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叛徒,只會是一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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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綏軍358團的訓練強度被推到極致,近乎嚴苛,但全團上下,從軍官到士兵,都憋著一股雪恥正名、絕不在友軍面前丟臉的火氣,竟也咬牙撐了下來,部隊的戰術素養和戰鬥意志在高壓下有了肉眼可見的提升。

  時間過得很快,在行動前夜,象山鎮,358團團部大院。

  夜空如墨,星月無光。

  團部大院內外戒備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參與「除鏽」行動核心突擊的偵察連、各營尖兵排骨幹,以及炮兵營的軍官代表,共計約兩百餘人,整齊肅立於院內。

  人人全副武裝,臉上塗抹著油彩,眼神在黑暗中閃爍著狼一般的幽光。沒有火光,只有沉重的呼吸和皮靴偶爾摩擦地面的細微聲響。

  楚雲飛一身整潔的將校呢軍裝,外罩武裝帶,腰佩中正劍,步履沉穩地走到隊伍前方的台階上。

  他沒有說話,先是用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或熟悉或年輕的臉龐。

  那目光中蘊含著沉重的壓力,也帶著無比的信任與期許。

  片刻的沉寂後,楚雲飛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有力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弟兄們!」

  僅僅三個字,就讓所有人的脊樑挺得更直。

  「明天,是什麼日子,執行什麼任務,你們心裡都清楚。」

  楚雲飛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冷冽,「錢伯鈞,這個數典忘祖、賣身投敵的敗類,帶著我358團近千兄弟,玷污了咱們的戰旗,差點將全團拖入萬劫不復之地!此等奇恥大辱,刻骨銘心!」

  他頓了頓,讓恥辱感再次灼燒每個人的心,然後語氣陡然轉為激昂:「明日,就是雪恥之時!就是正名之刻!

  我們『除鏽』行動的刀鋒,只有一個目標——錢伯鈞及其死黨叛軍!要用他們的血,來祭奠被他們裹挾、戕害的兄弟!

  要用他們的頭顱,來告慰三晉父老!要用這場乾淨利落的勝仗,告訴所有人,我358團的戰旗,不容玷污!我楚雲飛的兵,忠誠可靠,能征善戰!」

  「忠誠可靠!能征善戰!」隊伍中,不知是誰低聲吼了一句,隨即被更多人壓抑著激動接上,匯成一片低沉卻堅定的誓言。

  楚雲飛抬手壓下聲浪,繼續說道:「此次行動,風險不小。我們面對的不只是已成驚弓之鳥的叛軍,更有汾陽城內數千日偽軍可能的反撲。

  但是,風險越大,功勳越著!我358團能否一雪前恥,重振雄風,就看明日諸位弟兄的表現!」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更加銳利,甚至帶上了一絲屬於他楚雲飛特有的、融合了舊式軍官作風的決斷:

  「我楚雲飛帶兵,向來賞罰分明!有功必賞,有過必罰!明日之戰,乃是雪恥之戰,更是立功授賞之戰!」

  他向旁邊侍立的孫銘微微頷首。孫銘會意,轉身對院內另一側揮了揮手。

  只見幾名團部警衛,抬著兩個沉甸甸的結實木箱,「哐當」一聲放在了台階前。

  箱子打開,在極其微弱的天光下,依然反射出一片令人心悸的、白花花、黃澄澄的光芒!

  銀元!滿滿兩大箱碼放整齊的銀元!還有少量在微光下閃爍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金色的金條!

  隊伍中傳來一陣極力壓抑的吸氣聲。

  即便是358團這樣的晉綏軍精銳,普通士兵的餉銀也常常拖欠打折,何時見過如此直觀、如此大量的硬通貨擺在眼前?

  楚雲飛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這裡,是五萬塊現大洋,一百根金條!

  是我楚雲飛個人多年積蓄,加上從團部特別經費中劃撥出來的!就是給明日參戰弟兄們的賞格!」

  他走上前,抓起一把銀元,又任其叮叮噹噹地落回箱中,那清脆的撞擊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驚心動魄。

  「聽著!明日,凡參戰者,無論官兵,基礎賞銀二十塊大洋!擊斃或生擒叛軍連長以上軍官者,賞兩百大洋!擊斃或生擒錢伯鈞者——」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斬釘截鐵,「賞現大洋五千!金條二十根!官升三級!我楚雲飛親自為你向戰區請功!」


  重賞之下,人群的呼吸明顯粗重起來。黑暗中,許多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兩箱財寶,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渴望,有激動,更有被這赤裸裸的財富刺激起來的兇悍殺意。

  「我知道,有人會說,當兵吃糧,天經地義。但明日之戰,不僅僅是為了吃糧,更是為了雪恥,為了我358團的榮譽,也是為了你們自己的前程!」

  楚雲飛將銀元放回,拍了拍手,「這些錢,不是買命錢!是犒賞勇武之士的功勳錢!是激勵我358團鐵血雄心的膽氣錢!

  在我358團,我要讓我的兵知道,跟著我楚雲飛,忠勇為國者,絕不吃虧!該流血時流血,該領賞時,我楚雲飛也絕不吝嗇!」

  這番話,既強調了雪恥大義,又擺出了實實在在的利益,極其符合晉綏軍這類舊軍隊的帶兵邏輯,也深深打動了在場大多數官兵的心。

  他們中的許多人,當兵就是為了吃糧、掙前程,如今既有大義名分,又有潑天富貴,如何不熱血沸騰,摩拳擦掌?

  「我再強調一遍!」楚雲飛的聲音陡然轉冷,殺氣瀰漫,「明日行動,以我團信號為準!八路軍那邊或有動靜,但不得擅動!

  一切聽從指揮!進攻要猛,撤退要快,目標要准!我不要傷亡數字,我只要錢伯鈞的人頭,和一場漂漂亮亮的勝仗!

  事成之後,賞銀當場兌現,絕不拖欠!若有畏戰不前、臨陣脫逃者……軍法無情!」

  「誓殺叛賊!雪恥揚威!」孫銘適時帶頭低吼。

  「誓殺叛賊!雪恥揚威!」院內兩百多精銳壓抑著聲音齊聲響應,殺氣騰騰,仿佛一群即將出閘的猛虎。

  那兩箱銀元金條,在夜色中無聲地散發著誘惑與力量,與軍人雪恥的榮譽感奇特地交織在一起,化作了358團「除鏽」利刃上最冰冷也最熾熱的一抹鋒刃。

  楚雲飛滿意地看著麾下將士被充分調動起來的士氣。

  他知道,比起八路軍那種靠信仰和理想凝聚的戰鬥力,他更熟悉也更善於運用這種「恩威並施」、「重賞勇夫」的傳統手段。

  在即將到來的與八路軍的「無形較量」中,他要用實實在在的戰果和這種高效直接的激勵方式,證明晉綏軍的路子,同樣能帶出敢打敢拼、能打勝仗的強兵!

  「下去準備吧!養精蓄銳,等待號令!」楚雲飛最後命令道。

  隊伍悄無聲息地散去,但那兩箱銀元的光芒和楚雲飛的承諾,卻深深烙印在每個人心中。

  這一夜,許多358團的突擊隊員,在撫摸武器、檢查裝備時,眼中除了殺意,更多了幾分對財富和前程的熾熱渴望。

  而在河源,晉西北支隊指揮部里,方東明也正對著地圖和行動計劃做最後的推敲。

  他並不知道楚雲飛用銀元激勵部下的具體場景,但他能猜到楚雲飛必然會有其獨特的戰前動員方式。

  他關注的,是自己這邊的每一個環節。

  「『築巢』工程全部完成,驗收合格。」

  「特戰隊已全部就位,引導陣地安全,目標參數最終確認。」

  「炮兵團秘密進入前沿預設發射陣地,偽裝完畢,隨時待命。」

  「『特種彈頭』已配發至特戰隊引導組。」

  「『學員』們已完成最後一次高強度模擬演練,狀態良好,已秘密轉移至一號『巢穴』附近隱蔽待命。」

  「內線最後確認,明日凌晨,機場有一個中隊的戰鬥機將例行檢修,部分地勤人員換班,油料庫在清晨會有一次補給車進入,是相對防禦有所鬆動的時段。錢伯鈞叛軍駐地無異常調動。」

  「與358團的最終協同信號已再次核對無誤。」

  一條條匯報匯聚到方東明這裡。一切,都已準備就緒。

  方東明深吸一口氣,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百里的距離,看到那座沉睡中的汾陽機場和其中蟄伏的鋼鐵飛鳥。

  「明日,就看是鬼子的『飛鳥』厲害,還是我們的『雷霆』更迅猛了。」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決然的光芒。

  …………

  夜色尚未褪盡,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位於汾陽城外東北角、依託幾處老舊宅院和部分新建工事構成的錢伯鈞叛軍臨時駐地,突然被一陣密集而精準的炮火撕裂了寧靜!

  「轟!轟!轟!轟!」

  第一輪急促的炮彈尖嘯著落下,並非盲目覆蓋,而是精準地砸向了駐地外圍的崗哨、機槍工事和營房區域!

  緊接著,第二輪、第三輪炮彈接踵而至,重點轟擊駐地內部疑似指揮所和兵力集結點的位置。

  爆炸的火光瞬間映紅了半邊天空,劇烈的衝擊波將土木結構的房屋輕易撕碎,火光沖天而起!

  悽厲的警報聲、叛軍士兵驚恐的喊叫、傷員的哀嚎頓時響成一片。

  緊接著,黑暗中傳來密集而兇猛的機槍掃射聲和晉造衝鋒鎗的「噠噠」聲!

  數支裝備精良、動作迅猛的突擊小隊,如同從地底鑽出的幽靈,從多個方向同時突入因炮擊而陷入混亂的駐地!

  他們三人一組,配合默契,交替掩護,見人就打,專挑手持武器或試圖組織抵抗的目標下手。

  「敵襲!是團座……是楚雲飛的人打來了!」有眼尖的叛軍老兵從對方的裝備和戰術動作上認出了來路,聲音中充滿了絕望。

  「頂住!給老子頂住!機槍!機槍手死哪去了?!」

  錢伯鈞被親信從睡夢中拖起來,衣衫不整地躲在一處相對堅固的廂房裡,聽著外面震耳欲聾的爆炸和槍聲,臉色煞白如紙,聲嘶力竭地吼叫著,但聲音卻止不住地顫抖。

  他從未想過,楚雲飛竟然敢直接打到汾陽城外來!而且攻勢如此兇猛,如此精準!顯然是有備而來,而且情報準確得可怕!

  「營座……團座!弟兄們被打懵了,外圍工事很多被第一輪炮火就端了!

  他們人不多,但太厲害了,專挑要害打!我們……」一個滿臉菸灰的連長連滾爬爬衝進來報告。

  「放屁!老子有八百條槍!還有皇軍撐腰!楚雲飛能有多少人敢深入到這裡?

  肯定是小股部隊騷擾!給老子組織反擊!把他們都消滅在駐地外面!」錢伯鈞強行給自己打氣,拔出腰間的白朗寧手槍,但手心全是冷汗。

  然而,現實很快擊碎了他的幻想。突擊的358團精銳顯然不是「小股騷擾」。

  他們目標明確,行動果決,在炮火延伸後迅速突入縱深,分割包圍,逐屋清剿。

  叛軍雖然人數占優,但士氣本就低迷,又遭突襲,倉促間根本無法組織有效抵抗,很多人在睡夢中或驚慌逃竄時就被擊斃或俘虜。

  更讓錢伯鈞心驚膽戰的是,預想中的「皇軍」支援遲遲沒有大規模出現。

  只有零星的鬼子巡邏隊從城內方向開了幾槍,似乎在進行「火力偵察」或「有限威懾」,卻沒有大股部隊出城接戰的跡象。

  「快!快去城裡!求見松井大佐!請皇軍速發援兵!快啊!」錢伯鈞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對著手下心腹瘋狂嘶吼。

  …………

  汾陽縣城內,鬼子守備司令部。

  駐汾陽的最高指揮官松井龜太郎大佐,此刻正披著軍大衣,站在司令部瞭望塔上,舉著望遠鏡,冷冷地觀察著城外東北方向閃爍的火光和隱約傳來的槍炮聲。

  他臉上沒有任何急切,反而帶著一絲審視和玩味。

  「大佐閣下,錢桑那邊派人緊急求見,說遭到晉綏軍楚雲飛部主力突襲,請求皇軍立即出兵救援!」副官快步上前報告。

  松井放下望遠鏡,嘴角撇了撇,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主力?楚雲飛剛剛經歷內亂,損失一個主力營,哪來的『主力』深入我汾陽城下?

  最多不過是一支執行報復任務的精銳分隊罷了。錢伯鈞這個廢物,連自己的營地都守不住,看來他帶來的那些支那兵,也和他一樣,是群烏合之眾。」

  他並不急於救援。在他的算盤裡,讓錢伯鈞和楚雲飛先拼個兩敗俱傷,或者至少讓錢伯鈞這支「新附軍」經受一下戰火考驗,未必是壞事。

  既能消耗晉綏軍的力量,也能看清錢伯鈞部的成色,還能讓這個叛徒更加死心塌地地依附皇軍——畢竟,沒有皇軍庇護,他隨時會被楚雲飛幹掉。

  「讓求見的人進來吧。」松井慢條斯理地走回指揮部。

  很快,一個錢伯鈞的心腹軍官被帶了進來,此人身上帶著硝煙味,臉上寫滿了驚惶,一進來就深深鞠躬:

  「太……太君!請您快快發兵!楚雲飛打過來了,我們快頂不住了!營座……錢團長說,只要皇軍援兵一到,內外夾擊,必能全殲來犯之敵!」

  松井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眼皮都沒抬一下:「楚雲飛來了多少人?什麼裝備?戰鬥意志如何?」


  那軍官一愣,結結巴巴:「天色太黑,看不太清……但炮火很猛,進攻的人非常厲害,估計……估計至少有一個加強營的規模!」

  「一個加強營?」松井嗤笑一聲,「楚雲飛把他的老本都搬來了?為了一個叛徒,值得嗎?」

  他擺明了不信,或者說,根本不在意錢伯鈞部對敵人兵力的誇大其詞。

  「皇軍的部隊,有自己的防區和任務,不能因為一點『騷擾』就輕易調動。況且,汾陽城防至關重要,萬一這是支那人的調虎離山之計呢?」

  那軍官急了:「太君!這不是騷擾啊!是真的在猛攻!弟兄們死傷慘重!錢團長對皇軍忠心耿耿,他……」

  「好了!」松井不耐煩地打斷他,「錢桑的忠誠,皇軍是知道的。你回去告訴錢桑,堅守待援!

  皇軍不會坐視不管,但需要時間判斷敵情,調派兵力。

  讓他務必頂住,展現出他和他部隊的價值!只要他能堅持到天亮,皇軍的援兵自然會到。」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空洞無物。「判斷敵情」、「調派兵力」、「堅持到天亮」……每一句都透著敷衍和拖延。

  那軍官聽出了言外之意,臉色更加灰敗,卻不敢再多言,只能唯唯諾諾地退下。

  看著那人倉皇離去的背影,松井對副官淡淡吩咐:「命令城防部隊,加強戒備,特別是其他方向。

  對東北方向的交火,保持監視,適當進行一些威懾性炮擊,但主力部隊沒有我的命令,不准出城。

  另外,通知航空隊,做好拂曉偵察的準備。我要看看,楚雲飛到底在玩什麼把戲,還有……那位一直很安靜的八路軍鄰居,會不會有什麼反應。」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晉綏軍的內訌他樂見其成,但他更警惕的是始終按兵不動、卻讓他隱隱感到不安的八路軍。

  楚雲飛的搶先動手,雖然出乎他的意料,但也打破了某種平衡,或許能引出更多的東西。

  城外,錢伯鈞得知松井的回覆後,一顆心徹底沉入了冰窟。

  他明白了,自己在日本人眼裡,終究只是一條可有可無、用來消耗和試探的狗!

  什麼「團長」、「前途」,在真正的危險面前,都是泡影!

  但此刻,他已無退路。楚雲飛的攻擊越來越猛,駐地多處被突破,手下的抵抗正在迅速瓦解。

  「頂住!給老子死也要頂住!天亮皇軍就來了!」

  錢伯鈞紅著眼睛,做最後的掙扎,同時心裡已經盤算著,萬一事不可為,該如何帶著剩下的金條和少數死忠,從某個預先留好的暗道溜走……

  而此時此刻,在更遠的黑暗中,魏大勇的特戰隊員們正死死盯著汾陽機場的方向,手指搭在信號發射器的扳機上,等待著預定的時刻;

  張大海的炮兵團,黑洞洞的炮口已經微微調整,對準了機場的坐標;

  後山營地中,那三十六名「學員」在臨時開闢的隱蔽所里,屏息凝神,等待著那可能改變他們一生命運的命令……

  預告:即將更新,請密切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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