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邊吃邊談
「老李，」
付超的稱呼在不自覺間變得更加親近和倚重，他身體前傾，胳膊撐在炕桌上，目光炯炯地看著李雲景，「你腦子活，計劃得也周全，連車和印刷都想到了。」
「你就直說吧，咱們下一步具體該怎麼辦？」
「從哪裡開始干起？」
「這第一炮，在哪裡打響？」
「我們都聽你安排！」
正當三人談得投入，情緒高漲，初步敲定了合作意向，開始琢磨具體細節之時，門外傳來了由遠及近的、略顯沉重的腳步聲，以及老馬那帶著歉意和笑意的洪亮吆喝：「讓一讓，小心燙著！菜來嘍！」
話音未落，裡屋那道厚重的藍布帘子被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手從外面「嘩啦」一聲掀開，帶進一股更濃郁的油煙香氣。
老馬端著一個邊緣被磕碰出不少缺口的原色大木質托盤，步履穩健地走了進來。
托盤上穩穩地放著兩盤剛出鍋、還滋滋冒著熱氣的菜。
一盤是色澤紅亮油潤、辣椒段和花椒粒點綴其間、香氣霸道撲鼻的辣肉丁；另一盤是碧綠的黃瓜絲與淡黃的金針菇涼拌在一起，淋著亮晶晶的香油和蒜泥，清爽宜人。
「餓壞了吧小伙子們？」
「先上兩個，給你們墊墊肚子，雜拌魚和尖椒炒肉正在鍋里，火候到了就起鍋，馬上就好！」
老馬一邊說著，一邊利索地將兩個沉甸甸的菜盤放到炕桌中央。
粗瓷盤子與木質炕桌接觸，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
李雲景連忙從炕上挪動身子，湊到炕沿邊，伸手去接那盤最燙的辣肉丁。
盤子入手微燙，沉甸甸的，濃郁的肉香混合著豆瓣醬、辣椒、花椒經過熱油激發的複合辛香，如同實質般直衝鼻腔，瞬間勾起最原始的食慾，讓人忍不住喉頭滾動，食指大動。
「馬叔，辛苦您了，要不我下去幫您端吧？」
「您忙活半天了。」
李雲景客氣道。
「不用不用！」
「你們坐好，別下來！」
老馬連連擺手，臉上帶著樸實的笑容，額頭的皺紋都舒展開，「就灶台到門口這兩步路的事，哪能用你們小客人動手？」
「等著吃現成的就行！」
「你們聊你們的，菜管夠！」
說著，他又轉身出去，廚房裡立刻傳來更響亮的「刺啦」爆炒聲和鍋鏟飛舞的動靜。
沒過兩分鐘，老馬去而復返，這次端來的是一盆燉得奶湯濃郁、表面浮著金黃色油花、裡面混著豆腐、粉條、白菜和好幾塊大魚的雜拌魚，鮮香四溢，熱氣蒸騰；還有一盤油光鋥亮、青翠的尖椒與醬色的肉片交相輝映的尖椒炒肉，鍋氣十足。
最後，他又端上來三碗堆得如同小山包、幾乎要溢出來的二號碗大米飯，顆粒分明，潔白晶瑩，散發著新稻米特有的、乾淨而溫暖的清香。
「齊活了！你們慢慢吃，不夠再添飯！鍋里有的是！」
老馬用那條已經看不出本色的圍裙擦了擦手，笑呵呵地說道，目光慈祥地掃過三個半大孩子，「湯等會兒就給你們送過來，先吃著！」
隨後，他便體貼地帶上了裡屋的門，厚重的布簾落下，將外間的嘈雜和灶間的煙火氣暫時隔絕，將一方帶著暖意、飯菜香氣和少年野心的私密空間，徹底留給了他們。
門一關，小小的裡屋瞬間被四道硬菜散發出的、混合著辣、香、鮮、鹹的濃郁香氣填滿，幾乎要凝成實質。
經歷了剛才一番耗費心神、勾畫未來的緊張密談，三人的精神一鬆弛，飢餓感便如潮水般洶湧襲來，肚子早就咕咕叫得此起彼伏。
此刻也顧不上再多說細節，那些關於本錢、地點、託兒的計劃，都被眼前實實在在的美食暫時擠到了腦後。
「來來來，邊吃邊談！」
「都別客氣，動筷子！」
李雲景作為東道主和計劃的發起者，率先拿起筷子，夾起一筷子裹滿紅亮辣油、沾著幾粒酥香花椒的辣肉丁，送入口中。
牙齒咬下，肉丁外表的微焦與內里的軟嫩形成對比，辣椒的烈、花椒的麻、豆豉的咸香、豬肉本身的油脂香氣在口中轟然炸開，刺激得味蕾瘋狂分泌唾液，讓他忍不住趕緊扒了一大口白米飯。
粗糙的米飯完美中和了油膩和辛辣，帶來無比的滿足感。
付超和丁冬也早已餓極，見狀哪還忍得住，紛紛下箸如飛。
付超瞄準了那盆雜拌魚，伸出筷子，精準地夾起一大塊連著魚皮、浸潤了奶白色湯汁的肥美魚肉，在盤邊輕輕瀝了瀝多餘的湯汁，然後放入口中。
魚肉的鮮嫩、湯汁的醇厚、豆腐的滑爽、粉條的彈糯瞬間在舌尖交融，鮮美的滋味讓他滿足地眯起了眼睛，長長地「嗯……」了一聲。
丁冬則是對那盤尖椒炒肉情有獨鍾，肉片切得薄厚均勻，用澱粉抓過，炒得滑嫩異常，尖椒保留了大部分脆生的口感，只是邊緣微微發皺，吸飽了醬汁的咸鮮和一絲恰到好處的辣意。
他就著這盤菜，大口大口地扒著米飯，吃得額頭很快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三個人，四盤分量十足的硬菜，三碗冒尖的米飯。
一時間，裡屋里只剩下筷子與碗盤碰撞的清脆聲響、咀嚼食物的滿足嘆息、以及因為辣而偶爾發出的「嘶哈」吸氣聲。
風捲殘雲，酣暢淋漓。
老馬的手藝確實名不虛傳，家常菜做得極有「鍋氣」，調味精準，火候到位，分量又給得十足實誠，極大地撫慰和滿足了半大小子們被野心和焦慮煎熬後、又空空如也的胃與心靈。
不到十分鐘，四盤菜已經見了底，辣肉丁只剩紅油和殘渣，雜拌魚湯也被喝得差不多了，尖椒炒肉只剩幾片孤零零的辣椒，黃瓜金針菇更是點滴不剩。三碗大米飯也吃得乾乾淨淨，碗底亮得能照人。
「呃……撐死我了！」
丁冬滿足地、長長地打了一個飽嗝，聲音在安靜的裡屋顯得格外響亮。
他揉著明顯鼓起來的肚子，身體向後一仰，舒服地靠在溫暖的炕沿上，臉上帶著酒足飯飽後的慵懶和愜意，感嘆道：「馬叔這手藝，真是絕了！」
「比國營飯店的大師傅也不差！」
「以後等咱們真掙著大錢了，我非得天天來這兒吃！頓頓點肉！」
付超也點了一支飯後煙，慢悠悠地吸著，看著桌上狼藉的杯盤，眼中閃著光，那是對即將開始的「事業」的憧憬，也是對這頓飽飯帶來的踏實感的滿足。
付超的稱呼在不自覺間變得更加親近和倚重，他身體前傾，胳膊撐在炕桌上，目光炯炯地看著李雲景，「你腦子活，計劃得也周全，連車和印刷都想到了。」
「你就直說吧，咱們下一步具體該怎麼辦？」
「從哪裡開始干起？」
「這第一炮，在哪裡打響？」
「我們都聽你安排！」
正當三人談得投入，情緒高漲，初步敲定了合作意向，開始琢磨具體細節之時，門外傳來了由遠及近的、略顯沉重的腳步聲，以及老馬那帶著歉意和笑意的洪亮吆喝：「讓一讓，小心燙著！菜來嘍！」
話音未落，裡屋那道厚重的藍布帘子被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手從外面「嘩啦」一聲掀開，帶進一股更濃郁的油煙香氣。
老馬端著一個邊緣被磕碰出不少缺口的原色大木質托盤，步履穩健地走了進來。
托盤上穩穩地放著兩盤剛出鍋、還滋滋冒著熱氣的菜。
一盤是色澤紅亮油潤、辣椒段和花椒粒點綴其間、香氣霸道撲鼻的辣肉丁；另一盤是碧綠的黃瓜絲與淡黃的金針菇涼拌在一起，淋著亮晶晶的香油和蒜泥，清爽宜人。
「餓壞了吧小伙子們？」
「先上兩個，給你們墊墊肚子，雜拌魚和尖椒炒肉正在鍋里，火候到了就起鍋，馬上就好！」
老馬一邊說著，一邊利索地將兩個沉甸甸的菜盤放到炕桌中央。
粗瓷盤子與木質炕桌接觸，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
李雲景連忙從炕上挪動身子，湊到炕沿邊，伸手去接那盤最燙的辣肉丁。
盤子入手微燙，沉甸甸的，濃郁的肉香混合著豆瓣醬、辣椒、花椒經過熱油激發的複合辛香，如同實質般直衝鼻腔，瞬間勾起最原始的食慾，讓人忍不住喉頭滾動，食指大動。
「馬叔，辛苦您了，要不我下去幫您端吧？」
「您忙活半天了。」
李雲景客氣道。
「不用不用！」
「你們坐好，別下來！」
老馬連連擺手，臉上帶著樸實的笑容，額頭的皺紋都舒展開，「就灶台到門口這兩步路的事，哪能用你們小客人動手？」
「等著吃現成的就行！」
「你們聊你們的，菜管夠！」
說著，他又轉身出去，廚房裡立刻傳來更響亮的「刺啦」爆炒聲和鍋鏟飛舞的動靜。
沒過兩分鐘，老馬去而復返，這次端來的是一盆燉得奶湯濃郁、表面浮著金黃色油花、裡面混著豆腐、粉條、白菜和好幾塊大魚的雜拌魚，鮮香四溢，熱氣蒸騰；還有一盤油光鋥亮、青翠的尖椒與醬色的肉片交相輝映的尖椒炒肉，鍋氣十足。
最後，他又端上來三碗堆得如同小山包、幾乎要溢出來的二號碗大米飯，顆粒分明，潔白晶瑩，散發著新稻米特有的、乾淨而溫暖的清香。
「齊活了！你們慢慢吃，不夠再添飯！鍋里有的是！」
老馬用那條已經看不出本色的圍裙擦了擦手，笑呵呵地說道，目光慈祥地掃過三個半大孩子，「湯等會兒就給你們送過來，先吃著！」
隨後，他便體貼地帶上了裡屋的門，厚重的布簾落下，將外間的嘈雜和灶間的煙火氣暫時隔絕，將一方帶著暖意、飯菜香氣和少年野心的私密空間，徹底留給了他們。
門一關，小小的裡屋瞬間被四道硬菜散發出的、混合著辣、香、鮮、鹹的濃郁香氣填滿，幾乎要凝成實質。
經歷了剛才一番耗費心神、勾畫未來的緊張密談，三人的精神一鬆弛，飢餓感便如潮水般洶湧襲來，肚子早就咕咕叫得此起彼伏。
此刻也顧不上再多說細節，那些關於本錢、地點、託兒的計劃，都被眼前實實在在的美食暫時擠到了腦後。
「來來來，邊吃邊談！」
「都別客氣，動筷子！」
李雲景作為東道主和計劃的發起者，率先拿起筷子，夾起一筷子裹滿紅亮辣油、沾著幾粒酥香花椒的辣肉丁，送入口中。
牙齒咬下，肉丁外表的微焦與內里的軟嫩形成對比，辣椒的烈、花椒的麻、豆豉的咸香、豬肉本身的油脂香氣在口中轟然炸開，刺激得味蕾瘋狂分泌唾液，讓他忍不住趕緊扒了一大口白米飯。
粗糙的米飯完美中和了油膩和辛辣，帶來無比的滿足感。
付超和丁冬也早已餓極，見狀哪還忍得住，紛紛下箸如飛。
付超瞄準了那盆雜拌魚，伸出筷子，精準地夾起一大塊連著魚皮、浸潤了奶白色湯汁的肥美魚肉，在盤邊輕輕瀝了瀝多餘的湯汁，然後放入口中。
魚肉的鮮嫩、湯汁的醇厚、豆腐的滑爽、粉條的彈糯瞬間在舌尖交融，鮮美的滋味讓他滿足地眯起了眼睛，長長地「嗯……」了一聲。
丁冬則是對那盤尖椒炒肉情有獨鍾，肉片切得薄厚均勻，用澱粉抓過，炒得滑嫩異常，尖椒保留了大部分脆生的口感，只是邊緣微微發皺，吸飽了醬汁的咸鮮和一絲恰到好處的辣意。
他就著這盤菜，大口大口地扒著米飯，吃得額頭很快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三個人，四盤分量十足的硬菜，三碗冒尖的米飯。
一時間，裡屋里只剩下筷子與碗盤碰撞的清脆聲響、咀嚼食物的滿足嘆息、以及因為辣而偶爾發出的「嘶哈」吸氣聲。
風捲殘雲，酣暢淋漓。
老馬的手藝確實名不虛傳，家常菜做得極有「鍋氣」，調味精準，火候到位，分量又給得十足實誠，極大地撫慰和滿足了半大小子們被野心和焦慮煎熬後、又空空如也的胃與心靈。
不到十分鐘，四盤菜已經見了底，辣肉丁只剩紅油和殘渣，雜拌魚湯也被喝得差不多了，尖椒炒肉只剩幾片孤零零的辣椒，黃瓜金針菇更是點滴不剩。三碗大米飯也吃得乾乾淨淨，碗底亮得能照人。
「呃……撐死我了！」
丁冬滿足地、長長地打了一個飽嗝，聲音在安靜的裡屋顯得格外響亮。
他揉著明顯鼓起來的肚子，身體向後一仰，舒服地靠在溫暖的炕沿上，臉上帶著酒足飯飽後的慵懶和愜意，感嘆道：「馬叔這手藝，真是絕了！」
「比國營飯店的大師傅也不差！」
「以後等咱們真掙著大錢了，我非得天天來這兒吃！頓頓點肉！」
付超也點了一支飯後煙，慢悠悠地吸著，看著桌上狼藉的杯盤，眼中閃著光，那是對即將開始的「事業」的憧憬，也是對這頓飽飯帶來的踏實感的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