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清盤
「王經理，我們誠心賣，您也誠心收。」
李雲景不退讓，語氣軟中帶硬，「我們跑這一趟也不容易。」
「這樣，咱們各讓一步，四千三百五？」
「四千二，真的不能再多了。」
王經理做出為難狀。
「四千三。」
李雲景咬定這個數，「王經理，我們手裡還有一批國庫券，比這個還多，你若是一直壓價，我們就要考慮是不是有合作的必要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王經理的目光在李雲景堅定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又看了看旁邊緊張得臉都有些發白的呂若曦，最後嘆了口氣，露出一副「拿你們沒辦法」的表情：「行吧行吧，四千三就四千三。」
「不過，小李同學，你這嘴皮子，可真不像個學生。」
價格敲定，氣氛頓時鬆弛下來。
李雲景心裡一塊大石落地，臉上也露出笑容：「都是跟王經理您學的。」
接下來的清點、核算、付款過程順利了許多。
王經理叫來一個助手，三人一起清點國庫券，確認面值和數量。
李雲景和呂若曦也在一旁幫忙，眼睛緊盯著，生怕出錯。
最終確認，總面值四千七百二十五元。
按照四千三百元的總價折算，相當於打了九五折左右。
對於其中一部分還有兩三年到期的券來說，這個折扣不算特別高，但考慮到他們收購時的折扣更低，利潤依然非常可觀。
王經理從保險柜里取出現金，都是十元、五十元面額的大鈔，厚厚幾沓。
他當著兩人的面又點了一遍，然後推過來：「四千三百元，點點。」
李雲景接過錢，手指接觸到那厚實的一沓沓紙幣時，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強迫自己鎮定，和呂若曦一起，一張一張仔細清點。
鈔票特有的油墨氣味瀰漫在空氣中，混合著舊報紙和灰塵的味道，卻比任何香水都更令人迷醉。
確認無誤，四千三百元，一分不少。
李雲景將錢仔細收進書包最裡層，拉好拉鏈，緊緊抱在懷裡。
他站起身，向王經理伸出手：「謝謝王經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王經理也笑著和他握了握手：「小李同學，以後要是還有，記得來找我。」
「一定！」
李雲景點頭。
走出信託公司，午後熾烈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街上車水馬龍，喧囂依舊。
但李雲景和呂若曦卻仿佛置身於另一個世界，懷裡書包的重量和觸感，是那麼真實而滾燙。
「雲景……我們這次發財啦？」
呂若曦聲音還有些飄忽，像是在做夢。
「還可以吧！」
「扣除了本錢，實際上我們只賺了800多塊錢。」
李雲景深吸一口氣，心中有些不太滿意。
「已經不少啦！」
呂若曦忍不住白了李雲景一眼。
八百元！
在這個普通工人月薪不過一二百元的年代，這無疑是一筆「巨款」。
「走，」
他轉頭對呂若曦說，眼神亮得驚人，「咱們先去吃飯……吃完飯回家，從明天開始，咱們要走的更遠，去其他鎮子跑一跑，爭取在20天內，把手裡的錢換成國庫券，再干一場。」
接下來的二十天，時間仿佛被按下了快進鍵。
李雲景和呂若曦像兩隻不知疲倦的工蜂，穿梭在復洲鎮周邊更廣闊的區域。
他們不再局限於敲開一家一戶的門。
李雲景的「商業頭腦」開始更精細地運轉。
他利用手裡逐漸充裕的本金和濱城之行帶來的底氣，開始嘗試一些更「高效」的方法。
在隔壁的紅旗鎮，他打聽到鎮供銷社的會計手裡積壓了一批早年作為「任務」攤派下來的國庫券，面額不小，急於變現給職工發點福利。
李雲景直接找上門，一番交涉，用比市面略高但遠低於銀行兌付價的價格，打包吃下了其中一大半。
在更遠一些的河口鄉，他們聽說鄉里幾個早年在外跑運輸的「萬元戶」手裡有閒錢時買過不少國庫券，現在生意需要周轉。
李雲景帶著現金上門，以九折左右的價格，又收攏了一筆。
本金像滾雪球一樣，在快速的買進賣出中膨脹。
第二輪四千三百元變現後，扣除成本，淨利潤八百多。
這筆錢加上原本的本金，一共五千一百元，迅速投入第二輪收購。
他們的足跡蔓延到更偏遠的村落，收購的對象也從個人擴展到一些小集體的「存貨」。
李雲景展現出超越年齡的精明和魄力。
他不再是那個需要耐心解釋的學生仔，而更像一個目標明確、手腕靈活的年輕「販子」。
他能快速判斷一批國庫券的真實價值、變現難度和利潤空間，也能在討價還價中準確把握對方的心理底線。
呂若曦也在迅速成長，成了他最好的助手和「財務總監」，每一筆收支都記得清清楚楚，錢款保管得滴水不漏，心思細膩地彌補著李雲景偶爾的粗疏。
二十天，兩輪完整的收購—兌付循環。
當最後一筆從濱城信託公司換回厚厚的現金時，連李雲景自己都有些恍惚。
清盤的前一天，二人在呂若曦家裡。
帳本上密密麻麻記錄著每一筆交易：日期、地點、收購面額、收購金額、兌付金額、利潤……數字清晰，條理分明。
呂若曦的手指微微顫抖著，撥動著算盤珠子，進行最後的加總。
李雲景靠在牆邊，雙手插在褲兜里，看似平靜，但緊抿的嘴唇和灼灼的目光泄露了他內心的激盪。
「啪！」最後一顆算珠歸位。
呂若曦抬起頭，臉上交織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和極度亢奮後的蒼白，聲音乾澀：「雲景……算出來了。」
「扣除所有成本，包括車費、飯錢……淨利潤……三千五百二十一塊八毛。」
三千五百塊！
「唉……」
李雲景長長地、緩緩地嘆了一口氣，本錢還是小了，基數在這裡，沒有辦法暴富啊！
他走過去，看著桌面上那堆花花綠綠、新舊不一的鈔票。
十元的「大團結」占了大多數，還有一些五十元，一百元的，以及零散的毛票。
李雲景不退讓，語氣軟中帶硬，「我們跑這一趟也不容易。」
「這樣，咱們各讓一步，四千三百五？」
「四千二，真的不能再多了。」
王經理做出為難狀。
「四千三。」
李雲景咬定這個數，「王經理，我們手裡還有一批國庫券，比這個還多，你若是一直壓價，我們就要考慮是不是有合作的必要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王經理的目光在李雲景堅定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又看了看旁邊緊張得臉都有些發白的呂若曦，最後嘆了口氣，露出一副「拿你們沒辦法」的表情：「行吧行吧，四千三就四千三。」
「不過，小李同學，你這嘴皮子，可真不像個學生。」
價格敲定，氣氛頓時鬆弛下來。
李雲景心裡一塊大石落地，臉上也露出笑容：「都是跟王經理您學的。」
接下來的清點、核算、付款過程順利了許多。
王經理叫來一個助手，三人一起清點國庫券，確認面值和數量。
李雲景和呂若曦也在一旁幫忙，眼睛緊盯著，生怕出錯。
最終確認，總面值四千七百二十五元。
按照四千三百元的總價折算，相當於打了九五折左右。
對於其中一部分還有兩三年到期的券來說，這個折扣不算特別高，但考慮到他們收購時的折扣更低，利潤依然非常可觀。
王經理從保險柜里取出現金，都是十元、五十元面額的大鈔，厚厚幾沓。
他當著兩人的面又點了一遍，然後推過來：「四千三百元，點點。」
李雲景接過錢，手指接觸到那厚實的一沓沓紙幣時，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強迫自己鎮定，和呂若曦一起，一張一張仔細清點。
鈔票特有的油墨氣味瀰漫在空氣中，混合著舊報紙和灰塵的味道，卻比任何香水都更令人迷醉。
確認無誤，四千三百元，一分不少。
李雲景將錢仔細收進書包最裡層，拉好拉鏈，緊緊抱在懷裡。
他站起身，向王經理伸出手：「謝謝王經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王經理也笑著和他握了握手：「小李同學，以後要是還有，記得來找我。」
「一定！」
李雲景點頭。
走出信託公司，午後熾烈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街上車水馬龍，喧囂依舊。
但李雲景和呂若曦卻仿佛置身於另一個世界，懷裡書包的重量和觸感，是那麼真實而滾燙。
「雲景……我們這次發財啦？」
呂若曦聲音還有些飄忽，像是在做夢。
「還可以吧！」
「扣除了本錢，實際上我們只賺了800多塊錢。」
李雲景深吸一口氣，心中有些不太滿意。
「已經不少啦！」
呂若曦忍不住白了李雲景一眼。
八百元！
在這個普通工人月薪不過一二百元的年代，這無疑是一筆「巨款」。
「走，」
他轉頭對呂若曦說，眼神亮得驚人，「咱們先去吃飯……吃完飯回家，從明天開始，咱們要走的更遠，去其他鎮子跑一跑，爭取在20天內，把手裡的錢換成國庫券，再干一場。」
接下來的二十天，時間仿佛被按下了快進鍵。
李雲景和呂若曦像兩隻不知疲倦的工蜂，穿梭在復洲鎮周邊更廣闊的區域。
他們不再局限於敲開一家一戶的門。
李雲景的「商業頭腦」開始更精細地運轉。
他利用手裡逐漸充裕的本金和濱城之行帶來的底氣，開始嘗試一些更「高效」的方法。
在隔壁的紅旗鎮，他打聽到鎮供銷社的會計手裡積壓了一批早年作為「任務」攤派下來的國庫券，面額不小，急於變現給職工發點福利。
李雲景直接找上門，一番交涉，用比市面略高但遠低於銀行兌付價的價格，打包吃下了其中一大半。
在更遠一些的河口鄉，他們聽說鄉里幾個早年在外跑運輸的「萬元戶」手裡有閒錢時買過不少國庫券，現在生意需要周轉。
李雲景帶著現金上門，以九折左右的價格，又收攏了一筆。
本金像滾雪球一樣，在快速的買進賣出中膨脹。
第二輪四千三百元變現後，扣除成本，淨利潤八百多。
這筆錢加上原本的本金，一共五千一百元，迅速投入第二輪收購。
他們的足跡蔓延到更偏遠的村落，收購的對象也從個人擴展到一些小集體的「存貨」。
李雲景展現出超越年齡的精明和魄力。
他不再是那個需要耐心解釋的學生仔，而更像一個目標明確、手腕靈活的年輕「販子」。
他能快速判斷一批國庫券的真實價值、變現難度和利潤空間，也能在討價還價中準確把握對方的心理底線。
呂若曦也在迅速成長，成了他最好的助手和「財務總監」，每一筆收支都記得清清楚楚，錢款保管得滴水不漏，心思細膩地彌補著李雲景偶爾的粗疏。
二十天，兩輪完整的收購—兌付循環。
當最後一筆從濱城信託公司換回厚厚的現金時，連李雲景自己都有些恍惚。
清盤的前一天，二人在呂若曦家裡。
帳本上密密麻麻記錄著每一筆交易：日期、地點、收購面額、收購金額、兌付金額、利潤……數字清晰，條理分明。
呂若曦的手指微微顫抖著，撥動著算盤珠子，進行最後的加總。
李雲景靠在牆邊，雙手插在褲兜里，看似平靜，但緊抿的嘴唇和灼灼的目光泄露了他內心的激盪。
「啪！」最後一顆算珠歸位。
呂若曦抬起頭，臉上交織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和極度亢奮後的蒼白，聲音乾澀：「雲景……算出來了。」
「扣除所有成本，包括車費、飯錢……淨利潤……三千五百二十一塊八毛。」
三千五百塊！
「唉……」
李雲景長長地、緩緩地嘆了一口氣，本錢還是小了，基數在這裡，沒有辦法暴富啊！
他走過去，看著桌面上那堆花花綠綠、新舊不一的鈔票。
十元的「大團結」占了大多數，還有一些五十元，一百元的，以及零散的毛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