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杜正賢拜訪李登雲
傍晚，從文化館下了班，杜正賢特意換了一件洗得乾淨的藍布衫子，用手沾了水把頭髮抿了抿，對著辦公室窗玻璃照了照，覺得還算精神，然後直奔李登雲家。
他到的時候，趕巧了，正碰上飯口。
李登雲家的客廳里飄著一股煎雞蛋的香味兒。劉志英繫著圍裙，端著一盤金燦燦的雞蛋餅從廚房出來，朝裡屋喊了一嗓子。
「登雲！過來嘗嘗，我照著向前說的法子做的。」
李登雲正窩在沙發上看報紙，頭都沒抬，撇了撇嘴。
「我覺得豬肉燴粉條就挺好。」
「你懂什麼，快來。」
劉志英把盤子往桌上一擱，李登雲磨磨蹭蹭起了身，剛伸出筷子，門響了。
杜正賢站在門口，滿臉堆笑。
「嗨，我來的不巧，像是算著時間來蹭飯的。」
「哈哈，老杜！」
李登雲放下筷子，有些意外。杜正賢平時不怎麼上他家的門。
「你可不常來我這裡啊，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裡？」
「李主任平時忙得很嘛，我哪裡敢來打擾。今天正好路過，聞到香味就上來了。」
杜正賢說著，鼻子誇張地吸了兩下，目光落在桌上那盤雞蛋餅上。
劉志英熱絡得很。
「杜館長，快坐，正好嘗嘗我的新手藝。」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該我吃這一口，我是掐著時間過來的。」
一句話惹的李登雲夫婦哈哈大笑。
杜正賢在桌邊坐下，夾了一筷子雞蛋餅送進嘴裡。
嚼了兩下。
表情微妙。
談不上多好吃。他這個人跟李登雲一樣，舌頭是在豬肉燴粉條和油潑辣子面上長大的。
「可以可以，這雞蛋嫩，又有蔥香，不像咱原西本地的做法啊。」
杜正賢認真點評起來。
「嗨，這是我兒子向前教我做的。」
劉志英說起兒子的時候，臉上自帶一股子炫耀勁。
「他走南闖北的，見識廣，前幾天在家裡弄了好幾樣新吃法，有些稀奇古怪的我接受不了，這個雞蛋餅倒還行。」
杜正賢心裡暗喜。
話頭來了。
「說到向前，我聽麗麗提起，他不想在運輸部開車了？」
杜正賢很隨意的問道。
李登雲聽見這話，冷哼了一聲。
「哼，這小子也不知咋想的。當初想去運輸部的時候，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現在又說不開了。我前幾天跟運輸部剛打了電話，先讓他在家休息幾天再說。」
「嗨，年輕人嘛，都有個熱乎勁，正常。」
杜正賢擺了擺手，語氣很隨意。
「開車這活，風裡來雨里去，熱乎勁一過，確實累。」
杜正賢說完，適時收住話題，然後才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語氣一轉。
「李主任，我聽麗麗說，你家向前有文字功夫。他寫了一首詩，麗麗拿給我看了，我看完了，說句實在話，確實有些靈性。」
李登雲和劉志英聽完，瞬間對視一眼。
向前？寫詩？
這兩個詞放在一起，怎麼看都不搭調。
「老杜，你不會搞錯了吧？」
「我家那小子，上學的時候連作文都寫不利索，你說他寫詩……他有這水平？」
杜正賢見狀，趕緊擺手笑道。
「李主任，咱們都這把年紀了，孩子的能力大著呢，我們當老子的哪能知道的全？」
「我搞了大半輩子文化工作，經手的稿子堆起來比我人都高。向前這孩子還是有靈氣。麗麗把那首詩傳給黃原詩社的同志們看，人家都以為是麗麗寫的，你說這水平到不到？」
李登雲沒接話，心裡卻思忖起來。
前兩天，向前在飯桌上說了一大堆。什麼自上而下，什麼知識化年輕化專業化，什麼發展是硬道理。這些他無從考究。
不過向前說省里正發生人事變動，中央會下派新的省官員這件事，他還真通過黃原那邊的關係打聽了省里的動向。
省里確實有變動的風聲。
「杜館長，向前寫的什麼詩？」
劉志英見李登雲沉默，主動發問。
杜正賢眉頭擰了半秒，隨即展顏一笑，「麗麗給我看的，我記得不多，好像是……如果有來生，有新派詩像啊，年輕人思維天馬行空，難得啊。」
這話一出口，瞬間把沉默的李登雲給拽了回來。
「是不是還有深井燒鵝？」
李登雲對於深井燒鵝印象深刻。
「啊，對對對，李主任也看過？」
杜正賢連連點頭肯定。
劉志英站在一旁神情複雜，李登雲的臉瞬間沉了下去。
「杜館長，麗麗……她怎麼會知道向前寫的東西？」
劉志英瞄了一眼一旁沉著臉的李登雲，又轉頭像杜正賢問。
杜正賢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剛剛還好好的，怎麼兩人臉色怪怪的？這詩怎麼來的很重要嗎？
「額……麗麗給我看的，我倒沒問這詩是怎麼得來的。」
李登雲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老杜啊，年輕人發發牢騷，你莫怪。」
「是啊，向前現在情緒好了不少，前兩天還一起吃飯呢，有說有笑。」劉志英一旁附和道。
杜正賢一臉懵，這兩夫妻怎麼回事？自己從事文化工作幾十年了，這話接的，上下文都對不上。
「李主任，向前最近身體不舒服？」
杜正賢試探問。
李登雲，劉志英，兩人對視一眼，然後齊齊看向杜正賢，一齊點了點頭。
「正在家休養呢，好多了。」
劉志英輕聲道，向前輕生的事情要是傳出去，對誰都不好，特別是向前。
杜正賢撓了撓腦袋，嘴裡嘟囔，「開大車，這麼傷身體嗎？」
「李主任，我就直說了吧。」
杜正賢抬起頭，決定還是直奔主題，再繞下去，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來幹嘛的。
「向前這孩子有靈氣，我們縣文化館正缺這樣的年輕人啊。開大車可惜了，我想讓向前來我們文化館工作。」
「縣文化館？」
「對啊！」
「就憑那什麼燒鵝？」
李登雲問。
「嗨，那是詩，我看了，非常有靈性。李主任你可不能偏心，這樣的人才，得照顧照顧我們文化系統嘛。」
李登雲看著劉志英沉默。
杜正賢見狀，繼續道。
「李主任，我多說一句。向前的媳婦在城關小學教書，如果他到我們文化館上班，那正好對得上嘛。一個搞教育，一個搞文化，都是文化工作者，有共同話題。兩口子有共同話題，日子肯定順。」
這句話準確戳中了李登雲夫婦的心裡。
向前和潤葉的關係，八成就是因為運輸部的工作，向前要出車，潤葉在學校教書，一個司機，一個老師，向前還經常因為工作不得不和潤葉分開一段時間。
你看最近幾天，向前好好在家待著，關係明顯有好轉嘛。
劉志英看著李登雲。
目光里明顯帶著贊同。
杜正賢來之前是做過功課的。他知道李家最操心的事不是李向前的工作，而是李向前和潤葉的關係。兩口子結婚快一年了，冷得跟兩塊冰似的，全原西縣都知道。如果能讓兩個人多一些交集，多一些共同話題，說不定關係就有轉機。
這個理由，比什麼培養人才管用一百倍。
「這事……讓我想想。」
李登雲沒有當場答應。
「我得先問問向前的意見。」
「那是應該的。不過我相信，向前肯定樂意來文化館。」
杜正賢站了起來。他是拿捏分寸的人，話說到這個程度就夠了，再多就顯得急切了。
「那我先回去了。李主任，改天再來叨擾。」
「慢走慢走。」
劉志英把他送到門口。
門關上之後，客廳里安靜了一陣。
李登雲一個人坐在桌前，手指頭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寫詩。文化館。文化工作者。
他這輩子搞的是行政，不是文化，對詩啊文啊向來沒什麼感覺。
不過，這些年，文化口倒是出了不少人。
遠的不說，就說黃原地區。省作協那個黑老，現在是省作協的負責人，可人家以前在地方上也是有職務的，實打實地管過一方水土。這年頭，筆桿子的分量不比算盤珠子輕。上面需要寫材料的人，需要拿得出手的典型，需要能寫會說的幹部。會寫東西的人，路子就是比別人寬。
車子開得再好，頂了天也就是個領導的司機。
司機確實體面。在原西縣，領導的司機能跟領導坐一桌吃飯，出門有人打招呼，逢年過節有人遞煙。可坐一桌吃飯和坐一桌談事，是兩碼事。
吃飯的人端著碗聽領導說話，談事的人拿著筆給領導出主意。一個是伺候人的，一個是幫人的。
茶已經涼的發苦。
李登雲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
如果向前真有這方面的本事……
「志英。」
「嗯？」
「你說，向前去文化館，行不行？」
劉志英從廚房探出頭來。
「我覺得行。比開大車安全，離潤葉也近。」
「不是說這個。我是說，他去了能不能幹？別去了給人丟人。」
「杜館長都說有靈氣了嘛。再說了，他都說了不開大車了，不去文化館，難道一直在家待著？」
李登雲又喝了口涼茶，沒說話。
劉志英從廚房走出來，在他對面坐下。
「登雲，你別老想那麼多。向前這孩子，最近又是做飯又是收拾屋子，潤葉也不像以前那麼牴觸了。趁著這股勁，給他找個正經事做，讓他有個奔頭。他有奔頭了，潤葉看在眼裡，兩口子的日子也就慢慢好起來了。」
李登雲沉吟了半晌，把搪瓷缸子擱在桌上。
「就是不知道這個瓜娃子願不願意去。」
他到的時候，趕巧了，正碰上飯口。
李登雲家的客廳里飄著一股煎雞蛋的香味兒。劉志英繫著圍裙，端著一盤金燦燦的雞蛋餅從廚房出來，朝裡屋喊了一嗓子。
「登雲！過來嘗嘗，我照著向前說的法子做的。」
李登雲正窩在沙發上看報紙，頭都沒抬，撇了撇嘴。
「我覺得豬肉燴粉條就挺好。」
「你懂什麼，快來。」
劉志英把盤子往桌上一擱，李登雲磨磨蹭蹭起了身，剛伸出筷子，門響了。
杜正賢站在門口，滿臉堆笑。
「嗨，我來的不巧，像是算著時間來蹭飯的。」
「哈哈，老杜！」
李登雲放下筷子，有些意外。杜正賢平時不怎麼上他家的門。
「你可不常來我這裡啊，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裡？」
「李主任平時忙得很嘛，我哪裡敢來打擾。今天正好路過，聞到香味就上來了。」
杜正賢說著，鼻子誇張地吸了兩下，目光落在桌上那盤雞蛋餅上。
劉志英熱絡得很。
「杜館長，快坐，正好嘗嘗我的新手藝。」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該我吃這一口，我是掐著時間過來的。」
一句話惹的李登雲夫婦哈哈大笑。
杜正賢在桌邊坐下，夾了一筷子雞蛋餅送進嘴裡。
嚼了兩下。
表情微妙。
談不上多好吃。他這個人跟李登雲一樣，舌頭是在豬肉燴粉條和油潑辣子面上長大的。
「可以可以，這雞蛋嫩，又有蔥香，不像咱原西本地的做法啊。」
杜正賢認真點評起來。
「嗨，這是我兒子向前教我做的。」
劉志英說起兒子的時候，臉上自帶一股子炫耀勁。
「他走南闖北的，見識廣，前幾天在家裡弄了好幾樣新吃法，有些稀奇古怪的我接受不了，這個雞蛋餅倒還行。」
杜正賢心裡暗喜。
話頭來了。
「說到向前，我聽麗麗提起，他不想在運輸部開車了？」
杜正賢很隨意的問道。
李登雲聽見這話，冷哼了一聲。
「哼，這小子也不知咋想的。當初想去運輸部的時候，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現在又說不開了。我前幾天跟運輸部剛打了電話，先讓他在家休息幾天再說。」
「嗨，年輕人嘛，都有個熱乎勁，正常。」
杜正賢擺了擺手，語氣很隨意。
「開車這活，風裡來雨里去，熱乎勁一過，確實累。」
杜正賢說完，適時收住話題，然後才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語氣一轉。
「李主任，我聽麗麗說，你家向前有文字功夫。他寫了一首詩，麗麗拿給我看了，我看完了，說句實在話，確實有些靈性。」
李登雲和劉志英聽完，瞬間對視一眼。
向前？寫詩？
這兩個詞放在一起，怎麼看都不搭調。
「老杜，你不會搞錯了吧？」
「我家那小子，上學的時候連作文都寫不利索，你說他寫詩……他有這水平？」
杜正賢見狀，趕緊擺手笑道。
「李主任，咱們都這把年紀了，孩子的能力大著呢，我們當老子的哪能知道的全？」
「我搞了大半輩子文化工作，經手的稿子堆起來比我人都高。向前這孩子還是有靈氣。麗麗把那首詩傳給黃原詩社的同志們看，人家都以為是麗麗寫的，你說這水平到不到？」
李登雲沒接話，心裡卻思忖起來。
前兩天，向前在飯桌上說了一大堆。什麼自上而下，什麼知識化年輕化專業化，什麼發展是硬道理。這些他無從考究。
不過向前說省里正發生人事變動，中央會下派新的省官員這件事，他還真通過黃原那邊的關係打聽了省里的動向。
省里確實有變動的風聲。
「杜館長，向前寫的什麼詩？」
劉志英見李登雲沉默，主動發問。
杜正賢眉頭擰了半秒，隨即展顏一笑，「麗麗給我看的，我記得不多，好像是……如果有來生，有新派詩像啊，年輕人思維天馬行空，難得啊。」
這話一出口，瞬間把沉默的李登雲給拽了回來。
「是不是還有深井燒鵝？」
李登雲對於深井燒鵝印象深刻。
「啊，對對對，李主任也看過？」
杜正賢連連點頭肯定。
劉志英站在一旁神情複雜，李登雲的臉瞬間沉了下去。
「杜館長，麗麗……她怎麼會知道向前寫的東西？」
劉志英瞄了一眼一旁沉著臉的李登雲，又轉頭像杜正賢問。
杜正賢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剛剛還好好的，怎麼兩人臉色怪怪的？這詩怎麼來的很重要嗎？
「額……麗麗給我看的，我倒沒問這詩是怎麼得來的。」
李登雲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老杜啊，年輕人發發牢騷，你莫怪。」
「是啊，向前現在情緒好了不少，前兩天還一起吃飯呢，有說有笑。」劉志英一旁附和道。
杜正賢一臉懵，這兩夫妻怎麼回事？自己從事文化工作幾十年了，這話接的，上下文都對不上。
「李主任，向前最近身體不舒服？」
杜正賢試探問。
李登雲，劉志英，兩人對視一眼，然後齊齊看向杜正賢，一齊點了點頭。
「正在家休養呢，好多了。」
劉志英輕聲道，向前輕生的事情要是傳出去，對誰都不好，特別是向前。
杜正賢撓了撓腦袋，嘴裡嘟囔，「開大車，這麼傷身體嗎？」
「李主任，我就直說了吧。」
杜正賢抬起頭，決定還是直奔主題，再繞下去，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來幹嘛的。
「向前這孩子有靈氣，我們縣文化館正缺這樣的年輕人啊。開大車可惜了，我想讓向前來我們文化館工作。」
「縣文化館？」
「對啊！」
「就憑那什麼燒鵝？」
李登雲問。
「嗨，那是詩，我看了，非常有靈性。李主任你可不能偏心，這樣的人才，得照顧照顧我們文化系統嘛。」
李登雲看著劉志英沉默。
杜正賢見狀，繼續道。
「李主任，我多說一句。向前的媳婦在城關小學教書，如果他到我們文化館上班，那正好對得上嘛。一個搞教育，一個搞文化，都是文化工作者，有共同話題。兩口子有共同話題，日子肯定順。」
這句話準確戳中了李登雲夫婦的心裡。
向前和潤葉的關係，八成就是因為運輸部的工作，向前要出車，潤葉在學校教書，一個司機，一個老師，向前還經常因為工作不得不和潤葉分開一段時間。
你看最近幾天，向前好好在家待著，關係明顯有好轉嘛。
劉志英看著李登雲。
目光里明顯帶著贊同。
杜正賢來之前是做過功課的。他知道李家最操心的事不是李向前的工作，而是李向前和潤葉的關係。兩口子結婚快一年了，冷得跟兩塊冰似的，全原西縣都知道。如果能讓兩個人多一些交集，多一些共同話題，說不定關係就有轉機。
這個理由，比什麼培養人才管用一百倍。
「這事……讓我想想。」
李登雲沒有當場答應。
「我得先問問向前的意見。」
「那是應該的。不過我相信，向前肯定樂意來文化館。」
杜正賢站了起來。他是拿捏分寸的人，話說到這個程度就夠了，再多就顯得急切了。
「那我先回去了。李主任，改天再來叨擾。」
「慢走慢走。」
劉志英把他送到門口。
門關上之後，客廳里安靜了一陣。
李登雲一個人坐在桌前，手指頭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寫詩。文化館。文化工作者。
他這輩子搞的是行政，不是文化，對詩啊文啊向來沒什麼感覺。
不過，這些年，文化口倒是出了不少人。
遠的不說，就說黃原地區。省作協那個黑老，現在是省作協的負責人，可人家以前在地方上也是有職務的，實打實地管過一方水土。這年頭，筆桿子的分量不比算盤珠子輕。上面需要寫材料的人，需要拿得出手的典型，需要能寫會說的幹部。會寫東西的人，路子就是比別人寬。
車子開得再好，頂了天也就是個領導的司機。
司機確實體面。在原西縣，領導的司機能跟領導坐一桌吃飯，出門有人打招呼，逢年過節有人遞煙。可坐一桌吃飯和坐一桌談事，是兩碼事。
吃飯的人端著碗聽領導說話，談事的人拿著筆給領導出主意。一個是伺候人的，一個是幫人的。
茶已經涼的發苦。
李登雲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
如果向前真有這方面的本事……
「志英。」
「嗯？」
「你說，向前去文化館，行不行？」
劉志英從廚房探出頭來。
「我覺得行。比開大車安全，離潤葉也近。」
「不是說這個。我是說，他去了能不能幹？別去了給人丟人。」
「杜館長都說有靈氣了嘛。再說了，他都說了不開大車了，不去文化館，難道一直在家待著？」
李登雲又喝了口涼茶，沒說話。
劉志英從廚房走出來，在他對面坐下。
「登雲，你別老想那麼多。向前這孩子，最近又是做飯又是收拾屋子，潤葉也不像以前那麼牴觸了。趁著這股勁，給他找個正經事做，讓他有個奔頭。他有奔頭了，潤葉看在眼裡，兩口子的日子也就慢慢好起來了。」
李登雲沉吟了半晌，把搪瓷缸子擱在桌上。
「就是不知道這個瓜娃子願不願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