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秋後算帳
「哎喲！媽！疼疼疼！輕點！輕點！耳朵要掉了！」
李雲景猝不及防，只覺得耳朵一陣火辣辣的疼，身體不由自主地順著母親用力的方向歪了過去，疼得齜牙咧嘴，連連告饒。
他心中納悶，自己似乎沒有犯錯吧？
「小兔崽子！」
「別以為做了頓好吃的，把我和你爸哄高興了，就能矇混過關，把正事給忘了！」
賀玲柳眉倒豎，手上的力道絲毫不減，另一隻手叉著腰，拿出母親的威嚴，「你們班主任李老師可是親自找到小賣店來了！」
「挺著個大肚子，氣得臉都白了！」
「說你最近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三天兩頭不見人影，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作業也不好好交！」
「你小子是不是皮又癢了？」
「這才安分消停了幾天，又想上天了是吧？啊？」
李雲景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原來老媽的火氣根子在這裡呢！
沒有想到大肚婆這個麻煩精竟然找到了自己家小賣店，這真是害苦了自己！
母親這一輩子，自尊心極強，何曾被老師堵在店裡教訓？
看來自己倒霉啦！
「媽！媽！親愛的老媽！」
「您先鬆手，手下留情！」
「聽我解釋！給我個機會解釋！」
李雲景趕緊求饒，「我最近是真有正事要辦啊！」
「非常重要、關係到……關係到咱家未來發展的正事！」
「等我這次賺錢了，我給你買個大金鐲子……」
他偷眼看了看坐著默默喝茶、顯然不打算介入「母子戰爭」的父親，繼續辯解道：「我向您保證！」
「功課絕對絕對一點都沒落下！」
「月底的月考，我保證，一定給您拿個全班第一回來！」
「不，是年級第一！」
「要是不成，您到時候再收拾我，想怎麼收拾就怎麼收拾，我絕無半句怨言！」
「皺一下眉頭都不是您兒子！」
聽了兒子這番信誓旦旦、甚至搬出「年級第一」這種重磅炸彈的保證，賀玲手上的力道才稍稍鬆了一些，但依然沒有完全放開。
她其實也並非真要大動干戈，把兒子怎麼樣。
只是兒子這段時間的變化確實太大、太快，像是換了個人，讓她這個做母親的心裡又喜又憂，喜的是兒子似乎真的懂事了、有本事了；憂的卻是怕他年輕氣盛，走了歪路，或者因為眼前這點「小利」荒廢了學業，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
她需要時不時敲打一下，扯扯韁繩，免得這小子真的得意忘形，心野了，飄到天上去，收不回來。
「哼！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賀玲最終鬆開了手，但仍警告地瞪了他一眼，手指虛點著兒子的鼻子，「要是月底月考，你考砸了，或者名次退步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新帳舊帳一起算！到時候可別怪你媽我心狠！」
李雲景揉著發紅髮熱的耳朵，連連點頭，一臉誠懇：「記住了！記住了！保證完成任務！」
這場小小的家庭風波，才算暫時平息。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剛蒙蒙亮，東邊的天際才透出一絲魚肚白，李家那間狹小的廚房便已經亮起了昏黃的燈光。
窗外傳來鄰居家公雞打鳴的聲音，清脆而悠長。
一家人被生物鐘和即將遠行的日程喚醒，簡單洗漱後，圍坐在還有些凌亂的餐桌旁。
賀玲將昨晚剩下的紅燒魚、辣炒蜆子重新熱了熱，又熬了一小鍋稀飯，蒸了幾個饅頭。
就著剩菜，一家人草草解決了早餐，空氣里瀰漫著隔夜菜餚再次加熱後特有的香味，以及淡淡的離愁。
飯後，賀玲便忙碌起來，開始為即將遠行的丈夫仔細收拾行李。
她打開家裡那個旅行包，將昨晚就準備好的、疊得整整齊齊的換洗衣物，仔細地放進去。
接著是洗漱用品：毛巾、牙刷、牙膏、肥皂，還有丈夫剃鬚用的老式刀架和刀片。
她又從櫥櫃裡拿出幾個早上煮好的茶葉蛋和昨天特意多買的饅頭，用乾淨的布包好，塞進包的一角，這是路上的乾糧。
最後，是至關重要的物品，丈夫那個錢夾、單位開具的介紹信、此次出差相關的文件資料、還有一小瓶她準備的治水土不服的藿香正氣水。
她一一清點，分門別類放好，嘴裡還不住地低聲叮囑著：「火車上人多手雜，錢包貼身放好……介紹信和文件放在這個夾層里，別弄濕了……到了那邊，吃飯注意衛生，別亂喝生水……晚上睡覺警醒點……」
火車是上午十點鐘從縣火車站發車。
等一切收拾妥當，旅行包被撐得鼓鼓囊囊，拉鏈都有些吃力時，牆上的老式掛鍾才指向六點半。
晨光透過窗戶，漸漸驅散了屋內的昏暗。
李洪峰提起那個沉甸甸的旅行包，掂了掂分量，感受著裡面裝著的不僅僅是衣物用品，更是妻子細心的關懷、無聲的牽掛，以及自己此行肩負的工作責任和那份暗自立下的「要證明自己」的決心。
「行了，都齊了，我這就走了。」
他對著正在用抹布擦拭餐桌的賀玲說道，聲音比平時低沉一些，「李雲景開車送我去車站。」
「他開車？」
賀玲聞言一愣，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臉上寫滿了詫異和疑惑，眉毛高高揚起，顯然對這個信息毫無準備，「開什麼車？」
「他什麼時候學會開車了？」
「跟誰學的？」
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語氣里充滿了不放心和驚訝。
李洪峰看著妻子那毫不掩飾的驚訝表情，心裡莫名有點小得意，仿佛兒子這項「超綱」的技能，無形中給自己這個當爹的也掙回了一點面子，證明了他李洪峰的兒子就是不一樣。
他一邊和穿好外套、拿起車鑰匙的兒子往門口走，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沒聽錯，就是你那寶貝兒子！」
「開起車來，嘿，比老子我還溜！」
「穩當著呢！你就放心吧！」
「砰」的一聲，有些老舊的木門被帶上，隔絕了母親驚疑未定的目光。
只留下賀玲一個人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那塊半濕的抹布。
她臉上的表情交織著難以置信、隱隱的擔憂，還有一絲對兒子越發捉摸不透的茫然：「兒子……什麼時候學會開車了？」
「怎麼從來沒聽他說起過？」
「這孩子，到底還有多少事，是我們做父母的不知道的？」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亮，但她心裡關於兒子的問號，卻似乎越來越多了。
李雲景猝不及防，只覺得耳朵一陣火辣辣的疼，身體不由自主地順著母親用力的方向歪了過去，疼得齜牙咧嘴，連連告饒。
他心中納悶，自己似乎沒有犯錯吧？
「小兔崽子！」
「別以為做了頓好吃的，把我和你爸哄高興了，就能矇混過關，把正事給忘了！」
賀玲柳眉倒豎，手上的力道絲毫不減，另一隻手叉著腰，拿出母親的威嚴，「你們班主任李老師可是親自找到小賣店來了！」
「挺著個大肚子，氣得臉都白了！」
「說你最近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三天兩頭不見人影，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作業也不好好交！」
「你小子是不是皮又癢了？」
「這才安分消停了幾天，又想上天了是吧？啊？」
李雲景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原來老媽的火氣根子在這裡呢！
沒有想到大肚婆這個麻煩精竟然找到了自己家小賣店，這真是害苦了自己！
母親這一輩子，自尊心極強，何曾被老師堵在店裡教訓？
看來自己倒霉啦！
「媽！媽！親愛的老媽！」
「您先鬆手，手下留情！」
「聽我解釋！給我個機會解釋！」
李雲景趕緊求饒，「我最近是真有正事要辦啊！」
「非常重要、關係到……關係到咱家未來發展的正事！」
「等我這次賺錢了，我給你買個大金鐲子……」
他偷眼看了看坐著默默喝茶、顯然不打算介入「母子戰爭」的父親，繼續辯解道：「我向您保證！」
「功課絕對絕對一點都沒落下！」
「月底的月考，我保證，一定給您拿個全班第一回來！」
「不，是年級第一！」
「要是不成，您到時候再收拾我，想怎麼收拾就怎麼收拾，我絕無半句怨言！」
「皺一下眉頭都不是您兒子！」
聽了兒子這番信誓旦旦、甚至搬出「年級第一」這種重磅炸彈的保證，賀玲手上的力道才稍稍鬆了一些，但依然沒有完全放開。
她其實也並非真要大動干戈，把兒子怎麼樣。
只是兒子這段時間的變化確實太大、太快，像是換了個人，讓她這個做母親的心裡又喜又憂，喜的是兒子似乎真的懂事了、有本事了；憂的卻是怕他年輕氣盛，走了歪路，或者因為眼前這點「小利」荒廢了學業，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
她需要時不時敲打一下，扯扯韁繩，免得這小子真的得意忘形，心野了，飄到天上去，收不回來。
「哼！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賀玲最終鬆開了手，但仍警告地瞪了他一眼，手指虛點著兒子的鼻子，「要是月底月考，你考砸了，或者名次退步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新帳舊帳一起算！到時候可別怪你媽我心狠！」
李雲景揉著發紅髮熱的耳朵，連連點頭，一臉誠懇：「記住了！記住了！保證完成任務！」
這場小小的家庭風波，才算暫時平息。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剛蒙蒙亮，東邊的天際才透出一絲魚肚白，李家那間狹小的廚房便已經亮起了昏黃的燈光。
窗外傳來鄰居家公雞打鳴的聲音，清脆而悠長。
一家人被生物鐘和即將遠行的日程喚醒，簡單洗漱後，圍坐在還有些凌亂的餐桌旁。
賀玲將昨晚剩下的紅燒魚、辣炒蜆子重新熱了熱，又熬了一小鍋稀飯，蒸了幾個饅頭。
就著剩菜，一家人草草解決了早餐，空氣里瀰漫著隔夜菜餚再次加熱後特有的香味，以及淡淡的離愁。
飯後，賀玲便忙碌起來，開始為即將遠行的丈夫仔細收拾行李。
她打開家裡那個旅行包，將昨晚就準備好的、疊得整整齊齊的換洗衣物，仔細地放進去。
接著是洗漱用品：毛巾、牙刷、牙膏、肥皂，還有丈夫剃鬚用的老式刀架和刀片。
她又從櫥櫃裡拿出幾個早上煮好的茶葉蛋和昨天特意多買的饅頭，用乾淨的布包好，塞進包的一角，這是路上的乾糧。
最後，是至關重要的物品，丈夫那個錢夾、單位開具的介紹信、此次出差相關的文件資料、還有一小瓶她準備的治水土不服的藿香正氣水。
她一一清點，分門別類放好，嘴裡還不住地低聲叮囑著：「火車上人多手雜，錢包貼身放好……介紹信和文件放在這個夾層里，別弄濕了……到了那邊，吃飯注意衛生，別亂喝生水……晚上睡覺警醒點……」
火車是上午十點鐘從縣火車站發車。
等一切收拾妥當，旅行包被撐得鼓鼓囊囊，拉鏈都有些吃力時，牆上的老式掛鍾才指向六點半。
晨光透過窗戶，漸漸驅散了屋內的昏暗。
李洪峰提起那個沉甸甸的旅行包，掂了掂分量，感受著裡面裝著的不僅僅是衣物用品，更是妻子細心的關懷、無聲的牽掛，以及自己此行肩負的工作責任和那份暗自立下的「要證明自己」的決心。
「行了，都齊了，我這就走了。」
他對著正在用抹布擦拭餐桌的賀玲說道，聲音比平時低沉一些，「李雲景開車送我去車站。」
「他開車？」
賀玲聞言一愣，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臉上寫滿了詫異和疑惑，眉毛高高揚起，顯然對這個信息毫無準備，「開什麼車？」
「他什麼時候學會開車了？」
「跟誰學的？」
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語氣里充滿了不放心和驚訝。
李洪峰看著妻子那毫不掩飾的驚訝表情，心裡莫名有點小得意，仿佛兒子這項「超綱」的技能，無形中給自己這個當爹的也掙回了一點面子，證明了他李洪峰的兒子就是不一樣。
他一邊和穿好外套、拿起車鑰匙的兒子往門口走，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沒聽錯，就是你那寶貝兒子！」
「開起車來，嘿，比老子我還溜！」
「穩當著呢！你就放心吧！」
「砰」的一聲，有些老舊的木門被帶上，隔絕了母親驚疑未定的目光。
只留下賀玲一個人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那塊半濕的抹布。
她臉上的表情交織著難以置信、隱隱的擔憂，還有一絲對兒子越發捉摸不透的茫然：「兒子……什麼時候學會開車了？」
「怎麼從來沒聽他說起過？」
「這孩子，到底還有多少事，是我們做父母的不知道的？」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亮，但她心裡關於兒子的問號，卻似乎越來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