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道德頂點
化身為美利堅精神的兩人，跑出差不多一公里才鬆了一大口氣，對視一眼，各自笑罵。
「Jesus! Christ！這些該死的混蛋，真他媽噁心。」
「是啊，里昂，如果有錢的代價是這樣子，我他媽寧願天天吃白色城堡。」
李昂飛快掃了眼四周，摸出褲袋裡的勞力士在凱倫眼前晃了晃，嘴角一挑：「不過這貨，品味倒還真不差。」
「什麼型號？」她盯著他塞回牛仔褲口袋的手，好奇問道。
「Datejust 36。」
「酷！他確實有品味！」
他哈哈一笑，抬手拍了把凱倫的肩膀。
凱倫用肩膀狠狠撞了下他的腰，笑著挑眉：「夠買輛二手探險者了，真酷。」
「你呢，史密斯女士，掏到什麼好寶貝？」他瞥了眼馬路對面走過的行人，輕聲問道。
她攤開手心，一條細金鍊在掌心亮了亮，乾脆利落：「1000刀穩出。」
他拍了拍凱倫的肩膀，牽起她的手，下巴一揚：「走，時間還早，繼續冒險。」
「你能不能給我買探險者？」她仰著頭，甜滋滋地問。
「等錢多一點行不行？」他低頭看著她。
「成交！但是你一定要給我買！」她用力點了點頭。
付出一個清潔夾子就狠賺一筆的兩人繼續朝南走，穿過兩個街區，來到拉布雷亞大道與第六街的公交站。
兩人脫下綠色馬甲，塞進帽衫衣兜。
不過兩分鐘，藍綠白配色的公交車緩緩駛來，穩穩停在跟前。
他牽起凱倫的手走上車，對著打量兩人的黑人司機微微點頭：「無家可歸者，上帝保佑你，先生。」
說完便徑直牽著凱倫，在司機習以為常的目光里朝後排擠去。車門關上，公交車緩緩向前駛去。
兩人擠到後門旁，看見一名拉丁孕婦抓著扶手，抬頭望著車頂。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勾起一抹壞笑。
下一秒，凱倫立刻換上一臉聖母表情，對著後門左側第一個座位的帽衫絡腮鬍白人開口道德綁架：「打擾一下，先生！」
她看向抬眼的絡腮鬍，又指了指旁邊的孕婦：「你介意給這位女士讓個座嗎？」
「我不會說英語。」對方眼珠一轉，想輕鬆混過去。
凱倫往前弓了弓腰，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哥們，你的英語好得很。」又一指孕婦，「她懷孕了，腿腳不便，快他媽起身讓座！」
「抱歉，我——啊！」
「趕緊他媽給老娘起來！軟蛋！」
她伸手一把攥住絡腮鬍的耳朵，用力往上一擰，直接把人往旁邊一搡。
絡腮鬍踉蹌著和李昂擦身而過——李昂手速極快地一伸一縮插回褲兜，嘴角笑意更深了一分。
「來，坐吧，女士。」凱倫堆著笑看向拉丁孕婦，指了指空出來的座位。
「多謝，不用了，謝謝你。」拉丁孕婦掃了一圈車裡玩味打量的乘客，掛起一臉公式化的笑容拒絕。
「你他媽在逗我嗎？Bitch！」凱倫當場炸毛，罵完直接一屁股霸占了座位。
屁股剛沾穩，她轉頭又盯上旁邊的短髮亞裔老太，張口就罵：「Fuck you！你也給我滾起來。」
亞裔老太無語地轉過頭，剛要開口——
「啊！」
凱倫一把揪住她的頭髮往前一拽，老太疼得猛地站了起來。
李昂順勢兩步上前，一屁股坐下，手臂自然搭在了凱倫肩上。
「你們…怎麼能…這麼做？美利堅…不是這樣子的！」老太轉過身，生氣地用不怎麼熟練的英語說道。
「這就是美利堅精神！如果你覺得有問題，就他媽滾回亞洲老家！Bitch！」凱倫厲聲喝罵，作勢起身就要扇耳光。
「你…你…這個…瘋子！」老太拔腿就往車頭方向擠去。
「Fuck you!再敢說一句打死你！老雜碎！俏里哇的！」凱倫盯著她的背影，紅著臉怒罵。
李昂掃過車上一眾乘客，語氣輕鬆又理直氣壯地打著美式價值牌：
「如果我們不欺負弱小，48個接壤州的民主合眾國，吃著蘋果派、聽著他媽涅槃樂隊長大的自由人民，又何談偉大？」
「打過壯漢，是強大嗎？不！」
「只有打哭嬰兒！才是真正的強大！」
「美利堅精神！偉大！」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連被擰了耳朵的絡腮鬍都不例外——這就是美式特色贏麻了。
他想到昨天約翰的愛國操作，眼珠子一轉，鄭重地看著盯著他看的一車人，開口唱道：
「哦~你可看見~透過一縷曙光~」
第一句歌詞一出，所有人秒切莊重，抬頭挺胸，一隻手搭在胸前，開始跟唱：「我們對著什麼~發出歡呼的音浪~」
「誰的闊條明星~迎著一夜曙光~」
歌詞瞬間整齊，連司機都握著方向盤跟著哼唱。
縮在車頭前門的亞裔老太，一臉驚恐地看著齊唱國歌的眾人，這就是地道的美利堅精神？太他媽可怕了！我要回家！我要回亞洲！
他的手指在凱倫肩膀上輕叩三下，她立刻起身，打破唱完國歌后肅穆的氛圍，沖拉丁孕婦呵斥：「滾開！來美利堅要飯的臭外地人！」
孕婦渾身一哆嗦，慌忙往旁邊躲去。
車門「砰」地同時彈開，只坐了幾站的兩人，在全車人的敬佩注視下縱身跳下公交車。
兩人剛跳下，車裡幾個被愛國現場裹挾得不敢動彈、不敢中途離場的疲憊麻木乘客，才終於敢鬆口氣，一臉焦急慌不迭地擠下車。
其中一個墨裔女人，短高跟打滑，整個身體摔倒在地，疲憊麻木的臉上痛苦一閃而過，但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隨即又恢復焦急，趕忙爬起身來，伴著同樣一臉疲憊麻木中帶著焦急的幾人朝著來路瘋跑而去。
他側頭看著瘋跑的幾人，牽住凱倫的手，隨口問道：「怎麼突然這麼暴躁？史密斯女士。」
她瞥了一眼幾人，甜甜一笑，慢悠悠道：「在洛杉磯坐公交的能有什麼硬貨，全是這種快破產的軟蛋。牧者羊圈裡的羔羊，拿著槍也只敢跪地求饒。」
「這欺負羔羊小遊戲可不刺激。」他捏了捏手中的小手，無奈地說道。
「但好玩，不是嗎？」她勾起一抹怪笑。
他思忖一瞬，點了點頭，「確實好玩。」拍了拍褲子口袋，「還有點小收穫。」
「走，找個地方開寶藏去。」她開心道。
他拉著她轉過身，抬起下巴說道：「就這家Verve咖啡店吧，順便喝一杯。」
兩人取下口罩，推開玻璃門，紅磚風格的咖啡店內，點綴著圓形的吊燈，三三兩兩的顧客圍坐在一起，身前擺放著筆記本電腦，交頭接耳地低語著。
他們走到前台黑妹面前，花了32刀點了兩杯黑咖啡和一隻甜甜圈。
返回到玻璃門左邊的原色小圓桌，拉開同色凳子坐下。
他從褲子口袋裡掏出絡腮鬍的白色錢包，翻開一看，頓時大失所望，一把丟給對面的凱倫。
裡面就幾張皺皺巴巴的零鈔，肯定不到30刀，還有幾張信用卡和駕照。
凱倫接過一看，抽出鈔票，把錢包帶證件朝著門口對面牆角的垃圾桶一拋，穩穩得分，輕聲啐道：「碰到窮鬼了。」
雖然證件和信用卡還能敲詐失主一筆錢，但縱橫芝加哥南區多年的兩人，多少還是有點眼力勁。
這種吊著一口氣沒破產的窮鬼，能捏出一百刀油水，都算碰見狗娘養的上帝了。
搞不好這錢包，就是把他徹底壓破產的最後一根稻草。
黑咖啡太苦，甜甜圈太甜，可一小口甜甜圈配一口黑咖啡，就算天鷹人見了，也得豎個大拇指，由衷夸一句：地道老美利堅人！
兩人地道地分食完一隻甜甜圈，黑咖啡也剛好見底。
齊齊起身，手牽手，推門而出。
玻璃門剛一合上，給兩人上咖啡甜甜圈的拉丁服務員，馬上跑到角落的垃圾桶，腰一彎，手一伸，掏出錢包，轉頭給前台黑妹使了一個眼色，朝著廁所鑽去。
「詹森先生？」
「是我，怎麼了。」
「我在路上拾到了你的證件。」
「真的？！能還給我嗎？」
「50刀。」
「可以！你在哪裡？」
「Jesus! Christ！這些該死的混蛋，真他媽噁心。」
「是啊，里昂，如果有錢的代價是這樣子，我他媽寧願天天吃白色城堡。」
李昂飛快掃了眼四周，摸出褲袋裡的勞力士在凱倫眼前晃了晃，嘴角一挑：「不過這貨，品味倒還真不差。」
「什麼型號？」她盯著他塞回牛仔褲口袋的手，好奇問道。
「Datejust 36。」
「酷！他確實有品味！」
他哈哈一笑，抬手拍了把凱倫的肩膀。
凱倫用肩膀狠狠撞了下他的腰，笑著挑眉：「夠買輛二手探險者了，真酷。」
「你呢，史密斯女士，掏到什麼好寶貝？」他瞥了眼馬路對面走過的行人，輕聲問道。
她攤開手心，一條細金鍊在掌心亮了亮，乾脆利落：「1000刀穩出。」
他拍了拍凱倫的肩膀，牽起她的手，下巴一揚：「走，時間還早，繼續冒險。」
「你能不能給我買探險者？」她仰著頭，甜滋滋地問。
「等錢多一點行不行？」他低頭看著她。
「成交！但是你一定要給我買！」她用力點了點頭。
付出一個清潔夾子就狠賺一筆的兩人繼續朝南走，穿過兩個街區，來到拉布雷亞大道與第六街的公交站。
兩人脫下綠色馬甲，塞進帽衫衣兜。
不過兩分鐘，藍綠白配色的公交車緩緩駛來，穩穩停在跟前。
他牽起凱倫的手走上車，對著打量兩人的黑人司機微微點頭：「無家可歸者，上帝保佑你，先生。」
說完便徑直牽著凱倫，在司機習以為常的目光里朝後排擠去。車門關上，公交車緩緩向前駛去。
兩人擠到後門旁，看見一名拉丁孕婦抓著扶手，抬頭望著車頂。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勾起一抹壞笑。
下一秒，凱倫立刻換上一臉聖母表情，對著後門左側第一個座位的帽衫絡腮鬍白人開口道德綁架：「打擾一下，先生！」
她看向抬眼的絡腮鬍，又指了指旁邊的孕婦：「你介意給這位女士讓個座嗎？」
「我不會說英語。」對方眼珠一轉，想輕鬆混過去。
凱倫往前弓了弓腰，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哥們，你的英語好得很。」又一指孕婦，「她懷孕了，腿腳不便，快他媽起身讓座！」
「抱歉，我——啊！」
「趕緊他媽給老娘起來！軟蛋！」
她伸手一把攥住絡腮鬍的耳朵，用力往上一擰，直接把人往旁邊一搡。
絡腮鬍踉蹌著和李昂擦身而過——李昂手速極快地一伸一縮插回褲兜，嘴角笑意更深了一分。
「來，坐吧，女士。」凱倫堆著笑看向拉丁孕婦，指了指空出來的座位。
「多謝，不用了，謝謝你。」拉丁孕婦掃了一圈車裡玩味打量的乘客，掛起一臉公式化的笑容拒絕。
「你他媽在逗我嗎？Bitch！」凱倫當場炸毛，罵完直接一屁股霸占了座位。
屁股剛沾穩，她轉頭又盯上旁邊的短髮亞裔老太，張口就罵：「Fuck you！你也給我滾起來。」
亞裔老太無語地轉過頭，剛要開口——
「啊！」
凱倫一把揪住她的頭髮往前一拽，老太疼得猛地站了起來。
李昂順勢兩步上前，一屁股坐下，手臂自然搭在了凱倫肩上。
「你們…怎麼能…這麼做？美利堅…不是這樣子的！」老太轉過身，生氣地用不怎麼熟練的英語說道。
「這就是美利堅精神！如果你覺得有問題，就他媽滾回亞洲老家！Bitch！」凱倫厲聲喝罵，作勢起身就要扇耳光。
「你…你…這個…瘋子！」老太拔腿就往車頭方向擠去。
「Fuck you!再敢說一句打死你！老雜碎！俏里哇的！」凱倫盯著她的背影，紅著臉怒罵。
李昂掃過車上一眾乘客，語氣輕鬆又理直氣壯地打著美式價值牌：
「如果我們不欺負弱小，48個接壤州的民主合眾國，吃著蘋果派、聽著他媽涅槃樂隊長大的自由人民，又何談偉大？」
「打過壯漢，是強大嗎？不！」
「只有打哭嬰兒！才是真正的強大！」
「美利堅精神！偉大！」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連被擰了耳朵的絡腮鬍都不例外——這就是美式特色贏麻了。
他想到昨天約翰的愛國操作，眼珠子一轉，鄭重地看著盯著他看的一車人，開口唱道：
「哦~你可看見~透過一縷曙光~」
第一句歌詞一出，所有人秒切莊重，抬頭挺胸，一隻手搭在胸前，開始跟唱：「我們對著什麼~發出歡呼的音浪~」
「誰的闊條明星~迎著一夜曙光~」
歌詞瞬間整齊，連司機都握著方向盤跟著哼唱。
縮在車頭前門的亞裔老太，一臉驚恐地看著齊唱國歌的眾人，這就是地道的美利堅精神？太他媽可怕了！我要回家！我要回亞洲！
他的手指在凱倫肩膀上輕叩三下，她立刻起身，打破唱完國歌后肅穆的氛圍，沖拉丁孕婦呵斥：「滾開！來美利堅要飯的臭外地人！」
孕婦渾身一哆嗦，慌忙往旁邊躲去。
車門「砰」地同時彈開，只坐了幾站的兩人，在全車人的敬佩注視下縱身跳下公交車。
兩人剛跳下，車裡幾個被愛國現場裹挾得不敢動彈、不敢中途離場的疲憊麻木乘客，才終於敢鬆口氣，一臉焦急慌不迭地擠下車。
其中一個墨裔女人，短高跟打滑，整個身體摔倒在地，疲憊麻木的臉上痛苦一閃而過，但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隨即又恢復焦急，趕忙爬起身來，伴著同樣一臉疲憊麻木中帶著焦急的幾人朝著來路瘋跑而去。
他側頭看著瘋跑的幾人，牽住凱倫的手，隨口問道：「怎麼突然這麼暴躁？史密斯女士。」
她瞥了一眼幾人，甜甜一笑，慢悠悠道：「在洛杉磯坐公交的能有什麼硬貨，全是這種快破產的軟蛋。牧者羊圈裡的羔羊，拿著槍也只敢跪地求饒。」
「這欺負羔羊小遊戲可不刺激。」他捏了捏手中的小手，無奈地說道。
「但好玩，不是嗎？」她勾起一抹怪笑。
他思忖一瞬，點了點頭，「確實好玩。」拍了拍褲子口袋，「還有點小收穫。」
「走，找個地方開寶藏去。」她開心道。
他拉著她轉過身，抬起下巴說道：「就這家Verve咖啡店吧，順便喝一杯。」
兩人取下口罩，推開玻璃門，紅磚風格的咖啡店內，點綴著圓形的吊燈，三三兩兩的顧客圍坐在一起，身前擺放著筆記本電腦，交頭接耳地低語著。
他們走到前台黑妹面前，花了32刀點了兩杯黑咖啡和一隻甜甜圈。
返回到玻璃門左邊的原色小圓桌，拉開同色凳子坐下。
他從褲子口袋裡掏出絡腮鬍的白色錢包，翻開一看，頓時大失所望，一把丟給對面的凱倫。
裡面就幾張皺皺巴巴的零鈔，肯定不到30刀，還有幾張信用卡和駕照。
凱倫接過一看，抽出鈔票，把錢包帶證件朝著門口對面牆角的垃圾桶一拋，穩穩得分，輕聲啐道：「碰到窮鬼了。」
雖然證件和信用卡還能敲詐失主一筆錢，但縱橫芝加哥南區多年的兩人，多少還是有點眼力勁。
這種吊著一口氣沒破產的窮鬼，能捏出一百刀油水，都算碰見狗娘養的上帝了。
搞不好這錢包，就是把他徹底壓破產的最後一根稻草。
黑咖啡太苦，甜甜圈太甜，可一小口甜甜圈配一口黑咖啡，就算天鷹人見了，也得豎個大拇指，由衷夸一句：地道老美利堅人！
兩人地道地分食完一隻甜甜圈，黑咖啡也剛好見底。
齊齊起身，手牽手，推門而出。
玻璃門剛一合上，給兩人上咖啡甜甜圈的拉丁服務員，馬上跑到角落的垃圾桶，腰一彎，手一伸，掏出錢包，轉頭給前台黑妹使了一個眼色，朝著廁所鑽去。
「詹森先生？」
「是我，怎麼了。」
「我在路上拾到了你的證件。」
「真的？！能還給我嗎？」
「50刀。」
「可以！你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