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小插曲
這正是李雲景樂於見到的變化。
根基薄，就得全家一起使力，從各種縫隙里尋找養分。
「爸，您出門在外，多注意安全。」
他心中暗喜，臉上卻只是平靜地點點頭，「生意上的事，穩紮穩打就好，別太冒險。」
有些轉變需要時間和契機，急不來。
但只要父親心裡有了這根弦，憑著他採購員的身份和常年出差積累的人脈，未來可操作的空間，就太大了。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覺已徹底暗透，墨藍的天幕上綴著疏朗的星子。
一家三口仔細檢查了冰櫃電源、門窗，這才鎖好那扇嶄新的小鎖。
賀玲推著二六女式自行車，李洪峰扶著二八大槓，李雲景推著他的自行車，走在父母中間。
路燈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自行車輪碾過水泥路面，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都七點多了，肚子早就唱空城計了。」
賀玲跨上車座，回頭招呼，「趕緊的，去市場看看還有啥菜，買點回家做飯。忙活一天，得犒勞犒勞。」
「走嘍！今天咱們全家總動員，改善伙食！」
李雲景歡快地應和，也蹬上自己的舊車，跟在父母身側。
老市場這時已經沒什麼人了，只剩下幾個攤主在收拾。
他們買了點蔫了的便宜青菜，割了一小條五花肉，賀玲猶豫了一下，又在一個即將收攤的魚販那裡，買了兩條不大的鯽魚。
滿載而歸，回到東山那處熟悉的平房小院時，牆上的老式掛鍾，時針已經快指向八點。
李洪峰把菜放進廚房，轉身又往外走：「我去街口老王家的小賣店買點啤酒，你們先拾掇著。」
廚房裡，昏黃的燈泡下，李雲景幫著母親擇菜、刮魚鱗。
水龍頭嘩嘩作響，洗菜盆里泛著泡沫。
母子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李雲景撿些學校里的趣事說給母親聽，逗得賀玲臉上的倦意都消散不少。
鍋里的油熱了，刺啦一聲，蔥花爆香，緊接著是豬肉下鍋翻炒的聲響，濃郁的香氣頓時充滿了小小的廚房。
四個菜很快上了桌：蒜苗炒肉片，清炒小白菜，紅燒鯽魚，還有一大碗西紅柿雞蛋湯。
雖然簡單，卻是忙了一天後最熨帖的慰藉。
「你爸這是去哪兒買酒了？」
「怎麼這麼久？」
賀玲擺好碗筷，望了一眼牆上的鐘，眉頭微微蹙起，「老王店離這兒不就幾步路嗎？」
李雲景心裡也掠過一絲莫名的不安，他放下手裡擦桌子的抹布：「媽，我去看看。」
他剛走出大門，就看見父親提著兩瓶啤酒，正從院子口慢悠悠地走過來。
昏黃的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雲景鬆了口氣，回頭朝屋裡喊：「媽，我爸回來了！」
「老李，你怎麼去這麼久？」
賀玲從廚房探出身，手裡還拿著鍋鏟。
「路上碰上個熟人，站那兒說了兩句話。」
李洪峰擺擺手，把啤酒放在圓桌邊，發出悶響，「都餓壞了吧？先吃飯，邊吃邊說。」
一家人圍著那張用了多年的圓桌坐下。
忙碌、興奮、緊張交織的一天下來，此刻都飢腸轆轆。
飯桌上暫時安靜下來，只聽見筷子碰碗的輕響，和咀嚼食物的細微聲音。
橘黃色的燈光籠罩著一桌簡單的飯菜，也籠罩著三個疲憊卻滿足的人。
吃得差不多了，李洪峰端起粗瓷酒杯，抿了一口泛著泡沫的散啤酒，忽然放下杯子，看向正埋頭扒飯的兒子：「雲景，傍晚放學那會兒，是不是跟人動手了？」
李雲景夾菜的手一頓，心裡咯噔一下。
父親怎麼知道的？
他仔細回想，當時校門口人雖多，但絕沒看見父親的身影。
難道有人多嘴，告狀告到家裡來了？
「嗯……是有點小摩擦。」
他腦子飛快轉動，面上卻立刻堆起慣常那副混不吝的笑臉，「不過爸您放心，我沒吃虧，您兒子什麼時候吃過虧？」
「臭小子，」
李洪峰看著他那副樣子，忍不住笑罵一聲，但眼神里沒什麼責怪，反而有點……欣賞？
「你把西邊老韓家那小子，揍得可不輕。」
「剛才我出去買酒，正好碰見老韓，那老傢伙臉紅脖子粗的，還想跟著我上門來『理論理論』呢。」
「小孩子之間打打鬧鬧，他一個大老爺們兒還想摻和？」
李雲景眼睛一瞪，故意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發出脆響，「行啊，他敢來！明天我非再找那小混混『切磋切磋』，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回家告狀！」
「誰讓你打架了？」
賀玲一聽，立刻板起臉，用筷子頭敲了敲兒子的碗邊，「好好的上學，跟人動什麼手？以後不許欺負人！」
「打就打了，只要沒打壞，沒落下把柄，就成。」
李洪峰卻夾了一筷子魚肉，慢悠悠地放進嘴裡，咀嚼著，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種奇特的鬆弛，「不過老韓這人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小孩兒的事，也值得他拉下臉來找家長？」
「沒勁。」
李雲景聽著父親的話，再看看母親佯怒卻掩不住關心的眼神，心裡那點因為打架可能惹來麻煩的小忐忑，徹底放下了。
「他沒為難您吧？」
李雲景嘿嘿一笑，身體往前湊了湊，帶著點討好的意味，「會不會給您工作上惹麻煩？」
「他能給我惹什麼麻煩？」
李洪峰夾了塊魚肉，剔著刺，語氣裡帶著點不以為然，「就是過來遞個話，讓我管管你，別總盯著他家寶貝兒子『切磋』。」
他把「切磋」兩個字咬得有點重，嘴角撇了撇。
李雲景心裡暗笑。
這老韓也是，自己家的孩子調戲女生不管，自己替他教育下兒子，還想找上門來！
真是護犢子。
這件事，在他心裡就算翻篇了。
那兩個小流氓都是慫包，揍一頓再嚇唬一下，翻不起浪。
「爸，」
李雲景話鋒一轉，說起了另一件他琢磨了一下的事，「咱們是不是該在小賣店裡，添個液化氣罐，再找人打個簡易的灶台？」
李洪峰和賀玲都看了過來。
根基薄，就得全家一起使力，從各種縫隙里尋找養分。
「爸，您出門在外，多注意安全。」
他心中暗喜，臉上卻只是平靜地點點頭，「生意上的事，穩紮穩打就好，別太冒險。」
有些轉變需要時間和契機，急不來。
但只要父親心裡有了這根弦，憑著他採購員的身份和常年出差積累的人脈，未來可操作的空間，就太大了。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覺已徹底暗透，墨藍的天幕上綴著疏朗的星子。
一家三口仔細檢查了冰櫃電源、門窗，這才鎖好那扇嶄新的小鎖。
賀玲推著二六女式自行車，李洪峰扶著二八大槓，李雲景推著他的自行車，走在父母中間。
路燈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自行車輪碾過水泥路面，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都七點多了，肚子早就唱空城計了。」
賀玲跨上車座，回頭招呼，「趕緊的，去市場看看還有啥菜，買點回家做飯。忙活一天，得犒勞犒勞。」
「走嘍！今天咱們全家總動員，改善伙食！」
李雲景歡快地應和，也蹬上自己的舊車，跟在父母身側。
老市場這時已經沒什麼人了，只剩下幾個攤主在收拾。
他們買了點蔫了的便宜青菜，割了一小條五花肉，賀玲猶豫了一下，又在一個即將收攤的魚販那裡，買了兩條不大的鯽魚。
滿載而歸，回到東山那處熟悉的平房小院時，牆上的老式掛鍾，時針已經快指向八點。
李洪峰把菜放進廚房，轉身又往外走：「我去街口老王家的小賣店買點啤酒，你們先拾掇著。」
廚房裡，昏黃的燈泡下，李雲景幫著母親擇菜、刮魚鱗。
水龍頭嘩嘩作響，洗菜盆里泛著泡沫。
母子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李雲景撿些學校里的趣事說給母親聽，逗得賀玲臉上的倦意都消散不少。
鍋里的油熱了，刺啦一聲，蔥花爆香，緊接著是豬肉下鍋翻炒的聲響，濃郁的香氣頓時充滿了小小的廚房。
四個菜很快上了桌：蒜苗炒肉片，清炒小白菜，紅燒鯽魚，還有一大碗西紅柿雞蛋湯。
雖然簡單，卻是忙了一天後最熨帖的慰藉。
「你爸這是去哪兒買酒了？」
「怎麼這麼久？」
賀玲擺好碗筷，望了一眼牆上的鐘，眉頭微微蹙起，「老王店離這兒不就幾步路嗎？」
李雲景心裡也掠過一絲莫名的不安，他放下手裡擦桌子的抹布：「媽，我去看看。」
他剛走出大門，就看見父親提著兩瓶啤酒，正從院子口慢悠悠地走過來。
昏黃的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雲景鬆了口氣，回頭朝屋裡喊：「媽，我爸回來了！」
「老李，你怎麼去這麼久？」
賀玲從廚房探出身，手裡還拿著鍋鏟。
「路上碰上個熟人，站那兒說了兩句話。」
李洪峰擺擺手，把啤酒放在圓桌邊，發出悶響，「都餓壞了吧？先吃飯，邊吃邊說。」
一家人圍著那張用了多年的圓桌坐下。
忙碌、興奮、緊張交織的一天下來，此刻都飢腸轆轆。
飯桌上暫時安靜下來，只聽見筷子碰碗的輕響，和咀嚼食物的細微聲音。
橘黃色的燈光籠罩著一桌簡單的飯菜，也籠罩著三個疲憊卻滿足的人。
吃得差不多了，李洪峰端起粗瓷酒杯，抿了一口泛著泡沫的散啤酒，忽然放下杯子，看向正埋頭扒飯的兒子：「雲景，傍晚放學那會兒，是不是跟人動手了？」
李雲景夾菜的手一頓，心裡咯噔一下。
父親怎麼知道的？
他仔細回想，當時校門口人雖多，但絕沒看見父親的身影。
難道有人多嘴，告狀告到家裡來了？
「嗯……是有點小摩擦。」
他腦子飛快轉動，面上卻立刻堆起慣常那副混不吝的笑臉，「不過爸您放心，我沒吃虧，您兒子什麼時候吃過虧？」
「臭小子，」
李洪峰看著他那副樣子，忍不住笑罵一聲，但眼神里沒什麼責怪，反而有點……欣賞？
「你把西邊老韓家那小子，揍得可不輕。」
「剛才我出去買酒，正好碰見老韓，那老傢伙臉紅脖子粗的，還想跟著我上門來『理論理論』呢。」
「小孩子之間打打鬧鬧，他一個大老爺們兒還想摻和？」
李雲景眼睛一瞪，故意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發出脆響，「行啊，他敢來！明天我非再找那小混混『切磋切磋』，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回家告狀！」
「誰讓你打架了？」
賀玲一聽，立刻板起臉，用筷子頭敲了敲兒子的碗邊，「好好的上學，跟人動什麼手？以後不許欺負人！」
「打就打了，只要沒打壞，沒落下把柄，就成。」
李洪峰卻夾了一筷子魚肉，慢悠悠地放進嘴裡，咀嚼著，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種奇特的鬆弛，「不過老韓這人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小孩兒的事，也值得他拉下臉來找家長？」
「沒勁。」
李雲景聽著父親的話，再看看母親佯怒卻掩不住關心的眼神，心裡那點因為打架可能惹來麻煩的小忐忑，徹底放下了。
「他沒為難您吧？」
李雲景嘿嘿一笑，身體往前湊了湊，帶著點討好的意味，「會不會給您工作上惹麻煩？」
「他能給我惹什麼麻煩？」
李洪峰夾了塊魚肉，剔著刺，語氣裡帶著點不以為然，「就是過來遞個話，讓我管管你，別總盯著他家寶貝兒子『切磋』。」
他把「切磋」兩個字咬得有點重，嘴角撇了撇。
李雲景心裡暗笑。
這老韓也是，自己家的孩子調戲女生不管，自己替他教育下兒子，還想找上門來！
真是護犢子。
這件事，在他心裡就算翻篇了。
那兩個小流氓都是慫包，揍一頓再嚇唬一下，翻不起浪。
「爸，」
李雲景話鋒一轉，說起了另一件他琢磨了一下的事，「咱們是不是該在小賣店裡，添個液化氣罐，再找人打個簡易的灶台？」
李洪峰和賀玲都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