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大生意」
老爺子的語氣里充滿了真誠的、毫不作偽的憐憫。
他是從苦日子裡熬過來的，對於窮苦人家的孩子早當家、為了生計不得不放棄學業的情況，有著切身的體會和理解。
他甚至覺得，眼前這個眼神靈動、說話有條理的少年，如果生在條件好點的家庭，說不定是個讀書的好苗子，可惜了。
李雲景被老爺子這真誠的同情弄得心裡倒是有點過意不去了。
畢竟他這純屬為了取信於人而信口胡謅的劇本。
他不敢再在這個容易穿幫、也容易讓老爹爆炸的話題上深入下去，生怕言多必失，或者旁邊快要憋成內傷的老爹當場發作。
他趕緊將手中一直緊握的書包打開，動作小心翼翼，仿佛裡面裝著什麼重要文件。
然後，他從中取出厚厚一疊畫得密密麻麻、修改痕跡明顯的草稿紙，雙手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巧妙地、迅速地轉移了話題。
「老爺子，咱們還是先談正事，別耽誤您工夫。」
李雲景的語氣變得認真而專業，指向草稿紙上的細節，「這就是我們廠里這次周年慶活動要用的獎券圖樣，我都按照領導的要求，仔細畫在這上面了。」
他指著圖紙說明：「要求是用硬一點的紙殼，要上彩色圖案，紅底金字，看起來必須非常精美、上檔次，讓人一看就覺得這東西值錢，有吸引力，願意掏錢……哦不，是願意積極參與活動。」
他差點說漏嘴，趕緊圓回來，「您看看，以咱們合作社的設備和技術，能做嗎？」
「主要是工期比較緊，質量還得有保證。」
梁用實聞言，也立刻收斂了閒聊時那感慨的神色，表情變得鄭重而專注起來。
生意上門，而且是「大廠」的生意，容不得半點馬虎。
他扶了扶鼻樑上那副老花鏡，身體湊近檯燈，伸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那疊草稿紙，就著昏黃但集中的燈光，一張一張、仔仔細細地審視起來。
燈光下，草稿紙上的圖案線條清晰，布局合理，雖然是用鉛筆繪製，但顯然下過功夫。
獎券的大小、長寬比例、正反面的格式、各個功能區域（如刮獎區、獎項說明區、廠標區）的劃分都標註得清清楚楚，旁邊還有詳細的尺寸標註。
正面是設計頗為精美的圖案背景。
有象徵吉祥如意的雲紋邊框，中間是金色的大元寶和「恭喜發財」的藝術變形字，留出的刮獎區位置醒目。
旁邊用蠅頭小楷標註著從「特等獎」到「幸運獎」共六個獎級的名稱和對應的「獎品」。
背面則是一些簡短的「活動規則」和「本活動最終解釋權歸主辦方所有」的字樣。
整個設計雖然工具簡陋，但層次分明，考慮周詳，完全不像是一個十八歲、自稱「辦公室打雜」的少年能獨立完成的東西，倒像是有多年經驗、熟悉印刷工藝的老師傅精心設計的手筆。
梁用實越看越是驚訝，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粗糙的邊緣。
他原本以為這少年只是個跑腿傳話的，頂多是個有點想法的小跟班，沒想到這看起來頗為專業、甚至有些複雜的獎券設計圖，竟然就是出自他手！
而且考慮到了印刷的實際操作。
「哎呀呀！」
梁用實終於忍不住抬起頭，再次上上下下、認認真真地打量了李雲景一番，目光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毫不掩飾的讚賞，甚至還帶著一絲對後生可畏的感慨，「小伙子，真沒看出來！」
「你還有這份才華！」
「這獎券設計得，真是……真是這個！」
他伸出了大拇指，用力晃了晃，臉上的皺紋因為笑容而更加深刻：「條理清楚，該有的都有，連我們印刷時要注意的地方都想到了！」
「不簡單，真是不簡單！」
「你在廠里，恐怕不只是打打雜吧？」
「是不是也幫忙搞搞宣傳、畫畫黑板報什麼的？」
李雲景心裡暗笑，臉上卻露出被誇獎後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謙虛道：「老爺子您過獎了，就是平時喜歡瞎琢磨，領導讓幹啥就學著干點。」
「這圖也是反覆改了好多遍，就怕不符合要求，耽誤事。」
「符合！太符合了！」
梁用實連連點頭，愛不釋手地翻看著圖紙，「這活兒，我們能接！」
「別看我們設備老，印這種要求清晰、顏色喜慶的獎券，正好對路！」
「硬紙殼我們也有存貨，顏色油墨也齊全。」
「這『銀色覆蓋層』……有經驗，保證颳得開又不透底！」
他放下圖紙，眼神熱切地看向李洪峰和李雲景，開始進入正題：「那麼，二位領導，這獎券，打算印多少張？」
「工期要求是多長？」
「咱們談談具體的？」
李雲景被老爺子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心裡暗道：「我這可是照抄二十多年後福彩體彩刮刮樂的成熟方案，能不好嗎？」
當然沒有任何問題了！
「老爺子您過獎了，咱們還是回到正事。」
「費用方面我們可以具體商量。」
李雲景不等梁用實詳細展開報價，直接拋出了一個讓在場兩人都瞬間大腦空白的數字，「老爺子，如果我們第一次合作，先印刷五萬張，您看看，按照您剛才說的工藝和材料，每張成本大概多少錢？總價又是多少？」
「五……五萬張？！」
梁用實拿著草稿紙的手明顯劇烈地抖了一下，草稿紙邊緣發出「嘩啦」的輕響。
他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嘴唇微微哆嗦，鼻樑上那副老花鏡都跟著晃了晃，差點滑落下來。
他下意識地伸手扶住眼鏡，眼睛瞪得溜圓，直勾勾地看著李雲景，仿佛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他這小小的村辦印刷社，平時接的活，多是些附近村辦企業、學校、村委會的信紙、信封、簡單的表格、通知或者紅白喜事的請柬，一次印個幾百份、一兩千份是常態，能接到三五千份的訂單，就算是一年難得幾次的「大生意」了。
這開口就是五萬張彩色獎券？！
這數量，在他從業幾年的記憶里，也絕對是屈指可數的頭等大單！
不，是前所未有！
他是從苦日子裡熬過來的，對於窮苦人家的孩子早當家、為了生計不得不放棄學業的情況，有著切身的體會和理解。
他甚至覺得，眼前這個眼神靈動、說話有條理的少年，如果生在條件好點的家庭，說不定是個讀書的好苗子，可惜了。
李雲景被老爺子這真誠的同情弄得心裡倒是有點過意不去了。
畢竟他這純屬為了取信於人而信口胡謅的劇本。
他不敢再在這個容易穿幫、也容易讓老爹爆炸的話題上深入下去，生怕言多必失，或者旁邊快要憋成內傷的老爹當場發作。
他趕緊將手中一直緊握的書包打開，動作小心翼翼，仿佛裡面裝著什麼重要文件。
然後，他從中取出厚厚一疊畫得密密麻麻、修改痕跡明顯的草稿紙，雙手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巧妙地、迅速地轉移了話題。
「老爺子，咱們還是先談正事，別耽誤您工夫。」
李雲景的語氣變得認真而專業，指向草稿紙上的細節，「這就是我們廠里這次周年慶活動要用的獎券圖樣，我都按照領導的要求，仔細畫在這上面了。」
他指著圖紙說明：「要求是用硬一點的紙殼，要上彩色圖案，紅底金字，看起來必須非常精美、上檔次，讓人一看就覺得這東西值錢，有吸引力，願意掏錢……哦不，是願意積極參與活動。」
他差點說漏嘴，趕緊圓回來，「您看看，以咱們合作社的設備和技術，能做嗎？」
「主要是工期比較緊，質量還得有保證。」
梁用實聞言，也立刻收斂了閒聊時那感慨的神色，表情變得鄭重而專注起來。
生意上門，而且是「大廠」的生意，容不得半點馬虎。
他扶了扶鼻樑上那副老花鏡，身體湊近檯燈，伸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那疊草稿紙，就著昏黃但集中的燈光，一張一張、仔仔細細地審視起來。
燈光下，草稿紙上的圖案線條清晰，布局合理，雖然是用鉛筆繪製，但顯然下過功夫。
獎券的大小、長寬比例、正反面的格式、各個功能區域（如刮獎區、獎項說明區、廠標區）的劃分都標註得清清楚楚，旁邊還有詳細的尺寸標註。
正面是設計頗為精美的圖案背景。
有象徵吉祥如意的雲紋邊框，中間是金色的大元寶和「恭喜發財」的藝術變形字，留出的刮獎區位置醒目。
旁邊用蠅頭小楷標註著從「特等獎」到「幸運獎」共六個獎級的名稱和對應的「獎品」。
背面則是一些簡短的「活動規則」和「本活動最終解釋權歸主辦方所有」的字樣。
整個設計雖然工具簡陋，但層次分明，考慮周詳，完全不像是一個十八歲、自稱「辦公室打雜」的少年能獨立完成的東西，倒像是有多年經驗、熟悉印刷工藝的老師傅精心設計的手筆。
梁用實越看越是驚訝，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粗糙的邊緣。
他原本以為這少年只是個跑腿傳話的，頂多是個有點想法的小跟班，沒想到這看起來頗為專業、甚至有些複雜的獎券設計圖，竟然就是出自他手！
而且考慮到了印刷的實際操作。
「哎呀呀！」
梁用實終於忍不住抬起頭，再次上上下下、認認真真地打量了李雲景一番，目光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毫不掩飾的讚賞，甚至還帶著一絲對後生可畏的感慨，「小伙子，真沒看出來！」
「你還有這份才華！」
「這獎券設計得，真是……真是這個！」
他伸出了大拇指，用力晃了晃，臉上的皺紋因為笑容而更加深刻：「條理清楚，該有的都有，連我們印刷時要注意的地方都想到了！」
「不簡單，真是不簡單！」
「你在廠里，恐怕不只是打打雜吧？」
「是不是也幫忙搞搞宣傳、畫畫黑板報什麼的？」
李雲景心裡暗笑，臉上卻露出被誇獎後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謙虛道：「老爺子您過獎了，就是平時喜歡瞎琢磨，領導讓幹啥就學著干點。」
「這圖也是反覆改了好多遍，就怕不符合要求，耽誤事。」
「符合！太符合了！」
梁用實連連點頭，愛不釋手地翻看著圖紙，「這活兒，我們能接！」
「別看我們設備老，印這種要求清晰、顏色喜慶的獎券，正好對路！」
「硬紙殼我們也有存貨，顏色油墨也齊全。」
「這『銀色覆蓋層』……有經驗，保證颳得開又不透底！」
他放下圖紙，眼神熱切地看向李洪峰和李雲景，開始進入正題：「那麼，二位領導，這獎券，打算印多少張？」
「工期要求是多長？」
「咱們談談具體的？」
李雲景被老爺子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心裡暗道：「我這可是照抄二十多年後福彩體彩刮刮樂的成熟方案，能不好嗎？」
當然沒有任何問題了！
「老爺子您過獎了，咱們還是回到正事。」
「費用方面我們可以具體商量。」
李雲景不等梁用實詳細展開報價，直接拋出了一個讓在場兩人都瞬間大腦空白的數字，「老爺子，如果我們第一次合作，先印刷五萬張，您看看，按照您剛才說的工藝和材料，每張成本大概多少錢？總價又是多少？」
「五……五萬張？！」
梁用實拿著草稿紙的手明顯劇烈地抖了一下，草稿紙邊緣發出「嘩啦」的輕響。
他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嘴唇微微哆嗦，鼻樑上那副老花鏡都跟著晃了晃，差點滑落下來。
他下意識地伸手扶住眼鏡，眼睛瞪得溜圓，直勾勾地看著李雲景，仿佛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他這小小的村辦印刷社，平時接的活，多是些附近村辦企業、學校、村委會的信紙、信封、簡單的表格、通知或者紅白喜事的請柬，一次印個幾百份、一兩千份是常態，能接到三五千份的訂單，就算是一年難得幾次的「大生意」了。
這開口就是五萬張彩色獎券？！
這數量，在他從業幾年的記憶里，也絕對是屈指可數的頭等大單！
不，是前所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