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不知道的事》
王力虹眉梢微挑，聞言沒說話，他目光只是重新落回李旭身上。
用自己那美國華裔的特有腔調，語氣帶著一絲探究的開口道：
「三十萬？」
「李導，你這個約稿預算很有誠意。」
「我聽王製片說，你對這首歌的要求非常高？高到覺得市面上很多現成的作品，甚至一些專門邀約的創作，都達不到你的標準，而且要得還很急？」
「不是高。」
李旭語氣平靜，「是准。」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王力虹，語氣平靜的糾正道：「我要這首歌，不是讓它來當電影的裝飾品，也不是片尾字幕的背景音。」
「我要它成為我這部電影《戀愛告知》的情感脊椎骨——支撐起整個故事的情緒走向。」
「這首主題歌，是主角杜明浩所有無法用語言對宋清傾訴的心裡話，是那些藏在眼神里、動作里、沉默里的千言萬語的音樂化。」
「我要讓觀眾聽到這首歌的任何一段旋律、任何一句歌詞，心裡都會覺得：『對，杜明浩就是這樣，他心裡的歌，就該是這樣。』」
王力虹微微挑了下眉。
他見過不少導演，也受過不少邀歌。
有的導演會談市場，說「要朗朗上口，要容易傳唱」。
有的會談感覺，說「要悲傷一點，或者甜蜜一點」。
還有的乾脆兩手一攤：「王老師你看著辦，好聽就行。」
然而像眼前李旭這樣，把一首歌的重要程度直接提到「電影脊椎骨」高度的，好萊塢那些大導，或者是國內姜聞之流或許會有，但一個新手導演就有這份固執的，他還真沒見過。
有意思。
王力虹臉上泛起感興趣。
他身體也略微前傾了些，語氣變得鄭重，「你把這首歌看得這麼重，那我能先看看電影的片段嗎？關於杜明浩，關於他和那個女孩的故事。」
「畢竟，如果我不夠了解你電影裡的那個男人，就不可能寫出貼合他心境的歌。」
「當然。」
李旭點頭，「這是理所應當的事。就算王老師不提，我也準備了。」
他對王景示意，王景立刻從公文包里取出準備好的資料。
電影的故事大綱，男主角杜明浩、女主角宋清的詳細人物小傳，以及存著幾個精選片段的筆記本電腦。
王力虹先看文字資料。
他看得很慢，偶爾會停下來，手指在某段描述上輕輕敲擊。
雖然在對於歌曲的稿酬上，他要求並不低，但在創造歌曲時，他要求同樣也不低。
不僅要對得起邀歌人，也要對得起自己。
半小時後，王力虹合上人物小傳，抬起頭時，臉上的職業笑容淡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進入工作狀態時的專注。
然後，他點開了筆記本電腦里的視頻文件。
第一個片段：【深夜書店，杜明浩和宋清的初遇。
光影在兩人臉上奇妙流轉，一個在書架這頭，一個在那頭，目光在書本的縫隙間短暫相觸，又各自移開。】
第二個片段：【雨中，杜明浩追上轉身離開的宋清，那個克制又洶湧的吻。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她的睫毛在顫抖。】
第三個片段：【演唱會上，杜明浩握著麥克風，目光穿過舞台的燈光，落在台下那個模糊的身影上。眼神溫柔得像要化開，卻又帶著無法靠近的距離感。】
這三個片段都不長，加起來不到十分鐘，但足夠精彩。
王力虹看完後，沉默了很久。
他雖然是音樂人，但也出演過不少電影，近段時間，甚至才剛拍完大導演李桉的《色戒》，在裡面當個重要配角。
所以他看得出，這三個片段里蘊含的東西。
表演的細膩，鏡頭語言的精準……還有那幾乎要從屏幕里溢出來的情感張力。
最關鍵的是，演杜明浩的，居然是李旭這個導演自己！
「李導，你自導自演？」
王力虹看向李旭，語氣疑慮，眼神里有毫不掩飾的驚訝。
「嗯。」李旭點頭。
「演得很好。」
王力虹語氣說得很誠懇，「雖然我演戲不算頂尖，但我能看出來，這個角色被你演出了層次。」
「尤其是那種明明站在舞台上被千萬人注視，心裡卻只裝著一個人的孤獨感。」
說到這，他頓了頓，忽然笑了笑：「說實話，之前李導你把我從試鏡刷下來的時候，我還有點不服氣。」
「畢竟你面試的那個男主角杜明浩，人設就是小天王，創作歌手，帥氣，說句自戀的話，我覺得這個就是按照我自己的模板來。」
「所以你把我拒了，我很生氣。」
「現在看，倒是我小瞧李導你了，我在這裡，正式道個歉。」
李旭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王力虹會這麼直接。
「王老師客氣了。」
李旭語氣平和，「我當時的選擇，只是基於角色契合度的考慮，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我明白。」
王力虹擺擺手，臉上帶著嚮往的神色道，「實不相瞞，我其實也有自己導演一部戲的打算，而且大概率會自導自演，就在接下來幾年內。」
「題材嘛……大概也是愛情片，男主角可能是個明星或者成功人士，愛上個普通女孩的故事，女主角大概也會選圈子裡目前最火的幾位一線女星之一。」
說著，王力虹看向李旭，很有些了找到同類的親切感：「李導，看來咱們兩個很有心思共同之處，就為這，你這首歌，我接了，就按三十萬，我會推開其餘一些小邀約，儘快給你歌曲小樣。」
李旭心裡微微一動。
《戀愛告知》這部電影，的確有不少元素是脫胎於他記憶中王力虹未來的作品。
不過自己零碎的未來電影記憶碎片裡，王力虹那部自導自演的愛情電影，口碑和票房都……不太理想。
具體情節他不清楚，因為王力虹這部電影並不精彩，但那種「明星愛上普通人」的設定，大概確實有些相似。
不過相似歸相似，成色可完全不一樣。
李旭對自己這部電影有信心，自己有更紮實的劇本，更真實的人物，更克制的表達，自己這位演技更強的男主角，以及導演也世界頂尖。
李旭不是看不起王力虹，只能說……追求不同。
他收斂心神，看向王力虹：「那王老師看完這些，對這首歌的創作方向，有沒有什麼初步的想法？」
「有。」王力虹回答得很快。
他一隻手摸著下巴，另一隻手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像是在模擬某種節奏。
「放心，李導你懂我，所以我也懂你。」
「按照你設定的杜明浩心理，我覺得這首能代替他心裡話的歌曲，肯定不能是那種直白嘶吼的情歌，也不能是那種甜膩告白。」
「它應該是……我心裡有千言萬語，嘴上卻說不出幾句的那種感覺，要足夠含蓄和克制，但克制底下，是更加洶湧的情感。」
「所以這首歌的旋律和歌詞不能太複雜，和聲當面，倒是可以要有層次點，像是一個安靜夜晚，杜明浩在輕聲低語訴說著自己的內心故事。」
看向李旭，王力虹眼神篤定且自信。
李旭心中一動，眼前這個小天王，雖然人是過於自信了點，但這實力，好像真沒話說呀？
說不定自己的這首電影主題曲，真就要在他手上完美誕生了。
想到這，他伸手從隨身包里翻出一個筆記本，果斷遞給王力虹。
「王老師，我給你看一下，我這筆記本上記錄了一些我對這首主題歌的想法。」
王力虹接過李旭筆記本，仔細看著那些零碎的想法。
越看，他眼神也越來越亮。
「你不知道我為什麼離開你，我堅持不能說，放任你哭泣。」
「蝴蝶眨幾次眼睛，才學會飛行。」
輕輕按著這個筆記本上的破碎歌詞旋律小聲哼唱著，半晌，王力虹抬頭，語氣凝重：
「李導，你這不只是導演思路，分明就對杜明浩心裡想法，有自己琢磨了，這些歌詞，我感覺很好，我甚至覺得不需要改動。」
「李導，既然心裡已經有了自己想法，那你能把這些歌詞給我輕聲哼唱一遍嗎？就是隨便哼個調子就成。」
「咱倆想法得同步，我要先看看你的想法，別給創作歪了。」
李旭愣了一下。
哼歌？
他不是是來邀歌的嗎？
怎麼弄著弄著，都變成自己在搞現場演唱了？
李旭心裡有些想拒絕，但看著身旁王力虹的期待眼神，為了拿到更好的作品，他還是皺著眉輕聲哼唱起來：
「你不知道我為什麼離開你……我堅持不能說，放任你哭泣……」
李旭哼唱的聲音很輕，就像是一個人在深夜裡對著空房間的自言自語，娓娓道來，沒有過多音樂技巧。
但王力虹很意外的發現，李旭唱的，居然還很好聽的，很有一種抒情風實力歌手的感覺。
在李旭疑惑的眼神中，王力虹快步走向工作室角落那架黑色的三角鋼琴。
他掀開琴蓋，坐下，一邊聽著李旭哼唱，一邊修長手指快速落下。
「叮——咚——叮……」
清澈而略帶寂寥的鋼琴單音響起，正是李旭所哼唱的歌詞主旋律骨架。
但不一樣的是，王力虹的手指在琴鍵上輕輕一滾，簡單的三和弦鋪展開來——C大調的寧靜，G大調的張力，F大調的回歸。
這破碎的小半首歌曲，原本單薄的旋律，瞬間被他給注入了活力血肉。
情感開始有了層次，情緒也有了起伏。
王景在一旁看著，本來有些百無聊賴的他，這會看看鋼琴前彈奏的王力虹，又看看沙發上哼唱的李旭，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說好的邀歌呢？
說好的需要時間溝通、反覆修改呢？
傳說中的歌曲邀約者與創作者意見不一樣呢？
怎麼這才第一次見面，第一次看素材，這節奏就快到如此程度，而且這麼和諧。
『不會今天這首歌，就成了吧？』
王景心裡躁動著，感覺自己完全理解不了這種雙方都天才的世界。
「李導。」
用鋼琴彈奏完旋律，王力虹轉過身，自信中帶點小臭屁的得意笑道，「我跟你說，我有絕對音感，目前國內樂壇里少有人有，那灣灣天王周杰侖是有的，其餘人就難說了。」
「所以我剛才雖然只聽你哼了一遍，但這首歌的整個旋律就都已經在我腦子裡了，我加上和弦，是讓它更完整，你覺得怎樣？」
「王老師，我現在無比相信，你絕對真懂我想要什麼。」
「你這絕對音感……真挺絕對的。」
李旭輕輕拍了兩下手，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讚嘆。
他從來不是個喜歡奉承的人，但王力虹的這份絕對音感，還有剛才那段即興演奏，他確實服氣。
聽李旭這麼說，王力虹擺了擺手，他走回沙發邊，沒坐下，而是看著李旭認真邀約道：「李導，你今天要是不急的話，咱們不如就接著聊？」
「你繼續說你的想法，說杜明浩，說宋清，說那些沒拍出來的她們心裡戲，由我來把它們變成音符，我現在很有靈感，咱們別拖時間。」
沒有客套，沒有商業寒暄。
在靈感上頭的時候，王力虹顧不得自己經紀人在一旁的眼色，腦海里只有一個天才音樂人的對音樂真心熱愛，以及那種因靈感碰撞而瞬間燃起的對音樂專注、興奮。
見王力虹賣力，目前本就已經將《戀愛告知》幾乎所有重要戲份拍完，只剩下一些零碎片段沒拍攝的李旭，也是看了看自己手錶時間——下午三點。
他今天最重要的拍攝已經完成，剩下的戲份申澳可以搞定。
見狀，他當即點頭同意，「行，王老師，那我給執行導演打個電話，讓他盯一下午的拍攝。」
「我今天，就耗在王老師這兒了，期待你的作品。」
從衣兜里出手機，李旭快速給申澳打了個電話，跟他簡單交代了幾句。
「彼此彼此，我在音樂方面是天才，你在電影和演技方面是天才，咱們都是有天賦的人。」
「這份天賦，不能浪費。」
王力虹笑著點頭，他邊說邊重新坐回鋼琴前，「來，李導，咱們繼續，剛才那段我覺得還可以繼續調整……」
用自己那美國華裔的特有腔調，語氣帶著一絲探究的開口道：
「三十萬？」
「李導，你這個約稿預算很有誠意。」
「我聽王製片說，你對這首歌的要求非常高？高到覺得市面上很多現成的作品，甚至一些專門邀約的創作，都達不到你的標準，而且要得還很急？」
「不是高。」
李旭語氣平靜，「是准。」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王力虹，語氣平靜的糾正道：「我要這首歌，不是讓它來當電影的裝飾品，也不是片尾字幕的背景音。」
「我要它成為我這部電影《戀愛告知》的情感脊椎骨——支撐起整個故事的情緒走向。」
「這首主題歌，是主角杜明浩所有無法用語言對宋清傾訴的心裡話，是那些藏在眼神里、動作里、沉默里的千言萬語的音樂化。」
「我要讓觀眾聽到這首歌的任何一段旋律、任何一句歌詞，心裡都會覺得：『對，杜明浩就是這樣，他心裡的歌，就該是這樣。』」
王力虹微微挑了下眉。
他見過不少導演，也受過不少邀歌。
有的導演會談市場，說「要朗朗上口，要容易傳唱」。
有的會談感覺，說「要悲傷一點，或者甜蜜一點」。
還有的乾脆兩手一攤：「王老師你看著辦，好聽就行。」
然而像眼前李旭這樣，把一首歌的重要程度直接提到「電影脊椎骨」高度的，好萊塢那些大導，或者是國內姜聞之流或許會有，但一個新手導演就有這份固執的，他還真沒見過。
有意思。
王力虹臉上泛起感興趣。
他身體也略微前傾了些，語氣變得鄭重，「你把這首歌看得這麼重，那我能先看看電影的片段嗎？關於杜明浩，關於他和那個女孩的故事。」
「畢竟，如果我不夠了解你電影裡的那個男人，就不可能寫出貼合他心境的歌。」
「當然。」
李旭點頭，「這是理所應當的事。就算王老師不提，我也準備了。」
他對王景示意，王景立刻從公文包里取出準備好的資料。
電影的故事大綱，男主角杜明浩、女主角宋清的詳細人物小傳，以及存著幾個精選片段的筆記本電腦。
王力虹先看文字資料。
他看得很慢，偶爾會停下來，手指在某段描述上輕輕敲擊。
雖然在對於歌曲的稿酬上，他要求並不低，但在創造歌曲時，他要求同樣也不低。
不僅要對得起邀歌人，也要對得起自己。
半小時後，王力虹合上人物小傳，抬起頭時，臉上的職業笑容淡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進入工作狀態時的專注。
然後，他點開了筆記本電腦里的視頻文件。
第一個片段：【深夜書店，杜明浩和宋清的初遇。
光影在兩人臉上奇妙流轉，一個在書架這頭，一個在那頭，目光在書本的縫隙間短暫相觸，又各自移開。】
第二個片段：【雨中，杜明浩追上轉身離開的宋清，那個克制又洶湧的吻。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她的睫毛在顫抖。】
第三個片段：【演唱會上，杜明浩握著麥克風，目光穿過舞台的燈光，落在台下那個模糊的身影上。眼神溫柔得像要化開，卻又帶著無法靠近的距離感。】
這三個片段都不長，加起來不到十分鐘，但足夠精彩。
王力虹看完後，沉默了很久。
他雖然是音樂人，但也出演過不少電影，近段時間，甚至才剛拍完大導演李桉的《色戒》，在裡面當個重要配角。
所以他看得出，這三個片段里蘊含的東西。
表演的細膩，鏡頭語言的精準……還有那幾乎要從屏幕里溢出來的情感張力。
最關鍵的是，演杜明浩的，居然是李旭這個導演自己！
「李導，你自導自演？」
王力虹看向李旭，語氣疑慮，眼神里有毫不掩飾的驚訝。
「嗯。」李旭點頭。
「演得很好。」
王力虹語氣說得很誠懇，「雖然我演戲不算頂尖，但我能看出來，這個角色被你演出了層次。」
「尤其是那種明明站在舞台上被千萬人注視，心裡卻只裝著一個人的孤獨感。」
說到這，他頓了頓，忽然笑了笑：「說實話，之前李導你把我從試鏡刷下來的時候，我還有點不服氣。」
「畢竟你面試的那個男主角杜明浩，人設就是小天王，創作歌手，帥氣，說句自戀的話，我覺得這個就是按照我自己的模板來。」
「所以你把我拒了，我很生氣。」
「現在看，倒是我小瞧李導你了，我在這裡，正式道個歉。」
李旭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王力虹會這麼直接。
「王老師客氣了。」
李旭語氣平和，「我當時的選擇，只是基於角色契合度的考慮，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我明白。」
王力虹擺擺手，臉上帶著嚮往的神色道，「實不相瞞，我其實也有自己導演一部戲的打算，而且大概率會自導自演，就在接下來幾年內。」
「題材嘛……大概也是愛情片，男主角可能是個明星或者成功人士，愛上個普通女孩的故事，女主角大概也會選圈子裡目前最火的幾位一線女星之一。」
說著，王力虹看向李旭，很有些了找到同類的親切感：「李導，看來咱們兩個很有心思共同之處，就為這，你這首歌，我接了，就按三十萬，我會推開其餘一些小邀約，儘快給你歌曲小樣。」
李旭心裡微微一動。
《戀愛告知》這部電影，的確有不少元素是脫胎於他記憶中王力虹未來的作品。
不過自己零碎的未來電影記憶碎片裡，王力虹那部自導自演的愛情電影，口碑和票房都……不太理想。
具體情節他不清楚，因為王力虹這部電影並不精彩，但那種「明星愛上普通人」的設定，大概確實有些相似。
不過相似歸相似，成色可完全不一樣。
李旭對自己這部電影有信心，自己有更紮實的劇本，更真實的人物，更克制的表達，自己這位演技更強的男主角，以及導演也世界頂尖。
李旭不是看不起王力虹，只能說……追求不同。
他收斂心神，看向王力虹：「那王老師看完這些，對這首歌的創作方向，有沒有什麼初步的想法？」
「有。」王力虹回答得很快。
他一隻手摸著下巴，另一隻手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像是在模擬某種節奏。
「放心，李導你懂我，所以我也懂你。」
「按照你設定的杜明浩心理，我覺得這首能代替他心裡話的歌曲，肯定不能是那種直白嘶吼的情歌，也不能是那種甜膩告白。」
「它應該是……我心裡有千言萬語，嘴上卻說不出幾句的那種感覺，要足夠含蓄和克制，但克制底下，是更加洶湧的情感。」
「所以這首歌的旋律和歌詞不能太複雜，和聲當面，倒是可以要有層次點，像是一個安靜夜晚，杜明浩在輕聲低語訴說著自己的內心故事。」
看向李旭，王力虹眼神篤定且自信。
李旭心中一動，眼前這個小天王，雖然人是過於自信了點，但這實力，好像真沒話說呀？
說不定自己的這首電影主題曲，真就要在他手上完美誕生了。
想到這，他伸手從隨身包里翻出一個筆記本，果斷遞給王力虹。
「王老師，我給你看一下，我這筆記本上記錄了一些我對這首主題歌的想法。」
王力虹接過李旭筆記本，仔細看著那些零碎的想法。
越看，他眼神也越來越亮。
「你不知道我為什麼離開你，我堅持不能說，放任你哭泣。」
「蝴蝶眨幾次眼睛，才學會飛行。」
輕輕按著這個筆記本上的破碎歌詞旋律小聲哼唱著，半晌，王力虹抬頭，語氣凝重：
「李導，你這不只是導演思路，分明就對杜明浩心裡想法，有自己琢磨了，這些歌詞，我感覺很好，我甚至覺得不需要改動。」
「李導，既然心裡已經有了自己想法，那你能把這些歌詞給我輕聲哼唱一遍嗎？就是隨便哼個調子就成。」
「咱倆想法得同步，我要先看看你的想法，別給創作歪了。」
李旭愣了一下。
哼歌？
他不是是來邀歌的嗎？
怎麼弄著弄著，都變成自己在搞現場演唱了？
李旭心裡有些想拒絕，但看著身旁王力虹的期待眼神，為了拿到更好的作品，他還是皺著眉輕聲哼唱起來：
「你不知道我為什麼離開你……我堅持不能說，放任你哭泣……」
李旭哼唱的聲音很輕，就像是一個人在深夜裡對著空房間的自言自語，娓娓道來，沒有過多音樂技巧。
但王力虹很意外的發現，李旭唱的，居然還很好聽的，很有一種抒情風實力歌手的感覺。
在李旭疑惑的眼神中，王力虹快步走向工作室角落那架黑色的三角鋼琴。
他掀開琴蓋，坐下，一邊聽著李旭哼唱，一邊修長手指快速落下。
「叮——咚——叮……」
清澈而略帶寂寥的鋼琴單音響起，正是李旭所哼唱的歌詞主旋律骨架。
但不一樣的是，王力虹的手指在琴鍵上輕輕一滾，簡單的三和弦鋪展開來——C大調的寧靜，G大調的張力，F大調的回歸。
這破碎的小半首歌曲，原本單薄的旋律，瞬間被他給注入了活力血肉。
情感開始有了層次，情緒也有了起伏。
王景在一旁看著，本來有些百無聊賴的他，這會看看鋼琴前彈奏的王力虹，又看看沙發上哼唱的李旭，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說好的邀歌呢？
說好的需要時間溝通、反覆修改呢？
傳說中的歌曲邀約者與創作者意見不一樣呢？
怎麼這才第一次見面，第一次看素材，這節奏就快到如此程度，而且這麼和諧。
『不會今天這首歌，就成了吧？』
王景心裡躁動著，感覺自己完全理解不了這種雙方都天才的世界。
「李導。」
用鋼琴彈奏完旋律，王力虹轉過身，自信中帶點小臭屁的得意笑道，「我跟你說，我有絕對音感，目前國內樂壇里少有人有，那灣灣天王周杰侖是有的，其餘人就難說了。」
「所以我剛才雖然只聽你哼了一遍，但這首歌的整個旋律就都已經在我腦子裡了，我加上和弦，是讓它更完整，你覺得怎樣？」
「王老師，我現在無比相信，你絕對真懂我想要什麼。」
「你這絕對音感……真挺絕對的。」
李旭輕輕拍了兩下手，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讚嘆。
他從來不是個喜歡奉承的人，但王力虹的這份絕對音感，還有剛才那段即興演奏，他確實服氣。
聽李旭這麼說，王力虹擺了擺手，他走回沙發邊，沒坐下，而是看著李旭認真邀約道：「李導，你今天要是不急的話，咱們不如就接著聊？」
「你繼續說你的想法，說杜明浩，說宋清，說那些沒拍出來的她們心裡戲，由我來把它們變成音符，我現在很有靈感，咱們別拖時間。」
沒有客套，沒有商業寒暄。
在靈感上頭的時候，王力虹顧不得自己經紀人在一旁的眼色，腦海里只有一個天才音樂人的對音樂真心熱愛，以及那種因靈感碰撞而瞬間燃起的對音樂專注、興奮。
見王力虹賣力，目前本就已經將《戀愛告知》幾乎所有重要戲份拍完，只剩下一些零碎片段沒拍攝的李旭，也是看了看自己手錶時間——下午三點。
他今天最重要的拍攝已經完成，剩下的戲份申澳可以搞定。
見狀，他當即點頭同意，「行，王老師，那我給執行導演打個電話，讓他盯一下午的拍攝。」
「我今天，就耗在王老師這兒了，期待你的作品。」
從衣兜里出手機，李旭快速給申澳打了個電話，跟他簡單交代了幾句。
「彼此彼此，我在音樂方面是天才，你在電影和演技方面是天才，咱們都是有天賦的人。」
「這份天賦，不能浪費。」
王力虹笑著點頭，他邊說邊重新坐回鋼琴前，「來，李導，咱們繼續，剛才那段我覺得還可以繼續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