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兩個炮兵團的火力覆蓋
汾陽城東北方向，錢伯鈞叛軍駐地的槍炮聲逐漸稀疏，但火光依舊映紅天際。
楚雲飛站在預設的前沿觀察所里，舉著望遠鏡，臉上沒有絲毫輕鬆。
「團座，突擊隊報告，已控制叛軍駐地大部，擊斃俘獲約六百人，但錢伯鈞及其十餘心腹從一條地道逃脫，目前正沿汾河灘涂向東南方向逃竄。」孫銘壓低聲音報告，語氣中帶著不甘。
楚雲飛放下望遠鏡，冷哼一聲：「跑？他能跑到哪去？命令追擊分隊，粘住他們！但注意，不要越過我們與八路軍事先約定的界線。」
「是！」孫銘轉身去傳達命令。
楚雲飛的目光投向更遠的東方，那裡是八路軍根據地所在。
按照約定，八路軍應該在叛軍駐地遇襲的同時，對汾陽機場發動攻擊，製造「足夠大的混亂」。但現在，機場方向依舊寂靜無聲。
「方東明……你在等什麼？」楚雲飛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腰間的中正劍柄。
他並不完全信任八路軍，但此刻箭已離弦，只能按照計劃推進。
如果八路軍失約或失敗，他這支深入敵後的突擊隊將面臨日軍主力的全力反撲。
「告訴炮兵營，做好準備。」楚雲飛最終下令，「如果天亮前還沒有動靜，我們就按預備方案，用炮火覆蓋叛軍逃竄路線，然後立即撤退。」
………
與此同時，在距離汾陽機場西北方向十二里的一處隱蔽山谷中。
晉西北支隊直屬炮兵第一團、第二團，共計二十二門火炮已經完成了最後的射擊準備。
張大海和王承柱並肩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掩體裡，兩人手中各握著一塊懷表，錶針在昏黃的馬燈光下同步跳動。
「老張，特戰隊那邊最後確認的信號來了嗎？」王承柱聲音有些發乾，這是他第一次指揮如此大規模、如此重要的炮擊任務。
張大海比他沉穩些，但握懷表的手心也已出汗：「還沒到預定時間。魏隊長說，要等機場油料車進入庫區，地勤換班完成的那一刻——那是鬼子戒備最鬆懈的窗口。」
他們面前攤開著一張巨大的手繪地圖，上面用紅藍鉛筆密密麻麻標註著射擊諸元。
每個炮位都經過精心計算，確保第一輪齊射就能覆蓋機場油庫、露天停機坪、彈藥堆放點和指揮塔四個關鍵區域。
「同志們！」張大海轉過身，對著身後十幾名炮兵指揮員和通訊兵，聲音在寂靜的山谷中格外清晰，「咱們練了這麼久，等的就是今天！
支隊長說了，這一仗打好了，咱們晉西北支隊就有了和鬼子叫板的硬骨頭！打不好……」
他頓了頓，沒往下說，但所有人都明白未盡之言——如果打不好，暴露了炮兵陣地，這兩個剛組建的炮兵團可能遭到毀滅性打擊，更會打亂整個「雷霆」行動部署。
「報告！」通訊兵突然壓低聲音喊道，「特戰隊引導組發來紅色信號彈！三發！目標油料庫區確認有車輛進入，地勤正在交接班！」
張大海和王承柱幾乎同時看向懷表——凌晨四點五十二分，比預定時間提前了三分鐘，但戰機稍縱即逝！
「各炮位注意！」張大海深吸一口氣，對著電話沉聲下令，「目標參數最終確認！裝填特種彈頭！
一號至六號目標：油庫區；七號至十二號：停機坪；十三號至十八號：彈藥堆；十九號至二十二號：指揮塔及通訊天線！聽我口令——」
山谷中響起一片低沉的金屬碰撞聲和口令復誦聲。
炮手們動作麻利地將那些塗著特殊標記的「特種彈頭」推入炮膛。
這些彈頭內部填充了鋁熱劑和高爆燃燒混合物，是兵工廠老師傅們根據方東明提供的思路秘密改造的，專門用於縱火和破壞堅固目標。
「預備——」張大海的聲音通過有線電話傳到每一個炮位。
二十二門火炮的炮口緩緩調整，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中指向東南方向的天空。炮手們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擊發繩上。
「放！」
「轟——！！！」
第一門四一式山炮率先怒吼，炮口噴出長達數米的火焰，將周圍的山岩映照得一片通紅！
緊接著，第二門、第三門……二十二門火炮在短短五秒內依次開火！
炮彈出膛的巨響在山谷中迴蕩、疊加，形成一股幾乎要撕裂耳膜的聲浪！炮口風暴捲起地面的塵土和枯葉，整個山谷都在顫抖！
距離炮兵陣地不到兩里的隱蔽指揮所里，方東明、呂志行以及幾位參謀站在觀察口前。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二十二門火炮齊射的轟鳴真正傳來時，所有人還是感到一陣發自心底的震撼。
「我的老天爺……」呂志行扶了扶被震得滑落的眼鏡，喃喃道，「這動靜……比鬼子一個聯隊的炮火準備還猛！」
方東明沒有開口，他緊盯著東南方向的天空。
幾秒鐘後，第一波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划過黎明前的黑暗，在遠方的地平線上綻放出耀眼的火光！
「轟隆隆——！！！」
先是油庫區！
三發特種彈頭幾乎同時命中油庫的儲油罐！鋁熱劑在瞬間產生超過三千度的高溫，輕易熔穿了鋼鐵罐壁，引爆了內部的航空燃油！
一個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直徑超過五十米！
緊接著，連鎖爆炸發生，相鄰的儲油罐一個接一個被引爆，沖天的烈焰將半個機場映照得如同白晝！濃煙滾滾，形成了高達數百米的蘑菇狀煙柱！
「命中！」觀察所里的參謀激動地喊了出來。
幾乎同時，停機坪區域也遭到了毀滅性打擊。
四發炮彈精準落在露天停放的六架九七式戰鬥機中間，爆炸產生的破片和衝擊波將脆弱的機體撕成碎片！
更多的特種彈頭引燃了機翼下的副油箱和地面流淌的油料，火勢迅速蔓延，將整個停機坪變成了一片火海！
「第二波！急促射！放！」張大海的吼聲在炮陣地響起。
裝填手們以最快的速度退殼、裝填、閉鎖！不到二十秒，第二波炮彈已經出膛！
這一次的重點是彈藥堆放點和指揮塔。
機場西側用沙袋圍起來的露天彈藥堆放點被三發炮彈直接命中，堆積如山的航空炸彈、機槍子彈、炮彈在劇烈的爆炸中被拋向天空，形成一連串震耳欲聾的殉爆！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甚至將三百米外的一處機庫屋頂掀飛！
指揮塔和通訊天線塔被四發炮彈連續命中，鋼筋水泥結構的塔樓在爆炸中轟然倒塌，天線扭曲著砸向地面。機場的指揮系統和對外通訊在瞬間癱瘓。
「第三波！延伸射擊！覆蓋機場營房和防空陣地！放！」
第三波炮彈接踵而至，這一次覆蓋範圍更廣。機場邊緣的鬼子兵營、高射機槍陣地、探照燈陣地都遭到了無差別轟擊。
許多鬼子兵還在睡夢中就被爆炸吞噬，僥倖逃出營房的也立刻被紛飛的彈片和火焰包圍。
整個炮擊過程只持續了不到兩分鐘，三個波次，共計六十六發炮彈，其中超過一半是特種燃燒彈頭。
當最後一發炮彈的尾焰消失在天空中時，汾陽機場已經變成了人間地獄。
沖天的火光即使在數十里外也清晰可見，爆炸聲連綿不絕，那是油料和彈藥的二次殉爆。
濃煙遮蔽了剛剛泛白的天空，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和硝煙的味道。
…………
支隊指揮部，電話鈴聲和電報機的滴答聲此起彼伏。
方東明接過李雲龍從前沿打來的電話，聽筒里傳來老李震耳欲聾的嗓門：
「支隊長！我聽見了！他娘的，這炮聲夠勁兒！是咱們的炮兵團開火了吧？老子在河源這邊都感覺到地面在震！」
方東明把聽筒拿遠了些，嘴角帶著笑意：「怎麼，眼紅了？」
「能不眼紅嗎！」李雲龍在電話那頭嚷嚷，「二十二門炮一起開火啊！老子這輩子都沒打過這麼富裕的炮！
支隊長，下次有這種好事，可得讓咱們新一團也聽聽響！咱們團現在也有兩門九二式，練得可紮實了！」
「放心吧，有你老李打硬仗的時候。」方東明說，「楚雲飛那邊情況怎麼樣？」
「剛接到偵察兵報告，楚雲飛的突擊隊已經端了錢伯鈞的老窩，正追著叛徒往汾河灘涂跑呢。
不過鬼子城裡的部隊還沒大規模出動，只有一些小股部隊在城牆上觀望。」
李雲龍匯報，「支隊長，咱們這邊炮火一響，鬼子肯定要急眼，要不要我帶著新一團往前壓一壓，給楚雲飛那邊減輕點壓力？」
方東明沉吟片刻：「可以。但不是真打。你派一個營，帶足迫擊炮和輕重機槍，在汾陽城西方向進行佯動，製造我們要攻城接應楚雲飛的假象。
記住，以襲擾為主，不要硬拼，把鬼子的注意力吸引過去就行。」
「明白！聲東擊西嘛，這個老子在行！」李雲龍興奮地說，「我讓一營去，張大彪那小子鬼點子多！」
掛斷電話，呂志行走過來，手裡拿著剛譯出的電文：「老方，特戰隊報告，炮擊效果超出預期。
油庫完全摧毀，停機坪上至少六架飛機被毀，彈藥堆殉爆還在繼續，指揮塔倒塌。機場守備部隊傷亡慘重，目前陷入混亂。」
方東明點點頭，走到地圖前：「告訴魏大勇，引導組可以撤回了。
讓第二組準備，一旦火勢稍弱，立即抵近偵察，重點標記相對完整的飛機殘骸位置——特別是發動機和主要結構件。」
「你還在打那些飛機殘骸的主意？」呂志行問。
「咱們的『築巢』工程不能白干。」方東明手指敲著地圖上標記的三個簡易機場位置，「轟炸機很快就會有，但光有飛機不行，還得有配件、有經驗。這些被炸毀的飛機殘骸，對咱們來說就是最好的教材和零件庫。」
他頓了頓，繼續說：「而且，這次炮擊的效果，也必須讓『學員們』親眼看到。他們已經秘密轉移到一號機場附近了吧？」
「按照計劃，昨天夜裡就轉移過去了，由魏大勇留的一個特戰小組保護。」
呂志行說，「不過老方，我還是要問，那些年輕人……真的能行嗎？這才訓練了一個多月。」
方東明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望向窗外東方漸亮的天空：「老呂，你還記得咱們最開始16團剛組建特戰隊的時候嗎？
那時候很多人也覺得，一群摸慣了鋤頭的手，怎麼可能學會那麼多複雜的戰術動作、爆破技巧、野外生存？但結果呢？」
呂志行沉默了。
16團的特戰隊用一次次戰績證明了，中國農民的兒子，只要給機會、給方法、給信任，就能成為最優秀的戰士。
「飛行也是一樣。」方東明輕聲說，「我們做的，只是提供一個契機，讓種子發芽。」
…………
汾陽城內，鬼子守備司令部。
松井龜太郎大佐已經徹底失去了之前的從容。
他站在瞭望塔上，看著東北方向機場沖天而起的火光和濃煙，臉色鐵青，握著望遠鏡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八嘎……八嘎！」他咬牙切齒地低吼，「這是什麼炮火？八路怎麼可能有這麼多火炮？！」
副官倉皇跑來：「大佐閣下！機場……機場守備隊發來最後通訊，油庫、停機坪、彈藥庫、指揮塔全部遭到猛烈炮擊！傷亡超過三分之二！火勢無法控制！請求……請求……」
「請求什麼？現在還能請求什麼？！」松井猛地轉身，一巴掌扇在副官臉上，「告訴機場殘存的士兵，要麼滅火搶救，要麼玉碎殉國！沒有第三條路！」
「嗨依！」副官捂著臉踉蹌退下。
松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這絕不是楚雲飛的晉綏軍能做到的——358團確實有個炮兵營，但最多十二門山炮，而且炮彈匱乏，絕不可能打出如此密集、如此精準、如此猛烈的炮火覆蓋。
只能是八路軍。
但問題來了：八路軍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強大的炮兵？
根據情報，晉西北支隊在之前的反掃蕩中確實繳獲了不少火炮，但數量絕對達不到能一次齊射二十門以上的規模！
而且從炮擊效果看，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山炮或步兵炮，其中混雜了大量縱火彈和特種彈頭！
「通訊兵！」松井大吼，「立刻給太原第一軍司令部發電！不，直接給北平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發電！
緊急戰報：汾陽機場於今日凌晨五時遭八路軍晉西北支隊主力炮兵部隊突襲，目前機場已基本被毀，損失情況正在統計中。
敵軍炮兵規模估計至少為兩個炮兵大隊（二十四門以上），裝備有重型山炮及特種燃燒彈！請求戰術指導，並緊急增援防空部隊及航空兵！」
他知道這份電報發出去會有什麼後果——自己很可能因為防禦不力被撤職甚至送上軍事法庭。
但現在隱瞞已經沒有意義，如此規模的炮擊，天亮後航空偵察一眼就能看清。
更可怕的是，八路軍擁有如此強大的炮兵，意味著整個晉西北乃至山西的日軍據點都面臨威脅。
今天能炸機場，明天就能炸火車站、炸兵營、炸指揮部！
「命令城防部隊，立即進入最高戰備狀態！所有火炮進入陣地，防空部隊就位！」
松井繼續下令，「同時，派出偵察分隊，向西、向北兩個方向搜索，一定要找到八路軍的炮兵陣地！他們打了這麼多炮彈，一定就在附近！」
「大佐閣下，那……錢伯鈞部那邊……」一個參謀小聲提醒。
「大佐閣下，那……錢伯鈞部那邊……」一個參謀小聲提醒。
「錢伯鈞？」松井冷笑一聲，「一個廢物，連自己的營地都守不住，現在還有價值嗎？讓他自生自滅吧！
楚雲飛想要他的命，就給他！我們現在首要任務是保住汾陽城，並找出八路軍的炮兵！」
他已經徹底放棄了救援錢伯鈞的打算。在真正的威脅面前，一個叛徒的生死無足輕重。
楚雲飛站在預設的前沿觀察所里，舉著望遠鏡，臉上沒有絲毫輕鬆。
「團座，突擊隊報告，已控制叛軍駐地大部，擊斃俘獲約六百人，但錢伯鈞及其十餘心腹從一條地道逃脫，目前正沿汾河灘涂向東南方向逃竄。」孫銘壓低聲音報告，語氣中帶著不甘。
楚雲飛放下望遠鏡，冷哼一聲：「跑？他能跑到哪去？命令追擊分隊，粘住他們！但注意，不要越過我們與八路軍事先約定的界線。」
「是！」孫銘轉身去傳達命令。
楚雲飛的目光投向更遠的東方，那裡是八路軍根據地所在。
按照約定，八路軍應該在叛軍駐地遇襲的同時，對汾陽機場發動攻擊，製造「足夠大的混亂」。但現在，機場方向依舊寂靜無聲。
「方東明……你在等什麼？」楚雲飛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腰間的中正劍柄。
他並不完全信任八路軍，但此刻箭已離弦，只能按照計劃推進。
如果八路軍失約或失敗，他這支深入敵後的突擊隊將面臨日軍主力的全力反撲。
「告訴炮兵營，做好準備。」楚雲飛最終下令，「如果天亮前還沒有動靜，我們就按預備方案，用炮火覆蓋叛軍逃竄路線，然後立即撤退。」
………
與此同時，在距離汾陽機場西北方向十二里的一處隱蔽山谷中。
晉西北支隊直屬炮兵第一團、第二團，共計二十二門火炮已經完成了最後的射擊準備。
張大海和王承柱並肩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掩體裡，兩人手中各握著一塊懷表，錶針在昏黃的馬燈光下同步跳動。
「老張，特戰隊那邊最後確認的信號來了嗎？」王承柱聲音有些發乾，這是他第一次指揮如此大規模、如此重要的炮擊任務。
張大海比他沉穩些，但握懷表的手心也已出汗：「還沒到預定時間。魏隊長說，要等機場油料車進入庫區，地勤換班完成的那一刻——那是鬼子戒備最鬆懈的窗口。」
他們面前攤開著一張巨大的手繪地圖，上面用紅藍鉛筆密密麻麻標註著射擊諸元。
每個炮位都經過精心計算，確保第一輪齊射就能覆蓋機場油庫、露天停機坪、彈藥堆放點和指揮塔四個關鍵區域。
「同志們！」張大海轉過身，對著身後十幾名炮兵指揮員和通訊兵，聲音在寂靜的山谷中格外清晰，「咱們練了這麼久，等的就是今天！
支隊長說了，這一仗打好了，咱們晉西北支隊就有了和鬼子叫板的硬骨頭！打不好……」
他頓了頓，沒往下說，但所有人都明白未盡之言——如果打不好，暴露了炮兵陣地，這兩個剛組建的炮兵團可能遭到毀滅性打擊，更會打亂整個「雷霆」行動部署。
「報告！」通訊兵突然壓低聲音喊道，「特戰隊引導組發來紅色信號彈！三發！目標油料庫區確認有車輛進入，地勤正在交接班！」
張大海和王承柱幾乎同時看向懷表——凌晨四點五十二分，比預定時間提前了三分鐘，但戰機稍縱即逝！
「各炮位注意！」張大海深吸一口氣，對著電話沉聲下令，「目標參數最終確認！裝填特種彈頭！
一號至六號目標：油庫區；七號至十二號：停機坪；十三號至十八號：彈藥堆；十九號至二十二號：指揮塔及通訊天線！聽我口令——」
山谷中響起一片低沉的金屬碰撞聲和口令復誦聲。
炮手們動作麻利地將那些塗著特殊標記的「特種彈頭」推入炮膛。
這些彈頭內部填充了鋁熱劑和高爆燃燒混合物，是兵工廠老師傅們根據方東明提供的思路秘密改造的，專門用於縱火和破壞堅固目標。
「預備——」張大海的聲音通過有線電話傳到每一個炮位。
二十二門火炮的炮口緩緩調整，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中指向東南方向的天空。炮手們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擊發繩上。
「放！」
「轟——！！！」
第一門四一式山炮率先怒吼，炮口噴出長達數米的火焰，將周圍的山岩映照得一片通紅！
緊接著，第二門、第三門……二十二門火炮在短短五秒內依次開火！
炮彈出膛的巨響在山谷中迴蕩、疊加，形成一股幾乎要撕裂耳膜的聲浪！炮口風暴捲起地面的塵土和枯葉，整個山谷都在顫抖！
距離炮兵陣地不到兩里的隱蔽指揮所里，方東明、呂志行以及幾位參謀站在觀察口前。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二十二門火炮齊射的轟鳴真正傳來時，所有人還是感到一陣發自心底的震撼。
「我的老天爺……」呂志行扶了扶被震得滑落的眼鏡，喃喃道，「這動靜……比鬼子一個聯隊的炮火準備還猛！」
方東明沒有開口，他緊盯著東南方向的天空。
幾秒鐘後，第一波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划過黎明前的黑暗，在遠方的地平線上綻放出耀眼的火光！
「轟隆隆——！！！」
先是油庫區！
三發特種彈頭幾乎同時命中油庫的儲油罐！鋁熱劑在瞬間產生超過三千度的高溫，輕易熔穿了鋼鐵罐壁，引爆了內部的航空燃油！
一個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直徑超過五十米！
緊接著，連鎖爆炸發生，相鄰的儲油罐一個接一個被引爆，沖天的烈焰將半個機場映照得如同白晝！濃煙滾滾，形成了高達數百米的蘑菇狀煙柱！
「命中！」觀察所里的參謀激動地喊了出來。
幾乎同時，停機坪區域也遭到了毀滅性打擊。
四發炮彈精準落在露天停放的六架九七式戰鬥機中間，爆炸產生的破片和衝擊波將脆弱的機體撕成碎片！
更多的特種彈頭引燃了機翼下的副油箱和地面流淌的油料，火勢迅速蔓延，將整個停機坪變成了一片火海！
「第二波！急促射！放！」張大海的吼聲在炮陣地響起。
裝填手們以最快的速度退殼、裝填、閉鎖！不到二十秒，第二波炮彈已經出膛！
這一次的重點是彈藥堆放點和指揮塔。
機場西側用沙袋圍起來的露天彈藥堆放點被三發炮彈直接命中，堆積如山的航空炸彈、機槍子彈、炮彈在劇烈的爆炸中被拋向天空，形成一連串震耳欲聾的殉爆！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甚至將三百米外的一處機庫屋頂掀飛！
指揮塔和通訊天線塔被四發炮彈連續命中，鋼筋水泥結構的塔樓在爆炸中轟然倒塌，天線扭曲著砸向地面。機場的指揮系統和對外通訊在瞬間癱瘓。
「第三波！延伸射擊！覆蓋機場營房和防空陣地！放！」
第三波炮彈接踵而至，這一次覆蓋範圍更廣。機場邊緣的鬼子兵營、高射機槍陣地、探照燈陣地都遭到了無差別轟擊。
許多鬼子兵還在睡夢中就被爆炸吞噬，僥倖逃出營房的也立刻被紛飛的彈片和火焰包圍。
整個炮擊過程只持續了不到兩分鐘，三個波次，共計六十六發炮彈，其中超過一半是特種燃燒彈頭。
當最後一發炮彈的尾焰消失在天空中時，汾陽機場已經變成了人間地獄。
沖天的火光即使在數十里外也清晰可見，爆炸聲連綿不絕，那是油料和彈藥的二次殉爆。
濃煙遮蔽了剛剛泛白的天空，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和硝煙的味道。
…………
支隊指揮部，電話鈴聲和電報機的滴答聲此起彼伏。
方東明接過李雲龍從前沿打來的電話，聽筒里傳來老李震耳欲聾的嗓門：
「支隊長！我聽見了！他娘的，這炮聲夠勁兒！是咱們的炮兵團開火了吧？老子在河源這邊都感覺到地面在震！」
方東明把聽筒拿遠了些，嘴角帶著笑意：「怎麼，眼紅了？」
「能不眼紅嗎！」李雲龍在電話那頭嚷嚷，「二十二門炮一起開火啊！老子這輩子都沒打過這麼富裕的炮！
支隊長，下次有這種好事，可得讓咱們新一團也聽聽響！咱們團現在也有兩門九二式，練得可紮實了！」
「放心吧，有你老李打硬仗的時候。」方東明說，「楚雲飛那邊情況怎麼樣？」
「剛接到偵察兵報告，楚雲飛的突擊隊已經端了錢伯鈞的老窩，正追著叛徒往汾河灘涂跑呢。
不過鬼子城裡的部隊還沒大規模出動，只有一些小股部隊在城牆上觀望。」
李雲龍匯報，「支隊長，咱們這邊炮火一響，鬼子肯定要急眼，要不要我帶著新一團往前壓一壓，給楚雲飛那邊減輕點壓力？」
方東明沉吟片刻：「可以。但不是真打。你派一個營，帶足迫擊炮和輕重機槍，在汾陽城西方向進行佯動，製造我們要攻城接應楚雲飛的假象。
記住，以襲擾為主，不要硬拼，把鬼子的注意力吸引過去就行。」
「明白！聲東擊西嘛，這個老子在行！」李雲龍興奮地說，「我讓一營去，張大彪那小子鬼點子多！」
掛斷電話，呂志行走過來，手裡拿著剛譯出的電文：「老方，特戰隊報告，炮擊效果超出預期。
油庫完全摧毀，停機坪上至少六架飛機被毀，彈藥堆殉爆還在繼續，指揮塔倒塌。機場守備部隊傷亡慘重，目前陷入混亂。」
方東明點點頭，走到地圖前：「告訴魏大勇，引導組可以撤回了。
讓第二組準備，一旦火勢稍弱，立即抵近偵察，重點標記相對完整的飛機殘骸位置——特別是發動機和主要結構件。」
「你還在打那些飛機殘骸的主意？」呂志行問。
「咱們的『築巢』工程不能白干。」方東明手指敲著地圖上標記的三個簡易機場位置，「轟炸機很快就會有，但光有飛機不行，還得有配件、有經驗。這些被炸毀的飛機殘骸，對咱們來說就是最好的教材和零件庫。」
他頓了頓，繼續說：「而且，這次炮擊的效果，也必須讓『學員們』親眼看到。他們已經秘密轉移到一號機場附近了吧？」
「按照計劃，昨天夜裡就轉移過去了，由魏大勇留的一個特戰小組保護。」
呂志行說，「不過老方，我還是要問，那些年輕人……真的能行嗎？這才訓練了一個多月。」
方東明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望向窗外東方漸亮的天空：「老呂，你還記得咱們最開始16團剛組建特戰隊的時候嗎？
那時候很多人也覺得，一群摸慣了鋤頭的手，怎麼可能學會那麼多複雜的戰術動作、爆破技巧、野外生存？但結果呢？」
呂志行沉默了。
16團的特戰隊用一次次戰績證明了，中國農民的兒子，只要給機會、給方法、給信任，就能成為最優秀的戰士。
「飛行也是一樣。」方東明輕聲說，「我們做的，只是提供一個契機，讓種子發芽。」
…………
汾陽城內，鬼子守備司令部。
松井龜太郎大佐已經徹底失去了之前的從容。
他站在瞭望塔上，看著東北方向機場沖天而起的火光和濃煙，臉色鐵青，握著望遠鏡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八嘎……八嘎！」他咬牙切齒地低吼，「這是什麼炮火？八路怎麼可能有這麼多火炮？！」
副官倉皇跑來：「大佐閣下！機場……機場守備隊發來最後通訊，油庫、停機坪、彈藥庫、指揮塔全部遭到猛烈炮擊！傷亡超過三分之二！火勢無法控制！請求……請求……」
「請求什麼？現在還能請求什麼？！」松井猛地轉身，一巴掌扇在副官臉上，「告訴機場殘存的士兵，要麼滅火搶救，要麼玉碎殉國！沒有第三條路！」
「嗨依！」副官捂著臉踉蹌退下。
松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這絕不是楚雲飛的晉綏軍能做到的——358團確實有個炮兵營，但最多十二門山炮，而且炮彈匱乏，絕不可能打出如此密集、如此精準、如此猛烈的炮火覆蓋。
只能是八路軍。
但問題來了：八路軍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強大的炮兵？
根據情報，晉西北支隊在之前的反掃蕩中確實繳獲了不少火炮，但數量絕對達不到能一次齊射二十門以上的規模！
而且從炮擊效果看，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山炮或步兵炮，其中混雜了大量縱火彈和特種彈頭！
「通訊兵！」松井大吼，「立刻給太原第一軍司令部發電！不，直接給北平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發電！
緊急戰報：汾陽機場於今日凌晨五時遭八路軍晉西北支隊主力炮兵部隊突襲，目前機場已基本被毀，損失情況正在統計中。
敵軍炮兵規模估計至少為兩個炮兵大隊（二十四門以上），裝備有重型山炮及特種燃燒彈！請求戰術指導，並緊急增援防空部隊及航空兵！」
他知道這份電報發出去會有什麼後果——自己很可能因為防禦不力被撤職甚至送上軍事法庭。
但現在隱瞞已經沒有意義，如此規模的炮擊，天亮後航空偵察一眼就能看清。
更可怕的是，八路軍擁有如此強大的炮兵，意味著整個晉西北乃至山西的日軍據點都面臨威脅。
今天能炸機場，明天就能炸火車站、炸兵營、炸指揮部！
「命令城防部隊，立即進入最高戰備狀態！所有火炮進入陣地，防空部隊就位！」
松井繼續下令，「同時，派出偵察分隊，向西、向北兩個方向搜索，一定要找到八路軍的炮兵陣地！他們打了這麼多炮彈，一定就在附近！」
「大佐閣下，那……錢伯鈞部那邊……」一個參謀小聲提醒。
「大佐閣下，那……錢伯鈞部那邊……」一個參謀小聲提醒。
「錢伯鈞？」松井冷笑一聲，「一個廢物，連自己的營地都守不住，現在還有價值嗎？讓他自生自滅吧！
楚雲飛想要他的命，就給他！我們現在首要任務是保住汾陽城，並找出八路軍的炮兵！」
他已經徹底放棄了救援錢伯鈞的打算。在真正的威脅面前，一個叛徒的生死無足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