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臨別教導
「李雲景啊，」
李洪峰點燃一支「紅塔山」煙，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暫時驅散了鼻腔里渾濁的氣味。
「爸知道你腦子活絡，轉得快，有想法，膽子也大。」
「這些方面，確實比你爸我這個在廠里待了半輩子、思想僵化的人強。」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煙霧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顫動：「但是，有些話，我當爹的，該說還得說，就算你嫌我囉嗦。」
「掙錢，是好事。」
「能讓家裡日子好過點，讓你媽少操點心，爸也高興。」
他的目光透過煙霧，落在兒子年輕而稜角漸顯的臉上，「但是，一定得記住，做事要有底線！做人要有原則！」
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但分量卻更重了：「違法亂紀的事情，投機倒把、坑蒙拐騙的事情，咱李家的孩子，絕對不能幹！」
「現在外面看著是鬆快了些，做生意的人也多了，好像沒人管。」
「可政策這東西，就像這天，說變就變！」
「誰說得准明天是什麼風向？」
「你可不能為了眼前這點蠅頭小利，腦子一熱，就把自己給玩進去了！」
「到時候，錢沒賺到，人進去了，你讓你媽怎麼辦？」
「讓我這老臉往哪兒擱？」
「聽到沒有？！」
李雲景知道父親這是關心則亂，是把最深的擔憂和原則底線，用這種近乎嚴厲的方式表達出來。
「爸，您就放一百個心吧！」
他耐心地聽著，沒有絲毫不耐煩，不時鄭重地點頭：「您兒子我雖然膽大，但不傻！我心裡有桿秤，有數！」
他試圖用父親能理解的方式解釋：「我做的這些，說到底，都是小打小鬧，利用信息差和課餘時間，倒騰點學生喜歡的小玩意兒，賺個辛苦差價。」
「一不偷二不搶三不騙，合法合規，安全得很。
「」就跟咱們家小賣店進貨賣貨一個道理，只不過我跑的渠道更靈活一點。」
「安全？哼，」
李洪峰顯然不那麼容易被說服，尤其是對那個聽起來就「邪乎」的抽獎點子耿耿於懷，「你那個什麼『有獎銷售』、『兩塊錢刮獎』的點子，我聽你提了一嘴，聽著就懸乎！」
「跟以前街頭那些擺殘棋、猜瓜子騙錢的把戲有什麼區別？」
「跟賭博似的！」
「這能是正經人幹的正經路子？」
「萬一被人識破了，或者鬧起來，你怎麼收場？」
「爸，這您就不懂了，觀念得更新。」
李雲景知道這是父親最不理解也最擔心的地方，他壓低聲音，儘量用平實的語言解釋，「這在南方沿海地區，早就不是什麼新鮮事了，人家都玩出花來了，甚至形成了一套成熟的商業模式。」
「咱們北方，尤其是咱們這小地方，就是信息滯後，觀念保守，覺得什麼新鮮東西都是『歪門邪道』。」
他比劃著名：「這叫商業營銷策略，激發潛在消費欲望。」
「只要獎品設置合理，操作過程公開透明，明碼標價，願者上鉤，不強迫不欺詐，就跟商場搞促銷、買東西送贈品一個性質，完全沒問題，也不違反現在的任何規定。」
為了讓父親安心，李雲景也不管真假了，反正說到最後，不管李洪峰信不信，他是信了。
「反正……我說不過你！」
李洪峰被兒子一套套的「新名詞」堵得有些詞窮，但他心裡的擔憂並未完全消除，只能再次強調，「我跟你媽，不圖你大富大貴，出人頭地。」
「我們就盼著你平平安安，穩穩噹噹，把書讀好，將來考個大學，有個國家承認的文憑，有個正經的工作和前途。」
「那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這些歪門邪道……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好的，老爸，我知道了。」
「您的話我都記心裡了。」
李雲景知道父親的固執源於時代的局限性，此刻再爭辯也無益，只會讓父親更擔心。
他不再試圖說服，而是滿口答應下來，語氣誠懇，「我一定小心謹慎，步步為營，絕不冒進，也絕不會幹違法亂紀、讓您和我媽操心的事。」
「您就放心吧！」
看著兒子誠懇的態度，李洪峰心裡的擔憂似乎稍微緩解了一點。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將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沒再說什麼。
一個小時的時間，就在這樣時而嚴肅沉重、時而試圖輕鬆、但總體氛圍凝重的交談中，很快過去。
候車大廳里的時鐘，指針終於指向了列車開始檢票的時刻。
突然，廣播裡傳來了女播音員清晰但略帶電流雜音的播報：「旅客朋友們請注意，由本站開往××方向的××次列車，現在開始檢票了，請乘坐本次列車的旅客，攜帶好行李物品，到第×檢票口排隊檢票……」
仿佛一道無形的命令，原本或坐或站、略顯麻木的人群瞬間「活」了過來，如同開閘的洪水，轟然向著指定的檢票口涌去！
呼喊聲、催促聲、行李拖拽聲、孩子的哭叫聲響成一片，場面一度有些失控，推搡和擁擠不可避免。
「爸！抓緊我！」
李雲景反應迅速，一把提起父親的旅行包，另一隻手緊緊抓住父親的手臂，憑藉著年輕力壯，奮力逆著人流，向著檢票口的方向擠去。
父子倆努力在人與人的縫隙中開闢出一條通道，好不容易，頂著滿頭大汗，擠到了檢票口附近。
這裡更是擁擠不堪，人們爭先恐後地將車票遞向檢票員，仿佛晚一秒就上不了車。
「爸，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到了地方，安頓下來，記得往學校傳達室打個電話報平安！」
李雲景將旅行包塞到父親手裡，提高聲音，在一片嘈雜中大聲叮囑道。
「知道了！囉嗦！」
「在家聽你媽的話，少惹她生氣！」
「好好學習！別忘了你保證過的月考！」
李洪峰接過那個沉甸甸的包，深深看了兒子一眼。
那一瞬間，李雲景從父親的眼神里，看到了太多複雜的情緒：有遠行的擔憂，有對家中妻兒的牽掛，有對兒子「不走尋常路」的深深憂慮。
李洪峰點燃一支「紅塔山」煙，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暫時驅散了鼻腔里渾濁的氣味。
「爸知道你腦子活絡，轉得快，有想法，膽子也大。」
「這些方面，確實比你爸我這個在廠里待了半輩子、思想僵化的人強。」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煙霧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顫動：「但是，有些話，我當爹的，該說還得說，就算你嫌我囉嗦。」
「掙錢，是好事。」
「能讓家裡日子好過點，讓你媽少操點心，爸也高興。」
他的目光透過煙霧，落在兒子年輕而稜角漸顯的臉上，「但是，一定得記住，做事要有底線！做人要有原則！」
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但分量卻更重了：「違法亂紀的事情，投機倒把、坑蒙拐騙的事情，咱李家的孩子，絕對不能幹！」
「現在外面看著是鬆快了些，做生意的人也多了，好像沒人管。」
「可政策這東西，就像這天，說變就變！」
「誰說得准明天是什麼風向？」
「你可不能為了眼前這點蠅頭小利，腦子一熱，就把自己給玩進去了！」
「到時候，錢沒賺到，人進去了，你讓你媽怎麼辦？」
「讓我這老臉往哪兒擱？」
「聽到沒有？！」
李雲景知道父親這是關心則亂，是把最深的擔憂和原則底線，用這種近乎嚴厲的方式表達出來。
「爸，您就放一百個心吧！」
他耐心地聽著，沒有絲毫不耐煩，不時鄭重地點頭：「您兒子我雖然膽大，但不傻！我心裡有桿秤，有數！」
他試圖用父親能理解的方式解釋：「我做的這些，說到底，都是小打小鬧，利用信息差和課餘時間，倒騰點學生喜歡的小玩意兒，賺個辛苦差價。」
「一不偷二不搶三不騙，合法合規，安全得很。
「」就跟咱們家小賣店進貨賣貨一個道理，只不過我跑的渠道更靈活一點。」
「安全？哼，」
李洪峰顯然不那麼容易被說服，尤其是對那個聽起來就「邪乎」的抽獎點子耿耿於懷，「你那個什麼『有獎銷售』、『兩塊錢刮獎』的點子，我聽你提了一嘴，聽著就懸乎！」
「跟以前街頭那些擺殘棋、猜瓜子騙錢的把戲有什麼區別？」
「跟賭博似的！」
「這能是正經人幹的正經路子？」
「萬一被人識破了，或者鬧起來，你怎麼收場？」
「爸，這您就不懂了，觀念得更新。」
李雲景知道這是父親最不理解也最擔心的地方，他壓低聲音，儘量用平實的語言解釋，「這在南方沿海地區，早就不是什麼新鮮事了，人家都玩出花來了，甚至形成了一套成熟的商業模式。」
「咱們北方，尤其是咱們這小地方，就是信息滯後，觀念保守，覺得什麼新鮮東西都是『歪門邪道』。」
他比劃著名：「這叫商業營銷策略，激發潛在消費欲望。」
「只要獎品設置合理，操作過程公開透明，明碼標價，願者上鉤，不強迫不欺詐，就跟商場搞促銷、買東西送贈品一個性質，完全沒問題，也不違反現在的任何規定。」
為了讓父親安心，李雲景也不管真假了，反正說到最後，不管李洪峰信不信，他是信了。
「反正……我說不過你！」
李洪峰被兒子一套套的「新名詞」堵得有些詞窮，但他心裡的擔憂並未完全消除，只能再次強調，「我跟你媽，不圖你大富大貴，出人頭地。」
「我們就盼著你平平安安，穩穩噹噹，把書讀好，將來考個大學，有個國家承認的文憑，有個正經的工作和前途。」
「那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這些歪門邪道……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好的，老爸，我知道了。」
「您的話我都記心裡了。」
李雲景知道父親的固執源於時代的局限性，此刻再爭辯也無益，只會讓父親更擔心。
他不再試圖說服，而是滿口答應下來，語氣誠懇，「我一定小心謹慎，步步為營，絕不冒進，也絕不會幹違法亂紀、讓您和我媽操心的事。」
「您就放心吧！」
看著兒子誠懇的態度，李洪峰心裡的擔憂似乎稍微緩解了一點。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將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沒再說什麼。
一個小時的時間，就在這樣時而嚴肅沉重、時而試圖輕鬆、但總體氛圍凝重的交談中，很快過去。
候車大廳里的時鐘，指針終於指向了列車開始檢票的時刻。
突然，廣播裡傳來了女播音員清晰但略帶電流雜音的播報：「旅客朋友們請注意，由本站開往××方向的××次列車，現在開始檢票了，請乘坐本次列車的旅客，攜帶好行李物品，到第×檢票口排隊檢票……」
仿佛一道無形的命令，原本或坐或站、略顯麻木的人群瞬間「活」了過來，如同開閘的洪水，轟然向著指定的檢票口涌去！
呼喊聲、催促聲、行李拖拽聲、孩子的哭叫聲響成一片，場面一度有些失控，推搡和擁擠不可避免。
「爸！抓緊我！」
李雲景反應迅速，一把提起父親的旅行包，另一隻手緊緊抓住父親的手臂，憑藉著年輕力壯，奮力逆著人流，向著檢票口的方向擠去。
父子倆努力在人與人的縫隙中開闢出一條通道，好不容易，頂著滿頭大汗，擠到了檢票口附近。
這裡更是擁擠不堪，人們爭先恐後地將車票遞向檢票員，仿佛晚一秒就上不了車。
「爸，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到了地方，安頓下來，記得往學校傳達室打個電話報平安！」
李雲景將旅行包塞到父親手裡，提高聲音，在一片嘈雜中大聲叮囑道。
「知道了！囉嗦！」
「在家聽你媽的話，少惹她生氣！」
「好好學習！別忘了你保證過的月考！」
李洪峰接過那個沉甸甸的包，深深看了兒子一眼。
那一瞬間，李雲景從父親的眼神里，看到了太多複雜的情緒：有遠行的擔憂，有對家中妻兒的牽掛，有對兒子「不走尋常路」的深深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