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父母的妥協
這小子實在太能折騰，什麼主意都敢想，什麼事都敢幹，膽大得沒邊兒！
當爹的現在要是不趁著他年紀小、翅膀還沒硬透，多教訓幾頓，讓他知道知道天高地厚，以後怕是真沒機會管了，指不定捅出多大的簍子！
當然，李洪峰也沒真下狠手，到底是親生兒子，哪捨得往死里打。
不過是把李雲景按在堂屋那條吱呀作響的長條凳上，脫下他那雙皮鞋，朝著屁股蛋子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幾鞋底，發出「啪啪」的悶響。
一方面是出出氣，教訓他這麼大的事不提前商量；另一方面，也是做給旁邊一臉緊張、欲言又止的賀玲看，表明自己這個當爹的權威還在。
李雲景挨了幾下，火辣辣的疼，但他知道老爸這是雷聲大雨點小，心裡反而踏實了。
打過了，這關就算過了大半。
他揉著屁股，齜牙咧嘴地從凳子上爬起來，臉上卻已經換上了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湊到李洪峰跟前：「打也打過了，氣也出了吧，老爸？」
「那現在……能幫我去找個小印刷廠了吧？」
「這事兒真挺急的，十一黃金周眼看就到了。」
「我……我這是上輩子欠你的！」
「這輩子來還債了！」
李洪峰看著兒子那副憊賴相，氣不打一處來，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無奈地搖搖頭，把皮鞋扔到一邊，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別在這兒貧了。」
「大後天廠里派我去外地出一趟差，明天我豁出去這張老臉，先把車子和印刷廠的事給你跑跑看，儘量搞定。」
「先說好，成不成我可不敢打包票！」
「嘿嘿，我就知道老爸最靠譜了！關鍵時刻還得靠您！」
李雲景立刻眉開眼笑，順杆子往上爬，趕緊給老爸倒了杯水遞過去。
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看似隨意地補充了一句：「對了，爸，媽，明天我就不去學校了。」
「我得去趟濱城，有點要緊事要辦。」
「另外……呂若曦她們軍訓好像結束了，我之前答應過她，等軍訓完了去看看她。」
「哦……」
李洪峰本來還想追問去濱城到底有什麼事，比上學還重要？
但一聽到「呂若曦」這個名字，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
賀玲也抬起了頭，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年輕人搞對象這種事情，要是放在平常，或者對象是別人，李洪峰知道了，非得好好教訓兒子一頓不可！
高三了，正是衝刺的關鍵時候，搞什麼對象？
分心！
但呂若曦那小姑娘……不一樣。
樣貌是沒得說，清秀水靈，一看就是有教養的家庭出來的。
更重要的是，家庭背景也好，在他們這樣傳統家庭看來，那是「非常好」了。
李洪峰對於兒子能有這樣的「眼光」，心裡其實是大為滿意的，甚至隱隱覺得，要是兒子最後真能和呂若曦走到一起，那算是他們老李家祖墳冒青煙，高攀了。
這種事情，他自然不願意深究細問了，生怕自己哪句話說不好，讓兒子誤以為父母反對，再打擊了兒子的「積極性」。
賀玲也是差不多的心思，只是叮囑了一句：「去看同學可以，注意分寸，別耽誤人家學習，自己也早點回來。」
李雲景含糊地應了，心裡暗笑，知道「呂若曦」這塊牌子果然好用。
當晚，夜深人靜。
父母房間早已熄燈，傳來均勻的鼾聲。
李雲景卻毫無睡意。
他擰開自己書桌上那盞用久了、燈罩有些發黃的檯燈，昏黃而集中的光線照亮了面前一小塊區域。
他伏在那張漆面斑駁的小書桌上，鋪開一張白紙，咬著鉛筆頭，開始仔細繪製抽獎券的樣式。
這東西是門面，是「道具」的核心，必須做得像模像樣，不能太粗糙，才能讓人信服，心甘情願地掏出那兩塊錢。
他回憶著彩票站見過的那些花花綠綠的獎券，結合這個年代的審美和印刷條件，慢慢勾勒起來。
獎券大小定為比香菸盒略大，方便手持和刮獎。
正面要喜慶，用大紅色做底，畫上簡單的、象徵好運的圖案，比如金色的元寶、鯉魚跳龍門，或者簡單的「恭喜發財」、「好運常來」的藝術字。
最重要的是刮獎區，他設計成一個金色的、閃閃發光的方塊，方塊上覆蓋一層均勻的銀色刮塗層。
背面則印上簡單的遊戲規則和「本活動最終解釋權歸主辦方所有」的字樣，顯得正規。
他修修改改，畫了又擦，擦了又畫，鉛筆灰落了一桌子。
大半夜過去，檯燈的光暈里，他的眼睛都有些發澀，終於看著紙上那張逐漸成型、雖然簡陋但要素齊全的設計圖，他滿意地、無聲地笑了。
以這個年代的普遍印刷水平和大眾的接受度來看，這已經夠「精緻」，夠唬人了。
什麼？
唬不住人？
那就問問福彩中心，這玩意到底唬不唬得住人？
當年的彩票熱多瘋狂路人皆知！
他幾乎都要一比一復刻了。
第二天，九月中旬一個普通的周四。
高三一班的「曠課三人組」又開始了輪班作業。
付超和丁冬老老實實地坐在教室里，雖然心思早已飛到了十一黃金周的「戰場」上，但面上還是裝出一副認真聽講的樣子，算是給班主任「大肚婆」一點面子，也避免過於扎眼。
而李雲景的座位，從早自習開始，就空空如也。
課間操的時候，「大肚婆」挺著越來越顯懷的肚子，在教室里巡視了一圈，目光掃過那個空位，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疙瘩。
等到第二節數學課開始，那個位置依然空著。
她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胸口因為怒氣而起伏不定。
這個班就沒一天是全勤的！
不是這個有事，就是那個請假！
最可氣的是，像李雲景這種，連張假條都沒有，直接人間蒸發！
這還像個學生的樣子嗎？
高三了！
火燒眉毛了！
不行，不能再這麼縱容下去了！
必須跟家長好好溝通一下！
當爹的現在要是不趁著他年紀小、翅膀還沒硬透，多教訓幾頓，讓他知道知道天高地厚，以後怕是真沒機會管了，指不定捅出多大的簍子！
當然，李洪峰也沒真下狠手，到底是親生兒子，哪捨得往死里打。
不過是把李雲景按在堂屋那條吱呀作響的長條凳上，脫下他那雙皮鞋，朝著屁股蛋子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幾鞋底，發出「啪啪」的悶響。
一方面是出出氣，教訓他這麼大的事不提前商量；另一方面，也是做給旁邊一臉緊張、欲言又止的賀玲看，表明自己這個當爹的權威還在。
李雲景挨了幾下，火辣辣的疼，但他知道老爸這是雷聲大雨點小，心裡反而踏實了。
打過了，這關就算過了大半。
他揉著屁股，齜牙咧嘴地從凳子上爬起來，臉上卻已經換上了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湊到李洪峰跟前：「打也打過了，氣也出了吧，老爸？」
「那現在……能幫我去找個小印刷廠了吧？」
「這事兒真挺急的，十一黃金周眼看就到了。」
「我……我這是上輩子欠你的！」
「這輩子來還債了！」
李洪峰看著兒子那副憊賴相，氣不打一處來，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無奈地搖搖頭，把皮鞋扔到一邊，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別在這兒貧了。」
「大後天廠里派我去外地出一趟差，明天我豁出去這張老臉，先把車子和印刷廠的事給你跑跑看，儘量搞定。」
「先說好，成不成我可不敢打包票！」
「嘿嘿，我就知道老爸最靠譜了！關鍵時刻還得靠您！」
李雲景立刻眉開眼笑，順杆子往上爬，趕緊給老爸倒了杯水遞過去。
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看似隨意地補充了一句：「對了，爸，媽，明天我就不去學校了。」
「我得去趟濱城，有點要緊事要辦。」
「另外……呂若曦她們軍訓好像結束了，我之前答應過她，等軍訓完了去看看她。」
「哦……」
李洪峰本來還想追問去濱城到底有什麼事，比上學還重要？
但一聽到「呂若曦」這個名字，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
賀玲也抬起了頭，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年輕人搞對象這種事情，要是放在平常，或者對象是別人，李洪峰知道了，非得好好教訓兒子一頓不可！
高三了，正是衝刺的關鍵時候，搞什麼對象？
分心！
但呂若曦那小姑娘……不一樣。
樣貌是沒得說，清秀水靈，一看就是有教養的家庭出來的。
更重要的是，家庭背景也好，在他們這樣傳統家庭看來，那是「非常好」了。
李洪峰對於兒子能有這樣的「眼光」，心裡其實是大為滿意的，甚至隱隱覺得，要是兒子最後真能和呂若曦走到一起，那算是他們老李家祖墳冒青煙，高攀了。
這種事情，他自然不願意深究細問了，生怕自己哪句話說不好，讓兒子誤以為父母反對，再打擊了兒子的「積極性」。
賀玲也是差不多的心思，只是叮囑了一句：「去看同學可以，注意分寸，別耽誤人家學習，自己也早點回來。」
李雲景含糊地應了，心裡暗笑，知道「呂若曦」這塊牌子果然好用。
當晚，夜深人靜。
父母房間早已熄燈，傳來均勻的鼾聲。
李雲景卻毫無睡意。
他擰開自己書桌上那盞用久了、燈罩有些發黃的檯燈，昏黃而集中的光線照亮了面前一小塊區域。
他伏在那張漆面斑駁的小書桌上，鋪開一張白紙，咬著鉛筆頭，開始仔細繪製抽獎券的樣式。
這東西是門面，是「道具」的核心，必須做得像模像樣，不能太粗糙，才能讓人信服，心甘情願地掏出那兩塊錢。
他回憶著彩票站見過的那些花花綠綠的獎券，結合這個年代的審美和印刷條件，慢慢勾勒起來。
獎券大小定為比香菸盒略大，方便手持和刮獎。
正面要喜慶，用大紅色做底，畫上簡單的、象徵好運的圖案，比如金色的元寶、鯉魚跳龍門，或者簡單的「恭喜發財」、「好運常來」的藝術字。
最重要的是刮獎區，他設計成一個金色的、閃閃發光的方塊，方塊上覆蓋一層均勻的銀色刮塗層。
背面則印上簡單的遊戲規則和「本活動最終解釋權歸主辦方所有」的字樣，顯得正規。
他修修改改，畫了又擦，擦了又畫，鉛筆灰落了一桌子。
大半夜過去，檯燈的光暈里，他的眼睛都有些發澀，終於看著紙上那張逐漸成型、雖然簡陋但要素齊全的設計圖，他滿意地、無聲地笑了。
以這個年代的普遍印刷水平和大眾的接受度來看，這已經夠「精緻」，夠唬人了。
什麼？
唬不住人？
那就問問福彩中心，這玩意到底唬不唬得住人？
當年的彩票熱多瘋狂路人皆知！
他幾乎都要一比一復刻了。
第二天，九月中旬一個普通的周四。
高三一班的「曠課三人組」又開始了輪班作業。
付超和丁冬老老實實地坐在教室里，雖然心思早已飛到了十一黃金周的「戰場」上，但面上還是裝出一副認真聽講的樣子，算是給班主任「大肚婆」一點面子，也避免過於扎眼。
而李雲景的座位，從早自習開始，就空空如也。
課間操的時候，「大肚婆」挺著越來越顯懷的肚子，在教室里巡視了一圈，目光掃過那個空位，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疙瘩。
等到第二節數學課開始，那個位置依然空著。
她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胸口因為怒氣而起伏不定。
這個班就沒一天是全勤的！
不是這個有事，就是那個請假！
最可氣的是，像李雲景這種，連張假條都沒有，直接人間蒸發！
這還像個學生的樣子嗎？
高三了！
火燒眉毛了！
不行，不能再這麼縱容下去了！
必須跟家長好好溝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