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準備就緒
窗外是廣袤的、沉睡中的田野，遠處偶爾有幾點燈火，像是大地沉睡中眨動的眼睛。
車廂里，父親樸素而實在的叮囑，驅散了火車上殘留的那點驚悸和寒意。
一次小小的風波，一次有驚無險的經歷，在父親的肯定和叮囑中，化為了成長路上一次深刻的印記。
李雲景靠在座椅上，看著父親在黑暗中輪廓分明的側臉，心裡那點因為「未盡全力」而產生的細微波瀾，也漸漸平息。
父親的認可，讓他明白，自己的選擇在這個年代的現實語境下，並非怯懦，而是一種基於責任的選擇。
而呂若曦，則在經歷了最初的害怕和不解後，通過父親和李雲景的話語，對「勇敢」與「責任」有了更立體的理解。
夜色深沉，前路尚有二十里。
眼見車裡有些悶，李雲景把車窗搖下一條縫，清風吹散了車廂里的悶熱和灰塵味。
「爸，我今天表現如何，給你省了75塊錢呢！」
氣氛還有些凝重，李雲景笑嘻嘻地說。
「你這小兔崽子！」
提及了此事，李洪峰笑了，但是提醒道，「你從哪學的這麼奸猾？」
「爸，什麼叫奸猾？」
「我這叫活學活用，隨機應變！」
「反正我年紀小，臉皮厚點沒關係，說什麼、做什麼，大人一般都不會真跟我計較，頂多覺得這孩子調皮搗蛋、機靈過頭。」
「這不，就費了點口水，演了場戲，省下七十五！」
「夠咱家買多少斤豬肉了？」
「值！」
一聽父親的形容詞不對，李雲景不滿意的嚷嚷了起來。
「撲哧！」
坐在一旁的呂若曦掩口輕笑，似乎也在驚訝李雲景的「無恥」。
「哈哈哈！」
李洪峰聽了，也不由得放聲大笑，爽朗的笑聲在狹窄的車廂里迴蕩，連日的奔波和下午那點因「演戲」而產生的細微彆扭，都在這笑聲里煙消雲散。
兒子說得對，在這年頭，能實實在在省下錢，把事辦成，才是硬道理。
看著兒子那在暮色中依舊亮晶晶、透著狡黠的眼睛，他忽然覺得，以後或許真的不用太為這小子操心了，這小子，精著呢！
「不過你小子給我記住了！」
笑過之後，李洪峰又板起臉，半真半假地警告，「以後跟我，有一說一，有二說二！」
「要是讓我發現你敢連老子都蒙在鼓裡耍花槍，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那不能！」
「爸，我對您絕對是赤膽忠心，日月可鑑！」
李雲景趕緊表忠心，語氣真摯，心裡卻暗自嘀咕：某些「戰略性」的隱瞞和信息差利用，應該……不算「蒙」吧？
回到復洲鎮時，天已黑透。
鎮上沒有濱城那麼多路燈，只有主幹道兩旁稀稀拉拉幾盞昏黃的光，勉強照亮坑窪的柏油路面。
大多數人家窗戶里透出溫暖的燈光，空氣中飄蕩著各家各戶晚飯的香氣。
父子倆顧不上回家，先把呂若曦送到了她家樓下。
「爸，我先下去和若曦說一句話。」
車停好之後，李雲景就和呂若曦在樓下說起了悄悄話。
「這麼晚回家，你父母會不會罵你啊？」
李雲景有些擔憂地問道。
「沒事啦！你放心吧！」
呂若曦笑嘻嘻地安慰李雲景，心中很是甜蜜，哪怕此時，李雲景依然關心著她。
「真的？」
李雲景還是有些擔憂。
現在都晚上七點半了！
別說女孩子了，就是自己這個時間回家都要挨罵！
「真的沒事，我先上去啦！」
呂若曦心中其實也很擔心，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她不想讓李雲景替她擔憂，所以才表現得如此輕鬆。
「那好！明天你在家好好休息，後天咱們繼續收購國庫券大業！」
李雲景點點頭，看著呂若曦進入了樓棟。
等重新上車之後，李洪峰明智的沒有多問，也沒有開車回家，而是駛進了二十五中空曠安靜的校園。
車輪碾過砂石路，發出沙沙的聲響。
小賣部那扇新刷的綠色木門緊閉著，但窗子裡透出燈光，在漆黑的校園裡像一顆孤獨的星。
聽到車聲，門「吱呀」一聲開了。
賀玲一臉焦急地迎了出來：「哎喲！可算回來了！」
「怎麼這麼晚？」
「天都黑透了！」
「沒事吧？路上沒出啥事吧？」
「媽，沒事！一切順利！」
李雲景從副駕駛跳了下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咱們家小賣店的東西都齊全了！」
父子倆你一言我一語，把下午的經歷跟賀玲大致說了一遍。
重點描繪了如何「智斗」曾經理，李雲景如何「急中生智」演出一場「錢不夠」的戲碼，最終成功省下七十五塊錢的「光輝戰績」。
「你個鬼機靈！」
賀玲聽得瞪大了眼睛，一會兒驚訝，一會兒好笑，聽到最後省下錢，更是又嗔怪又驕傲地點了點兒子的額頭：「這種主意也虧你想得出來！」
一家人幫著母親，把所有的貨物擺上了貨櫃，就等著正式營業了。
一切準備就緒，看著小賣店裡的成果，賀玲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這才「咚」一聲落回了肚子裡。
「唉，為了開這個小店，咱們前前後後投進去快七千塊錢了。」
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這心裡啊，一直跟揣著個兔子似的，七上八下，就沒踏實過。」
「生怕哪裡出岔子，這錢打了水漂……」
「明天咱們就準備開業吧！」
「早點開門，早點見到回頭錢，我這心也能早點放進肚子裡。」
李洪峰蹲在門口抽菸，聞言不以為意地擺擺手：「急啥？現在學校又沒開學，鬼影子都沒幾個，你開業給誰看？等開學再說！」
「爸，媽說得對，可以試營業。」
李雲景放下一個紙箱，擦了把汗，思路清晰地分析，「雖然沒正式開學，但暑假期間，每天下午都有不少學生來學校操場踢球、打籃球。」
「這天兒多熱啊，他們運動完了，肯定又渴又餓，嗓子冒煙。」
「咱們把雪糕、汽水在冰櫃裡鎮得冰冰涼，店門一開，還怕沒人買？」
「能賺一塊是一塊，蚊子腿也是肉啊！」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提前試營業，咱們也能熟悉熟悉流程，收錢、找零、理貨，看看還有什麼地方沒準備好。」
「等真開學了，人烏泱泱地來，才不會手忙腳亂，出了岔子。」
賀
車廂里，父親樸素而實在的叮囑，驅散了火車上殘留的那點驚悸和寒意。
一次小小的風波，一次有驚無險的經歷，在父親的肯定和叮囑中，化為了成長路上一次深刻的印記。
李雲景靠在座椅上，看著父親在黑暗中輪廓分明的側臉，心裡那點因為「未盡全力」而產生的細微波瀾，也漸漸平息。
父親的認可，讓他明白，自己的選擇在這個年代的現實語境下，並非怯懦，而是一種基於責任的選擇。
而呂若曦，則在經歷了最初的害怕和不解後，通過父親和李雲景的話語，對「勇敢」與「責任」有了更立體的理解。
夜色深沉，前路尚有二十里。
眼見車裡有些悶，李雲景把車窗搖下一條縫，清風吹散了車廂里的悶熱和灰塵味。
「爸，我今天表現如何，給你省了75塊錢呢！」
氣氛還有些凝重，李雲景笑嘻嘻地說。
「你這小兔崽子！」
提及了此事，李洪峰笑了，但是提醒道，「你從哪學的這麼奸猾？」
「爸，什麼叫奸猾？」
「我這叫活學活用，隨機應變！」
「反正我年紀小，臉皮厚點沒關係，說什麼、做什麼，大人一般都不會真跟我計較，頂多覺得這孩子調皮搗蛋、機靈過頭。」
「這不，就費了點口水，演了場戲，省下七十五！」
「夠咱家買多少斤豬肉了？」
「值！」
一聽父親的形容詞不對，李雲景不滿意的嚷嚷了起來。
「撲哧！」
坐在一旁的呂若曦掩口輕笑，似乎也在驚訝李雲景的「無恥」。
「哈哈哈！」
李洪峰聽了，也不由得放聲大笑，爽朗的笑聲在狹窄的車廂里迴蕩，連日的奔波和下午那點因「演戲」而產生的細微彆扭，都在這笑聲里煙消雲散。
兒子說得對，在這年頭，能實實在在省下錢，把事辦成，才是硬道理。
看著兒子那在暮色中依舊亮晶晶、透著狡黠的眼睛，他忽然覺得，以後或許真的不用太為這小子操心了，這小子，精著呢！
「不過你小子給我記住了！」
笑過之後，李洪峰又板起臉，半真半假地警告，「以後跟我，有一說一，有二說二！」
「要是讓我發現你敢連老子都蒙在鼓裡耍花槍，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那不能！」
「爸，我對您絕對是赤膽忠心，日月可鑑！」
李雲景趕緊表忠心，語氣真摯，心裡卻暗自嘀咕：某些「戰略性」的隱瞞和信息差利用，應該……不算「蒙」吧？
回到復洲鎮時，天已黑透。
鎮上沒有濱城那麼多路燈，只有主幹道兩旁稀稀拉拉幾盞昏黃的光，勉強照亮坑窪的柏油路面。
大多數人家窗戶里透出溫暖的燈光，空氣中飄蕩著各家各戶晚飯的香氣。
父子倆顧不上回家，先把呂若曦送到了她家樓下。
「爸，我先下去和若曦說一句話。」
車停好之後，李雲景就和呂若曦在樓下說起了悄悄話。
「這麼晚回家，你父母會不會罵你啊？」
李雲景有些擔憂地問道。
「沒事啦！你放心吧！」
呂若曦笑嘻嘻地安慰李雲景，心中很是甜蜜，哪怕此時，李雲景依然關心著她。
「真的？」
李雲景還是有些擔憂。
現在都晚上七點半了！
別說女孩子了，就是自己這個時間回家都要挨罵！
「真的沒事，我先上去啦！」
呂若曦心中其實也很擔心，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她不想讓李雲景替她擔憂，所以才表現得如此輕鬆。
「那好！明天你在家好好休息，後天咱們繼續收購國庫券大業！」
李雲景點點頭，看著呂若曦進入了樓棟。
等重新上車之後，李洪峰明智的沒有多問，也沒有開車回家，而是駛進了二十五中空曠安靜的校園。
車輪碾過砂石路，發出沙沙的聲響。
小賣部那扇新刷的綠色木門緊閉著，但窗子裡透出燈光，在漆黑的校園裡像一顆孤獨的星。
聽到車聲，門「吱呀」一聲開了。
賀玲一臉焦急地迎了出來：「哎喲！可算回來了！」
「怎麼這麼晚？」
「天都黑透了！」
「沒事吧？路上沒出啥事吧？」
「媽，沒事！一切順利！」
李雲景從副駕駛跳了下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咱們家小賣店的東西都齊全了！」
父子倆你一言我一語，把下午的經歷跟賀玲大致說了一遍。
重點描繪了如何「智斗」曾經理，李雲景如何「急中生智」演出一場「錢不夠」的戲碼，最終成功省下七十五塊錢的「光輝戰績」。
「你個鬼機靈！」
賀玲聽得瞪大了眼睛，一會兒驚訝，一會兒好笑，聽到最後省下錢，更是又嗔怪又驕傲地點了點兒子的額頭：「這種主意也虧你想得出來！」
一家人幫著母親，把所有的貨物擺上了貨櫃，就等著正式營業了。
一切準備就緒，看著小賣店裡的成果，賀玲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這才「咚」一聲落回了肚子裡。
「唉，為了開這個小店，咱們前前後後投進去快七千塊錢了。」
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這心裡啊，一直跟揣著個兔子似的，七上八下，就沒踏實過。」
「生怕哪裡出岔子，這錢打了水漂……」
「明天咱們就準備開業吧！」
「早點開門，早點見到回頭錢，我這心也能早點放進肚子裡。」
李洪峰蹲在門口抽菸，聞言不以為意地擺擺手：「急啥？現在學校又沒開學，鬼影子都沒幾個，你開業給誰看？等開學再說！」
「爸，媽說得對，可以試營業。」
李雲景放下一個紙箱，擦了把汗，思路清晰地分析，「雖然沒正式開學，但暑假期間，每天下午都有不少學生來學校操場踢球、打籃球。」
「這天兒多熱啊，他們運動完了，肯定又渴又餓，嗓子冒煙。」
「咱們把雪糕、汽水在冰櫃裡鎮得冰冰涼，店門一開，還怕沒人買？」
「能賺一塊是一塊，蚊子腿也是肉啊！」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提前試營業，咱們也能熟悉熟悉流程，收錢、找零、理貨，看看還有什麼地方沒準備好。」
「等真開學了，人烏泱泱地來，才不會手忙腳亂，出了岔子。」
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