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班主任的憤怒
下課後，「大肚婆」夾著教案，也顧不上休息，挺著肚子，腳步略顯沉重地直奔校園小賣部。
她知道李雲景的母親賀玲在那裡照看生意。
小賣部敞開著門。
「大肚婆」走進去，裡面空間狹窄，貨架上擺滿了各種零食、文具和日用品，空氣里混合著糖果、灰塵和舊木頭的味道。
賀玲正坐在櫃檯後面，低頭織著毛線，聽到動靜抬起頭。
「李老師？您怎麼來了？快坐快坐！」
賀玲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有些侷促地起身招呼。
老師親自上門，多半沒好事。
「坐就不坐了，我說幾句話就走。」
「大肚婆」擺了擺手，臉上沒什麼笑容，開門見山，語氣帶著壓抑的怒氣和不平：「李雲景媽媽，我今天來，是想跟您好好說說李雲景同學最近的表現！」
她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李雲景開學以來的種種「劣跡」說了一遍：開學就跟老師頂嘴、逃課、在教學樓吹口哨被教導主任抓、最近更是頻繁不見人影、今天又無故曠課……樁樁件件，有鼻子有眼。
「……這孩子，聰明是聰明，可心思完全不在學習上！」
「整天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麼歪門邪道！」
「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同學混在一起！」
「再這樣下去，高三這一年就徹底荒廢了！」
「考大學？我看懸！」
大肚婆越說越氣，聲音也提高了不少，引得偶爾進來買零食的學生都偷偷側目。
賀玲聽得面紅耳赤，臉上火辣辣的，又是羞愧又是惱怒。
當著老師和其他學生的面，被這麼數落自己兒子，她這當媽的臉往哪兒擱？
心裡那股火「噌」地就竄了上來。
「這個小兔崽子！」
「反了天了他！」
賀玲咬牙切齒，一巴掌拍在櫃檯上，震得上面的幾支鉛筆都跳了跳，「老師您放心！今晚回去我非好好收拾他不可！扒了他的皮！」
「大肚婆」見家長態度還算「端正」，氣稍微順了點，但依舊嚴肅：「光打罵也不行，得跟他好好溝通，把心思拉回到學習上來！」
「馬上要月考了，這可是檢驗他這段時間學習成果的關鍵！」
賀玲連連點頭稱是，但想起昨晚那五千塊錢的事，想起兒子那個看似異想天開卻又透著股邪乎勁的「計劃」，還有丈夫今天要去幫他跑關係，她心裡五味雜陳。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硬著頭皮，試探著開口：「那個……李老師，實在不好意思。」
「雲景他最近……確實有點特殊情況，家裡也有點事需要他幫忙。」
「我想……先正式跟您給他請個假，大概……十五天吧。」
「十一之前他可能都不能正常來上課了。」
「十五天？！」
「大肚婆」的眼睛瞬間瞪圓了，聲音都變了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高三了！
請假十五天？
這跟休學有什麼區別？
這家長也太不把學習當回事了吧！
賀玲被老師驚愕的目光看得更加心虛，但還是堅持把話說完，語氣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不過您放心！」
「月考他一定準時參加！」
「我盯著他！」
「要是他敢考不好，成績退步了，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到時候任您處置！」
「大肚婆」聽得目瞪口呆，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覺得說什麼都蒼白無力。
家長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連「打斷腿」這種話都出來了，她還能說什麼？
難道真逼著人家不准假？
她只是個班主任，又不是家長。
最終，她只能憋著一肚子鬱悶、不解和隱隱的失望，深深地看了賀玲一眼，嘆了口氣：「唉……行吧，既然家裡確實有事……假我准了。」
「但是月考，一定得讓他來考！」
「成績要是下滑太厲害，咱們再好好說道說道！」
說完，她搖搖頭，轉身掀開帘子，步履略顯沉重地離開了小賣部，回教學樓去了。
外面的陽光晃眼，她卻覺得心裡沉甸甸的。
而就在「大肚婆」在小賣部告狀、數落李雲景種種「罪狀」的時候，她口中的「問題學生」李雲景，已經坐在了開往濱城的長途客車上。
客車引擎轟鳴，車身隨著顛簸的路面不住搖晃，車窗玻璃哐啷作響。
車廂里瀰漫著濃重的汽油味、汗味和劣質菸草味，混合著乘客攜帶的雞鴨或土特產散發出的複雜氣息。
李雲景靠窗坐著，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和村莊，思緒卻早已飛遠。
上午十點，李雲景再次從他所在的普通小鎮，來到了繁華的大都市。
李雲景顧不得其他，直接去了一趟濱城市區的信託公司，找到了上次打過交道的王經理。
寒暄幾句後，他將隨身帶來的、用牛皮紙包好的那部分國庫券拿了出來。
王經理仔細清點、驗看，確認無誤後，按照事先說好的價格，將1800元現金點給了他。
清盤交割，手續乾淨利落。
握著這筆意外但計劃內的「流動資金」，李雲景心裡更踏實了些。
從信託公司出來，他在路邊攤隨便吃了碗麵條充飢，然後跳上了一輛擠滿了人的公交車。
車身上用紅漆刷著「3路」和「火車站——工業大學」的字樣。
公交車像一頭疲憊的老牛，在嘈雜的街道上慢吞吞地行駛，每到一站，就湧上擠下更多的人，車廂里悶熱擁擠，空氣污濁。
一路顛簸，走走停停，終於在一個多小時後，公交車停在了「工業大學」站。
李雲景隨著人流下了車，站在了工業大學那氣派的、掛著鎏金校名匾額的大門對面。
九月的陽光灑在校園裡蔥鬱的樹木和紅磚建築上，透著象牙塔特有的寧靜與朝氣。
穿著各色衣服、但明顯帶著學生氣息的年輕人進進出出，或騎車，或步行，說說笑笑。
空氣中仿佛都飄蕩著知識和青春的味道。
李雲景整理了一下因為坐車而有些皺巴巴的衣服，定了定神，邁步穿過馬路，朝著那座在他看來既熟悉又陌生的大門走去。
他得一路打聽，找到呂若曦所在的系和宿舍。
不知道她軍訓曬黑了沒有？
見到自己突然出現，會是驚喜，還是……其他什麼反應？
他心裡竟也難得地泛起一絲少年人該有的、略帶緊張的期待。
她知道李雲景的母親賀玲在那裡照看生意。
小賣部敞開著門。
「大肚婆」走進去，裡面空間狹窄，貨架上擺滿了各種零食、文具和日用品，空氣里混合著糖果、灰塵和舊木頭的味道。
賀玲正坐在櫃檯後面，低頭織著毛線，聽到動靜抬起頭。
「李老師？您怎麼來了？快坐快坐！」
賀玲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有些侷促地起身招呼。
老師親自上門，多半沒好事。
「坐就不坐了，我說幾句話就走。」
「大肚婆」擺了擺手，臉上沒什麼笑容，開門見山，語氣帶著壓抑的怒氣和不平：「李雲景媽媽，我今天來，是想跟您好好說說李雲景同學最近的表現！」
她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李雲景開學以來的種種「劣跡」說了一遍：開學就跟老師頂嘴、逃課、在教學樓吹口哨被教導主任抓、最近更是頻繁不見人影、今天又無故曠課……樁樁件件，有鼻子有眼。
「……這孩子，聰明是聰明，可心思完全不在學習上！」
「整天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麼歪門邪道！」
「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同學混在一起！」
「再這樣下去，高三這一年就徹底荒廢了！」
「考大學？我看懸！」
大肚婆越說越氣，聲音也提高了不少，引得偶爾進來買零食的學生都偷偷側目。
賀玲聽得面紅耳赤，臉上火辣辣的，又是羞愧又是惱怒。
當著老師和其他學生的面，被這麼數落自己兒子，她這當媽的臉往哪兒擱？
心裡那股火「噌」地就竄了上來。
「這個小兔崽子！」
「反了天了他！」
賀玲咬牙切齒，一巴掌拍在櫃檯上，震得上面的幾支鉛筆都跳了跳，「老師您放心！今晚回去我非好好收拾他不可！扒了他的皮！」
「大肚婆」見家長態度還算「端正」，氣稍微順了點，但依舊嚴肅：「光打罵也不行，得跟他好好溝通，把心思拉回到學習上來！」
「馬上要月考了，這可是檢驗他這段時間學習成果的關鍵！」
賀玲連連點頭稱是，但想起昨晚那五千塊錢的事，想起兒子那個看似異想天開卻又透著股邪乎勁的「計劃」，還有丈夫今天要去幫他跑關係，她心裡五味雜陳。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硬著頭皮，試探著開口：「那個……李老師，實在不好意思。」
「雲景他最近……確實有點特殊情況，家裡也有點事需要他幫忙。」
「我想……先正式跟您給他請個假，大概……十五天吧。」
「十一之前他可能都不能正常來上課了。」
「十五天？！」
「大肚婆」的眼睛瞬間瞪圓了，聲音都變了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高三了！
請假十五天？
這跟休學有什麼區別？
這家長也太不把學習當回事了吧！
賀玲被老師驚愕的目光看得更加心虛，但還是堅持把話說完，語氣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不過您放心！」
「月考他一定準時參加！」
「我盯著他！」
「要是他敢考不好，成績退步了，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到時候任您處置！」
「大肚婆」聽得目瞪口呆，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覺得說什麼都蒼白無力。
家長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連「打斷腿」這種話都出來了，她還能說什麼？
難道真逼著人家不准假？
她只是個班主任，又不是家長。
最終，她只能憋著一肚子鬱悶、不解和隱隱的失望，深深地看了賀玲一眼，嘆了口氣：「唉……行吧，既然家裡確實有事……假我准了。」
「但是月考，一定得讓他來考！」
「成績要是下滑太厲害，咱們再好好說道說道！」
說完，她搖搖頭，轉身掀開帘子，步履略顯沉重地離開了小賣部，回教學樓去了。
外面的陽光晃眼，她卻覺得心裡沉甸甸的。
而就在「大肚婆」在小賣部告狀、數落李雲景種種「罪狀」的時候，她口中的「問題學生」李雲景，已經坐在了開往濱城的長途客車上。
客車引擎轟鳴，車身隨著顛簸的路面不住搖晃，車窗玻璃哐啷作響。
車廂里瀰漫著濃重的汽油味、汗味和劣質菸草味，混合著乘客攜帶的雞鴨或土特產散發出的複雜氣息。
李雲景靠窗坐著，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和村莊，思緒卻早已飛遠。
上午十點，李雲景再次從他所在的普通小鎮，來到了繁華的大都市。
李雲景顧不得其他，直接去了一趟濱城市區的信託公司，找到了上次打過交道的王經理。
寒暄幾句後，他將隨身帶來的、用牛皮紙包好的那部分國庫券拿了出來。
王經理仔細清點、驗看，確認無誤後，按照事先說好的價格，將1800元現金點給了他。
清盤交割，手續乾淨利落。
握著這筆意外但計劃內的「流動資金」，李雲景心裡更踏實了些。
從信託公司出來，他在路邊攤隨便吃了碗麵條充飢，然後跳上了一輛擠滿了人的公交車。
車身上用紅漆刷著「3路」和「火車站——工業大學」的字樣。
公交車像一頭疲憊的老牛，在嘈雜的街道上慢吞吞地行駛，每到一站，就湧上擠下更多的人，車廂里悶熱擁擠，空氣污濁。
一路顛簸，走走停停，終於在一個多小時後，公交車停在了「工業大學」站。
李雲景隨著人流下了車，站在了工業大學那氣派的、掛著鎏金校名匾額的大門對面。
九月的陽光灑在校園裡蔥鬱的樹木和紅磚建築上，透著象牙塔特有的寧靜與朝氣。
穿著各色衣服、但明顯帶著學生氣息的年輕人進進出出，或騎車，或步行，說說笑笑。
空氣中仿佛都飄蕩著知識和青春的味道。
李雲景整理了一下因為坐車而有些皺巴巴的衣服，定了定神，邁步穿過馬路，朝著那座在他看來既熟悉又陌生的大門走去。
他得一路打聽，找到呂若曦所在的系和宿舍。
不知道她軍訓曬黑了沒有？
見到自己突然出現，會是驚喜，還是……其他什麼反應？
他心裡竟也難得地泛起一絲少年人該有的、略帶緊張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