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樂極生悲
二十五中校規極嚴，明令禁止在教學樓內喧譁、打鬧、吹口哨，抓住了要扣班級紀律分，嚴重的還要處分。
他趕緊停下腳步，收起口哨，轉身看去。
只見一個戴著厚厚玻璃瓶底眼鏡、身材高瘦的男生，正急匆匆地從樓梯上跑下來，手臂上別著一個醒目的、印著「值日生」三個黃字的紅色袖標。
「你！敢在教學樓里吹口哨！」
他跑到李雲景面前，氣喘吁吁，眼鏡後面的小眼睛因為激動和跑動而瞪得溜圓，怒氣沖沖地指著他：「哪個班的？叫什麼名字？」
「壞了，撞槍口上了。」
李雲景心裡懊惱，面上卻迅速堆起誠懇的歉意，語氣討好：「嘿嘿，同學，對不住對不住，一時高興忘了。我錯了，放我一馬，下次絕對不敢了！」
他試圖用這種低姿態矇混過去。
「少來這套！」
那高瘦的值日生顯然不吃這一套，他挺了挺單薄的胸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更有威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厲聲道：「校規就是校規！」
「說，哪個班的？」
「叫什麼名字？」
「就在這裡罰站！」
「等你們班主任來領人！」
他顯然很享受這種執行「權力」、教訓學生的感覺，嘴角甚至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李雲景打量著對方。
鏡片後的眼睛因為興奮和某種優越感而發亮，臉頰有些泛紅。
他太熟悉這種神情了。
這是有點權力飄了啊！
「兄弟，得饒人處且饒人嘛。」
李雲景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語氣依舊保持著克制，「我就吹了兩聲口哨，又沒擾亂課堂秩序。你看，這走廊里也沒別人……」
「你還有理了？！」
值日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拔高，指著李雲景的鼻子，「小小年紀就油嘴滑舌，目無校紀！」
「一看就不是什麼好學生！」
「跟我去教導處！」
「讓王主任處理你！」
說著，他竟然伸手就來抓李雲景的校服衣領，動作有些粗魯。
李雲景眼神一冷。
若是私下場合，他有的是辦法讓這個狐假虎威的傢伙吃點苦頭。
但此刻走廊里雖然暫時沒人，保不齊哪個教室門後就有耳朵，樓上樓下也可能有人經過。
眾目睽睽之下，他什麼都不能做，尤其不能對「值日生」動手，那性質就完全變了。
「行，我去教導處。」
李雲景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示意自己配合，但身體微微後仰，避開了對方的手，同時盯著對方的眼睛，聲音壓低，卻帶著一絲清晰的寒意，「不過同學，我建議你，最好把手放下。」
「否則，我不保證會不會因為緊張，不小心做出什麼防衛動作，傷到你。」
「那就不好看了。」
值日生被他眼神里的冷意和那平靜語氣下的威脅震懾住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不自覺地縮了回去，但嘴上依然不肯服軟，色厲內荏地嚷道：「少……少威脅我！走！去教導處！」
去教導處的路上，李雲景的大腦飛速運轉。
教導主任王建軍，那可是學校里出了名的「黑面閻王」，五十多歲，治校極嚴，不苟言笑，落在他手裡的學生，不管背景如何，不死也要脫層皮。
自己這剛跟班主任達成「默契」，轉頭就撞到王主任槍口上，太背了！
必須想個對策……硬頂肯定不行，認慫挨罰也不符合他的計劃。
該怎麼辦？
教導處辦公室在行政樓的二樓，門敞開著。
裡面比教師辦公室更寬敞，也更肅靜。
王建軍主任正伏在一張寬大的舊辦公桌上批閱文件，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眉頭習慣性地皺起，形成兩道深刻的豎紋，目光銳利如鷹隼。
「怎麼回事？」
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主任！」
那值日生搶先一步，挺直腰板，像是匯報重大軍情，「這個學生在教學樓里大聲吹口哨，嚴重違反校紀！」
「我制止他，他不但不認錯，態度惡劣，還出言威脅我！」
「性質十分嚴重！」
他刻意加重了「威脅」兩個字。
「哪個班級的？」
王主任的目光轉向李雲景，那目光像是能穿透人心：「叫什麼名字？」
「報告主任，三年一班，李雲景。」
李雲景站得筆直，聲音清晰，態度恭敬，與值日生描述的「態度惡劣」截然不同。
「李雲景？」
王主任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皺得更緊了些，似乎在記憶里搜尋著什麼。
幾秒鐘後，他想起來了，「高考沒考好，重新回來復讀的那個？」
「是，主任。」
李雲景心裡微微一動，沒想到王主任居然記得自己。
「高中都讀了四年，不以身作則，反而帶頭違反紀律？」
教導處辦公室里，王主任的聲音像一把生鏽的鋼尺，重重敲在漆面剝落的舊辦公桌上。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將空氣里的粉筆灰切割成一道道光柵，落在李雲景低垂的睫毛上。
「王主任，我知錯了。」
李雲景立刻深深低下頭，視線里是王主任洗得發白的卡其褲腳和一雙沾著泥點的老式皮鞋。
他聲音誠懇，帶著恰到好處的悔意：「剛才從李老師辦公室出來，因為學習上……實在有了點突破，一時高興忘了形。」
「確實不該在教學樓里吹口哨，我深刻反省，願意接受任何處罰。」
「學習上的突破？」
王主任的語調微微上揚，手指停在那本磨破了邊的《中學生守則》封面上。
「是。」
李雲景抬起頭，目光清亮，卻又小心翼翼地拋出一個足夠分量的信息，「李老師剛剛測試了我的英語水平，認為……認為我已經達到了一本大學的要求。」
「她還鼓勵我，爭取這次月考沖一衝全校第一。」
辦公室里掛著的「先進教導處」錦旗似乎微微晃了一下。
王主任臉上那層常年不化的嚴厲冰霜，幾不可察地鬆動了一絲縫隙。
他趕緊停下腳步，收起口哨，轉身看去。
只見一個戴著厚厚玻璃瓶底眼鏡、身材高瘦的男生，正急匆匆地從樓梯上跑下來，手臂上別著一個醒目的、印著「值日生」三個黃字的紅色袖標。
「你！敢在教學樓里吹口哨！」
他跑到李雲景面前，氣喘吁吁，眼鏡後面的小眼睛因為激動和跑動而瞪得溜圓，怒氣沖沖地指著他：「哪個班的？叫什麼名字？」
「壞了，撞槍口上了。」
李雲景心裡懊惱，面上卻迅速堆起誠懇的歉意，語氣討好：「嘿嘿，同學，對不住對不住，一時高興忘了。我錯了，放我一馬，下次絕對不敢了！」
他試圖用這種低姿態矇混過去。
「少來這套！」
那高瘦的值日生顯然不吃這一套，他挺了挺單薄的胸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更有威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厲聲道：「校規就是校規！」
「說，哪個班的？」
「叫什麼名字？」
「就在這裡罰站！」
「等你們班主任來領人！」
他顯然很享受這種執行「權力」、教訓學生的感覺，嘴角甚至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李雲景打量著對方。
鏡片後的眼睛因為興奮和某種優越感而發亮，臉頰有些泛紅。
他太熟悉這種神情了。
這是有點權力飄了啊！
「兄弟，得饒人處且饒人嘛。」
李雲景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語氣依舊保持著克制，「我就吹了兩聲口哨，又沒擾亂課堂秩序。你看，這走廊里也沒別人……」
「你還有理了？！」
值日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拔高，指著李雲景的鼻子，「小小年紀就油嘴滑舌，目無校紀！」
「一看就不是什麼好學生！」
「跟我去教導處！」
「讓王主任處理你！」
說著，他竟然伸手就來抓李雲景的校服衣領，動作有些粗魯。
李雲景眼神一冷。
若是私下場合，他有的是辦法讓這個狐假虎威的傢伙吃點苦頭。
但此刻走廊里雖然暫時沒人，保不齊哪個教室門後就有耳朵，樓上樓下也可能有人經過。
眾目睽睽之下，他什麼都不能做，尤其不能對「值日生」動手，那性質就完全變了。
「行，我去教導處。」
李雲景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示意自己配合，但身體微微後仰，避開了對方的手，同時盯著對方的眼睛，聲音壓低，卻帶著一絲清晰的寒意，「不過同學，我建議你，最好把手放下。」
「否則，我不保證會不會因為緊張，不小心做出什麼防衛動作，傷到你。」
「那就不好看了。」
值日生被他眼神里的冷意和那平靜語氣下的威脅震懾住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不自覺地縮了回去，但嘴上依然不肯服軟，色厲內荏地嚷道：「少……少威脅我！走！去教導處！」
去教導處的路上，李雲景的大腦飛速運轉。
教導主任王建軍，那可是學校里出了名的「黑面閻王」，五十多歲，治校極嚴，不苟言笑，落在他手裡的學生，不管背景如何，不死也要脫層皮。
自己這剛跟班主任達成「默契」，轉頭就撞到王主任槍口上，太背了！
必須想個對策……硬頂肯定不行，認慫挨罰也不符合他的計劃。
該怎麼辦？
教導處辦公室在行政樓的二樓，門敞開著。
裡面比教師辦公室更寬敞，也更肅靜。
王建軍主任正伏在一張寬大的舊辦公桌上批閱文件，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眉頭習慣性地皺起，形成兩道深刻的豎紋，目光銳利如鷹隼。
「怎麼回事？」
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主任！」
那值日生搶先一步，挺直腰板，像是匯報重大軍情，「這個學生在教學樓里大聲吹口哨，嚴重違反校紀！」
「我制止他，他不但不認錯，態度惡劣，還出言威脅我！」
「性質十分嚴重！」
他刻意加重了「威脅」兩個字。
「哪個班級的？」
王主任的目光轉向李雲景，那目光像是能穿透人心：「叫什麼名字？」
「報告主任，三年一班，李雲景。」
李雲景站得筆直，聲音清晰，態度恭敬，與值日生描述的「態度惡劣」截然不同。
「李雲景？」
王主任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皺得更緊了些，似乎在記憶里搜尋著什麼。
幾秒鐘後，他想起來了，「高考沒考好，重新回來復讀的那個？」
「是，主任。」
李雲景心裡微微一動，沒想到王主任居然記得自己。
「高中都讀了四年，不以身作則，反而帶頭違反紀律？」
教導處辦公室里，王主任的聲音像一把生鏽的鋼尺，重重敲在漆面剝落的舊辦公桌上。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將空氣里的粉筆灰切割成一道道光柵，落在李雲景低垂的睫毛上。
「王主任，我知錯了。」
李雲景立刻深深低下頭，視線里是王主任洗得發白的卡其褲腳和一雙沾著泥點的老式皮鞋。
他聲音誠懇，帶著恰到好處的悔意：「剛才從李老師辦公室出來，因為學習上……實在有了點突破，一時高興忘了形。」
「確實不該在教學樓里吹口哨，我深刻反省，願意接受任何處罰。」
「學習上的突破？」
王主任的語調微微上揚，手指停在那本磨破了邊的《中學生守則》封面上。
「是。」
李雲景抬起頭，目光清亮，卻又小心翼翼地拋出一個足夠分量的信息，「李老師剛剛測試了我的英語水平，認為……認為我已經達到了一本大學的要求。」
「她還鼓勵我，爭取這次月考沖一衝全校第一。」
辦公室里掛著的「先進教導處」錦旗似乎微微晃了一下。
王主任臉上那層常年不化的嚴厲冰霜，幾不可察地鬆動了一絲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