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開機儀式，劉一菲和景
五月中旬，京城的槐花開了，空氣里有種甜膩的香。
但更濃的，是這座城在奧運前夕的躁動，像一鍋即將沸騰的水，每一個氣泡都在膨脹、上升、炸開。
李旭坐在車裡，看著窗外掠過的巨幅奧運宣傳畫，「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他臉色也是喜氣洋溢。
此刻。
是他拿到搞定錢總那五百萬後的大半個月後。
時間像被按下了快進鍵。
廣電批下的備案回執，那張薄薄的紙，仿佛具有魔力。
拿到它的瞬間，整個《戀愛告知》項目團隊像是解除了最後一道封印，在有著充足的資金潤滑下，宛如一台精密而飢餓的機器開始高速運轉。
李德源和王景展現出驚人的行動力，場地合同、設備租賃、人員聘用……
所有繁雜的行政與法律手續，都在這極快速度推進、落地。
而劇組服化道的設計稿，也在李旭這一周時間的多次雕琢下，終於最終拍板定稿，開始進入製作流程。
今天，就是《戀愛告知》的開機日。
李德源這會開車正駛向京郊懷柔的影視基地，《戀愛告知》的「家」暫時安在那裡。
《戀愛告知》的開機儀式，按李旭和王景商定的策略，一切從簡，沒有大張旗鼓的發布會，只打算舉行一個簡單的開機拜神儀式。
就連娛樂新聞媒體，都只邀請了幾家風評不錯的。
在進行邀約時，王景這位製片主任就已經和這幾家娛樂媒體確定好了報導焦點：李旭自導自演，劉一菲主動投資，北電天才導演的院線處女作。
這三個報導焦點，足夠有話題，但也避免了過度喧囂。
至於接下來的劉一菲銀幕初吻等報導，李旭在和劉一菲、申澳幾人商定後，決定放在這部電影上映前一周再放出。
以免這新聞放出太早，起不到應有的拉動票房作用。
——
車子駛入影視基地，停在一片特意清空出來的小廣場前。
廣場上，香案、供品豬頭、蓋著紅布的攝影機已經就位。
《戀愛告知》的主演團隊成員都已經提前到了，正安靜站在一旁看工作人員做最後檢查。
在他們幾人周圍，來的媒體雖然不多，但也是長槍短炮紛紛架起，時不時就會有閃光燈亮起。
劉一菲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素顏，長發鬆松挽起，看到李旭下車，她微微一笑。
在她旁邊，是李宇椿，在電影裡飾演她好友，同樣也是個音樂才女。
她這個角色，是李旭特意邀請的。
因為從2005年超女開始，李宇椿的網絡人氣就極其火爆。
李旭記憶里明年獲得5000萬票房的《十全九美》，就有特意邀請她唱主題曲，所以李旭也不會特意和票房過不去。
而在李宇椿身旁，則是穿著熨帖的襯衫製片主任王景。
他這會在遊刃有餘地和幾位記者寒暄，控制著節奏，他在《戀愛告知》里也有一個角色，身份是男主角杜明浩的經紀人。
為了節省片酬開支，李旭的主演團隊成員相當精簡，主要演員就李旭、劉一菲李宇椿、王景四個。
剩餘配角角色，則是邀請的那些有演技、但片酬不高的老戲骨出演。
——
李旭到了後沒多久，就到了提前選好的開機吉時。
上香，祈福，揭幕，儀式很快完成。
李旭作為導演和男主，站在中間，劉一菲在他身側，李宇椿、王景則是一人一邊。
等他們幾人擺好姿勢後，四周幾家娛樂媒體的快門聲很快密集響起，然後就是李旭等人開始回答一些媒體問題。
流程走到這裡，本來一切都很順利，眼看著這開機儀式就要平靜結束。
就突然，一陣低沉引擎聲由遠及近響起，完全打破了現場的節奏。
一輛通體啞光黑、造型低調卻難掩奢華的大型奔馳商務車，穩穩地駛入廣場邊緣，停在所有劇組車輛和媒體車之外。
但它的突如其來到來，還是瞬間吸引了廣場上大家目光。
這奔馳商務車的車門很快滑開，一對穿著黑色西裝，氣質幹練的年輕男女下車而來，他倆兩人沒有任何交談，徑直走向劇組香案這邊。
廣場外的劇組工作人員，見狀趕緊攔了上去。
但就是在這時，王景卻是突然接到了個電話。
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他眼神一凜，當即快速迎上幾步，趕緊讓廣場外的這些劇組工作人員放行。
在沒有人阻攔後，這一對氣質幹練的西裝男女快步走過來，其中的女士語氣平靜開口道：「王製片，打擾了，剛才錢總應該給你打電話了吧？」
「我們也是受人之託，特意送來一份賀禮，祝賀《戀愛告知》開機大吉。」
說著。
廣場外的奔馳商務車中門完全洞開，兩名穿著花店制服工作人員，極其小心地從車內抬出一件物品。
當那物品完全呈現在眾人眼前時，現場出現了片刻的寂靜。
那是一個……不太像花籃，更像一座由鮮花構成的巨大微景觀雕塑。
它由深綠色的苔蘚做底，龜背竹葉錯落鋪開，就像一片靜謐森林安靜承載。
這森林之上，由白色蝴蝶蘭和淡金色鬱金香雙拼著交織攀升，形成一道像日出時山脊線的優雅弧線，
最頂端，另有幾簇藍繡球點綴，如破曉時最乾淨的那片天空。
通體沒有紅、橘，這種俗氣的世俗眼中「大吉大利」顏色，毫無任何一絲俗艷感，充滿了高制和昂貴氣息。
這巨大花藝作品兩旁，掛著一條緞帶，寫著：「旭日東升，光影成詩。」
緞帶下方並沒有送禮主人名字落款。
但是這座價格昂貴的巨大花藝作品，還是送禮的奔馳商務車、兩位西裝革履男女，分明是明確宣告著：這送禮者絕非尋常人物。
「請問，這送禮人是……」
王景被這價格昂貴的巨大花藝作品給晃了一下，但還是很快穩住心神，客氣詢問道。
「一點心意，請您代劇組收下，擺放何處，聽憑李導安排。」
「至於送禮人，是錢總的一個朋友，挺喜歡李導作品的，具體是誰就不方便說了。」
「之後若還有其餘需要，可以打這個電話，不打擾了，告辭。」
西裝女子微笑道，語氣禮貌但卻沒有過多解釋。
說完，她遞上一張素白的名片，上面只有一個手寫體的電話號碼，再無其他。
王景聞言，回頭看了一眼李旭，卻見他輕輕點頭。
心中閃過一絲疑慮，但既然李旭這個導演都點頭了，那王景便也不再多問，當即就與這兩名西裝男女道別。
而這兩名西裝男女也不多言，只朝著李旭微微頷首，然後乾脆利落地轉身，上車。
一個舉著「娛樂快訊」話筒的年輕女記者，眼睛頓時亮了，她幾乎是本能地踮起腳尖，鏡頭對準準備上車的西裝男女，嘴裡飛快對一旁攝影師低語道：「快拍！正面！對了，車牌別拍，免得有麻煩。」
「這絕對是條大爆料新聞，神秘富豪探班新銳導演，標題我都想好了！」
這娛樂記者和攝影師交流拍照間，黑色奔馳商務車也悄無聲息地滑出廣場，如同來時一樣，沒有激起更多塵埃，卻留下了滿場的驚愕與竊竊私語。
「誰啊這是？這麼大手筆？」
「這花…得五位數往上吧？好高檔的定製款式！」
「沒留名？敬賀？這麼神秘？」
「看戀愛告知團隊這表情，好像也是不完全清楚？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圍在李旭等人周圍的其餘媒體記者們，這會也是紛紛都在拍照、交流，一個個臉色興奮。
劉一菲站在李旭身邊，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的目光掠過那些價值不菲的鮮花，最後停在紅緞帶的「光影成詩」四個字上。
這四個字，讓她心微微一沉。
光影成詩——這精準地戳中了李旭藝術追求的核心。
不是泛泛的「票房大賣」，不是「拍攝順利」，而是如此內行，如此…知音般的祝福。
她忍不住側過頭，看向李旭，卻只見他神色平靜得一如往常。
李宇椿站在劉一菲斜後方半步的位置，作為一個從選秀修羅場殺出來、見慣了各種場面和心思的人，其此刻也是臉色微妙。
她眼神餘光輕巧掠過身側的劉一菲，清晰看到了這位「神仙姐姐」臉上微笑的消失速度，心裡默默吃瓜吃得爽快。
「王製片，麻煩你叫人把花籃移到休息區吧，這東西雖好，但別擋了大家的路。」
感受到劉一菲眼神，李旭淡淡道。
「得嘞，明白。」
王景聞言，立刻指揮工作人員小心搬運花籃，同時轉身面對媒體，笑容重新掛上臉。
「哈哈哈，各位媒體記者朋友們，來了點意外驚喜啊，看來我們《戀愛通告》確實是備受期待！」
「好了，各位媒體朋友，咱們抓緊時間，導演和主演可以接受簡短採訪……」
劉一菲見狀，也轉回頭重新面向鏡頭，笑容完美。
只是指尖，卻微微陷進了掌心。
——
開機儀式在一種微妙而興奮的氣氛中繼續。
那奢華的巨大定製花藝品如同一個沉默的驚嘆號，立在劇組休息區一角，散發著無形的存在感。
一天的忙碌，對接，熟悉場地，劇本圍讀。
直到傍晚，戀愛告知劇組終於陸續收工。
收工後，李旭往劇組安排的大休息房間趕回。
雖然是導演，但為了節約經費，他並沒有額外對自己搞特殊待遇。
或者說，整個戀愛告知劇組，除了劉一菲這位女主角兼投資金主以及李宇椿，有被李旭特意安排更高級一點的房間外。
無論是王景這位製片、申澳這個執行導演、王路堯這個攝影師，以及其餘小配角演員都是被安排的普通房間。
但等李旭趕回自己房間後，他驚訝發現，自己房間門把手上，居然多了一個東西。
一個素白色的、質感極佳的保溫壺，被靜靜掛著，壺身上貼著一張對摺的便簽紙。
李旭走過去，拿下保溫壺，同時拿起便簽，目光只見這便簽上手寫著一行清秀字跡：
「我聽錢叔叔說起劇組工作辛勞，特意讓廚師親手給你燉了碗冰糖燉梨，剛剛才讓人送來，希望你喜歡。」
將便簽上的訊息看完，李旭隨手打開房門，擰開保溫壺的蓋子，一股清甜的梨香混合著淡淡的冰糖氣息飄散出來。
溫度透過壺壁傳來，是恰好入口的溫熱。
但李旭並沒有喝，這種突如其來亂七八糟的東西，他怕毒。
不過李旭思緒轉動，心裡也是有些感覺奇異。
冰糖燉雪梨。
他喜歡喝這個，可知道的人絕對不多，除了幾個家裡人。
直接送這個，證明他被調查得很詳細。
再加上空號簡訊，長安景，通天人物，定製花籃……
這一系列線索在李旭心裡盤旋拼接，他腦海里，忍不住忽然跳出一個念頭來。
景……長安景。
只是「景」嗎？或者也可以讀成是「京」？
李旭正思考著，他房門外，一陣輕微腳步聲響起。
因為李旭並沒有將門關緊，劉一菲直接走進來了，她手裡拿著兩瓶紅牛，臉上帶著一絲疲憊，開口道：「李旭，我給你帶了點……」
話還沒說完，她就看到了李旭手的保溫壺和那張便簽。
空氣安靜了一瞬。
她目光從保溫壺、便簽上快速瀏覽過，然後又轉移到李旭臉上。
從李旭眼中，她清晰看到了那尚未完全斂去的，情緒複雜的思慮與瞭然。
『這眼神？』
『李旭，他認識送東西的人。』
劉一菲心裡一緊，臉上神情不禁迅速淡漠，嘴角也扯露出一個沒什麼笑意的微笑來：「李導，看來你真是很受歡迎，冰糖燉雪梨，真貼心。」
說著。
「哐！」
她把自己手中的紅牛重重放了一瓶在桌子上。
李旭也不解釋。
只是輕輕放下自己手中保溫桶。
起身，抬手拿起幾步外桌上的紅牛飲料，打開，喝了一口，開口道：「眼前這保溫桶里的東西，來路不明，我是肯定不會喝的。」
「不過這保溫桶質量挺好的，沒必要扔，你幫我把這保溫桶里的東西倒了吧就成。」
「哼～」
「你還知道怕被毒死？算你識相。」
「以後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不要接。」
聽著李旭這話，劉一菲輕輕哼了聲，嘴角揚起一絲得勝笑意，她提起桌上保溫壺轉身就走，腳步輕快得，像只剛偷到魚的小貓。
看著重新關上的房門，李旭一口將手上紅牛飲盡，起身、刷牙、洗漱，閉目入睡，不再多考慮這事。
無非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但更濃的，是這座城在奧運前夕的躁動，像一鍋即將沸騰的水，每一個氣泡都在膨脹、上升、炸開。
李旭坐在車裡，看著窗外掠過的巨幅奧運宣傳畫，「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他臉色也是喜氣洋溢。
此刻。
是他拿到搞定錢總那五百萬後的大半個月後。
時間像被按下了快進鍵。
廣電批下的備案回執，那張薄薄的紙，仿佛具有魔力。
拿到它的瞬間，整個《戀愛告知》項目團隊像是解除了最後一道封印，在有著充足的資金潤滑下，宛如一台精密而飢餓的機器開始高速運轉。
李德源和王景展現出驚人的行動力，場地合同、設備租賃、人員聘用……
所有繁雜的行政與法律手續，都在這極快速度推進、落地。
而劇組服化道的設計稿，也在李旭這一周時間的多次雕琢下，終於最終拍板定稿，開始進入製作流程。
今天，就是《戀愛告知》的開機日。
李德源這會開車正駛向京郊懷柔的影視基地，《戀愛告知》的「家」暫時安在那裡。
《戀愛告知》的開機儀式，按李旭和王景商定的策略，一切從簡，沒有大張旗鼓的發布會，只打算舉行一個簡單的開機拜神儀式。
就連娛樂新聞媒體，都只邀請了幾家風評不錯的。
在進行邀約時，王景這位製片主任就已經和這幾家娛樂媒體確定好了報導焦點：李旭自導自演，劉一菲主動投資，北電天才導演的院線處女作。
這三個報導焦點，足夠有話題，但也避免了過度喧囂。
至於接下來的劉一菲銀幕初吻等報導，李旭在和劉一菲、申澳幾人商定後，決定放在這部電影上映前一周再放出。
以免這新聞放出太早，起不到應有的拉動票房作用。
——
車子駛入影視基地，停在一片特意清空出來的小廣場前。
廣場上，香案、供品豬頭、蓋著紅布的攝影機已經就位。
《戀愛告知》的主演團隊成員都已經提前到了，正安靜站在一旁看工作人員做最後檢查。
在他們幾人周圍，來的媒體雖然不多，但也是長槍短炮紛紛架起，時不時就會有閃光燈亮起。
劉一菲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素顏，長發鬆松挽起，看到李旭下車，她微微一笑。
在她旁邊，是李宇椿，在電影裡飾演她好友，同樣也是個音樂才女。
她這個角色，是李旭特意邀請的。
因為從2005年超女開始，李宇椿的網絡人氣就極其火爆。
李旭記憶里明年獲得5000萬票房的《十全九美》，就有特意邀請她唱主題曲，所以李旭也不會特意和票房過不去。
而在李宇椿身旁，則是穿著熨帖的襯衫製片主任王景。
他這會在遊刃有餘地和幾位記者寒暄，控制著節奏，他在《戀愛告知》里也有一個角色，身份是男主角杜明浩的經紀人。
為了節省片酬開支，李旭的主演團隊成員相當精簡，主要演員就李旭、劉一菲李宇椿、王景四個。
剩餘配角角色，則是邀請的那些有演技、但片酬不高的老戲骨出演。
——
李旭到了後沒多久，就到了提前選好的開機吉時。
上香，祈福，揭幕，儀式很快完成。
李旭作為導演和男主，站在中間，劉一菲在他身側，李宇椿、王景則是一人一邊。
等他們幾人擺好姿勢後，四周幾家娛樂媒體的快門聲很快密集響起，然後就是李旭等人開始回答一些媒體問題。
流程走到這裡，本來一切都很順利，眼看著這開機儀式就要平靜結束。
就突然，一陣低沉引擎聲由遠及近響起，完全打破了現場的節奏。
一輛通體啞光黑、造型低調卻難掩奢華的大型奔馳商務車，穩穩地駛入廣場邊緣，停在所有劇組車輛和媒體車之外。
但它的突如其來到來，還是瞬間吸引了廣場上大家目光。
這奔馳商務車的車門很快滑開，一對穿著黑色西裝，氣質幹練的年輕男女下車而來，他倆兩人沒有任何交談，徑直走向劇組香案這邊。
廣場外的劇組工作人員，見狀趕緊攔了上去。
但就是在這時，王景卻是突然接到了個電話。
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他眼神一凜，當即快速迎上幾步，趕緊讓廣場外的這些劇組工作人員放行。
在沒有人阻攔後，這一對氣質幹練的西裝男女快步走過來，其中的女士語氣平靜開口道：「王製片，打擾了，剛才錢總應該給你打電話了吧？」
「我們也是受人之託，特意送來一份賀禮，祝賀《戀愛告知》開機大吉。」
說著。
廣場外的奔馳商務車中門完全洞開，兩名穿著花店制服工作人員，極其小心地從車內抬出一件物品。
當那物品完全呈現在眾人眼前時，現場出現了片刻的寂靜。
那是一個……不太像花籃，更像一座由鮮花構成的巨大微景觀雕塑。
它由深綠色的苔蘚做底，龜背竹葉錯落鋪開，就像一片靜謐森林安靜承載。
這森林之上，由白色蝴蝶蘭和淡金色鬱金香雙拼著交織攀升，形成一道像日出時山脊線的優雅弧線，
最頂端，另有幾簇藍繡球點綴，如破曉時最乾淨的那片天空。
通體沒有紅、橘，這種俗氣的世俗眼中「大吉大利」顏色，毫無任何一絲俗艷感，充滿了高制和昂貴氣息。
這巨大花藝作品兩旁，掛著一條緞帶，寫著：「旭日東升，光影成詩。」
緞帶下方並沒有送禮主人名字落款。
但是這座價格昂貴的巨大花藝作品，還是送禮的奔馳商務車、兩位西裝革履男女，分明是明確宣告著：這送禮者絕非尋常人物。
「請問，這送禮人是……」
王景被這價格昂貴的巨大花藝作品給晃了一下，但還是很快穩住心神，客氣詢問道。
「一點心意，請您代劇組收下，擺放何處，聽憑李導安排。」
「至於送禮人，是錢總的一個朋友，挺喜歡李導作品的，具體是誰就不方便說了。」
「之後若還有其餘需要，可以打這個電話，不打擾了，告辭。」
西裝女子微笑道，語氣禮貌但卻沒有過多解釋。
說完，她遞上一張素白的名片，上面只有一個手寫體的電話號碼，再無其他。
王景聞言，回頭看了一眼李旭，卻見他輕輕點頭。
心中閃過一絲疑慮，但既然李旭這個導演都點頭了，那王景便也不再多問，當即就與這兩名西裝男女道別。
而這兩名西裝男女也不多言，只朝著李旭微微頷首，然後乾脆利落地轉身，上車。
一個舉著「娛樂快訊」話筒的年輕女記者，眼睛頓時亮了，她幾乎是本能地踮起腳尖，鏡頭對準準備上車的西裝男女，嘴裡飛快對一旁攝影師低語道：「快拍！正面！對了，車牌別拍，免得有麻煩。」
「這絕對是條大爆料新聞，神秘富豪探班新銳導演，標題我都想好了！」
這娛樂記者和攝影師交流拍照間，黑色奔馳商務車也悄無聲息地滑出廣場，如同來時一樣，沒有激起更多塵埃，卻留下了滿場的驚愕與竊竊私語。
「誰啊這是？這麼大手筆？」
「這花…得五位數往上吧？好高檔的定製款式！」
「沒留名？敬賀？這麼神秘？」
「看戀愛告知團隊這表情，好像也是不完全清楚？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圍在李旭等人周圍的其餘媒體記者們，這會也是紛紛都在拍照、交流，一個個臉色興奮。
劉一菲站在李旭身邊，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的目光掠過那些價值不菲的鮮花，最後停在紅緞帶的「光影成詩」四個字上。
這四個字，讓她心微微一沉。
光影成詩——這精準地戳中了李旭藝術追求的核心。
不是泛泛的「票房大賣」，不是「拍攝順利」，而是如此內行，如此…知音般的祝福。
她忍不住側過頭，看向李旭，卻只見他神色平靜得一如往常。
李宇椿站在劉一菲斜後方半步的位置，作為一個從選秀修羅場殺出來、見慣了各種場面和心思的人，其此刻也是臉色微妙。
她眼神餘光輕巧掠過身側的劉一菲，清晰看到了這位「神仙姐姐」臉上微笑的消失速度，心裡默默吃瓜吃得爽快。
「王製片，麻煩你叫人把花籃移到休息區吧，這東西雖好，但別擋了大家的路。」
感受到劉一菲眼神，李旭淡淡道。
「得嘞，明白。」
王景聞言，立刻指揮工作人員小心搬運花籃，同時轉身面對媒體，笑容重新掛上臉。
「哈哈哈，各位媒體記者朋友們，來了點意外驚喜啊，看來我們《戀愛通告》確實是備受期待！」
「好了，各位媒體朋友，咱們抓緊時間，導演和主演可以接受簡短採訪……」
劉一菲見狀，也轉回頭重新面向鏡頭，笑容完美。
只是指尖，卻微微陷進了掌心。
——
開機儀式在一種微妙而興奮的氣氛中繼續。
那奢華的巨大定製花藝品如同一個沉默的驚嘆號，立在劇組休息區一角，散發著無形的存在感。
一天的忙碌，對接，熟悉場地，劇本圍讀。
直到傍晚，戀愛告知劇組終於陸續收工。
收工後，李旭往劇組安排的大休息房間趕回。
雖然是導演，但為了節約經費，他並沒有額外對自己搞特殊待遇。
或者說，整個戀愛告知劇組，除了劉一菲這位女主角兼投資金主以及李宇椿，有被李旭特意安排更高級一點的房間外。
無論是王景這位製片、申澳這個執行導演、王路堯這個攝影師，以及其餘小配角演員都是被安排的普通房間。
但等李旭趕回自己房間後，他驚訝發現，自己房間門把手上，居然多了一個東西。
一個素白色的、質感極佳的保溫壺，被靜靜掛著，壺身上貼著一張對摺的便簽紙。
李旭走過去，拿下保溫壺，同時拿起便簽，目光只見這便簽上手寫著一行清秀字跡：
「我聽錢叔叔說起劇組工作辛勞，特意讓廚師親手給你燉了碗冰糖燉梨，剛剛才讓人送來，希望你喜歡。」
將便簽上的訊息看完，李旭隨手打開房門，擰開保溫壺的蓋子，一股清甜的梨香混合著淡淡的冰糖氣息飄散出來。
溫度透過壺壁傳來，是恰好入口的溫熱。
但李旭並沒有喝，這種突如其來亂七八糟的東西，他怕毒。
不過李旭思緒轉動，心裡也是有些感覺奇異。
冰糖燉雪梨。
他喜歡喝這個，可知道的人絕對不多，除了幾個家裡人。
直接送這個，證明他被調查得很詳細。
再加上空號簡訊，長安景，通天人物，定製花籃……
這一系列線索在李旭心裡盤旋拼接，他腦海里，忍不住忽然跳出一個念頭來。
景……長安景。
只是「景」嗎？或者也可以讀成是「京」？
李旭正思考著，他房門外，一陣輕微腳步聲響起。
因為李旭並沒有將門關緊，劉一菲直接走進來了，她手裡拿著兩瓶紅牛，臉上帶著一絲疲憊，開口道：「李旭，我給你帶了點……」
話還沒說完，她就看到了李旭手的保溫壺和那張便簽。
空氣安靜了一瞬。
她目光從保溫壺、便簽上快速瀏覽過，然後又轉移到李旭臉上。
從李旭眼中，她清晰看到了那尚未完全斂去的，情緒複雜的思慮與瞭然。
『這眼神？』
『李旭，他認識送東西的人。』
劉一菲心裡一緊，臉上神情不禁迅速淡漠，嘴角也扯露出一個沒什麼笑意的微笑來：「李導，看來你真是很受歡迎，冰糖燉雪梨，真貼心。」
說著。
「哐！」
她把自己手中的紅牛重重放了一瓶在桌子上。
李旭也不解釋。
只是輕輕放下自己手中保溫桶。
起身，抬手拿起幾步外桌上的紅牛飲料，打開，喝了一口，開口道：「眼前這保溫桶里的東西，來路不明，我是肯定不會喝的。」
「不過這保溫桶質量挺好的，沒必要扔，你幫我把這保溫桶里的東西倒了吧就成。」
「哼～」
「你還知道怕被毒死？算你識相。」
「以後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不要接。」
聽著李旭這話，劉一菲輕輕哼了聲，嘴角揚起一絲得勝笑意，她提起桌上保溫壺轉身就走，腳步輕快得，像只剛偷到魚的小貓。
看著重新關上的房門，李旭一口將手上紅牛飲盡，起身、刷牙、洗漱，閉目入睡，不再多考慮這事。
無非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