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杜正賢很痛苦
與此同時，縣文化館。
杜正賢夾著一疊文件，風風火火地走進院子。滿臉興奮，見誰都點頭微笑。
閱覽室的老吳頭正端著茶缸子從窯洞出來，杜正賢立馬點頭微笑打招呼，老吳頭剛想回個微笑，就見杜正賢已經風風火火的朝創作室走去。
「老楊，開會。」
杜正賢站在創作室門口，朝里一看。
只有老楊和小趙在。老楊趴在桌上寫材料，小趙在畫板後面畫畫。
「向前同志呢？」
小趙抿著嘴，假裝沒聽見。
老楊抬起頭，苦瓜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業務室呢。跟麗麗在一起。」老楊道。
杜正賢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像沒來過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把嘴角重新提起來。
「行了，別忙乎了。有正事。小趙一起過來，業務室開會。」
杜正賢轉身朝業務室走去，剛跨進業務室大門。
就見杜麗麗正拉著李向前坐在辦公桌前，一邊笑一邊在稿紙上寫著什麼。李向前坐在旁邊，整張臉寫滿了痛不欲生。
孫大姐坐在角落裡，見杜正賢進來，撇了撇嘴，繼續埋頭工作。
杜正賢鼻子裡向外冒著粗氣，從腋下抽出一疊文件重重甩在桌上。
「開會！」
李向前一聽這兩個字，如臨大赦，一骨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開會好。開會。」
杜麗麗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人重新摁回椅子上。
「人還沒到齊呢，急什麼。剛剛你說大眾文學有別於嚴肅文學，要分類討論……」
「開會。」
杜正賢的聲音又大了一截。
杜麗麗眉毛一挑，撇了撇嘴。
「知道了。就這麼大點地方，咽口水都能聽到，那麼大聲幹嘛。」
老楊和小趙站在業務室門口，面面相覷。杜正賢回頭看了兩人一眼。
「進來。」
幾個人圍到辦公桌前，辦公桌是由兩張桌子臨時拼成，顯得大氣一些，有點開會的樣子。杜正賢站在桌子前，雙手撐著桌面，雖然面色不悅，但語氣里藏不住興奮。
「剛剛我去找了馬主任。馬主任對我們文化館提出的方案非常滿意，讓我們儘快推進。」
說完挺了挺腰杆。
「現在開始部署具體分工。」
杜正賢環顧一圈，開始點名。
「楊樹林同志，你負責文字工作。整理文案，撰寫展覽的說明文字。」
老楊點了點頭。
「趙樂理同志，你負責繪畫工作。根據收集回來的革命故事，作文字插圖。」
小趙點了點頭。
「李向前同志。」
杜正賢看著李向前。
「你負責下去收集高老當年在原西的革命故事。走訪老同志，做記錄，把素材帶回來。」
李向前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疙瘩。
「有沒有搞錯？這麼大的毒太陽，你讓我上哪去收集革命故事？」
杜正賢冷哼了一聲，也不顧李向前的革委會副主任父親了，他現在就想讓李向前離文化館遠一些，離杜麗麗遠一些。
「城關小學有位燒鍋爐的老師傅，以前是高老的部下。你可以先去找找他。」
杜正賢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哦，剛好潤葉不也在城關小學工作嘛。你有這層關係，去比較方便。」
李向前盯著杜正賢看了兩秒。
找個燒水的老頭還要靠關係？
這老杜是在針對我。
杜麗麗見李向前一臉作難，頗為痛苦，便直接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哎呀，你這人就是受不得一點苦。毒太陽怎麼了？又不是讓你下地。」
隨即眼珠子一轉，認真道。
「我剛好沒事。我陪你去。」
李向前一聽，臉上的痛苦又加深了一層。
但再痛苦也痛苦不過杜正賢。
杜正賢現在只想一頭撞死在窯洞門口。這個李向前到底給杜麗麗吃了什麼藥？怎麼就粘到一起了呢？自己把李向前往外派，就是為了把兩個人拉開。結果倒好，杜麗麗自己跟著要去。
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散會。」
杜正賢咬著後槽牙蹦出兩個字，隨即轉頭看向杜麗麗。
「你，來我辦公室。」
「爸，你有什麼事在這裡說。」
杜麗麗瞥見李向前已經一溜煙跑回了創作室，心裡正著急。
「讓你來你就來。」
杜麗麗不情願地哦了一聲，拖著步子跟了出去。
杜正賢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杜麗麗剛跨進門檻，身後的門啪的一聲被杜正賢甩上。
業務室里，孫大姐被嚇一大跳。
「有能耐管好自己的女兒，朝門發什麼脾氣？」
杜正賢的辦公室里，門關得死死的。
杜正賢坐在椅子上，抿著嘴不說話，兩隻眼睛把杜麗麗盯得發毛。
杜麗麗看了看關著的門，又看了看她爸的臉。
「爸，你有啥事快說。」
杜正賢兩隻手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痛苦面具。
「我說啥？我能說啥？」
「沒啥事我可走了。」
杜麗麗轉身就要拉門。
杜正賢手指在桌面上敲得邦邦響。
「你急什麼？走去哪？」
「我找李向前還有事。」
杜正賢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額前的碎頭髮被吹得豎了起來。
「你這個女娃，我要怎麼說你？李向前是有家室的人，你也是訂了婚的人。你天天跟他黏在一起，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有事。」
「什麼事？原西文學社的事連個譜都沒有，這樣著急忙慌的幹啥？」
杜正賢盯著她。
「這個李向前到底有什麼好？」
杜麗麗雙手交叉在身前。
「爸，你不懂。」
杜正賢氣得直接站了起來，椅子嗤啦一聲，往後滑了半尺。
「我又不懂？我怎麼不懂？現在的情況是男已婚女要嫁，我就想不通，你說你，讀書的時候一個都看不上，我還以為你是待價而沽。好不容易找到惠良這樣的好男娃，惠良哪一點不比李向前強？」
「我不管。我就喜歡和李向前在一起拉話。他懂的東西很多。」
「一個開大車的，懂什麼？好，我承認他有些小聰明，可小聰明不代表有大出息。最重要的是人已經結婚了，拿什麼和惠良比？」
杜正賢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氣勢一點不減，隨即看了一眼鎖死的木門，嘴裡小聲抱怨。
「還讓惠良把潤葉調去黃原，虧你想得出來！」
杜麗麗一聽這話，急了。
「我讓惠良把潤葉調去黃原是為了潤葉好！」
杜正賢急聲打斷。
「為了誰你心裡清楚！」
杜麗麗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哦，是你找惠良說的。讓惠良不調潤葉去黃原。」
杜正賢氣鼓鼓的。
「是我。人家夫妻兩好好的，要你上趕著跑去拆散？」
「爸，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這樣是害了潤葉。潤葉根本不想和李向前在一起。」
「胡鬧！我不管潤葉想和誰在一起，反正你老老實實和惠良在一起，不要動什麼歪心思。」
杜麗麗歪著頭看他，忽然笑了。
「惠良昨天和我打電話了。我已經跟他說了，讓他早點把潤葉調過去。」
杜正賢氣得面色發紫，手撐著桌面，身體晃了晃。
「我再跟惠良打電話！」
「沒用的。惠良聽我的。嘿嘿。」
杜麗麗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
杜正賢站起來想叫住她，嘴張了張，沒出聲。
……
杜正賢夾著一疊文件，風風火火地走進院子。滿臉興奮，見誰都點頭微笑。
閱覽室的老吳頭正端著茶缸子從窯洞出來，杜正賢立馬點頭微笑打招呼，老吳頭剛想回個微笑，就見杜正賢已經風風火火的朝創作室走去。
「老楊，開會。」
杜正賢站在創作室門口，朝里一看。
只有老楊和小趙在。老楊趴在桌上寫材料，小趙在畫板後面畫畫。
「向前同志呢？」
小趙抿著嘴，假裝沒聽見。
老楊抬起頭，苦瓜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業務室呢。跟麗麗在一起。」老楊道。
杜正賢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像沒來過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把嘴角重新提起來。
「行了，別忙乎了。有正事。小趙一起過來，業務室開會。」
杜正賢轉身朝業務室走去，剛跨進業務室大門。
就見杜麗麗正拉著李向前坐在辦公桌前，一邊笑一邊在稿紙上寫著什麼。李向前坐在旁邊，整張臉寫滿了痛不欲生。
孫大姐坐在角落裡，見杜正賢進來，撇了撇嘴，繼續埋頭工作。
杜正賢鼻子裡向外冒著粗氣，從腋下抽出一疊文件重重甩在桌上。
「開會！」
李向前一聽這兩個字，如臨大赦，一骨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開會好。開會。」
杜麗麗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人重新摁回椅子上。
「人還沒到齊呢，急什麼。剛剛你說大眾文學有別於嚴肅文學，要分類討論……」
「開會。」
杜正賢的聲音又大了一截。
杜麗麗眉毛一挑，撇了撇嘴。
「知道了。就這麼大點地方，咽口水都能聽到，那麼大聲幹嘛。」
老楊和小趙站在業務室門口，面面相覷。杜正賢回頭看了兩人一眼。
「進來。」
幾個人圍到辦公桌前，辦公桌是由兩張桌子臨時拼成，顯得大氣一些，有點開會的樣子。杜正賢站在桌子前，雙手撐著桌面，雖然面色不悅，但語氣里藏不住興奮。
「剛剛我去找了馬主任。馬主任對我們文化館提出的方案非常滿意，讓我們儘快推進。」
說完挺了挺腰杆。
「現在開始部署具體分工。」
杜正賢環顧一圈，開始點名。
「楊樹林同志，你負責文字工作。整理文案，撰寫展覽的說明文字。」
老楊點了點頭。
「趙樂理同志，你負責繪畫工作。根據收集回來的革命故事，作文字插圖。」
小趙點了點頭。
「李向前同志。」
杜正賢看著李向前。
「你負責下去收集高老當年在原西的革命故事。走訪老同志，做記錄，把素材帶回來。」
李向前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疙瘩。
「有沒有搞錯？這麼大的毒太陽，你讓我上哪去收集革命故事？」
杜正賢冷哼了一聲，也不顧李向前的革委會副主任父親了，他現在就想讓李向前離文化館遠一些，離杜麗麗遠一些。
「城關小學有位燒鍋爐的老師傅，以前是高老的部下。你可以先去找找他。」
杜正賢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哦，剛好潤葉不也在城關小學工作嘛。你有這層關係，去比較方便。」
李向前盯著杜正賢看了兩秒。
找個燒水的老頭還要靠關係？
這老杜是在針對我。
杜麗麗見李向前一臉作難，頗為痛苦，便直接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哎呀，你這人就是受不得一點苦。毒太陽怎麼了？又不是讓你下地。」
隨即眼珠子一轉，認真道。
「我剛好沒事。我陪你去。」
李向前一聽，臉上的痛苦又加深了一層。
但再痛苦也痛苦不過杜正賢。
杜正賢現在只想一頭撞死在窯洞門口。這個李向前到底給杜麗麗吃了什麼藥？怎麼就粘到一起了呢？自己把李向前往外派，就是為了把兩個人拉開。結果倒好，杜麗麗自己跟著要去。
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散會。」
杜正賢咬著後槽牙蹦出兩個字，隨即轉頭看向杜麗麗。
「你，來我辦公室。」
「爸，你有什麼事在這裡說。」
杜麗麗瞥見李向前已經一溜煙跑回了創作室，心裡正著急。
「讓你來你就來。」
杜麗麗不情願地哦了一聲，拖著步子跟了出去。
杜正賢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杜麗麗剛跨進門檻，身後的門啪的一聲被杜正賢甩上。
業務室里，孫大姐被嚇一大跳。
「有能耐管好自己的女兒，朝門發什麼脾氣？」
杜正賢的辦公室里，門關得死死的。
杜正賢坐在椅子上，抿著嘴不說話，兩隻眼睛把杜麗麗盯得發毛。
杜麗麗看了看關著的門，又看了看她爸的臉。
「爸，你有啥事快說。」
杜正賢兩隻手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痛苦面具。
「我說啥？我能說啥？」
「沒啥事我可走了。」
杜麗麗轉身就要拉門。
杜正賢手指在桌面上敲得邦邦響。
「你急什麼？走去哪？」
「我找李向前還有事。」
杜正賢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額前的碎頭髮被吹得豎了起來。
「你這個女娃，我要怎麼說你？李向前是有家室的人，你也是訂了婚的人。你天天跟他黏在一起，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有事。」
「什麼事？原西文學社的事連個譜都沒有，這樣著急忙慌的幹啥？」
杜正賢盯著她。
「這個李向前到底有什麼好？」
杜麗麗雙手交叉在身前。
「爸，你不懂。」
杜正賢氣得直接站了起來，椅子嗤啦一聲，往後滑了半尺。
「我又不懂？我怎麼不懂？現在的情況是男已婚女要嫁，我就想不通，你說你，讀書的時候一個都看不上，我還以為你是待價而沽。好不容易找到惠良這樣的好男娃，惠良哪一點不比李向前強？」
「我不管。我就喜歡和李向前在一起拉話。他懂的東西很多。」
「一個開大車的，懂什麼？好，我承認他有些小聰明，可小聰明不代表有大出息。最重要的是人已經結婚了，拿什麼和惠良比？」
杜正賢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氣勢一點不減，隨即看了一眼鎖死的木門，嘴裡小聲抱怨。
「還讓惠良把潤葉調去黃原，虧你想得出來！」
杜麗麗一聽這話，急了。
「我讓惠良把潤葉調去黃原是為了潤葉好！」
杜正賢急聲打斷。
「為了誰你心裡清楚！」
杜麗麗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哦，是你找惠良說的。讓惠良不調潤葉去黃原。」
杜正賢氣鼓鼓的。
「是我。人家夫妻兩好好的，要你上趕著跑去拆散？」
「爸，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這樣是害了潤葉。潤葉根本不想和李向前在一起。」
「胡鬧！我不管潤葉想和誰在一起，反正你老老實實和惠良在一起，不要動什麼歪心思。」
杜麗麗歪著頭看他，忽然笑了。
「惠良昨天和我打電話了。我已經跟他說了，讓他早點把潤葉調過去。」
杜正賢氣得面色發紫，手撐著桌面，身體晃了晃。
「我再跟惠良打電話！」
「沒用的。惠良聽我的。嘿嘿。」
杜麗麗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
杜正賢站起來想叫住她，嘴張了張，沒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