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慶祝
「嗯。」
李洪峰點頭，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該去哪裡進貨，哪種商品利潤高，哪種走得快。
那些曾經讓他覺得瑣碎又陌生的「生意」，此刻鍍上了一層實實在在的金光。
太陽西斜，將天空染成一片暖橙色。
操場上打籃球的喧鬧聲漸漸平息，只剩下幾個少年意猶未盡地拍著球，談論著剛才的精彩進球。
李雲景用手背抹了把臉上的汗，短袖衫濕漉漉地貼在身上。
跟哥們兒勾肩搭背約好再戰後，他才慢悠悠地晃向自家的小賣店。
遠遠地，他就看見那扇敞開的門，還有裡面透出的暖黃燈光。
他快走幾步，到了門口，先沒進去，而是扒著門框，探頭往裡瞧。
賀玲正低頭整理著什麼，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柔和。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看見兒子一張汗津津的笑臉探進來，那點因為兒子玩了一天沒影兒而生出的嗔怪，瞬間就被沖淡了。
「媽！」
李雲景笑嘻嘻地喊了一聲，邁步進來。
小店裡帶著白天積攢下的陽光餘溫和各種零食混合的淡淡氣味。
「生意咋樣啊？」
「我看貨架空了不少嘛！」
他眼睛尖，一進來就掃視了一圈，發現冰櫃裡幾種暢銷冰棍明顯少了，裝汽水的箱子也矮了一截，裝小零食的紙盒更是空了好幾個角落。
「你還知道回來？」
賀玲看著兒子曬得發紅的臉頰和亮晶晶的眼睛，故意板起臉：「你媽我一個人忙得腳打後腦勺，你倒好，在外面野了一天！」
語氣是埋怨的，可眼角的笑紋卻藏不住。
「我那不是給您騰地方嘛！」
李雲景嘿嘿一笑，湊到櫃檯前，胳膊肘撐在檯面上：「我要在，呼啦啦領一幫人進來，您不得白送出去好些？」
「那咱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他說得理直氣壯，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狡黠和通透。
賀玲被他噎了一下，想說他兩句，卻又覺得孩子說得在理。
「給，看你這一頭汗。」
她伸手從冰櫃裡拿出一支綠豆冰棍，遞給兒子：「午飯吃了沒？」
「吃了，打籃球贏了一頓飯！」
李雲景接過冰棍，熟練地撕開包裝，「媽，您還沒說呢，到底賣了多少？」
他咬了一口冰棍，冰涼清甜，舒服得眯起眼，目光卻落在那個放在櫃檯顯眼位置的舊餅乾盒上。
賀玲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漾開。
她沒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那個餅乾盒的蓋子。
鐵皮發出悶悶的「噗噗」聲。
李雲景眼睛一亮，三兩口把剩下的冰棍塞進嘴裡，含糊道：「我看看！」
說著就要去掀蓋子。
「急什麼！」
賀玲卻伸手按住了蓋子：「數好了的。」
她看著兒子期待的眼神，也不再賣關子，壓低聲音，卻掩不住那份激動和驕傲，「你猜猜，今天上午，到你爸中午來那會兒，賣了多少錢？」
「多少？」
李雲景湊得更近了。
賀玲伸出兩隻手，比劃了一個「十五」的手勢，又壓低聲音：「十五塊三毛七！」
李雲景嚼冰棍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飛快地在心裡算了算。
進貨成本他知道大概，扣除掉……利潤相當可觀！
尤其是，這還只是暑假，只是上午半天！
「真的？！」
他聲音不自覺地拔高，隨即又趕緊壓低，眼睛瞪得溜圓，「我爸中午來了？他怎麼說？」
「你爸啊，」
賀玲笑意更深，「他數了兩遍，都愣住了。」
「說這半天，就快頂他一天工資了。」
「下午他請假進貨去了，說要多進點好賣的，還想添點文具啥的，等開學了用。」
李雲景聽著，心裡一塊石頭徹底落了地，隨之湧上的是巨大的興奮和成就感。
這主意是他提的，錢是家裡咬牙湊的，店是他們一家三口熬夜收拾出來的。
現在，第一天的「戰績」就如此亮眼，這意味著他們的路走對了，這個家的困局，真的有希望破開了！
「媽，我說什麼來著？」
「肯定能行！」
他忍不住咧開嘴笑起來，少年的意氣風發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賀玲看著兒子燦爛的笑容，白天所有的疲憊和緊張仿佛都煙消雲散了。
她點點頭，目光柔和：「是，我兒子能耐。」
她轉身從櫃檯下拿出一個鋁飯盒，「還沒吃飯吧？你爸中午帶的包子，芸豆豬肉餡的，我給你留了兩個，還溫乎著呢，快吃了。」
李雲景接過飯盒，打開，包子的香氣飄出來。
他確實餓了，抓起一個就咬了一大口。
咀嚼著，看著母親在燈光下繼續整理貨架的側影，再看看這間簡陋卻充滿了生機的小店，心裡被一種踏實又滾燙的東西填得滿滿的。
「對了，媽，全天收入多少啊？」
他含糊著問道。
「今天毛利潤27塊3毛4！」
賀玲提及了這個數額，眉毛都笑彎了。
李雲景聽到「毛利潤27塊3毛4」這個數字，眼睛一下子瞪得更圓了，嘴裡塞滿了包子，含糊地「唔」了一聲，費力地咽下去，才提高聲音問：「多少？二十七塊多？！」
「對！就是二十七塊三毛四！」
賀玲用力點頭，臉上的笑容像綻開的花：「你爸回來前，下午又零零散散賣了些。洪峰說了，這還只是開始！」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自行車鈴響，還有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音。
母子倆同時轉頭望去，只見李洪峰騎著那輛二八槓回來了。
「爸！回來了！」
李雲景立刻迎了出去，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爸，媽，咱們……晚上吃點好的慶祝慶祝吧？」
李洪峰和賀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想法。
辛苦了一天，擔驚受怕了一天，終於迎來了一個實實在在的好開頭，是該犒勞一下，也犒勞一下這個家了。
「行！」
李洪峰大手一揮，難得的豪氣，「走，咱們去市場，看看還有什麼好菜！玲子，把店門關了。」
賀玲臉上笑開了花，連聲應著，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
她把餅乾盒裡大小鈔票仔細清點一遍，用橡皮筋紮好，揣進貼身的口袋，那份鄭重，不亞於對待什麼重要文件。
李洪峰點頭，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該去哪裡進貨，哪種商品利潤高，哪種走得快。
那些曾經讓他覺得瑣碎又陌生的「生意」，此刻鍍上了一層實實在在的金光。
太陽西斜，將天空染成一片暖橙色。
操場上打籃球的喧鬧聲漸漸平息，只剩下幾個少年意猶未盡地拍著球，談論著剛才的精彩進球。
李雲景用手背抹了把臉上的汗，短袖衫濕漉漉地貼在身上。
跟哥們兒勾肩搭背約好再戰後，他才慢悠悠地晃向自家的小賣店。
遠遠地，他就看見那扇敞開的門，還有裡面透出的暖黃燈光。
他快走幾步，到了門口，先沒進去，而是扒著門框，探頭往裡瞧。
賀玲正低頭整理著什麼，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柔和。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看見兒子一張汗津津的笑臉探進來，那點因為兒子玩了一天沒影兒而生出的嗔怪，瞬間就被沖淡了。
「媽！」
李雲景笑嘻嘻地喊了一聲，邁步進來。
小店裡帶著白天積攢下的陽光餘溫和各種零食混合的淡淡氣味。
「生意咋樣啊？」
「我看貨架空了不少嘛！」
他眼睛尖，一進來就掃視了一圈，發現冰櫃裡幾種暢銷冰棍明顯少了，裝汽水的箱子也矮了一截，裝小零食的紙盒更是空了好幾個角落。
「你還知道回來？」
賀玲看著兒子曬得發紅的臉頰和亮晶晶的眼睛，故意板起臉：「你媽我一個人忙得腳打後腦勺，你倒好，在外面野了一天！」
語氣是埋怨的，可眼角的笑紋卻藏不住。
「我那不是給您騰地方嘛！」
李雲景嘿嘿一笑，湊到櫃檯前，胳膊肘撐在檯面上：「我要在，呼啦啦領一幫人進來，您不得白送出去好些？」
「那咱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他說得理直氣壯，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狡黠和通透。
賀玲被他噎了一下，想說他兩句，卻又覺得孩子說得在理。
「給，看你這一頭汗。」
她伸手從冰櫃裡拿出一支綠豆冰棍，遞給兒子：「午飯吃了沒？」
「吃了，打籃球贏了一頓飯！」
李雲景接過冰棍，熟練地撕開包裝，「媽，您還沒說呢，到底賣了多少？」
他咬了一口冰棍，冰涼清甜，舒服得眯起眼，目光卻落在那個放在櫃檯顯眼位置的舊餅乾盒上。
賀玲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漾開。
她沒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那個餅乾盒的蓋子。
鐵皮發出悶悶的「噗噗」聲。
李雲景眼睛一亮，三兩口把剩下的冰棍塞進嘴裡，含糊道：「我看看！」
說著就要去掀蓋子。
「急什麼！」
賀玲卻伸手按住了蓋子：「數好了的。」
她看著兒子期待的眼神，也不再賣關子，壓低聲音，卻掩不住那份激動和驕傲，「你猜猜，今天上午，到你爸中午來那會兒，賣了多少錢？」
「多少？」
李雲景湊得更近了。
賀玲伸出兩隻手，比劃了一個「十五」的手勢，又壓低聲音：「十五塊三毛七！」
李雲景嚼冰棍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飛快地在心裡算了算。
進貨成本他知道大概，扣除掉……利潤相當可觀！
尤其是，這還只是暑假，只是上午半天！
「真的？！」
他聲音不自覺地拔高，隨即又趕緊壓低，眼睛瞪得溜圓，「我爸中午來了？他怎麼說？」
「你爸啊，」
賀玲笑意更深，「他數了兩遍，都愣住了。」
「說這半天，就快頂他一天工資了。」
「下午他請假進貨去了，說要多進點好賣的，還想添點文具啥的，等開學了用。」
李雲景聽著，心裡一塊石頭徹底落了地，隨之湧上的是巨大的興奮和成就感。
這主意是他提的，錢是家裡咬牙湊的，店是他們一家三口熬夜收拾出來的。
現在，第一天的「戰績」就如此亮眼，這意味著他們的路走對了，這個家的困局，真的有希望破開了！
「媽，我說什麼來著？」
「肯定能行！」
他忍不住咧開嘴笑起來，少年的意氣風發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賀玲看著兒子燦爛的笑容，白天所有的疲憊和緊張仿佛都煙消雲散了。
她點點頭，目光柔和：「是，我兒子能耐。」
她轉身從櫃檯下拿出一個鋁飯盒，「還沒吃飯吧？你爸中午帶的包子，芸豆豬肉餡的，我給你留了兩個，還溫乎著呢，快吃了。」
李雲景接過飯盒，打開，包子的香氣飄出來。
他確實餓了，抓起一個就咬了一大口。
咀嚼著，看著母親在燈光下繼續整理貨架的側影，再看看這間簡陋卻充滿了生機的小店，心裡被一種踏實又滾燙的東西填得滿滿的。
「對了，媽，全天收入多少啊？」
他含糊著問道。
「今天毛利潤27塊3毛4！」
賀玲提及了這個數額，眉毛都笑彎了。
李雲景聽到「毛利潤27塊3毛4」這個數字，眼睛一下子瞪得更圓了，嘴裡塞滿了包子，含糊地「唔」了一聲，費力地咽下去，才提高聲音問：「多少？二十七塊多？！」
「對！就是二十七塊三毛四！」
賀玲用力點頭，臉上的笑容像綻開的花：「你爸回來前，下午又零零散散賣了些。洪峰說了，這還只是開始！」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自行車鈴響，還有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音。
母子倆同時轉頭望去，只見李洪峰騎著那輛二八槓回來了。
「爸！回來了！」
李雲景立刻迎了出去，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爸，媽，咱們……晚上吃點好的慶祝慶祝吧？」
李洪峰和賀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想法。
辛苦了一天，擔驚受怕了一天，終於迎來了一個實實在在的好開頭，是該犒勞一下，也犒勞一下這個家了。
「行！」
李洪峰大手一揮，難得的豪氣，「走，咱們去市場，看看還有什麼好菜！玲子，把店門關了。」
賀玲臉上笑開了花，連聲應著，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
她把餅乾盒裡大小鈔票仔細清點一遍，用橡皮筋紮好，揣進貼身的口袋，那份鄭重，不亞於對待什麼重要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