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擺平老師的麻煩
「王老師說得對。」
大肚婆接過話頭，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但眼神依舊銳利，「既然你這麼說，那好，我今天就要當場考考你。」
她順手拿起桌上那本翻得有些卷邊的英語練習冊。
是學校自己油印的那種，紙張粗糙，帶著濃濃的油墨味。
嘩啦翻到最近正在講解的一篇課文，指著一大段密密麻麻的英文：「把這篇課文，從頭到尾讀一遍，然後現場翻譯給我聽。」
這是很基礎的考察，但要求不低，涉及詞彙、語法和即時理解。
李雲景接過那本散發著油墨和舊紙氣息的練習冊，目光在鉛印的英文上快速掃過。
幾乎沒有任何停頓，流利而標準的英語便從他口中清晰吐出。
不是那種帶著濃重口音、磕磕巴巴的學生式朗讀，而是語調自然、輕重分明，甚至帶著點這個年代罕見的、接近於廣播腔的韻律感。
大肚婆愣住了。
她教英語出身，自然聽得出好壞。
這發音……比她這個老師都要標準幾分！
更讓她吃驚的還在後面。
讀完課文，李雲景沒有絲毫遲疑，開始逐句翻譯。
不僅意思準確無誤，用詞貼切，甚至對一些長難句的結構拆分、幾個在課文注釋里都語焉不詳的俚語和特定搭配，都給出了清晰而深入的解釋。
他甚至還順口點評了一句：「這篇文章的寫作角度很有意思，用外國人的視角看我們的改革，但某些用詞還是帶著固有的偏見……」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翻譯」的範疇，近乎於課文賞析了。
大肚婆不甘心，又連續追問了幾個超出高中大綱、甚至涉及大學英語才會講到的虛擬語氣和獨立主格結構的語法問題。
李雲景對答如流，解釋時引用的概念和例句，讓大肚婆這個科班出身的高中老師，都感到有些陌生和……震撼。
辦公室里徹底安靜下來。
只能聽到窗外風吹過白楊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廣播體操音樂。
另外兩位老師也放下了手裡的工作，眼神驚異地交換著目光。
大肚婆感覺自己的認知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在她，乃至很多老師的固有印象里，李雲景高考落榜，回來復讀，那就是上一屆的「差生」，是「回爐」的，能安安分分跟著學，考個普通大專就算不錯了。
哪裡想到……這英語水平，別說是高中，就算放在大學英語專業里，也絕對算得上出類拔萃！
難道……他是嚴重偏科？
英語天才，其他科目一塌糊塗，導致高考總分不夠？
這個念頭在她心裡迅速滋生。
但緊接著，另一個更實際、也讓她心跳微微加速的念頭冒了出來：如果……如果班裡真有這樣一個「偏科天才」，甚至其他科目也像他說的那樣「太簡單」，那對於帶畢業班的她來說，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可能出一個尖子生，一個甚至能衝擊重點大學、為班級和學校爭光的學生！
這不僅僅是榮譽，更關係到獎金、評級……尤其是她現在懷孕，家裡正是用錢的時候。
想到這裡，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翻騰的心緒平靜下來，讓聲音保持住教師的威嚴和平穩：「你的英語……確實很好，出乎我的意料。」
她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盯著李雲景，「那其他科目呢？數學、語文、物理、化學……你都自學完了？都像英語這麼……『簡單』？」
李雲景看著她極力掩飾震驚、眼底卻流露出幾分熱切的樣子，心裡差點笑出聲。
他好歹是經歷過風浪、洞悉人心的人精，怎麼會看不出這位班主任那點小心思？
對成績和「業績」的渴望，幾乎是刻在每一位畢業班班主任骨子裡的。
「老師您放心，」
李雲景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少年人自信的笑容，「月底不是有第一次月考嗎？」
「我爭取拿個全校第一，給咱們三年一班爭光，也給您臉上添彩。」
這句話，像一塊小石子，精準地投進了大肚婆的心湖，盪開了一圈圈漣漪。
她心頭一熱，聲音都不自覺柔和了些：「你……真有這個把握？」
全校第一？
那可是要壓過所有「種子班」尖子生的！
哪怕只是可能，也足以讓她心跳加速。
「沒問題。」
李雲景的語氣依舊是那種雲淡風輕，卻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篤定，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老師您就靜等捷報好了。」
「好！」
大肚婆終於露出了笑容，雖然還有些將信將疑，但希望和期待已經占了上風，「只要你月考能拿到第一，證明你的實力，作業的事情……我去和其他老師溝通。」
「特殊學生，可以特殊對待嘛。」
她特意強調了「特殊學生」幾個字。
「謝謝老師！」
李雲景微微鞠躬，態度恭敬。
從辦公室出來，帶上門，隔絕了裡面那種混合著震驚、審視和隱約期待的氛圍，李雲景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後背都有點微微汗濕。
跟老師，尤其是畢業班的班主任打交道，分寸拿捏很重要。
既不能太慫，顯得心虛；也不能太狂，惹人反感。
今天這關，算是勉強過了，還意外地埋下了一個「月考第一」的鉤子。
「這年頭，在學校里，成績好果然是硬道理，是最大的通行證啊。」
他輕聲自語，搖了搖頭，心情卻頗為愉悅。
有了這個「約定」，接下來一個月，至少在作業問題上，他能省下大把時間。
心情一放鬆，嘴裡不自覺地就溜出了一串輕快的口哨聲，是時下正流行的《黃土高坡》的調子。
清脆的哨音在空曠安靜的走廊里迴蕩，帶著瓷磚牆壁特有的迴響。
這哨聲，卻立刻引來了不必要的注意。
「站住！」
「哪個班的？！」
一個尖銳、帶著明顯斥責意味的聲音從身後樓梯口的方向傳來。
李雲景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大肚婆接過話頭，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但眼神依舊銳利，「既然你這麼說，那好，我今天就要當場考考你。」
她順手拿起桌上那本翻得有些卷邊的英語練習冊。
是學校自己油印的那種，紙張粗糙，帶著濃濃的油墨味。
嘩啦翻到最近正在講解的一篇課文，指著一大段密密麻麻的英文：「把這篇課文，從頭到尾讀一遍，然後現場翻譯給我聽。」
這是很基礎的考察，但要求不低，涉及詞彙、語法和即時理解。
李雲景接過那本散發著油墨和舊紙氣息的練習冊，目光在鉛印的英文上快速掃過。
幾乎沒有任何停頓，流利而標準的英語便從他口中清晰吐出。
不是那種帶著濃重口音、磕磕巴巴的學生式朗讀，而是語調自然、輕重分明，甚至帶著點這個年代罕見的、接近於廣播腔的韻律感。
大肚婆愣住了。
她教英語出身，自然聽得出好壞。
這發音……比她這個老師都要標準幾分！
更讓她吃驚的還在後面。
讀完課文，李雲景沒有絲毫遲疑，開始逐句翻譯。
不僅意思準確無誤，用詞貼切，甚至對一些長難句的結構拆分、幾個在課文注釋里都語焉不詳的俚語和特定搭配，都給出了清晰而深入的解釋。
他甚至還順口點評了一句：「這篇文章的寫作角度很有意思，用外國人的視角看我們的改革，但某些用詞還是帶著固有的偏見……」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翻譯」的範疇，近乎於課文賞析了。
大肚婆不甘心，又連續追問了幾個超出高中大綱、甚至涉及大學英語才會講到的虛擬語氣和獨立主格結構的語法問題。
李雲景對答如流，解釋時引用的概念和例句，讓大肚婆這個科班出身的高中老師，都感到有些陌生和……震撼。
辦公室里徹底安靜下來。
只能聽到窗外風吹過白楊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廣播體操音樂。
另外兩位老師也放下了手裡的工作，眼神驚異地交換著目光。
大肚婆感覺自己的認知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在她，乃至很多老師的固有印象里，李雲景高考落榜，回來復讀，那就是上一屆的「差生」，是「回爐」的，能安安分分跟著學，考個普通大專就算不錯了。
哪裡想到……這英語水平，別說是高中，就算放在大學英語專業里，也絕對算得上出類拔萃！
難道……他是嚴重偏科？
英語天才，其他科目一塌糊塗，導致高考總分不夠？
這個念頭在她心裡迅速滋生。
但緊接著，另一個更實際、也讓她心跳微微加速的念頭冒了出來：如果……如果班裡真有這樣一個「偏科天才」，甚至其他科目也像他說的那樣「太簡單」，那對於帶畢業班的她來說，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可能出一個尖子生，一個甚至能衝擊重點大學、為班級和學校爭光的學生！
這不僅僅是榮譽，更關係到獎金、評級……尤其是她現在懷孕，家裡正是用錢的時候。
想到這裡，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翻騰的心緒平靜下來，讓聲音保持住教師的威嚴和平穩：「你的英語……確實很好，出乎我的意料。」
她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盯著李雲景，「那其他科目呢？數學、語文、物理、化學……你都自學完了？都像英語這麼……『簡單』？」
李雲景看著她極力掩飾震驚、眼底卻流露出幾分熱切的樣子，心裡差點笑出聲。
他好歹是經歷過風浪、洞悉人心的人精，怎麼會看不出這位班主任那點小心思？
對成績和「業績」的渴望，幾乎是刻在每一位畢業班班主任骨子裡的。
「老師您放心，」
李雲景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少年人自信的笑容，「月底不是有第一次月考嗎？」
「我爭取拿個全校第一，給咱們三年一班爭光，也給您臉上添彩。」
這句話，像一塊小石子，精準地投進了大肚婆的心湖，盪開了一圈圈漣漪。
她心頭一熱，聲音都不自覺柔和了些：「你……真有這個把握？」
全校第一？
那可是要壓過所有「種子班」尖子生的！
哪怕只是可能，也足以讓她心跳加速。
「沒問題。」
李雲景的語氣依舊是那種雲淡風輕，卻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篤定，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老師您就靜等捷報好了。」
「好！」
大肚婆終於露出了笑容，雖然還有些將信將疑，但希望和期待已經占了上風，「只要你月考能拿到第一，證明你的實力，作業的事情……我去和其他老師溝通。」
「特殊學生，可以特殊對待嘛。」
她特意強調了「特殊學生」幾個字。
「謝謝老師！」
李雲景微微鞠躬，態度恭敬。
從辦公室出來，帶上門，隔絕了裡面那種混合著震驚、審視和隱約期待的氛圍，李雲景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後背都有點微微汗濕。
跟老師，尤其是畢業班的班主任打交道，分寸拿捏很重要。
既不能太慫，顯得心虛；也不能太狂，惹人反感。
今天這關，算是勉強過了，還意外地埋下了一個「月考第一」的鉤子。
「這年頭，在學校里，成績好果然是硬道理，是最大的通行證啊。」
他輕聲自語，搖了搖頭，心情卻頗為愉悅。
有了這個「約定」，接下來一個月，至少在作業問題上，他能省下大把時間。
心情一放鬆，嘴裡不自覺地就溜出了一串輕快的口哨聲，是時下正流行的《黃土高坡》的調子。
清脆的哨音在空曠安靜的走廊里迴蕩，帶著瓷磚牆壁特有的迴響。
這哨聲，卻立刻引來了不必要的注意。
「站住！」
「哪個班的？！」
一個尖銳、帶著明顯斥責意味的聲音從身後樓梯口的方向傳來。
李雲景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怎麼把這茬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