受組織上的任何處理意見。」
李向前扭頭看向小趙和老楊。
兩人埋著頭，沒好意思看李向前。
「這件事到此打住。誰也別再摻和。」
杜麗麗不服。眼圈微紅。
「我就是覺得不公平。」
聲音隱隱帶著哭腔。
「哪裡不公平了？主意確實是我出的。」
「就是不公平。」
李向前看著這副樣子，頭都大了。
「我的姑奶奶，你行行好。把你有限的精力投入到無限的文化工作中去。這件事，聽我的，到此打住。」
李向前語氣堅決，不容反駁。
我這邊在想著怎麼大事化小，你倒好，還在想著怎麼把事情鬧大。
要是再傳出一個「李登雲的兒子帶人大鬧革委會」的消息，我敬愛的父親還要不要進步了？
「聽我的。」
李向前壓低了聲音，但語氣是少有的認真。
「這件事，到此打住。」
杜麗麗看著他，咬了咬嘴唇。
「我知道你是怕牽扯我們。」
她的聲音輕了一些。
「你是擔心我。」
哈？
李向前的眉頭一擰。
「誰關心你了？」
……
傍晚。
下班之前。
潤葉就到了文化館。
她沒直接進院子，把腳踏車剎在院門外，探頭往裡瞄了一眼。
老槐樹底下沒人。院子裡空蕩蕩的，夕陽把窯洞的影子拉得老長。
潤葉在心裡估摸了一下時間。差不多還有十幾分鐘下班。
她推著車子在院門外等。
過了一會兒，閱覽室的門響了。老吳頭腋下夾了個人造革包走出來，反手把閱覽室的大門鎖上。
潤葉這才推著車子進了院子。
老吳頭一眼就看見她，先是愣了一下。
「向前婆姨，這麼早就來啦？」
「額。」
潤葉尷尬地笑了笑。
「你們不也正下班嘛。時間剛剛好。」
老吳頭「嗯」了一聲，邊回頭邊往外走，心裡頗為納悶。
緊接著老楊和小趙也從創作室出來了。兩人看到潤葉的反應跟老吳頭一模一樣，先愣了一下。
小趙反應過來之後，扭頭朝創作室扯著嗓子喊。
「向前！你婆姨來接你了！」
潤葉咬著嘴唇，兩隻手緊緊握住車把，低著腦袋盯著地上的黃土。
小趙這一嗓子喊得太響了。
老楊側過臉朝潤葉笑了笑，先走了。小趙拎著布包，慢慢悠悠地也跟著往外走，走了兩步還回頭瞄了一眼。
「來了來了。」
創作室里李向前應了一聲。
「今天這麼早？」
李向前站在窯洞口，看著潤葉。
平時，他要在老槐樹底下坐十幾分鐘，潤葉才姍姍到來。
老楊和小趙都是經過昨天投票考驗的好同志，不至於啊。李向前也琢磨不明白，自己好像也沒結什麼仇，如果不是自己，那就只能是李登雲了，有人想整李登雲？
李向前抬起頭。
「館長，主意本來就是我提的。組織上怎麼處理我都接受。」
杜正賢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李向前接得這麼幹脆。
「具體處理意見還沒下來。」
杜正賢的聲音也低了下去。
「地委領導親自關注這件事，可能要等地委那邊親自批覆。」
杜正賢昨天晚上在電話里和馮世寬再三詢問李向前的處理意見，馮世寬一直給不出答覆，馮世寬沒辦法，只好向他托底，說這是地委那頭的意見，杜正賢這才明白，處理李向前不是馮世寬的主意，是地委那邊有人盯上了李向前。
至於李向前的處理意見，馮世寬自然做不了主，只能等地委那邊的明確答覆。
李向前點了點頭。
杜正賢猶豫了一下，又開口。
「向前啊。這件事你最好和李主任也通個氣。」
李向前抬眼看他。
「你爸是個護犢子的。你勸勸他，現在各地縣的領導班子都到了調整的時候，讓他先不要發作。」
李向前點點頭。
按原著的劇情，不日馮世寬就要上調黃原地委，而接任原西縣革委會主任的人正是李登雲，自己可不能成為父親仕途上的絆腳石。
李向前出了辦公室，腦子裡還在倒騰這件事。
原著里李向前沒來文化館，也就沒展覽的事情，自己這隻蝴蝶別一翅膀，直接把李登雲的仕途扇沒了。
李向前有些心事重重，一出來就撞見杜麗麗。
杜麗麗一隻手叉在腰上，另一隻手指著杜正賢辦公室的門。
「我爸找你什麼事？」
李向前還沒從剛才的思緒里抽出來。
「啊？」
他下意識應了一聲。
「哦。沒什麼事。」
杜麗麗顯然不信。她拉住李向前的胳膊。
「不對。肯定有事。我爸剛才那個表情我太熟了，每次他要做對不起人的事之前，就是那個表情。」
李向前甩了甩胳膊。
「哎呀。沒事。吃你的瓜吧。」
他甩開杜麗麗，徑直回了創作室。
創作室里，老楊和小趙都假裝在看材料，但耳朵明顯支著。李向前剛坐回自己的椅子沒多久。
業務室就傳來杜麗麗和杜正賢的爭吵聲。
創作室的老楊和小趙都擰眉豎起耳朵，聽了個七七八八，都把目光落到李向前身上，李向前一臉尷尬。
一陣急急的腳步聲從業務室一路衝到創作室。
杜麗麗氣呼呼地沖了進來。臉上的紅溫還沒散，胸口一起一伏。
創作室里的老楊和小趙齊齊埋下頭。
「李向前！」
杜麗麗站到了李向前面前。
李向前抬起腦袋。
「你想幹嘛？」
「展覽的事情是我們文化館集體的主意。是集體的工作。不能讓你一個人擔。」
杜麗麗的聲音裡帶著火。
李向前一臉無奈。
這是地委領導的主意。你以為我想啊？
他撇了撇嘴，嘴上還是說。
「這本來就是我的主意。」
李向前摸著下巴，砸吧了一下嘴。
「嗯。嘖。也算是罪有應得。」
杜麗麗不管，猛地扭頭，朝老楊和小趙大聲說。
「我們這就去縣革委會。和縣上的領導說清楚。小趙、老楊，你們跟我一塊去。」
李向前一聽，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我的姑奶奶。
你這是要逼宮還是咋地？
他一把摁住杜麗麗的胳膊，把人往椅子上按。
「坐下坐下。」
杜麗麗一隻腳剛跨出去，就被李向前一把拽了回來。
「領導有領導的判斷。我接受組織上的任何處理意見。」
李向前扭頭看向小趙和老楊。
兩人埋著頭，沒好意思看李向前。
「這件事到此打住。誰也別再摻和。」
杜麗麗不服。眼圈微紅。
「我就是覺得不公平。」
聲音隱隱帶著哭腔。
「哪裡不公平了？主意確實是我出的。」
「就是不公平。」
李向前看著這副樣子，頭都大了。
「我的姑奶奶，你行行好。把你有限的精力投入到無限的文化工作中去。這件事，聽我的，到此打住。」
李向前語氣堅決，不容反駁。
我這邊在想著怎麼大事化小，你倒好，還在想著怎麼把事情鬧大。
要是再傳出一個「李登雲的兒子帶人大鬧革委會」的消息，我敬愛的父親還要不要進步了？
「聽我的。」
李向前壓低了聲音，但語氣是少有的認真。
「這件事，到此打住。」
杜麗麗看著他，咬了咬嘴唇。
「我知道你是怕牽扯我們。」
她的聲音輕了一些。
「你是擔心我。」
哈？
李向前的眉頭一擰。
「誰關心你了？」
……
傍晚。
下班之前。
潤葉就到了文化館。
她沒直接進院子，把腳踏車剎在院門外，探頭往裡瞄了一眼。
老槐樹底下沒人。院子裡空蕩蕩的，夕陽把窯洞的影子拉得老長。
潤葉在心裡估摸了一下時間。差不多還有十幾分鐘下班。
她推著車子在院門外等。
過了一會兒，閱覽室的門響了。老吳頭腋下夾了個人造革包走出來，反手把閱覽室的大門鎖上。
潤葉這才推著車子進了院子。
老吳頭一眼就看見她，先是愣了一下。
「向前婆姨，這麼早就來啦？」
「額。」
潤葉尷尬地笑了笑。
「你們不也正下班嘛。時間剛剛好。」
老吳頭「嗯」了一聲，邊回頭邊往外走，心裡頗為納悶。
緊接著老楊和小趙也從創作室出來了。兩人看到潤葉的反應跟老吳頭一模一樣，先愣了一下。
小趙反應過來之後，扭頭朝創作室扯著嗓子喊。
「向前！你婆姨來接你了！」
潤葉咬著嘴唇，兩隻手緊緊握住車把，低著腦袋盯著地上的黃土。
小趙這一嗓子喊得太響了。
老楊側過臉朝潤葉笑了笑，先走了。小趙拎著布包，慢慢悠悠地也跟著往外走，走了兩步還回頭瞄了一眼。
「來了來了。」
創作室里李向前應了一聲。
「今天這麼早？」
李向前站在窯洞口，看著潤葉。
平時，他要在老槐樹底下坐十幾分鐘，潤葉才姍姍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