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江湖義氣
頭一看，小腿外側靠近腳踝的地方，粗糙的水泥地生生磨掉了一大片皮，鮮紅的血肉混著黑灰色的沙土，邊緣還滲著細小的血珠，火辣辣的刺痛一陣陣傳來。
「哥們兒，沒事吧？對不住啊！沒看見！」
撞倒他的「藍公牛」和踩到他的隊友都慌忙跑過來，一臉歉意。
李雲景擺擺手，試著動了動腳踝，還好骨頭沒事。
「沒事，小意思，皮外傷。」
「繼續，繼續。」
他咬著牙又打了七八分鐘，直到教學樓那台老舊的電子鈴發出刺耳又綿長的「叮鈴鈴」聲，宣告課程的終結。
陽光正烈，操場瞬間被從各個教室湧出的人流填滿，喧囂鼎沸。
籃球場上的人群也一鬨而散，拿起掛在鐵絲網上的衣服，嚷嚷著沖向食堂。
李雲景一瘸一拐地挪到場邊，撿起自己的校服。
傷口被汗水一浸，更是疼得他直抽冷氣。
心情也像這午後的天氣，悶熱而煩亂。
「李雲景！這邊！過來！」
熟悉的喊聲穿透嘈雜的人聲傳來。
他循聲望去，只見死黨付超和丁冬正站在教學樓那褪了色的紅磚門廊下，用力朝他揮舞著手臂。
付超穿著時下流行的寬大牛仔褲，根本沒有穿校服的打算，而丁冬則是一絲不苟地穿著全套校服。
李雲景眼睛一亮，他正有事要找這兩個「地頭蛇」幫忙。
他忍著痛，加快腳步，儘量不讓瘸拐得太明顯，朝他們走去。
「你小子可以啊！」
付超迎上來，笑嘻嘻地一拳輕捶在他肩膀上，「開學才一周，就敢摸准高老頭的脈，翹他的課了？剛才我們趴窗戶看見你在下邊打球，膽子夠肥的！」
「別提了，」
李雲景垮下臉，指了指自己慘不忍睹的小腿，「今天真是倒了血霉，諸事不宜。正好有件事，得請你們哥倆拉兄弟一把。」
付超把胸脯拍得砰砰響，一臉江湖氣：「啥事？儘管說！我和丁冬能辦的，絕沒二話！」
三人走到門廊邊的香樟樹下，這裡相對僻靜。
李雲景便把這一上午的「奇幻漂流」原原本本倒了出來：從早讀被班主任訓話，到在走廊得意忘形吹口哨被值日生抓個正著，再到教導處與「黑面閻王」的機鋒較量，最後是籃球場上的「血光之災」。
只是略去了重生和英語水平的真實由來。
付超和丁冬聽得先是瞪大眼睛，隨後忍不住捧腹大笑。
丁冬笑得彎下腰，手指著李雲景，半天喘不上氣：「哈哈哈……李雲景，你、你今天是走了什麼背字兒！這經歷能寫本小說了！」
「高三四班，關生明，對吧？」
付超止住笑，眼神里閃過一絲這個年紀男生特有的、混雜著義氣與衝動的亮光，「不用等以後，就今天下午放學。」
「我找幾個『專門處理技術問題』的兄弟跟他『聊聊』。」
「放心，都是老手，乾淨利落，他絕對聯想不到你頭上。」
「不會給你那些兄弟惹麻煩吧？」
李雲景看著付超。
他知道付超家境特殊，認識一些「社會氣息」稍濃的朋友。
「麻煩？」
付超嗤笑一聲，「那幾個兄弟，早就被班主任談話好幾輪了，話里話外就是勸他們『發揮特長』，早點去技校報到。」
「反正他們也坐不住，在這純屬煎熬。」
「提前走人，兩邊都輕鬆。」
李雲景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瞭然。
這是九十年代末許多學校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為了提高升學率和平均分，動員部分成績靠後的學生轉向職業教育。
看似殘酷，但對那些坐在教室里如坐針氈的學生而言，或許真是條出路。
他的思緒飄遠了些。
前世記憶里，好些這樣提前進入技校的同學，後來早早分配進了當時效益頗佳的縣造船廠、機械廠。
當自己還在大學裡花著父母省吃儉用的生活費，他們已經開始領工資，學技術。
等自己捧著畢業證為找工作發愁時，人家已經成了班組裡的技術骨幹，工資年年看漲，分房、結婚，按部就班。
記得第一次高中同學聚會，剛步入社會囊中羞澀的自己，看著那些早已在經濟上獨立、出手大方的老同學，心裡確實湧起過一股難以言喻的、關於「讀書有用論」的複雜滋味。
「想什麼呢？」
付超推了他一把，「到中午了，咱們出去吃飯吧！我請客！」
「先吃飯！」
李雲景收起思緒，飢餓感占據上風。
「好，付超，丁冬，謝謝你們了！」
李雲景笑道。
「我靠，你這麼說話就沒把我們當朋友了！」
付超立刻板起臉。
「就是，別人找你麻煩，我們幫你收拾他，多大點事！」
丁冬也附和道。
「剛才是我見外了。」
見兩人真心把自己當朋友，李雲景心裡一暖，點點頭：「等下咱們去老馬家餐廳吃飯，我請客！」
付超一愣：「要是為了這個事，飯我們可不吃！」
「想得美！」
李雲景笑罵：「這麼點事就請你們吃飯？我是有重要事情想跟你們談談。」
付超和丁冬這才哈哈笑起來。
如果為了收拾關生明這種小事就請客，那才真是見外了。
三人路過小賣店時，李雲景讓他們在門口稍等，自己走進店裡。
看見父親正在整理貨架，他上前說道：「爸，給我點錢，我請兩個同學吃飯。」
「小小年紀就學會請客吃飯了？」
賀玲一邊給顧客找零一邊皺眉：「可不能學些不好的習慣。」
李洪峰倒是不太在意，從兜里掏出一把零錢：「要多少？」
「這些就夠了。」
李雲景眼疾手快地從父親手裡抽出一張五十元鈔票，笑道：「錢壯慫人膽嘛，剩下的晚上交公！」
「混小子，省著點花，晚上把剩下的錢給我！」
「知道了爸，我走了啊！」
出門前，李雲景又從冰櫃裡取出三瓶冰鎮汽水和三支脆皮雪糕。
看著兒子離開的背影，賀玲擔憂地問：「你怎麼給他那麼多錢？」
「沒事，」
李洪峰不以為意，「兒子懂事了，晚上回來會給咱們一個交代的。」
「哥們兒，沒事吧？對不住啊！沒看見！」
撞倒他的「藍公牛」和踩到他的隊友都慌忙跑過來，一臉歉意。
李雲景擺擺手，試著動了動腳踝，還好骨頭沒事。
「沒事，小意思，皮外傷。」
「繼續，繼續。」
他咬著牙又打了七八分鐘，直到教學樓那台老舊的電子鈴發出刺耳又綿長的「叮鈴鈴」聲，宣告課程的終結。
陽光正烈，操場瞬間被從各個教室湧出的人流填滿，喧囂鼎沸。
籃球場上的人群也一鬨而散，拿起掛在鐵絲網上的衣服，嚷嚷著沖向食堂。
李雲景一瘸一拐地挪到場邊，撿起自己的校服。
傷口被汗水一浸，更是疼得他直抽冷氣。
心情也像這午後的天氣，悶熱而煩亂。
「李雲景！這邊！過來！」
熟悉的喊聲穿透嘈雜的人聲傳來。
他循聲望去，只見死黨付超和丁冬正站在教學樓那褪了色的紅磚門廊下，用力朝他揮舞著手臂。
付超穿著時下流行的寬大牛仔褲，根本沒有穿校服的打算，而丁冬則是一絲不苟地穿著全套校服。
李雲景眼睛一亮，他正有事要找這兩個「地頭蛇」幫忙。
他忍著痛，加快腳步，儘量不讓瘸拐得太明顯，朝他們走去。
「你小子可以啊！」
付超迎上來，笑嘻嘻地一拳輕捶在他肩膀上，「開學才一周，就敢摸准高老頭的脈，翹他的課了？剛才我們趴窗戶看見你在下邊打球，膽子夠肥的！」
「別提了，」
李雲景垮下臉，指了指自己慘不忍睹的小腿，「今天真是倒了血霉，諸事不宜。正好有件事，得請你們哥倆拉兄弟一把。」
付超把胸脯拍得砰砰響，一臉江湖氣：「啥事？儘管說！我和丁冬能辦的，絕沒二話！」
三人走到門廊邊的香樟樹下，這裡相對僻靜。
李雲景便把這一上午的「奇幻漂流」原原本本倒了出來：從早讀被班主任訓話，到在走廊得意忘形吹口哨被值日生抓個正著，再到教導處與「黑面閻王」的機鋒較量，最後是籃球場上的「血光之災」。
只是略去了重生和英語水平的真實由來。
付超和丁冬聽得先是瞪大眼睛，隨後忍不住捧腹大笑。
丁冬笑得彎下腰，手指著李雲景，半天喘不上氣：「哈哈哈……李雲景，你、你今天是走了什麼背字兒！這經歷能寫本小說了！」
「高三四班，關生明，對吧？」
付超止住笑，眼神里閃過一絲這個年紀男生特有的、混雜著義氣與衝動的亮光，「不用等以後，就今天下午放學。」
「我找幾個『專門處理技術問題』的兄弟跟他『聊聊』。」
「放心，都是老手，乾淨利落，他絕對聯想不到你頭上。」
「不會給你那些兄弟惹麻煩吧？」
李雲景看著付超。
他知道付超家境特殊，認識一些「社會氣息」稍濃的朋友。
「麻煩？」
付超嗤笑一聲，「那幾個兄弟，早就被班主任談話好幾輪了，話里話外就是勸他們『發揮特長』，早點去技校報到。」
「反正他們也坐不住，在這純屬煎熬。」
「提前走人，兩邊都輕鬆。」
李雲景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瞭然。
這是九十年代末許多學校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為了提高升學率和平均分，動員部分成績靠後的學生轉向職業教育。
看似殘酷，但對那些坐在教室里如坐針氈的學生而言，或許真是條出路。
他的思緒飄遠了些。
前世記憶里，好些這樣提前進入技校的同學，後來早早分配進了當時效益頗佳的縣造船廠、機械廠。
當自己還在大學裡花著父母省吃儉用的生活費，他們已經開始領工資，學技術。
等自己捧著畢業證為找工作發愁時，人家已經成了班組裡的技術骨幹，工資年年看漲，分房、結婚，按部就班。
記得第一次高中同學聚會，剛步入社會囊中羞澀的自己，看著那些早已在經濟上獨立、出手大方的老同學，心裡確實湧起過一股難以言喻的、關於「讀書有用論」的複雜滋味。
「想什麼呢？」
付超推了他一把，「到中午了，咱們出去吃飯吧！我請客！」
「先吃飯！」
李雲景收起思緒，飢餓感占據上風。
「好，付超，丁冬，謝謝你們了！」
李雲景笑道。
「我靠，你這麼說話就沒把我們當朋友了！」
付超立刻板起臉。
「就是，別人找你麻煩，我們幫你收拾他，多大點事！」
丁冬也附和道。
「剛才是我見外了。」
見兩人真心把自己當朋友，李雲景心裡一暖，點點頭：「等下咱們去老馬家餐廳吃飯，我請客！」
付超一愣：「要是為了這個事，飯我們可不吃！」
「想得美！」
李雲景笑罵：「這麼點事就請你們吃飯？我是有重要事情想跟你們談談。」
付超和丁冬這才哈哈笑起來。
如果為了收拾關生明這種小事就請客，那才真是見外了。
三人路過小賣店時，李雲景讓他們在門口稍等，自己走進店裡。
看見父親正在整理貨架，他上前說道：「爸，給我點錢，我請兩個同學吃飯。」
「小小年紀就學會請客吃飯了？」
賀玲一邊給顧客找零一邊皺眉：「可不能學些不好的習慣。」
李洪峰倒是不太在意，從兜里掏出一把零錢：「要多少？」
「這些就夠了。」
李雲景眼疾手快地從父親手裡抽出一張五十元鈔票，笑道：「錢壯慫人膽嘛，剩下的晚上交公！」
「混小子，省著點花，晚上把剩下的錢給我！」
「知道了爸，我走了啊！」
出門前，李雲景又從冰櫃裡取出三瓶冰鎮汽水和三支脆皮雪糕。
看著兒子離開的背影，賀玲擔憂地問：「你怎麼給他那麼多錢？」
「沒事，」
李洪峰不以為意，「兒子懂事了，晚上回來會給咱們一個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