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財路斷了
「唉……」
站在樓下，望向了呂若曦家的窗戶，李雲景嘆息一聲。
夜幕低垂，家家戶戶亮起了昏黃的燈光，炒菜聲、電視聲、孩子的哭鬧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市井的煙火氣。
李雲景踏著略顯沉重的步子，回到了自家門前。
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
「回來啦？跑哪兒野去了？一天不著家！」
賀玲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語氣帶著慣常的埋怨，但眼角眉梢卻帶著白天小賣店生意不錯的喜氣，「洗洗手，準備吃飯了。你爸也剛回來。」
「嗯，跟同學玩了會兒。」
李雲景含糊地應了一聲，徑直走向自己的小房間。
房間狹小，一張硬板床，一張舊書桌，一個簡易衣櫃，就是全部家當。
他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客廳的嘈雜。
站在床邊，他並沒有開燈，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今天發生的一切……
信託公司里厚厚一沓鈔票的觸感，呂若曦家那個猝不及防卻又刻骨銘心的吻，以及她父母審視的目光和那句關於「復讀」的詢問……
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里迴旋。
興奮、甜蜜、緊張、一絲不易察覺的屈辱，還有對未來的巨大渴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心潮難平。
最終，這些情緒都沉澱下來，化作一種更為冷硬的決心。
他需要錢，需要更多的錢，需要足以支撐他掙脫束縛、實現野心的資本。
手裡這一千七，不過是杯水車薪。
他走到床邊，掀開有些發硬的褥子，露出下面墊著的舊報紙。
小心翼翼地將懷裡那個裝著所有現金的布包拿出來，解開，就著昏暗的光線，再次清點了一遍。
十元、五十元的鈔票，厚厚一疊，散發著油墨和汗漬的味道。
他沒有把它們全部藏在一起。而是分成了幾份。
最大的一份，大約一千二百元，用紙仔細包好，塞進了床底下那個他早就清理出來的、一個不起眼的牆磚縫隙里，外面再用雜物擋好。
這是他的「戰略儲備」，輕易不動。
剩下的五百多元，他分成了兩份。
一份三百元，用舊報紙卷好，塞進了自己那個書包的夾層里。
這是「流動資金」，用於日常可能的小額開銷和應急。
最後剩下兩百多元零錢，他仔細數了數，都是些十塊、五塊、一塊的，甚至還有毛票。
他將這些錢理順，揣進了自己褲子的內兜里。
這是「活動經費」，也是向父母證明自己「有點小錢」的障眼法，避免他們對自己經濟狀況起疑。
藏好錢，他重新鋪好褥子，拍了拍，看不出任何異樣。
做完這一切，他才感覺心裡稍微踏實了些。
這些錢，是他這個夏天拼來的全部，是他未來計劃的第一塊基石，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雲景！吃飯了！磨蹭什麼呢！」
賀玲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來了！」
李雲景應了一聲，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讓自己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這才拉開門走了出去。
飯桌上依舊是簡單的家常菜。
炒土豆絲，西紅柿雞蛋，還有中午剩下的半條魚。
李洪峰已經坐下，正在倒酒。
看到兒子出來，他瞥了一眼，沒說什麼，但眼神里那點因為兒子「落榜」而殘留的鬱氣，似乎被這段時間小賣店的紅火生意沖淡了不少。
「爸，媽。」
李雲景坐下，端起飯碗。
「今天店裡又賣了小二十塊，」
賀玲喜滋滋地匯報，「我看了，鉛筆橡皮那些小文具，也有學生開始買了。等開學，肯定更好。」
「嗯，等看看情況，統計一下副食品的銷售，到時候我給王剛打電話，讓他準備送貨。」
李洪峰點點頭，抿了一口酒，臉上也有了些笑意，「對了，雲景，你復讀的手續都辦妥了，九月一號開學，你直接去報到。」
「復讀這一年，你給我收收心，好好學！」
「別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知道了，爸。」
李雲景扒拉著飯，含糊地應著，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距離開學還有五天。
這五天時間，他不能浪費。
「媽，開學前這幾天，店裡忙的話我過去幫忙。」
他抬起頭說。
「不用你，」
賀玲給他夾了一筷子雞蛋，「店裡我一個人忙得過來。」
「你趁這幾天，把高中的書翻翻，熱熱身，別一開學啥都忘了。」
「哦。」
李雲景沒再堅持。
他知道，父母現在心思都在小賣店上，對他「復讀」的要求，更多是一種「必須完成」的程序，而不是真的指望他靠這個出人頭地。
經過這個夏天，他們或許潛意識裡也感覺到了，兒子走的可能是另一條路。
但這「程序」，他目前還得走。
接下來的五天，李雲景像一隻不知疲倦的獨狼，再次踏上了通往四里八鄉的土路。
只是這次，身邊少了呂若曦清脆的笑聲和細心的叮嚀，只有他自己，一輛除了鈴不響哪兒都響的破舊自行車，和一個裝著三百元「流動資金」的書包。
清晨，他迎著還未散盡的晨霧出發；傍晚，他踏著夕陽的餘暉歸來。
汗水浸透了衣衫，塵土沾滿了鞋面。
他重複著之前二十天裡做過無數次的動作：敲門，堆起誠懇的笑容，解釋來意，討價還價，小心地點驗國庫券，付出現金，再將收購來的紙券仔細收好。
然而，結果卻遠不如上一次。
就像淘金，第一波最容易被發現的金砂已經被篩走了。
那些對國庫券不熟悉、急於變現、或者信息閉塞的人家，在上一輪他和呂若曦的「掃蕩」中，大多已經處理掉了手裡的存貨。
剩下的人，要麼是金額太少覺得不值得，要麼是知道這東西到期能換錢，寧願壓箱底也不願折價出手，還有些乾脆就是警惕心重，對李雲景這個獨自上門的少年不予理會。
他跑遍了上次去過的張家屯、李村，又拓展到了更偏遠些的王家窩棚、劉家堡子。
收穫卻寥寥無幾。
站在樓下，望向了呂若曦家的窗戶，李雲景嘆息一聲。
夜幕低垂，家家戶戶亮起了昏黃的燈光，炒菜聲、電視聲、孩子的哭鬧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市井的煙火氣。
李雲景踏著略顯沉重的步子，回到了自家門前。
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
「回來啦？跑哪兒野去了？一天不著家！」
賀玲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語氣帶著慣常的埋怨，但眼角眉梢卻帶著白天小賣店生意不錯的喜氣，「洗洗手，準備吃飯了。你爸也剛回來。」
「嗯，跟同學玩了會兒。」
李雲景含糊地應了一聲，徑直走向自己的小房間。
房間狹小，一張硬板床，一張舊書桌，一個簡易衣櫃，就是全部家當。
他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客廳的嘈雜。
站在床邊，他並沒有開燈，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今天發生的一切……
信託公司里厚厚一沓鈔票的觸感，呂若曦家那個猝不及防卻又刻骨銘心的吻，以及她父母審視的目光和那句關於「復讀」的詢問……
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里迴旋。
興奮、甜蜜、緊張、一絲不易察覺的屈辱，還有對未來的巨大渴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心潮難平。
最終，這些情緒都沉澱下來，化作一種更為冷硬的決心。
他需要錢，需要更多的錢，需要足以支撐他掙脫束縛、實現野心的資本。
手裡這一千七，不過是杯水車薪。
他走到床邊，掀開有些發硬的褥子，露出下面墊著的舊報紙。
小心翼翼地將懷裡那個裝著所有現金的布包拿出來，解開，就著昏暗的光線，再次清點了一遍。
十元、五十元的鈔票，厚厚一疊，散發著油墨和汗漬的味道。
他沒有把它們全部藏在一起。而是分成了幾份。
最大的一份，大約一千二百元，用紙仔細包好，塞進了床底下那個他早就清理出來的、一個不起眼的牆磚縫隙里，外面再用雜物擋好。
這是他的「戰略儲備」，輕易不動。
剩下的五百多元，他分成了兩份。
一份三百元，用舊報紙卷好，塞進了自己那個書包的夾層里。
這是「流動資金」，用於日常可能的小額開銷和應急。
最後剩下兩百多元零錢，他仔細數了數，都是些十塊、五塊、一塊的，甚至還有毛票。
他將這些錢理順，揣進了自己褲子的內兜里。
這是「活動經費」，也是向父母證明自己「有點小錢」的障眼法，避免他們對自己經濟狀況起疑。
藏好錢，他重新鋪好褥子，拍了拍，看不出任何異樣。
做完這一切，他才感覺心裡稍微踏實了些。
這些錢，是他這個夏天拼來的全部，是他未來計劃的第一塊基石，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雲景！吃飯了！磨蹭什麼呢！」
賀玲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來了！」
李雲景應了一聲，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讓自己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這才拉開門走了出去。
飯桌上依舊是簡單的家常菜。
炒土豆絲，西紅柿雞蛋，還有中午剩下的半條魚。
李洪峰已經坐下，正在倒酒。
看到兒子出來，他瞥了一眼，沒說什麼，但眼神里那點因為兒子「落榜」而殘留的鬱氣，似乎被這段時間小賣店的紅火生意沖淡了不少。
「爸，媽。」
李雲景坐下，端起飯碗。
「今天店裡又賣了小二十塊，」
賀玲喜滋滋地匯報，「我看了，鉛筆橡皮那些小文具，也有學生開始買了。等開學，肯定更好。」
「嗯，等看看情況，統計一下副食品的銷售，到時候我給王剛打電話，讓他準備送貨。」
李洪峰點點頭，抿了一口酒，臉上也有了些笑意，「對了，雲景，你復讀的手續都辦妥了，九月一號開學，你直接去報到。」
「復讀這一年，你給我收收心，好好學！」
「別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知道了，爸。」
李雲景扒拉著飯，含糊地應著，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距離開學還有五天。
這五天時間，他不能浪費。
「媽，開學前這幾天，店裡忙的話我過去幫忙。」
他抬起頭說。
「不用你，」
賀玲給他夾了一筷子雞蛋，「店裡我一個人忙得過來。」
「你趁這幾天，把高中的書翻翻，熱熱身，別一開學啥都忘了。」
「哦。」
李雲景沒再堅持。
他知道，父母現在心思都在小賣店上，對他「復讀」的要求，更多是一種「必須完成」的程序，而不是真的指望他靠這個出人頭地。
經過這個夏天，他們或許潛意識裡也感覺到了，兒子走的可能是另一條路。
但這「程序」，他目前還得走。
接下來的五天，李雲景像一隻不知疲倦的獨狼，再次踏上了通往四里八鄉的土路。
只是這次，身邊少了呂若曦清脆的笑聲和細心的叮嚀，只有他自己，一輛除了鈴不響哪兒都響的破舊自行車，和一個裝著三百元「流動資金」的書包。
清晨，他迎著還未散盡的晨霧出發；傍晚，他踏著夕陽的餘暉歸來。
汗水浸透了衣衫，塵土沾滿了鞋面。
他重複著之前二十天裡做過無數次的動作：敲門，堆起誠懇的笑容，解釋來意，討價還價，小心地點驗國庫券，付出現金，再將收購來的紙券仔細收好。
然而，結果卻遠不如上一次。
就像淘金，第一波最容易被發現的金砂已經被篩走了。
那些對國庫券不熟悉、急於變現、或者信息閉塞的人家，在上一輪他和呂若曦的「掃蕩」中，大多已經處理掉了手裡的存貨。
剩下的人，要麼是金額太少覺得不值得，要麼是知道這東西到期能換錢，寧願壓箱底也不願折價出手，還有些乾脆就是警惕心重，對李雲景這個獨自上門的少年不予理會。
他跑遍了上次去過的張家屯、李村，又拓展到了更偏遠些的王家窩棚、劉家堡子。
收穫卻寥寥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