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討價還價
能出一個頂尖苗子，對任何一位老師而言，都意味著實打實的榮譽和光亮。
「學習好，不代表可以無視紀律。」
王主任的語氣終究是緩和了些，身體向後靠進那把吱呀作響的藤椅里，「你說，願意接受處罰？」
「是的，主任。」
「不過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李雲景站得更直了些，午後溫熱的風從窗戶縫隙鑽進來，帶著操場邊沙坑和單槓鐵鏽的氣息，「請給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哦？怎麼個補法？」
「下個月的秋季運動會，」
李雲景的聲音清晰而堅定，「我們班的體育委員一直空缺，組織訓練是個難題。」
「我願意全面負責班級的運動員訓練工作，一定嚴格要求，科學安排，爭取為年級、為學校爭光。」
「如果做不到，或者班級成績墊底，我甘願接受雙重處罰，絕無怨言。」
一旁站著的值日生聽得眼睛都瞪圓了，手裡攥著的違紀記錄本簌簌輕響。
他在教導處門口「站崗」兩年了，從沒見過有哪個學生敢在「黑面閻王」面前這樣「討價還價」，而且聽起來……居然還挺像回事？
王閻羅除了教導主任外，還兼任著校隊教練，所有的體育生都歸他管理，培養體育生出成績，多出國家二級運動員，是他明面上能夠看得見的功勞。
李雲景提出抓體育，自然讓王閻羅心中大起好感。
「好你個李雲景！」
王主任盯著他看了足足有十幾秒，目光銳利得像要把他釘在身後那張中國地圖上。
忽然，他嘴角扯動了一下，竟露出一絲極淡、幾乎難以捕捉的笑意：「行！這話是你自己說的。」
「我就破例，給你這個機會。」
「不過你記牢了，運動會成績單出來那天，要是你們班表現不佳……」
他手指重重一點桌面，「數罪併罰！到時候，可別怪我沒給過你機會！」
「謝謝王主任！」
「我一定全力以赴！」
李雲景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額前的汗水幾乎滴落到水泥地上。
從瀰漫著樟腦丸和舊報紙氣味的教導處出來，走廊里重新迴蕩起遠處教室隱約的讀書聲。
「你小子可以啊！」
值日生跟出來，一臉見了鬼似的表情，壓低聲音：「這都能讓你混過去？」
「兄弟，今天多謝『高抬貴手』。」
他沖值日生咧了咧嘴，露出一個劫後餘生的笑：「以後……我會好好『報答』你的。」
走在回班級的路上，老式木質窗框將夕陽切割成斑駁的金塊，投在刷著半截綠漆的牆壁上。
李雲景抬手抹了把額角的冷汗，掌心一片濕涼。
過關是過關了，可肩上的擔子瞬間沉了一倍不止。
月考全校第一？
競技體育年級組前茅？
「重生回來的校園生活，開局就是困難模式啊。」
他望著走廊窗外那幾株在晚風中搖曳的、葉片已微微泛黃的老柳樹，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道。
走到教室門口，裡面傳來的已是語文老師高老師那標誌性的、抑揚頓挫如同唱戲般的講解聲。
高老師五十來歲，一身灰布中山裝穿得一絲不苟，據說他桌子裡常年備著一把磨得油亮的桃木戒尺，專治各種「不服」。
李雲景透過門上那塊模糊的玻璃看進去，高老師正揮舞著課本，唾沫星子在透過窗戶的光柱里飛舞。
「算了，這時候進去，不是往槍口上撞麼。」
李雲景縮回脖子，決定找個地方捱過這最後半節課。
他腳步一轉，朝著操場方向溜去。
遠處，幾個上體育課的班級正在集合，哨聲和體育老師粗獷的喊叫聲混在一起。
李雲景沿著樹蔭快步走著，心裡那股子莫名的煩躁又涌了上來。
「算了算了，別想了，走一步看一步，王閻羅說不準貴人事多，過段時間，就把自己忘了。」
他自言自語，一扭頭，看見旁邊水泥籃球場上正打得熱火朝天，汗水在古銅色的皮膚上閃閃發亮，籃球砸在地上發出「砰砰」的悶響，伴隨著少年們毫無顧忌的呼喊。
「嘿！哥幾個，加我一個行不？」
李雲景揚聲喊道。
「來啊！正好缺個人！你跟我們一隊，上！」
一個穿著紅色火箭隊22號球衣的平頭男生大手一揮。
校園籃球，沒那麼多規矩，場上跑動著八九個人，照樣打得酣暢淋漓。
李雲景利落地脫下校服外套，往場邊生了鏽的籃球架上一搭，露出一件簡單的白色跨欄背心，便衝進了戰團。
奔跑，爭搶，傳球，汗水很快順著鬢角流下。
粗糙的水泥地面摩擦著鞋底，揚起細小的灰塵。
「接球！」
「好，過他！」
「漂亮！三分！」
李雲景在右側四十五度角接到傳球，幾乎沒做調整，屈膝、起跳、抖腕，動作一氣呵成。
那顆表皮有些磨損的「火車頭」牌籃球，在空中划過一道飽滿的弧線，「唰」地一聲，空心入網！白色的網繩向上輕輕一揚。
「好球！」
場邊幾個拿著水壺喝水、或是剛從小賣部買了橘子味汽水回來的學生，忍不住喝起彩來。
李雲景抬手和隊友擊掌，暢快地大笑起來，胸腔里淤積的悶氣似乎隨著這個進球消散了不少。
看來霉運到頭了，手感還在！
然而，幸運女神今天似乎格外吝嗇對他的眷顧。
下一個回合，隊友的中投磕在籃筐前沿彈起，李雲景看準落點，全力起跳去拼這個籃板。
幾乎同時，對面一個身高體壯、穿著藍色公牛隊33號球衣的男生也吼叫著拔地而起，結實的肩膀像一堵牆，狠狠撞在李雲景的胸口！
「呃！」
李雲景只覺得一口氣堵在喉嚨，胸口發悶，整個人在空中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後倒去。
禍不單行。
一個回防心切的隊友剎車不及，穿著雙星牌運動鞋的腳，不偏不倚，一腳踩在了他落地後伸出的小腿外側！
「我……靠！」
鑽心的疼痛襲來，李雲景忍不住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一時竟爬不起來。
幾秒鐘後，他才齜牙咧嘴地用手撐地，慢慢坐起。
低
「學習好，不代表可以無視紀律。」
王主任的語氣終究是緩和了些，身體向後靠進那把吱呀作響的藤椅里，「你說，願意接受處罰？」
「是的，主任。」
「不過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李雲景站得更直了些，午後溫熱的風從窗戶縫隙鑽進來，帶著操場邊沙坑和單槓鐵鏽的氣息，「請給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哦？怎麼個補法？」
「下個月的秋季運動會，」
李雲景的聲音清晰而堅定，「我們班的體育委員一直空缺，組織訓練是個難題。」
「我願意全面負責班級的運動員訓練工作，一定嚴格要求，科學安排，爭取為年級、為學校爭光。」
「如果做不到，或者班級成績墊底，我甘願接受雙重處罰，絕無怨言。」
一旁站著的值日生聽得眼睛都瞪圓了，手裡攥著的違紀記錄本簌簌輕響。
他在教導處門口「站崗」兩年了，從沒見過有哪個學生敢在「黑面閻王」面前這樣「討價還價」，而且聽起來……居然還挺像回事？
王閻羅除了教導主任外，還兼任著校隊教練，所有的體育生都歸他管理，培養體育生出成績，多出國家二級運動員，是他明面上能夠看得見的功勞。
李雲景提出抓體育，自然讓王閻羅心中大起好感。
「好你個李雲景！」
王主任盯著他看了足足有十幾秒，目光銳利得像要把他釘在身後那張中國地圖上。
忽然，他嘴角扯動了一下，竟露出一絲極淡、幾乎難以捕捉的笑意：「行！這話是你自己說的。」
「我就破例，給你這個機會。」
「不過你記牢了，運動會成績單出來那天，要是你們班表現不佳……」
他手指重重一點桌面，「數罪併罰！到時候，可別怪我沒給過你機會！」
「謝謝王主任！」
「我一定全力以赴！」
李雲景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額前的汗水幾乎滴落到水泥地上。
從瀰漫著樟腦丸和舊報紙氣味的教導處出來，走廊里重新迴蕩起遠處教室隱約的讀書聲。
「你小子可以啊！」
值日生跟出來，一臉見了鬼似的表情，壓低聲音：「這都能讓你混過去？」
「兄弟，今天多謝『高抬貴手』。」
他沖值日生咧了咧嘴，露出一個劫後餘生的笑：「以後……我會好好『報答』你的。」
走在回班級的路上，老式木質窗框將夕陽切割成斑駁的金塊，投在刷著半截綠漆的牆壁上。
李雲景抬手抹了把額角的冷汗，掌心一片濕涼。
過關是過關了，可肩上的擔子瞬間沉了一倍不止。
月考全校第一？
競技體育年級組前茅？
「重生回來的校園生活，開局就是困難模式啊。」
他望著走廊窗外那幾株在晚風中搖曳的、葉片已微微泛黃的老柳樹，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道。
走到教室門口，裡面傳來的已是語文老師高老師那標誌性的、抑揚頓挫如同唱戲般的講解聲。
高老師五十來歲，一身灰布中山裝穿得一絲不苟，據說他桌子裡常年備著一把磨得油亮的桃木戒尺，專治各種「不服」。
李雲景透過門上那塊模糊的玻璃看進去，高老師正揮舞著課本，唾沫星子在透過窗戶的光柱里飛舞。
「算了，這時候進去，不是往槍口上撞麼。」
李雲景縮回脖子，決定找個地方捱過這最後半節課。
他腳步一轉，朝著操場方向溜去。
遠處，幾個上體育課的班級正在集合，哨聲和體育老師粗獷的喊叫聲混在一起。
李雲景沿著樹蔭快步走著，心裡那股子莫名的煩躁又涌了上來。
「算了算了，別想了，走一步看一步，王閻羅說不準貴人事多，過段時間，就把自己忘了。」
他自言自語，一扭頭，看見旁邊水泥籃球場上正打得熱火朝天，汗水在古銅色的皮膚上閃閃發亮，籃球砸在地上發出「砰砰」的悶響，伴隨著少年們毫無顧忌的呼喊。
「嘿！哥幾個，加我一個行不？」
李雲景揚聲喊道。
「來啊！正好缺個人！你跟我們一隊，上！」
一個穿著紅色火箭隊22號球衣的平頭男生大手一揮。
校園籃球，沒那麼多規矩，場上跑動著八九個人，照樣打得酣暢淋漓。
李雲景利落地脫下校服外套，往場邊生了鏽的籃球架上一搭，露出一件簡單的白色跨欄背心，便衝進了戰團。
奔跑，爭搶，傳球，汗水很快順著鬢角流下。
粗糙的水泥地面摩擦著鞋底，揚起細小的灰塵。
「接球！」
「好，過他！」
「漂亮！三分！」
李雲景在右側四十五度角接到傳球，幾乎沒做調整，屈膝、起跳、抖腕，動作一氣呵成。
那顆表皮有些磨損的「火車頭」牌籃球，在空中划過一道飽滿的弧線，「唰」地一聲，空心入網！白色的網繩向上輕輕一揚。
「好球！」
場邊幾個拿著水壺喝水、或是剛從小賣部買了橘子味汽水回來的學生，忍不住喝起彩來。
李雲景抬手和隊友擊掌，暢快地大笑起來，胸腔里淤積的悶氣似乎隨著這個進球消散了不少。
看來霉運到頭了，手感還在！
然而，幸運女神今天似乎格外吝嗇對他的眷顧。
下一個回合，隊友的中投磕在籃筐前沿彈起，李雲景看準落點，全力起跳去拼這個籃板。
幾乎同時，對面一個身高體壯、穿著藍色公牛隊33號球衣的男生也吼叫著拔地而起，結實的肩膀像一堵牆，狠狠撞在李雲景的胸口！
「呃！」
李雲景只覺得一口氣堵在喉嚨，胸口發悶，整個人在空中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後倒去。
禍不單行。
一個回防心切的隊友剎車不及，穿著雙星牌運動鞋的腳，不偏不倚，一腳踩在了他落地後伸出的小腿外側！
「我……靠！」
鑽心的疼痛襲來，李雲景忍不住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一時竟爬不起來。
幾秒鐘後，他才齜牙咧嘴地用手撐地，慢慢坐起。
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