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800元利潤
李雲景和呂若曦買了票，找了後排靠窗的兩個位置坐下。
車子搖晃著駛出車站，顛簸在坑窪不平的公路上。
窗外，田野、村莊、樹木飛快地向後退去。
呂若曦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書包帶子。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李雲景。
少年側臉的線條在晨光中顯得有些堅毅，眉頭微蹙，眼神專注，全然不似平時在學校里那種帶著點玩世不恭的模樣。
這半個月，跟著他東奔西跑，討價還價，見識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她感覺自己好像也脫去了幾分學生氣，多了點以前從未想過的東西。
「雲景，」
她低聲開口，聲音被引擎的轟鳴蓋過些許，「聽說你要復讀了？」
「是呀！」
「沒辦法啊！」
「受制於人，不得不從！」
李雲景轉過頭，對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這次幹完了，咱們還能幹一輪，就不得不去學校應付差事了。」
話雖這麼說，他自己心裡有想法，大不了天天逃課，總不能把時間浪費在教室里。
車子顛簸了快三個小時，終於駛入了濱城市區。
嘈雜的人聲、自行車鈴聲、汽車的喇叭聲撲面而來，街道兩旁是比復洲鎮高大得多的樓房，玻璃櫥窗里陳列著琳琅滿目的商品。
兩人在終點站下了車，都有些腿軟。
顧不上多看這城市的繁華，李雲景拉著呂若曦，再次去了那家信託公司，找到了王經理。
信託公司那間略顯陳舊的辦公室里，王經理正在低頭看文件，聽見敲門聲抬起頭，看到門口站著的李雲景和呂若曦時，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了職業化的笑容，但那笑容里，比上次更多了幾分驚訝和審視。
「喲，小李同學，小呂同學，這麼快又來了？」
他放下文件，起身招呼兩人坐下，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李雲景手裡那個明顯比上次鼓囊許多的書包。
「王經理，又來麻煩您了。」
李雲景笑著打了招呼，神態比上次更加從容。
他把書包小心地放在膝蓋上。
「不麻煩，不麻煩。」
王經理擺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你們這是……又收到一些？」
「嗯，收了一些。」
李雲景點點頭，沒有立刻打開書包，「這次數量多點，有些期限也長些，王經理您看看，方不方便？」
「先看看貨嘛。」
王經理眼神動了動，笑容不變：「咱們做這行的，有貨就是客。」
李雲景這才拉開書包拉鏈，從裡面拿出好幾個用舊報紙仔細包裹的長條狀包裹，一層層打開。
國庫券露了出來，一沓沓，新舊不一，面額從五元到一百元都有，摞在一起，頗為可觀。
王經理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變得認真起來。
他戴上老花鏡，拿起最上面一沓，開始仔細翻看。
手指捻過紙券的沙沙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看得很慢，不只看面額和年份，還會對著光看看水印，摸摸紙張的質感。
李雲景和呂若曦屏息靜氣地等待著。
呂若曦手心微微出汗，李雲景則強迫自己放鬆身體，目光平靜地觀察著王經理的表情變化。
看了好一陣，王經理放下手中的券，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
「數量確實不少啊！」
他緩緩開口，「你們這半個月，沒少跑吧？」
他的心中甚至起了僱傭幾個人下鄉收購國庫券的念頭，這兩個小孩都能弄到那麼多，自己如何不行？
這是一個沒有門檻的生意！
如果強行說門檻，那就是資金量！
他是玩金融的，還怕弄不來錢？
有了這個念頭，他對眼前的生意都有了一些不上心。
「跑了不少地方。」
李雲景含糊應道，沒有細說。
王經理點點頭，拿起桌上的算盤，手指飛快地撥動起來，嘴裡念念有詞，似乎在計算著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這裡頭，面值一百的有七張，五十的十二張，十元和五元的占大頭……我粗略算了算，總面值大概在四千七上下。」
這個數字讓呂若曦輕輕吸了口氣。
雖然他們自己心裡有數，但被王經理這樣準確報出來，還是讓她心跳加速。
「王經理好眼力，差不多就是這個數。」
李雲景不動聲色，臉上沒什麼變化：「有些券兌換時間可能差點，但都是真金白銀，可以當作理財了。」
「嗯！帳不是這麼算的！」
王經理擺擺手，重新戴上眼鏡，目光變得有些銳利，「問題是，小李同學，這次不光數量大，裡面還有不少是91年、92年發行的，距離到期還有三四年呢。」
「這跟快到期的不一樣，壓資金啊！」
來了。
李雲景心裡清楚，討價還價的環節到了。
他坐直身體，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和誠懇：「王經理，我們也是學生，好不容易湊了點錢，到處跑收來的。」
「知道您有門路，能消化。」
「期限長的，您給價低點，我們能理解。」
「但總的，您看能不能……」
王經理沒接話，又拿起算盤撥弄了幾下，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三千八。」
「這個價，我全要了。」
「三千八？」
李雲景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搖頭道，「王經理，這壓得太低了。」
「就算有些期限長，可面值擺在這裡，都是國家保證兌付的。」
「您轉手出去，或者等到期，絕不是這個價。」
就是呂若曦小臉上都有些不滿了，上一次可是100%兌換的，這次竟然少了那麼多！
這個王經理太欺負人了！
「那我也有資金成本，有風險啊。」
王經理不為所動，「誰知道這兩三年裡政策會不會變？萬一砸手裡呢？三千八，不少了。」
「四千五。」
李雲景報出一個數字，這是他心裡的底線。
他快速算過，扣除收購成本，這個價他們還有不錯的利潤空間，而且能快速回籠資金，投入下一輪。
「四千五？」
王經理顯然沒想到這少年砍價這麼狠，愣了一下，隨即搖頭：「不可能。四千二，最高了。」
車子搖晃著駛出車站，顛簸在坑窪不平的公路上。
窗外，田野、村莊、樹木飛快地向後退去。
呂若曦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書包帶子。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李雲景。
少年側臉的線條在晨光中顯得有些堅毅，眉頭微蹙，眼神專注，全然不似平時在學校里那種帶著點玩世不恭的模樣。
這半個月，跟著他東奔西跑，討價還價，見識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她感覺自己好像也脫去了幾分學生氣，多了點以前從未想過的東西。
「雲景，」
她低聲開口，聲音被引擎的轟鳴蓋過些許，「聽說你要復讀了？」
「是呀！」
「沒辦法啊！」
「受制於人，不得不從！」
李雲景轉過頭，對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這次幹完了，咱們還能幹一輪，就不得不去學校應付差事了。」
話雖這麼說，他自己心裡有想法，大不了天天逃課，總不能把時間浪費在教室里。
車子顛簸了快三個小時，終於駛入了濱城市區。
嘈雜的人聲、自行車鈴聲、汽車的喇叭聲撲面而來，街道兩旁是比復洲鎮高大得多的樓房，玻璃櫥窗里陳列著琳琅滿目的商品。
兩人在終點站下了車，都有些腿軟。
顧不上多看這城市的繁華，李雲景拉著呂若曦，再次去了那家信託公司，找到了王經理。
信託公司那間略顯陳舊的辦公室里，王經理正在低頭看文件，聽見敲門聲抬起頭，看到門口站著的李雲景和呂若曦時，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了職業化的笑容，但那笑容里，比上次更多了幾分驚訝和審視。
「喲，小李同學，小呂同學，這麼快又來了？」
他放下文件，起身招呼兩人坐下，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李雲景手裡那個明顯比上次鼓囊許多的書包。
「王經理，又來麻煩您了。」
李雲景笑著打了招呼，神態比上次更加從容。
他把書包小心地放在膝蓋上。
「不麻煩，不麻煩。」
王經理擺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你們這是……又收到一些？」
「嗯，收了一些。」
李雲景點點頭，沒有立刻打開書包，「這次數量多點，有些期限也長些，王經理您看看，方不方便？」
「先看看貨嘛。」
王經理眼神動了動，笑容不變：「咱們做這行的，有貨就是客。」
李雲景這才拉開書包拉鏈，從裡面拿出好幾個用舊報紙仔細包裹的長條狀包裹，一層層打開。
國庫券露了出來，一沓沓，新舊不一，面額從五元到一百元都有，摞在一起，頗為可觀。
王經理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變得認真起來。
他戴上老花鏡，拿起最上面一沓，開始仔細翻看。
手指捻過紙券的沙沙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看得很慢，不只看面額和年份，還會對著光看看水印，摸摸紙張的質感。
李雲景和呂若曦屏息靜氣地等待著。
呂若曦手心微微出汗，李雲景則強迫自己放鬆身體，目光平靜地觀察著王經理的表情變化。
看了好一陣，王經理放下手中的券，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
「數量確實不少啊！」
他緩緩開口，「你們這半個月，沒少跑吧？」
他的心中甚至起了僱傭幾個人下鄉收購國庫券的念頭，這兩個小孩都能弄到那麼多，自己如何不行？
這是一個沒有門檻的生意！
如果強行說門檻，那就是資金量！
他是玩金融的，還怕弄不來錢？
有了這個念頭，他對眼前的生意都有了一些不上心。
「跑了不少地方。」
李雲景含糊應道，沒有細說。
王經理點點頭，拿起桌上的算盤，手指飛快地撥動起來，嘴裡念念有詞，似乎在計算著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這裡頭，面值一百的有七張，五十的十二張，十元和五元的占大頭……我粗略算了算，總面值大概在四千七上下。」
這個數字讓呂若曦輕輕吸了口氣。
雖然他們自己心裡有數，但被王經理這樣準確報出來，還是讓她心跳加速。
「王經理好眼力，差不多就是這個數。」
李雲景不動聲色，臉上沒什麼變化：「有些券兌換時間可能差點，但都是真金白銀，可以當作理財了。」
「嗯！帳不是這麼算的！」
王經理擺擺手，重新戴上眼鏡，目光變得有些銳利，「問題是，小李同學，這次不光數量大，裡面還有不少是91年、92年發行的，距離到期還有三四年呢。」
「這跟快到期的不一樣，壓資金啊！」
來了。
李雲景心裡清楚，討價還價的環節到了。
他坐直身體，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和誠懇：「王經理，我們也是學生，好不容易湊了點錢，到處跑收來的。」
「知道您有門路，能消化。」
「期限長的，您給價低點，我們能理解。」
「但總的，您看能不能……」
王經理沒接話，又拿起算盤撥弄了幾下，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三千八。」
「這個價，我全要了。」
「三千八？」
李雲景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搖頭道，「王經理，這壓得太低了。」
「就算有些期限長，可面值擺在這裡，都是國家保證兌付的。」
「您轉手出去，或者等到期，絕不是這個價。」
就是呂若曦小臉上都有些不滿了，上一次可是100%兌換的，這次竟然少了那麼多！
這個王經理太欺負人了！
「那我也有資金成本，有風險啊。」
王經理不為所動，「誰知道這兩三年裡政策會不會變？萬一砸手裡呢？三千八，不少了。」
「四千五。」
李雲景報出一個數字，這是他心裡的底線。
他快速算過，扣除收購成本，這個價他們還有不錯的利潤空間，而且能快速回籠資金，投入下一輪。
「四千五？」
王經理顯然沒想到這少年砍價這麼狠，愣了一下，隨即搖頭：「不可能。四千二，最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