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七月與安生》開機
《七月與安生》劇本過審的過程，比李旭想像中的波瀾更多。
畢竟在2008年，一部以雙女主為主線，而且帶著百合可能性，男性角色近乎工具化的青春片，在題材上實在過於冒險。
審片委員會的各位老專家們，看著劇本忍不住紛紛皺眉頭：「這個家明，太沒擔當了。」
「兩個女孩的感情，是不是有點……過了？這有點不符合咱們社會價值觀吧？」
李旭見狀也不跟這些專家們爭辯。
直接轉頭找發行放中影，以及祭出自己的殺手鐧——景恬千金大小姐。
在中影、景恬雙方同時發力下，很快有幾位評審員開始幫忙，其中一位女輕身員更是以幾句話直接，將這件事情落定塵埃：
「各位女姐妹們，你們年輕時，有沒有這樣一個朋友，好到可以穿同一條裙子，分享所有秘密，卻也恨到想撕碎對方所有的美好？」
「各位男同志，我覺得在咱們這一個奧運剛剛舉辦的年頭，一切都應該開放、自由、擁抱多元。」
「這本子，我覺得很好，女孩間的感情，本來就這樣，愛的時候掏心掏肺，恨的時候也真心實意，我希望各位同僚不必做過多發散性解讀。」
過審那天。
李旭忍不住也是長鬆了一口氣，趕緊給中影那位韓副董和景恬大小姐打去了電話，打了個電話，表示感謝。
那位韓副董那一邊，倒是沒多說什麼，只是說希望以後雙方多多合作，李旭接下來的片子儘量考慮中影發行。
而景恬大小姐，則是哼哼唧唧的表示，等這部電影拍完，必須讓李旭陪自己重回鼓浪嶼，一起重溫「沈佳宜」與「柯景騰」的那場未完成約定。
李旭還能怎麼說，只能笑著答應。
過完前審，接下來的劇組組建倒是很順利。
攝影師請了曹郁，這位拍過《可可西里》的攝影師，很擅長在粗糲中捕捉細膩。
美術指導是張曉紅，女性，四十多歲，她在女性題材方面有很深的見解和美術指導造詣，但同時性格也很執著。
她一進組，就開始對李旭要求：「七月的房間要整潔，但整潔里要有壓抑，安生的房間要亂，但亂里要有生機。」
除了不允許改變故事劇本外，在這些方面，李旭倒是從善如流，認真聽這位張美術的話進行著設定。
時間一晃就到了10月末。
因為劇本設定是一個很有慢時光氣息的小城市，所以要有梧桐樹，要有老教室，要有老街老巷。
李旭帶著執行導演申澳一連跑了好幾個省，才最終優中選優的，最終定下魯省q島，否決了杭市，蘇市等江南城市。
最後是李旭自己定的青島。
因為他看中了q島老城區的一所老牌中學。
那有著紅磚牆，拱形窗，窗外是梧桐，梧桐後面是海，完美符合李旭心中想法。
他果斷打電話過去，給這個中學女校長。
對面原本很熱情，但一聽要拍「兩個女孩的複雜感情」，語氣頓時就猶豫了。
「我們學校……風氣比較保守。」
這位女校長話說得委婉，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拒絕意味。
李旭見狀不得不親自飛去q島，帶著劇本，坐在校長辦公室里喝了半小時茶。
不談電影，不談藝術，只談「女孩的成長」，最終才好不容易將這位年過六十的即將退休女校長說服。
——
2008年11月初。
《七月與安生》開機前三天，李旭帶著主創最後一次勘景。
魯省q島的七月，梧桐葉茂密，陽光透過樹葉灑在紅磚牆上，光影斑駁。
曹郁扛著攝像機試鏡頭，張曉紅指揮道具組擺放課桌椅。
劉一菲和景恬還沒進組，但她們的休息室已經布置好。
張曉紅堅持要讓兩個房間相鄰，但風格迥異，來表現七月與安生的截然相反性格。
一間的窗簾是淡藍色，一間的窗簾是暗紅色，一間的書桌整齊，一間的書桌散落著磁帶和煙盒。
李旭走進「安生」的房間，看見桌上放著一本翻開的《安妮寶貝作品集》，這是個小彩蛋。
張曉紅特意從舊書攤淘來的，1998年版，書頁泛黃。
書本有一頁特意翻開，用鉛筆劃了一行字：「我手裡擁有的東西太多，所以我放不掉。」
而等他走進「七月」的房間，則發現桌上是一本《席慕蓉詩集》，同樣翻開，劃線的句子是：「我只能來這世上一次，所以，請再給我一個美麗的名字。」
張曉紅走進來，有些得意：「李導，怎麼樣？」
「好，但還不夠。」李旭笑著開口
「還不夠？」張曉紅皺眉，以為李旭在質疑自己的多年美術專業水平。
「這兩個房間，現在還只是布景。」
「真正的足夠，得等七月與安生兩人真正住進來，等她們在這裡哭過、笑過、吵過架，等她們把自己的東西放進來，那時候，才是足夠。」
李旭笑著解釋。
張曉紅聞言若有所思。
——
11月5號，《七月與安生》劇組開機前一天。
q島罕見地下起了暴雨，雨點砸在梧桐葉上，噼啪作響。
李旭站在學校走廊里，看著雨幕。
作為執行導演的申澳跑過來，褲腳濕透，小聲詢問：「李旭學弟，明天開機儀式，還按原計劃嗎？」
「按原計劃。」
「可是天氣預報說還有雨……」
「那就打著傘拍。」
「第一場戲，就拍她們在雨中的戲。」
李旭堅持開機。
申澳愣了：「可李旭學弟，劇本里沒有雨中的戲啊。」
「現在有了。」李旭語氣淡定。
感謝這場雨，忽然讓他有了一個新靈感。
晚上，李旭改劇本到凌晨三點。
在原本「七月和安生騎車穿過樹蔭」的戲前，加了一場「暴雨中奔跑」的戲：
暴雨突至，七月和安生從學校跑出來，沒帶傘。
安生拉著七月衝進雨里，七月想躲，被安生拽著。
兩個人在暴雨中奔跑，尖叫，大笑，渾身濕透，但眼睛發亮。
跑到屋檐下，兩人喘著氣，看著彼此狼狽的樣子，突然安靜。
安生說：「七月，我們以後不要變成無聊的大人。」
七月說：「好。」
——
開機那天，原本天氣預報會有的暴雨，居然奇蹟般停了。
並且陽光好得出奇，梧桐葉綠得發亮。
作為拍戲場地的學校操場上，搭了香案，供著關公像，
劉一菲和景恬都到了。
劉一菲穿著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素顏。
景恬則是碎花連衣裙，頭髮披著，戴了頂草帽。
兩人站在一起，像兩朵開在不同季節的花。
上香，拜關公，揭攝影機紅布。
李旭對於這場開機儀式，沒有多說，只平靜開口說了短短將句話：
「感謝各位記者，好友，來參加我這部戲的開機儀式。」
「這部戲，我希望等上映之後，能夠讓你們看到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對女生之間的情感也有更多了解與感觸。」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藝術宣言。
畢竟在2008年，一部以雙女主為主線，而且帶著百合可能性，男性角色近乎工具化的青春片，在題材上實在過於冒險。
審片委員會的各位老專家們，看著劇本忍不住紛紛皺眉頭：「這個家明，太沒擔當了。」
「兩個女孩的感情，是不是有點……過了？這有點不符合咱們社會價值觀吧？」
李旭見狀也不跟這些專家們爭辯。
直接轉頭找發行放中影，以及祭出自己的殺手鐧——景恬千金大小姐。
在中影、景恬雙方同時發力下，很快有幾位評審員開始幫忙，其中一位女輕身員更是以幾句話直接，將這件事情落定塵埃：
「各位女姐妹們，你們年輕時，有沒有這樣一個朋友，好到可以穿同一條裙子，分享所有秘密，卻也恨到想撕碎對方所有的美好？」
「各位男同志，我覺得在咱們這一個奧運剛剛舉辦的年頭，一切都應該開放、自由、擁抱多元。」
「這本子，我覺得很好，女孩間的感情，本來就這樣，愛的時候掏心掏肺，恨的時候也真心實意，我希望各位同僚不必做過多發散性解讀。」
過審那天。
李旭忍不住也是長鬆了一口氣，趕緊給中影那位韓副董和景恬大小姐打去了電話，打了個電話，表示感謝。
那位韓副董那一邊，倒是沒多說什麼，只是說希望以後雙方多多合作，李旭接下來的片子儘量考慮中影發行。
而景恬大小姐，則是哼哼唧唧的表示，等這部電影拍完，必須讓李旭陪自己重回鼓浪嶼，一起重溫「沈佳宜」與「柯景騰」的那場未完成約定。
李旭還能怎麼說，只能笑著答應。
過完前審，接下來的劇組組建倒是很順利。
攝影師請了曹郁，這位拍過《可可西里》的攝影師，很擅長在粗糲中捕捉細膩。
美術指導是張曉紅，女性，四十多歲，她在女性題材方面有很深的見解和美術指導造詣，但同時性格也很執著。
她一進組，就開始對李旭要求：「七月的房間要整潔，但整潔里要有壓抑，安生的房間要亂，但亂里要有生機。」
除了不允許改變故事劇本外，在這些方面，李旭倒是從善如流，認真聽這位張美術的話進行著設定。
時間一晃就到了10月末。
因為劇本設定是一個很有慢時光氣息的小城市，所以要有梧桐樹，要有老教室，要有老街老巷。
李旭帶著執行導演申澳一連跑了好幾個省，才最終優中選優的，最終定下魯省q島，否決了杭市，蘇市等江南城市。
最後是李旭自己定的青島。
因為他看中了q島老城區的一所老牌中學。
那有著紅磚牆，拱形窗，窗外是梧桐，梧桐後面是海，完美符合李旭心中想法。
他果斷打電話過去，給這個中學女校長。
對面原本很熱情，但一聽要拍「兩個女孩的複雜感情」，語氣頓時就猶豫了。
「我們學校……風氣比較保守。」
這位女校長話說得委婉，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拒絕意味。
李旭見狀不得不親自飛去q島，帶著劇本，坐在校長辦公室里喝了半小時茶。
不談電影，不談藝術，只談「女孩的成長」，最終才好不容易將這位年過六十的即將退休女校長說服。
——
2008年11月初。
《七月與安生》開機前三天，李旭帶著主創最後一次勘景。
魯省q島的七月，梧桐葉茂密，陽光透過樹葉灑在紅磚牆上，光影斑駁。
曹郁扛著攝像機試鏡頭，張曉紅指揮道具組擺放課桌椅。
劉一菲和景恬還沒進組，但她們的休息室已經布置好。
張曉紅堅持要讓兩個房間相鄰，但風格迥異，來表現七月與安生的截然相反性格。
一間的窗簾是淡藍色，一間的窗簾是暗紅色，一間的書桌整齊，一間的書桌散落著磁帶和煙盒。
李旭走進「安生」的房間，看見桌上放著一本翻開的《安妮寶貝作品集》，這是個小彩蛋。
張曉紅特意從舊書攤淘來的，1998年版，書頁泛黃。
書本有一頁特意翻開，用鉛筆劃了一行字：「我手裡擁有的東西太多，所以我放不掉。」
而等他走進「七月」的房間，則發現桌上是一本《席慕蓉詩集》，同樣翻開，劃線的句子是：「我只能來這世上一次，所以，請再給我一個美麗的名字。」
張曉紅走進來，有些得意：「李導，怎麼樣？」
「好，但還不夠。」李旭笑著開口
「還不夠？」張曉紅皺眉，以為李旭在質疑自己的多年美術專業水平。
「這兩個房間，現在還只是布景。」
「真正的足夠，得等七月與安生兩人真正住進來，等她們在這裡哭過、笑過、吵過架，等她們把自己的東西放進來，那時候，才是足夠。」
李旭笑著解釋。
張曉紅聞言若有所思。
——
11月5號，《七月與安生》劇組開機前一天。
q島罕見地下起了暴雨，雨點砸在梧桐葉上，噼啪作響。
李旭站在學校走廊里，看著雨幕。
作為執行導演的申澳跑過來，褲腳濕透，小聲詢問：「李旭學弟，明天開機儀式，還按原計劃嗎？」
「按原計劃。」
「可是天氣預報說還有雨……」
「那就打著傘拍。」
「第一場戲，就拍她們在雨中的戲。」
李旭堅持開機。
申澳愣了：「可李旭學弟，劇本里沒有雨中的戲啊。」
「現在有了。」李旭語氣淡定。
感謝這場雨，忽然讓他有了一個新靈感。
晚上，李旭改劇本到凌晨三點。
在原本「七月和安生騎車穿過樹蔭」的戲前，加了一場「暴雨中奔跑」的戲：
暴雨突至，七月和安生從學校跑出來，沒帶傘。
安生拉著七月衝進雨里，七月想躲，被安生拽著。
兩個人在暴雨中奔跑，尖叫，大笑，渾身濕透，但眼睛發亮。
跑到屋檐下，兩人喘著氣，看著彼此狼狽的樣子，突然安靜。
安生說：「七月，我們以後不要變成無聊的大人。」
七月說：「好。」
——
開機那天，原本天氣預報會有的暴雨，居然奇蹟般停了。
並且陽光好得出奇，梧桐葉綠得發亮。
作為拍戲場地的學校操場上，搭了香案，供著關公像，
劉一菲和景恬都到了。
劉一菲穿著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素顏。
景恬則是碎花連衣裙，頭髮披著，戴了頂草帽。
兩人站在一起，像兩朵開在不同季節的花。
上香，拜關公，揭攝影機紅布。
李旭對於這場開機儀式，沒有多說，只平靜開口說了短短將句話：
「感謝各位記者，好友，來參加我這部戲的開機儀式。」
「這部戲，我希望等上映之後，能夠讓你們看到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對女生之間的情感也有更多了解與感觸。」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藝術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