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上門討債
常常是一上午蹬著自行車跑兩三個村子，只能收到幾張零星的小額券，加在一起面值不過二三十元。
收購價格也因為貨源稀少而變得堅挺，很難再拿到之前七八折甚至更低的優惠，往往談到九折左右，對方就不肯再讓步了。
五天下來，李雲景的舊書包里，只多了一小疊用橡皮筋捆著的國庫券，加起來面值不過五百元左右。
收購成本，則花掉了他近四百五十元的流動資金。
這還是在儘量壓低價格、並且沒有計算自己時間和體力成本的情況下。
最後一天的黃昏，李雲景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位於東山街道的家。
他沒有立刻回家，而是把自行車停在東山的老槐樹下，自己坐在路牙子上，看著天邊絢爛的晚霞一點點被灰藍色吞噬。
心裡並沒有太多沮喪，更多的是一種冷靜的評估。
「看來，這附近的『浮財』，也就這麼多了。」
他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路邊的塵土。
國庫券的套利空間，依賴於信息差和地域差價。
現在，經過他們上一輪的「啟蒙」，加上時間的推移，信息差正在迅速縮小。
除非能把觸角伸向更遠的、完全沒有被開發過的地區，或者找到更上游、更批量的貨源，否則這種小打小鬧、走街串巷的模式，已經接近邊際效應了。
而他目前，既沒有足夠的時間和精力，也沒有足夠的資本和渠道去開拓更遠的市場。
手裡的這點券，去一趟濱城兌換，扣除路費和時間，利潤可能也就幾十塊錢，意義不大。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身，推起自行車。
除了褲兜里那八十多零錢，書包夾層里幾乎空了，而床底下的「戰略儲備」分毫未動。
這就是他五天「摟草打兔子」的全部成果。
五百元面值的國庫券，以及一個清晰的認知：舊有的、依靠個人體力掃街的模式，已經難以快速複製之前的成功。
回到家，父母已經吃過晚飯。
賀玲在燈下用鉤針勾著什麼，李洪峰則拿著個小本子，似乎在計算小賣店的貨品清單。
「又跑哪兒去了？」
「天天不著家。」
賀玲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里的埋怨已經成了習慣，「鍋里給你留了飯。」
「嗯，出去轉了轉。」
李雲景洗了手，去廚房把留的飯菜端出來，默默地吃著。
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
開學後，時間會被嚴重切割。
他必須找到一種更隱蔽、更高效的賺錢方式。
郵票？
磁帶？
輔導資料？
甚至……幫忙跑腿、傳遞消息？
利潤微薄，不太行！
這不符合他的預期！
「想什麼呢？飯都涼了。」
李洪峰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沒什麼，爸。」
李雲景回過神來，快速扒完碗裡的飯，「我吃好了。」
「等等！」
「兒子，明天就正式開學了。」
飯桌上，李洪峰呷了一口小酒，臉色微醺，再次對李雲景強調：「你也該收收心了，別整天光惦記著小賣店那點生意。」
「考大學是關鍵，得把心思放在學習上，聽見沒？」
「對，雲景，這一個月你也跟著忙前忙後辛苦了。」
賀玲也在一旁幫腔，語氣卻帶著心疼：「開學了你就不用管店裡的事了，媽一個人能忙過來！」
「你只管好好念你的書，考出好成績比啥都強！」
「知道了，爸，媽，你們就放心吧！」
李雲景坐在椅子上，看著絮叨的父母，嘴裡應承著，心裡卻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高中那點知識，對於他這個擁有未來幾十年記憶和認知的「偽少年」來說，實在是構不成任何挑戰。
難道真要像普通孩子一樣，按部就班地空耗一年時光？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的時間寶貴，有著更宏大的藍圖需要去勾勒。
不過，這些話現在還不能跟父母說，只能先應承下來，再用事實來證明自己能夠學業與「事業」兼顧。
好不容易，父母吃完飯了，為了避免繼續被絮叨，李雲景趕緊站起來，收拾了碗筷，回到自己房間。
昏暗的房間裡，李雲景正對著那張寥寥幾筆的計劃紙發愣，校園小買賣的念頭像水面的浮萍，輕飄無根，實在難以承載他心中那頭名為「野心」的巨獸。郵票、磁帶……這點蠅頭小利，連塞牙縫都不夠，更別說支撐他腦海里的那些龐大構想。
煩躁像螞蟻一樣啃噬著他的耐心。
他站起身，在狹小的空間裡踱了兩步，目光無意識地掃過房間簡陋的布置。
突然，他腳步一頓，腦子裡像是被一道閃電劈過，一個幾乎被他遺忘的名字和一張略帶油滑的臉猛地跳了出來！
高福！
木材廠廠長家的公子，上次自己玩了他一把，贏了他600多塊錢！
當時，這小子沒錢還，自己可是提及了國庫券能掙錢，這下子都多久了，竟然還不上門還錢？
也怪自己拉著呂若曦幹得風生水起，幾乎把這事兒給忘了！
高福那小子具體收了什麼，收了多少，李雲景忙著跑濱城、跑鄉下，根本沒顧上問。
「媽的！」
李雲景低罵一聲，抬手就給了自己腦門一下，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真是忙昏頭了，竟然把這茬給忘了！
六百塊！
在眼下，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更重要的是，高福自己收的那些國庫券，說不定還壓在他手裡沒處理！
那可是現成的「貨」！
一股混合著懊惱和興奮的熱流瞬間衝上頭頂。
他不再猶豫，取出了那張壓箱底的欠條，猛地拉開房門。
客廳里，李洪峰和賀玲剛收拾完桌子，正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電視。
「爸，媽！我出去一趟！」
李雲景一邊飛快地向門口走去，一邊揚聲喊道。
「這大晚上的，又去哪兒？」
賀玲轉過頭，眉頭習慣性地皺起。
「去找高福！木材廠廠長家那個兒子！有點事！」
李雲景語速很快，已經拉開了大門。
「高福？找他幹什麼？都快開學了……」
李洪峰也看了過來，眼神帶著探究。
收購價格也因為貨源稀少而變得堅挺，很難再拿到之前七八折甚至更低的優惠，往往談到九折左右，對方就不肯再讓步了。
五天下來，李雲景的舊書包里，只多了一小疊用橡皮筋捆著的國庫券，加起來面值不過五百元左右。
收購成本，則花掉了他近四百五十元的流動資金。
這還是在儘量壓低價格、並且沒有計算自己時間和體力成本的情況下。
最後一天的黃昏，李雲景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位於東山街道的家。
他沒有立刻回家，而是把自行車停在東山的老槐樹下，自己坐在路牙子上，看著天邊絢爛的晚霞一點點被灰藍色吞噬。
心裡並沒有太多沮喪，更多的是一種冷靜的評估。
「看來，這附近的『浮財』，也就這麼多了。」
他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路邊的塵土。
國庫券的套利空間，依賴於信息差和地域差價。
現在，經過他們上一輪的「啟蒙」，加上時間的推移，信息差正在迅速縮小。
除非能把觸角伸向更遠的、完全沒有被開發過的地區，或者找到更上游、更批量的貨源，否則這種小打小鬧、走街串巷的模式，已經接近邊際效應了。
而他目前，既沒有足夠的時間和精力，也沒有足夠的資本和渠道去開拓更遠的市場。
手裡的這點券，去一趟濱城兌換，扣除路費和時間，利潤可能也就幾十塊錢，意義不大。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身，推起自行車。
除了褲兜里那八十多零錢，書包夾層里幾乎空了，而床底下的「戰略儲備」分毫未動。
這就是他五天「摟草打兔子」的全部成果。
五百元面值的國庫券，以及一個清晰的認知：舊有的、依靠個人體力掃街的模式，已經難以快速複製之前的成功。
回到家，父母已經吃過晚飯。
賀玲在燈下用鉤針勾著什麼，李洪峰則拿著個小本子，似乎在計算小賣店的貨品清單。
「又跑哪兒去了？」
「天天不著家。」
賀玲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里的埋怨已經成了習慣，「鍋里給你留了飯。」
「嗯，出去轉了轉。」
李雲景洗了手，去廚房把留的飯菜端出來，默默地吃著。
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
開學後，時間會被嚴重切割。
他必須找到一種更隱蔽、更高效的賺錢方式。
郵票？
磁帶？
輔導資料？
甚至……幫忙跑腿、傳遞消息？
利潤微薄，不太行！
這不符合他的預期！
「想什麼呢？飯都涼了。」
李洪峰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沒什麼，爸。」
李雲景回過神來，快速扒完碗裡的飯，「我吃好了。」
「等等！」
「兒子，明天就正式開學了。」
飯桌上，李洪峰呷了一口小酒，臉色微醺，再次對李雲景強調：「你也該收收心了，別整天光惦記著小賣店那點生意。」
「考大學是關鍵，得把心思放在學習上，聽見沒？」
「對，雲景，這一個月你也跟著忙前忙後辛苦了。」
賀玲也在一旁幫腔，語氣卻帶著心疼：「開學了你就不用管店裡的事了，媽一個人能忙過來！」
「你只管好好念你的書，考出好成績比啥都強！」
「知道了，爸，媽，你們就放心吧！」
李雲景坐在椅子上，看著絮叨的父母，嘴裡應承著，心裡卻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高中那點知識，對於他這個擁有未來幾十年記憶和認知的「偽少年」來說，實在是構不成任何挑戰。
難道真要像普通孩子一樣，按部就班地空耗一年時光？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的時間寶貴，有著更宏大的藍圖需要去勾勒。
不過，這些話現在還不能跟父母說，只能先應承下來，再用事實來證明自己能夠學業與「事業」兼顧。
好不容易，父母吃完飯了，為了避免繼續被絮叨，李雲景趕緊站起來，收拾了碗筷，回到自己房間。
昏暗的房間裡，李雲景正對著那張寥寥幾筆的計劃紙發愣，校園小買賣的念頭像水面的浮萍，輕飄無根，實在難以承載他心中那頭名為「野心」的巨獸。郵票、磁帶……這點蠅頭小利，連塞牙縫都不夠，更別說支撐他腦海里的那些龐大構想。
煩躁像螞蟻一樣啃噬著他的耐心。
他站起身，在狹小的空間裡踱了兩步，目光無意識地掃過房間簡陋的布置。
突然，他腳步一頓，腦子裡像是被一道閃電劈過，一個幾乎被他遺忘的名字和一張略帶油滑的臉猛地跳了出來！
高福！
木材廠廠長家的公子，上次自己玩了他一把，贏了他600多塊錢！
當時，這小子沒錢還，自己可是提及了國庫券能掙錢，這下子都多久了，竟然還不上門還錢？
也怪自己拉著呂若曦幹得風生水起，幾乎把這事兒給忘了！
高福那小子具體收了什麼，收了多少，李雲景忙著跑濱城、跑鄉下，根本沒顧上問。
「媽的！」
李雲景低罵一聲，抬手就給了自己腦門一下，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真是忙昏頭了，竟然把這茬給忘了！
六百塊！
在眼下，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更重要的是，高福自己收的那些國庫券，說不定還壓在他手裡沒處理！
那可是現成的「貨」！
一股混合著懊惱和興奮的熱流瞬間衝上頭頂。
他不再猶豫，取出了那張壓箱底的欠條，猛地拉開房門。
客廳里，李洪峰和賀玲剛收拾完桌子，正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電視。
「爸，媽！我出去一趟！」
李雲景一邊飛快地向門口走去，一邊揚聲喊道。
「這大晚上的，又去哪兒？」
賀玲轉過頭，眉頭習慣性地皺起。
「去找高福！木材廠廠長家那個兒子！有點事！」
李雲景語速很快，已經拉開了大門。
「高福？找他幹什麼？都快開學了……」
李洪峰也看了過來，眼神帶著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