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校園生活
「這樣中午媽就不用老啃乾麵包、吃涼零食對付了。」
李雲景解釋道，目光看向母親，「天天這麼吃，時間長了對胃不好。」
昏黃的燈光下，賀玲正拿著半個饅頭，就著菜湯，聽到這話，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看著兒子認真的臉，心裡那股暖流又涌了上來，沖得鼻尖有點發酸。
這孩子，是真長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兒子說得對，」
她連忙接過話頭，聲音有些發哽，卻努力讓語氣顯得平常，「中午那陣兒最忙，我隨便對付兩口就行。」
「可雲景他……他正在躥個子的時候，天天中午就吃那些沒營養的零食、火腿腸，哪行啊？」
「是該弄個能熱飯的地兒。」
她沒提自己，話里話外全是兒子。
李雲景聽得心裡發軟，又有些無奈。
這就是媽，永遠先想著孩子。
李洪峰看了看妻子，又看看兒子，點點頭，這事他上心了：「這個好辦。」
「液化氣罐我明天上午就去煤氣站弄一個，弄個小的就成。」
「灶台更簡單，我去廠里找點廢磚頭、水泥，自己就能砌一個。」
「中午……我抽空去市場買點現成的，或者買點菜，咱們就在店裡簡單做點，怎麼也比干啃強。」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一頓家常便飯，在九點來鍾終於吃完。
賀玲收拾碗筷，李洪峰又喝了口涼茶，李雲景幫著擦了桌子。
小小的平房裡，瀰漫著飯菜的余香和一種平淡踏實的溫暖。
第二天一大早，天際剛泛起魚肚白，李雲景就踏著晨光走進了教室。
空氣里還帶著夜露的微涼。
七點半，早自習結束的鈴聲剛響過，班主任「大肚婆」邁著略顯沉重的步子，準時走進了教室。
她穿著件寬鬆的深藍色連衣裙，腋下夾著教案和點名冊。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她在黑板右上角用粉筆「唰唰」寫下今天的課程表，字跡有些潦草但有力。
然後拍了拍沾滿粉筆灰的手，目光在台下四十多張年輕的面孔上緩緩掃過。
「正式上課前，我們先臨時指定幾名班幹部。」
她的聲音帶著懷孕婦人特有的些許沙啞，但很清晰，「高三了，班級重組，我們需要幾個同學協助老師，管理班級日常。」
教室里更靜了，有人期待，有人低頭，生怕被點到。
「李雪！」
大肚婆點了第一個名字。
「到！」
一個清脆利落的聲音在李雲景右手邊響起。
他的同桌應聲站起。
這是個扎著整齊馬尾辮的女生，校服洗得發白但很乾淨，身姿挺拔。
「你暫代班長職務。」
「是！」
李雪的聲音乾脆。
「顧問卓，你暫代學習委員。」
李雲景循聲望去，那是坐在第三排中間的一個瘦高男生，戴著副黑框眼鏡，鏡片很厚，正微微皺著眉頭，似乎對被打斷思考有些不悅。
這就是班裡有名的「神童」，常年穩居班級第一，全校排名也從沒掉出過前五，是老師們的心頭肉，升學率的保障。
「張小軍，勞動委員。」
「王雨婷，文藝委員。」
一個個名字被念出，被點到的學生或興奮或靦腆地站起來應聲。
最後，大肚婆的目光落在了靠窗的李雲景身上，停留了兩秒。
「李雲景，體育委員！」
李雲景正神遊天外，琢磨著中午去小賣店看看灶台砌得怎麼樣，冷不丁聽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
體育委員？
他哪來的時間幹這個？
心裡暗暗叫苦，但在大庭廣眾之下，眾目睽睽，他不好直接駁老師的面子。
他站起身，臉上瞬間切換成少年人那種帶著點不好意思、又有點被委以重任的振奮笑容，聲音洪亮：「是！保證完成任務！」
大肚婆似乎對他的反應還算滿意，點了點頭。
等她安排完所有班幹部，下課鈴已經響過兩遍了。
早上的課間休息時間就這麼被占用了。
牆上的老式圓鍾，時針不偏不倚地指向了八點整。
「好，現在開始第一節課。」
大肚婆拿起語文課本，「把書翻到第一頁。」
新學期的第一堂正式課開始了。
教室里瀰漫著一種新鮮而略顯緊繃的氣息。
陽光透過擦拭乾淨的玻璃窗，在深褐色的木製課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灰塵在光柱里緩緩飛舞。
黑板上方，紅色的宋體標語「勤奮學習，報效祖國」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李雲景環顧四周，大多數同學都挺直了腰板，努力睜大眼睛，目光緊跟著講台上語文老師的粉筆和嘴唇。
但他也敏銳地發現，教室後排靠牆的兩個男生，雖然坐得筆直，眼神卻早已飄向了窗外籃球場上早起打球的身影；而他右手邊隔了一個過道的男生，語文課本下，隱隱露出一本《射鵰英雄傳》的封面邊角，書頁正被手指小心翼翼地捻動著。
「看來，裝模作樣開小差的，哪個時代都不缺啊。」
他在心裡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既不願把寶貴時間浪費在早已滾瓜爛熟的課文上，又不能表現得太過特立獨行引起老師特別注意，李雲景選擇了折中的方式。
他攤開數學課本，修長的手指在書頁間快速而安靜地翻動，目光如掃描儀般，一行行，一頁頁地掠過那些公式、定理、例題。
高中數學、物理、化學、英語……這些曾經為了高考而反覆咀嚼、幾乎形成肌肉記憶的知識，如今重新映入眼帘，竟有種老友重逢般的奇異親切感，甚至帶著點俯瞰的輕鬆。
很多當初覺得艱深難懂的地方，現在一眼看去，脈絡清晰得如同掌紋。
「喂，李雲景，好好聽講！」
一個刻意壓低的、帶著不滿的女聲在耳邊響起，同時胳膊被輕輕推了一下。
李雲景轉頭，對上了同桌李雪微微蹙起的眉頭和不贊同的目光。
這個馬尾辮女孩顯然對他這種公然在語文課上翻看數學書的「不務正業」行為很是看不過眼。
作為臨時班長，她覺得有責任提醒這個看起來有點「吊兒郎當」的同桌。
李雲景解釋道，目光看向母親，「天天這麼吃，時間長了對胃不好。」
昏黃的燈光下，賀玲正拿著半個饅頭，就著菜湯，聽到這話，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看著兒子認真的臉，心裡那股暖流又涌了上來，沖得鼻尖有點發酸。
這孩子，是真長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兒子說得對，」
她連忙接過話頭，聲音有些發哽，卻努力讓語氣顯得平常，「中午那陣兒最忙，我隨便對付兩口就行。」
「可雲景他……他正在躥個子的時候，天天中午就吃那些沒營養的零食、火腿腸，哪行啊？」
「是該弄個能熱飯的地兒。」
她沒提自己，話里話外全是兒子。
李雲景聽得心裡發軟，又有些無奈。
這就是媽，永遠先想著孩子。
李洪峰看了看妻子，又看看兒子，點點頭，這事他上心了：「這個好辦。」
「液化氣罐我明天上午就去煤氣站弄一個，弄個小的就成。」
「灶台更簡單，我去廠里找點廢磚頭、水泥，自己就能砌一個。」
「中午……我抽空去市場買點現成的，或者買點菜，咱們就在店裡簡單做點，怎麼也比干啃強。」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一頓家常便飯，在九點來鍾終於吃完。
賀玲收拾碗筷，李洪峰又喝了口涼茶，李雲景幫著擦了桌子。
小小的平房裡，瀰漫著飯菜的余香和一種平淡踏實的溫暖。
第二天一大早，天際剛泛起魚肚白，李雲景就踏著晨光走進了教室。
空氣里還帶著夜露的微涼。
七點半，早自習結束的鈴聲剛響過，班主任「大肚婆」邁著略顯沉重的步子，準時走進了教室。
她穿著件寬鬆的深藍色連衣裙，腋下夾著教案和點名冊。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她在黑板右上角用粉筆「唰唰」寫下今天的課程表，字跡有些潦草但有力。
然後拍了拍沾滿粉筆灰的手，目光在台下四十多張年輕的面孔上緩緩掃過。
「正式上課前，我們先臨時指定幾名班幹部。」
她的聲音帶著懷孕婦人特有的些許沙啞，但很清晰，「高三了，班級重組，我們需要幾個同學協助老師，管理班級日常。」
教室里更靜了，有人期待，有人低頭，生怕被點到。
「李雪！」
大肚婆點了第一個名字。
「到！」
一個清脆利落的聲音在李雲景右手邊響起。
他的同桌應聲站起。
這是個扎著整齊馬尾辮的女生，校服洗得發白但很乾淨，身姿挺拔。
「你暫代班長職務。」
「是！」
李雪的聲音乾脆。
「顧問卓，你暫代學習委員。」
李雲景循聲望去，那是坐在第三排中間的一個瘦高男生，戴著副黑框眼鏡，鏡片很厚，正微微皺著眉頭，似乎對被打斷思考有些不悅。
這就是班裡有名的「神童」，常年穩居班級第一，全校排名也從沒掉出過前五，是老師們的心頭肉，升學率的保障。
「張小軍，勞動委員。」
「王雨婷，文藝委員。」
一個個名字被念出，被點到的學生或興奮或靦腆地站起來應聲。
最後，大肚婆的目光落在了靠窗的李雲景身上，停留了兩秒。
「李雲景，體育委員！」
李雲景正神遊天外，琢磨著中午去小賣店看看灶台砌得怎麼樣，冷不丁聽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
體育委員？
他哪來的時間幹這個？
心裡暗暗叫苦，但在大庭廣眾之下，眾目睽睽，他不好直接駁老師的面子。
他站起身，臉上瞬間切換成少年人那種帶著點不好意思、又有點被委以重任的振奮笑容，聲音洪亮：「是！保證完成任務！」
大肚婆似乎對他的反應還算滿意，點了點頭。
等她安排完所有班幹部，下課鈴已經響過兩遍了。
早上的課間休息時間就這麼被占用了。
牆上的老式圓鍾，時針不偏不倚地指向了八點整。
「好，現在開始第一節課。」
大肚婆拿起語文課本，「把書翻到第一頁。」
新學期的第一堂正式課開始了。
教室里瀰漫著一種新鮮而略顯緊繃的氣息。
陽光透過擦拭乾淨的玻璃窗，在深褐色的木製課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灰塵在光柱里緩緩飛舞。
黑板上方，紅色的宋體標語「勤奮學習，報效祖國」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李雲景環顧四周，大多數同學都挺直了腰板，努力睜大眼睛，目光緊跟著講台上語文老師的粉筆和嘴唇。
但他也敏銳地發現，教室後排靠牆的兩個男生，雖然坐得筆直，眼神卻早已飄向了窗外籃球場上早起打球的身影；而他右手邊隔了一個過道的男生，語文課本下，隱隱露出一本《射鵰英雄傳》的封面邊角，書頁正被手指小心翼翼地捻動著。
「看來，裝模作樣開小差的，哪個時代都不缺啊。」
他在心裡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既不願把寶貴時間浪費在早已滾瓜爛熟的課文上，又不能表現得太過特立獨行引起老師特別注意，李雲景選擇了折中的方式。
他攤開數學課本，修長的手指在書頁間快速而安靜地翻動，目光如掃描儀般，一行行，一頁頁地掠過那些公式、定理、例題。
高中數學、物理、化學、英語……這些曾經為了高考而反覆咀嚼、幾乎形成肌肉記憶的知識，如今重新映入眼帘，竟有種老友重逢般的奇異親切感，甚至帶著點俯瞰的輕鬆。
很多當初覺得艱深難懂的地方，現在一眼看去，脈絡清晰得如同掌紋。
「喂，李雲景，好好聽講！」
一個刻意壓低的、帶著不滿的女聲在耳邊響起，同時胳膊被輕輕推了一下。
李雲景轉頭，對上了同桌李雪微微蹙起的眉頭和不贊同的目光。
這個馬尾辮女孩顯然對他這種公然在語文課上翻看數學書的「不務正業」行為很是看不過眼。
作為臨時班長，她覺得有責任提醒這個看起來有點「吊兒郎當」的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