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不可置信的父母
面對父母如臨大敵的反應，李雲景反而出奇地鎮定。
他不慌不忙地走到旁邊的五斗櫃前，拿起兩個印著紅雙喜字的搪瓷缸子，從暖水瓶里倒了兩缸溫開水，分別放到父母面前。
「爸，媽，先喝口水，別急，聽我慢慢說。」
李雲景拉過一把椅子，在父母對面坐下，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輕鬆笑容，「這錢，乾淨。」
「是我一個關係特別好的同學，付超，投的啟動資金。」
「我倆打算合夥，趁著十一假期，搞個小項目，賺點零花錢，也鍛鍊鍛鍊。」
「零花錢？！」
李洪峰的聲音陡然拔高，幾乎是吼出來的，他指著桌上那沓錢，手指都在發抖，「五千塊！這他媽叫零花錢？這夠我在廠里不吃不喝掙兩年半了！你知不知道這是多大一筆錢？啊？！」
他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額頭青筋隱隱跳動，語氣嚴肅得可怕，帶著不容置疑的家長威嚴：「李雲景！你給我從頭說！」
「仔仔細細、一五一十地說清楚！」
「這到底是個什麼『項目』？」
「付超家憑什麼給你這麼多錢？」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要是敢有半句假話，我……我打斷你的腿！」
賀玲也緊緊抓住兒子的胳膊，眼裡滿是擔憂和後怕：「雲景，你可不能走歪路啊！」
「咱家雖然不富裕，但堂堂正正做人，比啥都強！」
「這錢……這錢要是來路不正，咱們趕緊給人家送回去！」
李雲景知道，到了這個地步，事情已經完全瞞不住，而他，其實也從未真正打算完全瞞著父母。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從付超的家庭背景，到兩人如何發現「兩元抽獎」這個在外地火熱的玩法，再到他們如何分析本地市場空白、覺得這是個機會。
他詳細解釋了「兩元抽獎」的具體玩法。
如何設置獎級、如何控制中獎概率、盈利的基本邏輯和預期。
又把自己和付超如何分工，他負責策劃、技術和核心操作，付超負責資金、人脈和場地協調，講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沒有隱瞞準備使用「空箱子」和安排「託兒」來營造氣氛、控制局面的「灰色」手段，只是儘量用「商業策略」、「營銷技巧」這樣的詞語來淡化其性質。
他講得很慢，很清晰，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客觀、冷靜，像是在分析一個商業案例，而不是在描述一場充滿風險的街頭騙局。
他提到了對風險的評估，提到了制定的安全預案和撤退計劃，強調了「絕不強迫、願者上鉤」的原則，也說明了這只是一次短期嘗試，目的是積累經驗和第一桶金。
堂屋裡安靜極了，只有李雲景平緩而清晰的敘述聲，以及父母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昏黃的燈光籠罩著三人，在斑駁的牆壁上投下長長的、凝滯的影子。
桌上的那沓百元大鈔，在燈光下散發著幽幽的、誘惑而又令人不安的藍光。
李洪峰和賀玲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震驚、憤怒、擔憂，漸漸變成了困惑、思索、難以置信，最後交織成一種極其複雜的凝重。
他們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自己的兒子。
這個平時看起來有點小聰明但也會犯渾的半大孩子，此刻條理清晰、邏輯嚴密地講述著一個他們聞所未聞、卻又似乎蘊含著巨大利益和風險的計劃。
那些關於「概率」、「控盤」、「營銷」、「風險對沖」的字眼，從這個十九歲少年嘴裡說出來，顯得如此突兀，卻又奇異地具有說服力。
五千塊錢的「啟動資金」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他們不信，這個「項目」至少在付超家那個層面，是被認真對待和投入了重金的。
而自己兒子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似乎遠不止是「跟著瞎混」那麼簡單。
漫長的講述終於結束。
李雲景停了下來，端起自己面前那缸已經涼了的水，喝了一大口，潤了潤有些發乾的喉嚨，然後靜靜地等待著父母的審判。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等他全部說完，李洪峰和賀彩玲面面相覷，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小子腦袋裡裝的都是什麼？
這種空手套白狼的招數，他是怎麼想出來的？
李洪峰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已經教不了這個兒子什麼了。
他還不知道李雲景說的內容和實際計劃少了一半，起碼李雲景自己的本金，還有一些其他準備，根本沒有告訴父母。
畢竟他自己也得有點秘密不是？
父母再親，也不能什麼都告訴他們啊！
「你這小子，我真是……」
他最終只能搖頭嘆了口氣。
「就是個短期小項目，趁十一假期賺點零花，你們別擔心。」
李雲景卻笑得輕鬆：「出面的人我們都找好了，我和付超只在背後指揮，不會拋頭露面。」
賀玲看著兒子一臉從容，心裡又是驚訝又是擔憂，卻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你跟我們說這些，是不是有什麼要我們幫忙的？」
過了一會兒，李洪峰才開口：「錢不夠？」
「錢夠了。」
「本來付超說只有三千，我還想跟你們借點，沒想到他直接拿了五千出來。」
「現在最急的，一是找印刷廠做抽獎券，二是想借爸你們單位那輛麵包車用用！」
「要是能再借輛130，就更好了。」
李雲景笑嘻嘻的說著。
李洪峰簡直哭笑不得。
這臭小子，口氣倒不小，一張嘴就要兩輛車！
真當單位是他家開的？
「車倒不是借不到，可你們會開嗎？」
李洪峰下意識問道：「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我會開啊！」
李雲景答得乾脆，「爸你要是不信，把車借來，我帶你兜一圈，你就知道了！」
「你什麼時候學會開車的？」
李洪峰好奇地問道。
「跟你出車的時候，多看幾眼就會了唄！」
「打火，踩離合剎車，鬆手剎，半聯動，輕給油！不就走了嗎？」
李雲景看著父親好奇的樣子，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我靠！老子今天非揍你一頓不可！」
李洪峰又氣又笑地抽了兒子好幾下，這才停下手。
他不慌不忙地走到旁邊的五斗櫃前，拿起兩個印著紅雙喜字的搪瓷缸子，從暖水瓶里倒了兩缸溫開水，分別放到父母面前。
「爸，媽，先喝口水，別急，聽我慢慢說。」
李雲景拉過一把椅子，在父母對面坐下，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輕鬆笑容，「這錢，乾淨。」
「是我一個關係特別好的同學，付超，投的啟動資金。」
「我倆打算合夥，趁著十一假期，搞個小項目，賺點零花錢，也鍛鍊鍛鍊。」
「零花錢？！」
李洪峰的聲音陡然拔高，幾乎是吼出來的，他指著桌上那沓錢，手指都在發抖，「五千塊！這他媽叫零花錢？這夠我在廠里不吃不喝掙兩年半了！你知不知道這是多大一筆錢？啊？！」
他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額頭青筋隱隱跳動，語氣嚴肅得可怕，帶著不容置疑的家長威嚴：「李雲景！你給我從頭說！」
「仔仔細細、一五一十地說清楚！」
「這到底是個什麼『項目』？」
「付超家憑什麼給你這麼多錢？」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要是敢有半句假話，我……我打斷你的腿！」
賀玲也緊緊抓住兒子的胳膊，眼裡滿是擔憂和後怕：「雲景，你可不能走歪路啊！」
「咱家雖然不富裕，但堂堂正正做人，比啥都強！」
「這錢……這錢要是來路不正，咱們趕緊給人家送回去！」
李雲景知道，到了這個地步，事情已經完全瞞不住，而他，其實也從未真正打算完全瞞著父母。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從付超的家庭背景，到兩人如何發現「兩元抽獎」這個在外地火熱的玩法，再到他們如何分析本地市場空白、覺得這是個機會。
他詳細解釋了「兩元抽獎」的具體玩法。
如何設置獎級、如何控制中獎概率、盈利的基本邏輯和預期。
又把自己和付超如何分工，他負責策劃、技術和核心操作，付超負責資金、人脈和場地協調，講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沒有隱瞞準備使用「空箱子」和安排「託兒」來營造氣氛、控制局面的「灰色」手段，只是儘量用「商業策略」、「營銷技巧」這樣的詞語來淡化其性質。
他講得很慢，很清晰，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客觀、冷靜，像是在分析一個商業案例，而不是在描述一場充滿風險的街頭騙局。
他提到了對風險的評估，提到了制定的安全預案和撤退計劃，強調了「絕不強迫、願者上鉤」的原則，也說明了這只是一次短期嘗試，目的是積累經驗和第一桶金。
堂屋裡安靜極了，只有李雲景平緩而清晰的敘述聲，以及父母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昏黃的燈光籠罩著三人，在斑駁的牆壁上投下長長的、凝滯的影子。
桌上的那沓百元大鈔，在燈光下散發著幽幽的、誘惑而又令人不安的藍光。
李洪峰和賀玲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震驚、憤怒、擔憂，漸漸變成了困惑、思索、難以置信，最後交織成一種極其複雜的凝重。
他們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自己的兒子。
這個平時看起來有點小聰明但也會犯渾的半大孩子，此刻條理清晰、邏輯嚴密地講述著一個他們聞所未聞、卻又似乎蘊含著巨大利益和風險的計劃。
那些關於「概率」、「控盤」、「營銷」、「風險對沖」的字眼，從這個十九歲少年嘴裡說出來，顯得如此突兀，卻又奇異地具有說服力。
五千塊錢的「啟動資金」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他們不信，這個「項目」至少在付超家那個層面，是被認真對待和投入了重金的。
而自己兒子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似乎遠不止是「跟著瞎混」那麼簡單。
漫長的講述終於結束。
李雲景停了下來，端起自己面前那缸已經涼了的水，喝了一大口，潤了潤有些發乾的喉嚨，然後靜靜地等待著父母的審判。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等他全部說完，李洪峰和賀彩玲面面相覷，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小子腦袋裡裝的都是什麼？
這種空手套白狼的招數，他是怎麼想出來的？
李洪峰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已經教不了這個兒子什麼了。
他還不知道李雲景說的內容和實際計劃少了一半，起碼李雲景自己的本金，還有一些其他準備，根本沒有告訴父母。
畢竟他自己也得有點秘密不是？
父母再親，也不能什麼都告訴他們啊！
「你這小子，我真是……」
他最終只能搖頭嘆了口氣。
「就是個短期小項目，趁十一假期賺點零花，你們別擔心。」
李雲景卻笑得輕鬆：「出面的人我們都找好了，我和付超只在背後指揮，不會拋頭露面。」
賀玲看著兒子一臉從容，心裡又是驚訝又是擔憂，卻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你跟我們說這些，是不是有什麼要我們幫忙的？」
過了一會兒，李洪峰才開口：「錢不夠？」
「錢夠了。」
「本來付超說只有三千，我還想跟你們借點，沒想到他直接拿了五千出來。」
「現在最急的，一是找印刷廠做抽獎券，二是想借爸你們單位那輛麵包車用用！」
「要是能再借輛130，就更好了。」
李雲景笑嘻嘻的說著。
李洪峰簡直哭笑不得。
這臭小子，口氣倒不小，一張嘴就要兩輛車！
真當單位是他家開的？
「車倒不是借不到，可你們會開嗎？」
李洪峰下意識問道：「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我會開啊！」
李雲景答得乾脆，「爸你要是不信，把車借來，我帶你兜一圈，你就知道了！」
「你什麼時候學會開車的？」
李洪峰好奇地問道。
「跟你出車的時候，多看幾眼就會了唄！」
「打火，踩離合剎車，鬆手剎，半聯動，輕給油！不就走了嗎？」
李雲景看著父親好奇的樣子，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我靠！老子今天非揍你一頓不可！」
李洪峰又氣又笑地抽了兒子好幾下，這才停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