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心態各不相同
他拿出那把鋒利菜刀，刮去閃著金光的細密魚鱗，手法輕柔而均勻，避免損傷魚皮。
小心地剪去魚鰭，挖去鮮紅的魚鰓；然後從魚腹下刀，乾淨利落地剖開，取出內臟，再用清水裡里外外沖洗得乾乾淨淨。
當所有的海鮮食材都被處理乾淨後，真正的烹飪環節正式開啟。
灶台早已點燃，藍色的火苗燒著漆黑的鍋底。
李雲景主動請纓，他將清洗乾淨、已經微微開口的海螺和大蝦依次放入那口蒸鍋，鋪上幾片姜和蔥段，調整好爐火的大小。
煮海鮮只有一個要點，就是火候和時間。
不能太猛，否則蝦肉會老；也不能太小，不然海螺不易熟透。
他靜靜地守在爐邊，側耳傾聽著。
很快，鍋內響起了「咕嘟咕嘟」水沸騰的歡快聲音，白色的水蒸氣從鍋蓋的邊緣裊裊升起，帶著海鮮特有的、無法形容的鮮甜氣息，迅速瀰漫了整個廚房，甚至飄到了小小的堂屋，勾得人食指大動。
父親李洪峰則接手了烹飪黃花魚的重任。
熱鍋涼油，待油溫升高，冒出細細的青煙時，他將黃花魚沿著鍋邊滑入。
「刺啦……」
一聲悅耳的脆響，魚皮瞬間收緊，定型，散發出濃郁的焦香。
他小心地晃動鍋柄，防止粘鍋，待一面煎至金黃，再手腕一抖，輕鬆地將整條魚翻了個面，動作乾淨利落，引得在一旁看著的李雲景暗暗叫好。
煎好的魚被盛出，鍋里留底油，放入薑片、蒜瓣、干辣椒爆香，烹入料酒、醬油、醋和少許白糖，兌入熱水，燒開後，將煎好的魚放回，轉為中小火，蓋上鍋蓋，讓魚肉在濃郁的醬汁中慢慢煨燒、入味。
母親賀玲也沒閒著，她將吐淨泥沙的蜆子倒入另一口燒開水的鍋中，看著貝殼在滾水中一個個「噗噗」地張開大嘴，露出裡面飽滿鮮嫩的蜆肉，迅速撈出，瀝乾水分。
然後用蒜末、薑末、香菜末、醬油、香油調了一碗簡單的料汁，淋在焯好的蜆子上，一道清爽開胃的「白灼蜆子」就完成了。
小小的廚房裡，熱氣蒸騰，香氣四溢。
蒸鍋裏海鮮的鮮甜、鍋里紅燒魚的醬香、白灼蜆子的清爽蒜香，還有煤氣帶來的溫暖，交織在一起。
當所有的菜餚被一一端上桌時，這個小家似乎都被照亮了。
中間是那條醬汁濃稠、色澤紅亮、香氣撲鼻的紅燒大黃花魚；一旁是蒸得恰到好處、蝦殼鮮紅、蝦肉彈牙的清蒸對蝦，和肉質緊實、蘸著姜醋汁吃的原味海螺；還有那盤碧綠香菜點綴、蒜香撲鼻的白灼蜆子。
母親之前還炒了一盤醋溜白菜，作為清口小菜。
電飯鍋里，米飯的香氣也裊裊飄出。
父親李洪峰拿出了平時捨不得喝的一瓶本地產的白酒，給兒子也倒上了一小杯。
「來，兒子，陪老爸喝一點！」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神里充滿了慈愛。
「爸，媽，我敬你們！」
李雲景端起酒杯，鄭重地說道，「祝老爸一路順風，出差順利！也祝咱們家，以後的日子，就像這桌菜一樣，紅紅火火，有滋有味！」
三隻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媽，今天店裡生意怎麼樣？」
一杯酒下肚，李雲景又關切地問母親：「還順利吧？」
「還能咋樣，老樣子唄！」
賀玲平靜地夾菜，頭也不抬地回應，語氣極其平淡：「跟往常差不多。」
頓了頓，咽下口中的菜餚，繼續說道：「上午清閒點，下午學生放學那會兒忙一陣。」
「數了數錢，毛收入大概三百五十多塊吧。」
「刨去進貨成本、水電房租這些七七八八的，也就落個幾十塊的辛苦錢，剛好夠咱們一家人一天的生活費。」
然而，這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話語，聽在李洪峰耳中，卻別有一番滋味。
妻子用平淡語氣說著每日能有三四百「毛收入」、淨賺幾十塊的小店經營狀況。
再下意識地想到自己那在國營大廠里幹了十幾年、看似穩定體面、實則多年來月薪一直在一百五十多塊錢上下浮動、幾乎看不到增長希望的「鐵飯碗」……
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感。
這個家，不知不覺間就變了。
老婆不再是家庭婦女，如今守著一個小店，雖然辛苦，卻能實實在在為家裡帶來一份豐厚的現金流，說話做事也更有底氣了。
兒子呢？
更是仿佛一夜之間就長大了，褪去了少年的懵懂青澀，有了自己一套一套的想法，甚至還有了連自己都看不透的「門路」和「本事」，膽大心細，敢想敢幹。
只有自己，似乎還在原地踏步，每天重複著相似的工作，拿著那份微薄薪水。
以前，他是家裡的經濟支柱，是妻兒的依靠。
可現在……老婆能掙錢了，兒子有主意了，甚至能開車、能談生意了，他這個一家之主的地位，就這樣被動搖了嗎？
他看著桌上豐盛的菜餚，看著妻子兒子，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
「這次出差，去西北那個煤礦……」
李洪峰一邊喝酒，一邊暗自下定決心，「說什麼也不能像以前那樣，跟著那幾個財大氣粗的煤老闆，只顧著在酒桌上胡吃海喝、稱兄道弟，辦完事就回來了。」
「馬大哥那私下交代的那幾件要緊事，必須得漂漂亮亮地辦好，甚至要辦得超出預期！」
「爭取能立個功，讓馬致富看看，也從他那裡弄點茶水錢。」
「我李洪峰，還沒老，還能撐起這個家！」
這一餐，吃的還算和諧。
李洪峰在兒子的恭維聲中，慢慢放下了心結，痛痛快快的吃喝了起來，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瑣事。
而母親似乎也挺高興，叮囑李洪峰小心，別忘了帶這個，帶那個……
只是吃完飯就變了。
賀玲一邊動作麻利地收拾著碗筷，將油膩的盤子疊在一起，發出輕微的碰撞聲，一邊看似隨意地踱著步，慢慢挪到了正準備起身開溜、回自己房間的李雲景身邊。
說時遲那時快，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手，精準地一把揪住了兒子的右耳。
小心地剪去魚鰭，挖去鮮紅的魚鰓；然後從魚腹下刀，乾淨利落地剖開，取出內臟，再用清水裡里外外沖洗得乾乾淨淨。
當所有的海鮮食材都被處理乾淨後，真正的烹飪環節正式開啟。
灶台早已點燃，藍色的火苗燒著漆黑的鍋底。
李雲景主動請纓，他將清洗乾淨、已經微微開口的海螺和大蝦依次放入那口蒸鍋，鋪上幾片姜和蔥段，調整好爐火的大小。
煮海鮮只有一個要點，就是火候和時間。
不能太猛，否則蝦肉會老；也不能太小，不然海螺不易熟透。
他靜靜地守在爐邊，側耳傾聽著。
很快，鍋內響起了「咕嘟咕嘟」水沸騰的歡快聲音，白色的水蒸氣從鍋蓋的邊緣裊裊升起，帶著海鮮特有的、無法形容的鮮甜氣息，迅速瀰漫了整個廚房，甚至飄到了小小的堂屋，勾得人食指大動。
父親李洪峰則接手了烹飪黃花魚的重任。
熱鍋涼油，待油溫升高，冒出細細的青煙時，他將黃花魚沿著鍋邊滑入。
「刺啦……」
一聲悅耳的脆響，魚皮瞬間收緊，定型，散發出濃郁的焦香。
他小心地晃動鍋柄，防止粘鍋，待一面煎至金黃，再手腕一抖，輕鬆地將整條魚翻了個面，動作乾淨利落，引得在一旁看著的李雲景暗暗叫好。
煎好的魚被盛出，鍋里留底油，放入薑片、蒜瓣、干辣椒爆香，烹入料酒、醬油、醋和少許白糖，兌入熱水，燒開後，將煎好的魚放回，轉為中小火，蓋上鍋蓋，讓魚肉在濃郁的醬汁中慢慢煨燒、入味。
母親賀玲也沒閒著，她將吐淨泥沙的蜆子倒入另一口燒開水的鍋中，看著貝殼在滾水中一個個「噗噗」地張開大嘴，露出裡面飽滿鮮嫩的蜆肉，迅速撈出，瀝乾水分。
然後用蒜末、薑末、香菜末、醬油、香油調了一碗簡單的料汁，淋在焯好的蜆子上，一道清爽開胃的「白灼蜆子」就完成了。
小小的廚房裡，熱氣蒸騰，香氣四溢。
蒸鍋裏海鮮的鮮甜、鍋里紅燒魚的醬香、白灼蜆子的清爽蒜香，還有煤氣帶來的溫暖，交織在一起。
當所有的菜餚被一一端上桌時，這個小家似乎都被照亮了。
中間是那條醬汁濃稠、色澤紅亮、香氣撲鼻的紅燒大黃花魚；一旁是蒸得恰到好處、蝦殼鮮紅、蝦肉彈牙的清蒸對蝦，和肉質緊實、蘸著姜醋汁吃的原味海螺；還有那盤碧綠香菜點綴、蒜香撲鼻的白灼蜆子。
母親之前還炒了一盤醋溜白菜，作為清口小菜。
電飯鍋里，米飯的香氣也裊裊飄出。
父親李洪峰拿出了平時捨不得喝的一瓶本地產的白酒，給兒子也倒上了一小杯。
「來，兒子，陪老爸喝一點！」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神里充滿了慈愛。
「爸，媽，我敬你們！」
李雲景端起酒杯，鄭重地說道，「祝老爸一路順風，出差順利！也祝咱們家，以後的日子，就像這桌菜一樣，紅紅火火，有滋有味！」
三隻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媽，今天店裡生意怎麼樣？」
一杯酒下肚，李雲景又關切地問母親：「還順利吧？」
「還能咋樣，老樣子唄！」
賀玲平靜地夾菜，頭也不抬地回應，語氣極其平淡：「跟往常差不多。」
頓了頓，咽下口中的菜餚，繼續說道：「上午清閒點，下午學生放學那會兒忙一陣。」
「數了數錢，毛收入大概三百五十多塊吧。」
「刨去進貨成本、水電房租這些七七八八的，也就落個幾十塊的辛苦錢，剛好夠咱們一家人一天的生活費。」
然而，這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話語，聽在李洪峰耳中，卻別有一番滋味。
妻子用平淡語氣說著每日能有三四百「毛收入」、淨賺幾十塊的小店經營狀況。
再下意識地想到自己那在國營大廠里幹了十幾年、看似穩定體面、實則多年來月薪一直在一百五十多塊錢上下浮動、幾乎看不到增長希望的「鐵飯碗」……
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感。
這個家，不知不覺間就變了。
老婆不再是家庭婦女，如今守著一個小店，雖然辛苦，卻能實實在在為家裡帶來一份豐厚的現金流，說話做事也更有底氣了。
兒子呢？
更是仿佛一夜之間就長大了，褪去了少年的懵懂青澀，有了自己一套一套的想法，甚至還有了連自己都看不透的「門路」和「本事」，膽大心細，敢想敢幹。
只有自己，似乎還在原地踏步，每天重複著相似的工作，拿著那份微薄薪水。
以前，他是家裡的經濟支柱，是妻兒的依靠。
可現在……老婆能掙錢了，兒子有主意了，甚至能開車、能談生意了，他這個一家之主的地位，就這樣被動搖了嗎？
他看著桌上豐盛的菜餚，看著妻子兒子，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
「這次出差，去西北那個煤礦……」
李洪峰一邊喝酒，一邊暗自下定決心，「說什麼也不能像以前那樣，跟著那幾個財大氣粗的煤老闆，只顧著在酒桌上胡吃海喝、稱兄道弟，辦完事就回來了。」
「馬大哥那私下交代的那幾件要緊事，必須得漂漂亮亮地辦好，甚至要辦得超出預期！」
「爭取能立個功，讓馬致富看看，也從他那裡弄點茶水錢。」
「我李洪峰，還沒老，還能撐起這個家！」
這一餐，吃的還算和諧。
李洪峰在兒子的恭維聲中，慢慢放下了心結，痛痛快快的吃喝了起來，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瑣事。
而母親似乎也挺高興，叮囑李洪峰小心，別忘了帶這個，帶那個……
只是吃完飯就變了。
賀玲一邊動作麻利地收拾著碗筷，將油膩的盤子疊在一起，發出輕微的碰撞聲，一邊看似隨意地踱著步，慢慢挪到了正準備起身開溜、回自己房間的李雲景身邊。
說時遲那時快，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手，精準地一把揪住了兒子的右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