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回家方案
提及此事，李洪峰也皺起了眉頭，似乎沒有什麼好辦法。
「大家不要擔心！」
李雲景倒是沒有擔心，而是大笑著說，「我和若曦去火車站坐火車回去！」
「嗯！」
聽了李雲景的辦法，本來還有些擔心的呂若曦，再也沒有後顧之憂，靠近李雲景，重重點點頭。
「這……」
曾宏林聽了李雲景的主意，眉頭先是習慣性地一皺，做生意的人，總會下意識地權衡利弊和風險。
人家第一次來進貨，就遇上這種麻煩，自己又剛剛「投資」了七十五塊錢的人情，送一程，似乎也是順水推舟。
「這樣吧！」
曾宏林略一沉吟，臉上堆起笑容，看向李洪峰，「李老闆，你看這麼著：你還是開你的車，安安心心把貨送回去，這貨要緊。」
「倆孩子呢，我開車，把他們送到火車站，看著他們買好票、進站。」
「這樣你也放心，他們路上也安全，怎麼樣？」
「哎呀！」
「這……這怎麼好意思再麻煩曾經理？」
李洪峰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緊緊握住曾宏林的手，用力搖了搖，感激之情溢於言表，「您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太感謝了！太感謝了！」
「沒事沒事，順路的事，別客氣！」
曾宏林擺擺手，顯得很是豪爽。
事情就這麼定了。
曾宏林招呼他們稍等，自己快步走向院子角落裡一個用舊帆布搭起來的簡易車棚。
掀開帆布，裡面露出一輛半新的紅色捷達轎車。
車身擦拭得還算乾淨，在午後的陽光下，紅色的漆面反射著低調的光澤。
這車一露面，李雲景心裡不由得「嚯」了一聲。
九十年代初，捷達可是妥妥的好車，尤其是對於曾宏林這樣做批發生意的小老闆來說，擁有一輛捷達，不僅是實力的象徵，更意味著活動半徑和辦事效率的極大提升。
看來這位「曾經理」，比自己想像中還要有幾分家底和門路。
曾宏林拉開車門，示意李雲景和呂若曦上車。
車內空間比麵包車小得多，但乾淨整潔，座椅上鋪著廉價的蕾絲座套，方向盤上套著毛線編織的套子，儀錶盤擦拭得一塵不染，還掛著一個塑料的、會搖頭的招財貓。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皮革清潔劑和空氣清新劑的味道。
這車的檔次可比李洪峰單位的那輛大發麵包車好得太多了。
李雲景和呂若曦在後排坐好。
車子發動，引擎聲音低沉平穩，比大發麵包車那嘶吼般的噪音舒服多了。
曾宏林開車很穩，技術嫻熟，紅色捷達靈巧地駛出院門，拐上馬路。
李洪峰開著那輛被貨物壓得有些「氣喘」的大發，緊隨其後。
一紅一黃，一新一舊，兩輛車一前一後，穿行在濱城午後略顯擁堵的街道上。
捷達靈活地超車、變道，大發則像個負重的老牛，努力跟隨著前方的紅色尾燈。
大約二十分鐘後，濱城火車站的輪廓出現在前方。
那是一座日式風格的建築，上下兩層，站前廣場上人頭攢動，各種叫賣聲、廣播聲、行李拖動聲混成一片喧囂的海洋。
兩輛車在站前廣場外圍找了個人稍少的地方停下。
李洪峰和曾宏林都下了車。
「曾經理，這次真是太感謝您了！」
李洪峰再次握住曾宏林的手，言辭懇切，「等小店開張穩當了，一定請您過來坐坐！」
「李老闆客氣了，以後常來常往！」
曾宏林笑著回應，又轉向李雲景和呂若曦，「倆孩子，路上小心點，主注意安全。」
「謝謝曾叔叔！」
李雲景和呂若曦齊聲道謝。
目送著紅色捷達掉頭，緩緩駛離，匯入車流，李洪峰這才轉過身，看著兒子和呂若曦，臉上是長途奔波後的疲憊，但眼神堅定：「走吧，去買票。」
三人走進擁擠嘈雜的售票大廳。
高高的穹頂下，排著好幾條長長的隊伍，空氣悶熱渾濁。
牆上的列車時刻表是用毛筆手寫在黑板上的，密密麻麻，字跡有些模糊。
廣播裡女播音員用帶著濱城口音的普通話，機械地播報著車次信息，聲音在巨大的空間裡迴蕩，有些失真。
李洪峰讓兩個孩子在一旁等著，自己擠到一塊時刻表前，眯著眼仔細尋找。
復洲鎮沒有火車站，最近的一站是二十里外的普市（一個縣級市）。
他很快找到了下午一趟途經普市的慢車，發車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
「就這趟吧，下午四點二十的，到普市大概五點半。」
李洪峰指著時刻表對李雲景說，「我估算著，我開車回去，卸了貨，再趕到普市火車站接你們，最快也得六點半以後了。」
「你們到了普市，就在出站口等著，哪兒也別去，聽見沒？」
「知道了爸，您放心，我們就在出站口等，絕對不亂跑。」
李雲景點頭應下。
這年頭，也沒有個電話，不提前約好地方，真找不到人。
李雲景和呂若曦自然不敢亂跑。
買了票，是兩張硬紙板式的火車票，上面用打孔機打著發站、到站、車次、時間和票價，字是油印的，摸上去有點凹凸感。
摸著手裡的火車票，這種質感還不錯，比前世的紙片好多了。
李洪峰一直把兩人送到進站口。
「行了，進去吧。」
看著熙熙攘攘的人流，他有些不放心地又叮囑了幾句，這才拍拍兒子的肩膀：「自己機靈點，照顧好若曦。」
「爸，您路上也慢點開，別著急。」
李雲景也叮囑道。
父子倆在喧囂的火車站進站口道別。
李洪峰看著兒子和呂若曦瘦小的身影，背著書包，隨著人流通過檢票口，消失在那道厚重的門帘後面，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擔憂，有不舍，也有一絲「兒子長大了」的感慨。
他轉身，快步走向自己的麵包車。
那邊，還有一車貨物等著他送回家，還有一個家在等著他報平安。
擠過檢票口那道厚重的、油膩膩的藍色棉布門帘，喧囂似乎被隔絕了一部分，但另一種更具體、更混雜的氣息撲面而來。
「大家不要擔心！」
李雲景倒是沒有擔心，而是大笑著說，「我和若曦去火車站坐火車回去！」
「嗯！」
聽了李雲景的辦法，本來還有些擔心的呂若曦，再也沒有後顧之憂，靠近李雲景，重重點點頭。
「這……」
曾宏林聽了李雲景的主意，眉頭先是習慣性地一皺，做生意的人，總會下意識地權衡利弊和風險。
人家第一次來進貨，就遇上這種麻煩，自己又剛剛「投資」了七十五塊錢的人情，送一程，似乎也是順水推舟。
「這樣吧！」
曾宏林略一沉吟，臉上堆起笑容，看向李洪峰，「李老闆，你看這麼著：你還是開你的車，安安心心把貨送回去，這貨要緊。」
「倆孩子呢，我開車，把他們送到火車站，看著他們買好票、進站。」
「這樣你也放心，他們路上也安全，怎麼樣？」
「哎呀！」
「這……這怎麼好意思再麻煩曾經理？」
李洪峰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緊緊握住曾宏林的手，用力搖了搖，感激之情溢於言表，「您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太感謝了！太感謝了！」
「沒事沒事，順路的事，別客氣！」
曾宏林擺擺手，顯得很是豪爽。
事情就這麼定了。
曾宏林招呼他們稍等，自己快步走向院子角落裡一個用舊帆布搭起來的簡易車棚。
掀開帆布，裡面露出一輛半新的紅色捷達轎車。
車身擦拭得還算乾淨，在午後的陽光下，紅色的漆面反射著低調的光澤。
這車一露面，李雲景心裡不由得「嚯」了一聲。
九十年代初，捷達可是妥妥的好車，尤其是對於曾宏林這樣做批發生意的小老闆來說，擁有一輛捷達，不僅是實力的象徵，更意味著活動半徑和辦事效率的極大提升。
看來這位「曾經理」，比自己想像中還要有幾分家底和門路。
曾宏林拉開車門，示意李雲景和呂若曦上車。
車內空間比麵包車小得多，但乾淨整潔，座椅上鋪著廉價的蕾絲座套，方向盤上套著毛線編織的套子，儀錶盤擦拭得一塵不染，還掛著一個塑料的、會搖頭的招財貓。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皮革清潔劑和空氣清新劑的味道。
這車的檔次可比李洪峰單位的那輛大發麵包車好得太多了。
李雲景和呂若曦在後排坐好。
車子發動，引擎聲音低沉平穩，比大發麵包車那嘶吼般的噪音舒服多了。
曾宏林開車很穩，技術嫻熟，紅色捷達靈巧地駛出院門，拐上馬路。
李洪峰開著那輛被貨物壓得有些「氣喘」的大發，緊隨其後。
一紅一黃，一新一舊，兩輛車一前一後，穿行在濱城午後略顯擁堵的街道上。
捷達靈活地超車、變道，大發則像個負重的老牛，努力跟隨著前方的紅色尾燈。
大約二十分鐘後，濱城火車站的輪廓出現在前方。
那是一座日式風格的建築，上下兩層，站前廣場上人頭攢動，各種叫賣聲、廣播聲、行李拖動聲混成一片喧囂的海洋。
兩輛車在站前廣場外圍找了個人稍少的地方停下。
李洪峰和曾宏林都下了車。
「曾經理，這次真是太感謝您了！」
李洪峰再次握住曾宏林的手，言辭懇切，「等小店開張穩當了，一定請您過來坐坐！」
「李老闆客氣了，以後常來常往！」
曾宏林笑著回應，又轉向李雲景和呂若曦，「倆孩子，路上小心點，主注意安全。」
「謝謝曾叔叔！」
李雲景和呂若曦齊聲道謝。
目送著紅色捷達掉頭，緩緩駛離，匯入車流，李洪峰這才轉過身，看著兒子和呂若曦，臉上是長途奔波後的疲憊，但眼神堅定：「走吧，去買票。」
三人走進擁擠嘈雜的售票大廳。
高高的穹頂下，排著好幾條長長的隊伍，空氣悶熱渾濁。
牆上的列車時刻表是用毛筆手寫在黑板上的，密密麻麻，字跡有些模糊。
廣播裡女播音員用帶著濱城口音的普通話，機械地播報著車次信息，聲音在巨大的空間裡迴蕩，有些失真。
李洪峰讓兩個孩子在一旁等著，自己擠到一塊時刻表前，眯著眼仔細尋找。
復洲鎮沒有火車站，最近的一站是二十里外的普市（一個縣級市）。
他很快找到了下午一趟途經普市的慢車，發車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
「就這趟吧，下午四點二十的，到普市大概五點半。」
李洪峰指著時刻表對李雲景說，「我估算著，我開車回去，卸了貨，再趕到普市火車站接你們，最快也得六點半以後了。」
「你們到了普市，就在出站口等著，哪兒也別去，聽見沒？」
「知道了爸，您放心，我們就在出站口等，絕對不亂跑。」
李雲景點頭應下。
這年頭，也沒有個電話，不提前約好地方，真找不到人。
李雲景和呂若曦自然不敢亂跑。
買了票，是兩張硬紙板式的火車票，上面用打孔機打著發站、到站、車次、時間和票價，字是油印的，摸上去有點凹凸感。
摸著手裡的火車票，這種質感還不錯，比前世的紙片好多了。
李洪峰一直把兩人送到進站口。
「行了，進去吧。」
看著熙熙攘攘的人流，他有些不放心地又叮囑了幾句，這才拍拍兒子的肩膀：「自己機靈點，照顧好若曦。」
「爸，您路上也慢點開，別著急。」
李雲景也叮囑道。
父子倆在喧囂的火車站進站口道別。
李洪峰看著兒子和呂若曦瘦小的身影，背著書包，隨著人流通過檢票口，消失在那道厚重的門帘後面，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擔憂，有不舍，也有一絲「兒子長大了」的感慨。
他轉身，快步走向自己的麵包車。
那邊，還有一車貨物等著他送回家，還有一個家在等著他報平安。
擠過檢票口那道厚重的、油膩膩的藍色棉布門帘，喧囂似乎被隔絕了一部分，但另一種更具體、更混雜的氣息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