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五百萬投資，長安景！
桌上瞬間安靜了一下。
錢總臉上笑眯眯的。
王景見狀，馬上就想著開口接話，害怕李旭這種「藝術家」受不了這份市儈骯髒。
但李旭卻是先一步放下了筷子，輕輕咳了聲，阻止住了王景的開口，笑著道：
「錢總，蘇小姐這模樣身材，特別是骨相和頭身比，很好，很適合鏡頭。」
「如果只是簡單露個臉，說幾句台詞，我覺得有些浪費了。」
李旭這話一出，原本還有些擔心的王景頓時傻眼。
蘇曉曉則是眼睛一亮。
而申澳，他本來這會正在努力扒開一塊帝王蟹殼，往口裡塞肉，聽到這話更是差點沒被噎死。
「咳，咳咳……」
瞟了一眼申澳被嗆到的樣子，錢總皺了皺眉。
不過他也沒能想到，從入包廂一開始，看起來就一直表情很是清高冷淡的李旭，這會口裡能說出這話，他這會也是不禁來了興趣，當即身體微微前傾，接話道：
「嗯？李導這話怎麼說？」
「錢總，我這人喜歡實話實說，你知道你投資我這部電影，為的肯定不是指望能掙多少錢，要的就是捧人。」
「而我這個人，雖然的確看重電影藝術，但在不影響電影效果的情況下，對於投資人的錢也是絕對負責。」
「這是我電影裡面本來就要找的一個小配角，主打的就是漂亮、風情、再加點小性感，錢總，請過目，看看這角色適不適合蘇小姐。」
李旭聲音淡然。
雖然是在要投資，但他語氣平靜的就像是在講述一個電影分鏡頭。
說罷，李旭從隨身帶著的電腦包里拿出一台蘋果筆記本電腦，快速解鎖，點開一個文件夾，然後將屏幕轉向錢總方向。
「李導，你這話，有點意思，和別的那些要投資導演還蠻不一樣的。」
「曉曉，你也來看一下這角色，看看如何。」
嘴角翹起。
錢總看著電腦屏幕，身子略微坐直，讓圓滾滾的肚子更加凸起。
而他懷裡的乾女兒蘇曉曉，這會也是屁股略微挪動了一下位置，從仰靠著，轉為斜靠，目光同樣鎖定在了電腦屏幕上。
屏幕里，一張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概念圖快速映入蘇曉曉眼帘。
圖片背景是一個昏黃復古的舞廳燈光，瀰漫著滿場淡藍色煙霧，一個穿著墨綠色旗袍的纖細背影，在舞廳中央，身姿優雅，側身回眸。
她看不清全臉，只有一抹紅唇，和眼中欲說還休的、仿佛隔著歲月塵埃的迷離光暈，身旁放著一個老舊唱片機。
這概念圖右下角，有一行手寫體小字：《舊夢驚鴻》——杜明浩。
蘇曉曉也湊過去看，呼吸不禁微微急促。
她見過很多「機會」，都是當了錢總乾女兒以後被給的。
不過那些機會，要麼就是一些什麼電視劇不起眼小配角，要麼就是什麼電影裡面的「乾女兒」、「頭牌公主」角色，沒一個上得了台面的。
但眼前這個……不一樣。
哪怕是以蘇曉曉對影視圈並不懂的淺薄眼光來看，也絕對是一個大機會！
甚至不止如此，這都不只是「一個角色」了，而這是一場夢，一場她不敢做的、太美的夢。
墨綠色旗袍，昏黃燈光，煙霧中的回眸……
李旭給出的概念圖上這畫面，美得讓她心臟發緊。
她甚至想起自己十七歲那年，躲在縣城錄像廳里看《花樣年華》。
屏幕上，張曼鈺穿著旗袍，走在昏暗的走廊里，那個背影她記了好多年。
而現在，李旭告訴她，她也可以成為那樣的「背影」。
哪怕只有一分鐘。
哪怕只是一個電影無足輕重小配角。
那她也絕對不想放過。
蘇曉曉猛的轉頭看向自己乾爹錢總，眼睛裡不只是期盼，還有更多灼熱，「乾爹……」
她聲音發顫。
錢總伸手輕輕拍了拍自己乾女兒蘇曉曉的腰肢，示意自己明白。
「這圖片是……」
他眯起眼，問道。
「這是我們電影裡，男主角杜明浩一首歌曲的 MV片段。」
李旭解釋。
「這首歌叫《舊夢驚鴻》，講的是對虛幻美好的追憶與迷失，這個概念圖，就是我為這首MV主角特意設計了一個『驚鴻一瞥的東方舊夢』意象。」
說著，李旭再次點擊電腦文件夾，展示出現幾個簡單的動態分鏡頭圖片：
一是煙霧中背影回眸的特寫對應概念圖。
二是MV女主穿著旗袍，在老舊留聲機旁如貓般慵懶側躺，露出的足部特寫。
三是鏡頭拉開，她置身於一個充滿復古元素的華麗籠子般的舞台中央，對著虛空，朱唇輕啟，似乎吟唱著什麼，然後一切被煙霧吞沒。
看著這幾幕圖片，蘇曉曉眼神中的渴望開始情不自禁流露而出，而錢總臉上神色，也逐漸轉為鄭重。
「這MV沒有具體台詞，但是有兩句融入歌曲旋律的、縹緲的京劇吟唱，蘇小姐如果不會京劇的話，我們後期配音。」
「而這一段戲份的總共出場時間，有一分多鐘，雖不參與主線敘事，卻足夠驚艷，絕對可以讓蘇小姐順理成章從此踏入影視圈，擁有一定關注度。」
目光掃過眼前錢總和他乾女兒蘇曉曉，瞅見他們臉上神色，李旭心知，自己這一單拉投資估摸著是穩了。
但錢還沒到帳前，李旭不敢鬆懈，他當即隨手又點開電腦里【戀愛告知服裝設計】文件夾，快速翻過裡面種種服裝圖片，最終鎖定了裡面幾張旗袍圖。
這幾張旗袍設計圖，無論款式、模樣、服裝顏色都是完全不同風格。
並且從面料紋樣到盤扣樣式，都做了細緻文字標註。
「另外，錢總、蘇小姐請看，這是我為這個角色所設計的旗袍服裝款式，這服裝我不會直接購買成品，而是會找人單獨定製，力求在鏡頭下每一寸布料都有質感，每一個反光都恰到好處。」
「嘶……」
王景、申澳在一旁，聽得忍不住倒抽冷氣。
他們來之前，就知道李旭準備用兩個無關緊要的女配角角色，來交換煤老闆投資。
但令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這個角色居然這麼出彩，而且設定這麼細緻，竟然就連服裝細節都已經完全考慮好了。
而這會的錢總，則更是忍不住臉上笑意泛濫。
他一邊伸手撫摸著懷中眼神滿是渴望的乾女兒蘇曉曉纖細腰肢，一邊也是仔細觀看著以前電腦里的概念圖。
他固然不懂藝術，但卻懂得什麼是美，什麼是有檔次。
眼前這些電腦圖片，這種種細節設計，讓他此刻腦海里忍不住只浮現出兩個字——格調！
自己乾女兒蘇曉曉如果能拍成這種感覺，那到時候他和一群兄弟、老闆們聚會，這面子是大大的有，能吹噓不知道多少次！
想到這。
錢總當即抬起頭，眼神里滿是對李旭的認可：
「李導，你這，搞得很專業啊！牛逼！」
「不像很多所謂的電影導演，一和我們這些煤老闆打交道，除了想要拿錢外，剩下的那些東西就是隨便糊弄我們，隨便給兩個鏡頭就算是了事，你這人實在！我很喜歡！」
搖了搖頭。
聽到錢總這話，李旭認真道：「錢總，對我來說，電影就是一門值得終生追的藝術，光影的藝術！」
「所以我電影裡面的每一幀，都必須要被認真對待，雖然是為了拿錢，但我就不會硬把一個不適合的人給強塞進我電影裡，否則我不是在敷衍錢總你，而是在敷衍那些願意付費的觀眾。」
「況且我覺得，蘇小姐的資質真不錯，就算是放在我們娛樂圈也是一流身材長相。」
「這種好材料，我如果不用電影的語言把她最驚艷的瞬間提煉放大，變成一個讓觀眾看過就忘不掉的『視覺符號』，這才是對您，對曉曉小姐，也是對我自己這部電影的最大不尊重。」
聽著李旭這話，蘇曉曉看向他的眼神里不禁滿目異彩，而錢總也是連連點頭。
抿了口茅台，他咂咂嘴，伸手重重拍了拍李旭肩膀道：「李導啊，你們這行，我老錢不懂，但我知道一個理，這世上啊，但凡能夠在某個行業裡面搞出名堂來的人，一定是有著自己的堅持。」
「你這話，很好！我也很愛聽！」
「尊重！我老錢就喜歡聽到尊重這兩個字！」
「李導，從今往後，咱們之間就是朋友了，往後你有什麼事記得找我，尤其是在山省那塊，我老錢的名頭絕對好用！」
「至於電影投資，誒，只要這部電影李導你盡心拍了，哪怕票房再不如意，以後李導要拉投資，還是可以繼續來找我老錢，支持文化藝術嘛，國家鼓勵這個，我老錢也鼓勵！」
說著，錢總哈哈大笑，直接大手一揮道：「王製片，你那合同呢？拿來，現在就簽！」
「你之前說多少？三百萬投資對吧？」
「這數字不好，太少了，看你們李導的面子上，我直接給五百萬，並且接下來曉曉的那些旗袍服裝也不用你們劇組出錢，你們隨便找人，多少錢都由我老錢來付！」
王景聞言，不禁滿臉興奮、喜氣洋洋。
他屁顛顛的從公文包里，趕緊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投資協議，笑容滿面給錢總遞上筆，心裡只對李旭這番操作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在這行混了十幾年，見過太多導演和投資人打交道——有的清高得不屑一顧，最後拉不到錢；有的卑微得毫無底線，最後拍出爛片。
但像李旭這樣的，他第一次見。
先以頂級專業設計震懾，再以「蘇曉曉是塊好材料不能浪費」、「視覺符號」來抬高對方，最後用「尊重」點睛。
不卑不亢，專業碾壓，審美征服，最後還讓投資人覺得「欠了人情」。
在王景看來，這都不是談判，而是拉投資教學！
教煤老闆什麼是電影，什麼是藝術，什麼是「格調」，也教王景、申澳，什麼叫做站著也可以把錢給掙了！
這手腕，這節奏，當真只讓王景嘆為觀止。
——
簽約，蓋章！
合同簽完後，包廂里氣氛達到了頂峰，無論是錢總、蘇曉曉還是李旭一行人，全都是笑容滿面。
到了要散場時，這錢總更是頂著酒氣，直接摟著李旭的肩膀滿嘴咧咧道：「小李啊，你說你，有這麼好的腦子，拍電影多屈才？」
「要我說，等你拍完這部電影，完成了處女作，以後不如直接跟我干煤礦項目去得了，我保證，比你拍電影賺得多！過個幾年，混個幾千萬身家隨隨便便。」
聽著錢總這話，李旭笑而不語，只微笑應付。
不過這時，這錢總接下來的隨口一句話，卻是讓他瞬間心有警惕。
大概是徹底喝高了，這錢總見李旭對自己的邀請笑而不語，他忽然湊近李旭耳邊，開口道：「不過也是，我這煤礦雖然掙錢，但是在我們國家真正厲害的，還得是那些官面人物。」
「李導，你說你這人，人這麼有才華，還這麼帥氣，怪不得不僅我乾女兒蘇曉曉剛才一直眼睛盯著你看，就連那長安景小姐都特別關注你……」
「算了，不說了，這位小姐可說不得，通天的人物……」
「我在被人關注？長安景？通天？」
錢總這話一出口，李旭眼神幾不可查地凝滯了一瞬。
這幾個關鍵詞串聯起來，指向性已經相當明顯，李旭有著未來記憶，哪怕大部分只是與電影有關，卻也讓他大概鎖定了一個人名字。
不過他臉色卻是絲毫不變，就當完全沒有聽見這句話一般。
又過了好一會。
因為錢總喝得有點高，整個人身體已經有點站不穩，要被蘇曉曉努力扶著，所以這場宴席也算是到了散場時刻。
這位錢總在蘇曉曉攙扶下，硬是把李旭一行人給送到了門口，並叫來侍者，囑咐讓他給李旭一行人開車並送回家。
上了車。
在車子的轟隆油箱發動聲中，李旭側頭瞅了一眼，透過車窗。
看著這位錢總被他乾女兒蘇曉曉攙扶的模樣，李旭不禁想到了一個畫面。
好像一個古董商，在向客人顯示自己最得意的收藏瓷器。
轉過眼眸，李旭腦海中這個畫面只浮現出了一秒，然後就被他冷靜擦去。
類似情景，在未來記憶里的名利場中，他見過太多。
精美的器物，明碼的標價，熱情的展示，其下是冰冷的所有權與人性慾望流轉。
李旭懶得去思考這些多餘的東西。
他只是一個導演，剛用專業方案拿到了超值投資，這份器物與收藏家之間的悲歡，與他無關。
無論是對於這位投資人錢總，還是他乾女兒蘇曉曉，他都不做任何評價。
——
深夜。
在被錢總的侍者給開車送回自己租房後，李旭帶著酒意，直接躺在床上很快入睡。
這會再次醒來，已經是月上中天。
感覺到自己肚中有些餓，李旭起床就打算去給自己下份麵條。
但當他打開手機，卻只見到自己qq里，有好幾條消息彈出，是王景和申澳發來的。
王景——「好消息！李導！咱們的《戀愛告知》電影拍攝備案回執，已經批下來了，流程走得飛快，一點沒卡！」
申澳——「李旭，咱們電影拿到龍標的整個前置手續，全部齊全，再加上中影和錢老闆的一共八百萬，咱們現在帳面上一共躺了足足一千四百五十萬！」
「完全能夠油量給滿，直接滿倉大幹特干！兄弟，接下來咱們一起努力奮鬥！成了天上人間，敗了，咱們再找錢老闆化緣！」
看著這兩條消息，李旭微微一笑，隨手給予回復。
但也就在這時，一條陌生號碼也是發來了簡訊：
「恭喜李導成功拿到投資，備案也順利通過，祝你開機大吉，我會持續關注。」
這突如其來的簡訊，讓李旭臉上的笑容瞬間淡去。
他盯著這簡訊看了兩秒，然後拇指上滑，點中號碼，選擇了撥出。
但聽筒里傳來的，卻是標準而冰冷的電子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
空號。
錢總臉上笑眯眯的。
王景見狀，馬上就想著開口接話，害怕李旭這種「藝術家」受不了這份市儈骯髒。
但李旭卻是先一步放下了筷子，輕輕咳了聲，阻止住了王景的開口，笑著道：
「錢總，蘇小姐這模樣身材，特別是骨相和頭身比，很好，很適合鏡頭。」
「如果只是簡單露個臉，說幾句台詞，我覺得有些浪費了。」
李旭這話一出，原本還有些擔心的王景頓時傻眼。
蘇曉曉則是眼睛一亮。
而申澳，他本來這會正在努力扒開一塊帝王蟹殼，往口裡塞肉，聽到這話更是差點沒被噎死。
「咳，咳咳……」
瞟了一眼申澳被嗆到的樣子，錢總皺了皺眉。
不過他也沒能想到，從入包廂一開始，看起來就一直表情很是清高冷淡的李旭，這會口裡能說出這話，他這會也是不禁來了興趣，當即身體微微前傾，接話道：
「嗯？李導這話怎麼說？」
「錢總，我這人喜歡實話實說，你知道你投資我這部電影，為的肯定不是指望能掙多少錢，要的就是捧人。」
「而我這個人，雖然的確看重電影藝術，但在不影響電影效果的情況下，對於投資人的錢也是絕對負責。」
「這是我電影裡面本來就要找的一個小配角，主打的就是漂亮、風情、再加點小性感，錢總，請過目，看看這角色適不適合蘇小姐。」
李旭聲音淡然。
雖然是在要投資，但他語氣平靜的就像是在講述一個電影分鏡頭。
說罷，李旭從隨身帶著的電腦包里拿出一台蘋果筆記本電腦，快速解鎖，點開一個文件夾，然後將屏幕轉向錢總方向。
「李導，你這話，有點意思，和別的那些要投資導演還蠻不一樣的。」
「曉曉，你也來看一下這角色，看看如何。」
嘴角翹起。
錢總看著電腦屏幕，身子略微坐直，讓圓滾滾的肚子更加凸起。
而他懷裡的乾女兒蘇曉曉，這會也是屁股略微挪動了一下位置，從仰靠著，轉為斜靠，目光同樣鎖定在了電腦屏幕上。
屏幕里，一張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概念圖快速映入蘇曉曉眼帘。
圖片背景是一個昏黃復古的舞廳燈光，瀰漫著滿場淡藍色煙霧，一個穿著墨綠色旗袍的纖細背影，在舞廳中央，身姿優雅，側身回眸。
她看不清全臉，只有一抹紅唇，和眼中欲說還休的、仿佛隔著歲月塵埃的迷離光暈，身旁放著一個老舊唱片機。
這概念圖右下角，有一行手寫體小字：《舊夢驚鴻》——杜明浩。
蘇曉曉也湊過去看，呼吸不禁微微急促。
她見過很多「機會」，都是當了錢總乾女兒以後被給的。
不過那些機會，要麼就是一些什麼電視劇不起眼小配角，要麼就是什麼電影裡面的「乾女兒」、「頭牌公主」角色，沒一個上得了台面的。
但眼前這個……不一樣。
哪怕是以蘇曉曉對影視圈並不懂的淺薄眼光來看，也絕對是一個大機會！
甚至不止如此，這都不只是「一個角色」了，而這是一場夢，一場她不敢做的、太美的夢。
墨綠色旗袍，昏黃燈光，煙霧中的回眸……
李旭給出的概念圖上這畫面，美得讓她心臟發緊。
她甚至想起自己十七歲那年，躲在縣城錄像廳里看《花樣年華》。
屏幕上，張曼鈺穿著旗袍，走在昏暗的走廊里，那個背影她記了好多年。
而現在，李旭告訴她，她也可以成為那樣的「背影」。
哪怕只有一分鐘。
哪怕只是一個電影無足輕重小配角。
那她也絕對不想放過。
蘇曉曉猛的轉頭看向自己乾爹錢總，眼睛裡不只是期盼，還有更多灼熱，「乾爹……」
她聲音發顫。
錢總伸手輕輕拍了拍自己乾女兒蘇曉曉的腰肢，示意自己明白。
「這圖片是……」
他眯起眼，問道。
「這是我們電影裡，男主角杜明浩一首歌曲的 MV片段。」
李旭解釋。
「這首歌叫《舊夢驚鴻》，講的是對虛幻美好的追憶與迷失，這個概念圖，就是我為這首MV主角特意設計了一個『驚鴻一瞥的東方舊夢』意象。」
說著，李旭再次點擊電腦文件夾，展示出現幾個簡單的動態分鏡頭圖片：
一是煙霧中背影回眸的特寫對應概念圖。
二是MV女主穿著旗袍，在老舊留聲機旁如貓般慵懶側躺，露出的足部特寫。
三是鏡頭拉開，她置身於一個充滿復古元素的華麗籠子般的舞台中央，對著虛空，朱唇輕啟，似乎吟唱著什麼，然後一切被煙霧吞沒。
看著這幾幕圖片，蘇曉曉眼神中的渴望開始情不自禁流露而出，而錢總臉上神色，也逐漸轉為鄭重。
「這MV沒有具體台詞，但是有兩句融入歌曲旋律的、縹緲的京劇吟唱，蘇小姐如果不會京劇的話，我們後期配音。」
「而這一段戲份的總共出場時間，有一分多鐘，雖不參與主線敘事，卻足夠驚艷，絕對可以讓蘇小姐順理成章從此踏入影視圈，擁有一定關注度。」
目光掃過眼前錢總和他乾女兒蘇曉曉，瞅見他們臉上神色，李旭心知，自己這一單拉投資估摸著是穩了。
但錢還沒到帳前，李旭不敢鬆懈，他當即隨手又點開電腦里【戀愛告知服裝設計】文件夾，快速翻過裡面種種服裝圖片，最終鎖定了裡面幾張旗袍圖。
這幾張旗袍設計圖，無論款式、模樣、服裝顏色都是完全不同風格。
並且從面料紋樣到盤扣樣式，都做了細緻文字標註。
「另外，錢總、蘇小姐請看，這是我為這個角色所設計的旗袍服裝款式，這服裝我不會直接購買成品，而是會找人單獨定製，力求在鏡頭下每一寸布料都有質感，每一個反光都恰到好處。」
「嘶……」
王景、申澳在一旁，聽得忍不住倒抽冷氣。
他們來之前，就知道李旭準備用兩個無關緊要的女配角角色，來交換煤老闆投資。
但令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這個角色居然這麼出彩，而且設定這麼細緻，竟然就連服裝細節都已經完全考慮好了。
而這會的錢總，則更是忍不住臉上笑意泛濫。
他一邊伸手撫摸著懷中眼神滿是渴望的乾女兒蘇曉曉纖細腰肢，一邊也是仔細觀看著以前電腦里的概念圖。
他固然不懂藝術，但卻懂得什麼是美，什麼是有檔次。
眼前這些電腦圖片，這種種細節設計，讓他此刻腦海里忍不住只浮現出兩個字——格調！
自己乾女兒蘇曉曉如果能拍成這種感覺，那到時候他和一群兄弟、老闆們聚會，這面子是大大的有，能吹噓不知道多少次！
想到這。
錢總當即抬起頭，眼神里滿是對李旭的認可：
「李導，你這，搞得很專業啊！牛逼！」
「不像很多所謂的電影導演，一和我們這些煤老闆打交道，除了想要拿錢外，剩下的那些東西就是隨便糊弄我們，隨便給兩個鏡頭就算是了事，你這人實在！我很喜歡！」
搖了搖頭。
聽到錢總這話，李旭認真道：「錢總，對我來說，電影就是一門值得終生追的藝術，光影的藝術！」
「所以我電影裡面的每一幀，都必須要被認真對待，雖然是為了拿錢，但我就不會硬把一個不適合的人給強塞進我電影裡，否則我不是在敷衍錢總你，而是在敷衍那些願意付費的觀眾。」
「況且我覺得，蘇小姐的資質真不錯，就算是放在我們娛樂圈也是一流身材長相。」
「這種好材料，我如果不用電影的語言把她最驚艷的瞬間提煉放大，變成一個讓觀眾看過就忘不掉的『視覺符號』，這才是對您，對曉曉小姐，也是對我自己這部電影的最大不尊重。」
聽著李旭這話，蘇曉曉看向他的眼神里不禁滿目異彩，而錢總也是連連點頭。
抿了口茅台，他咂咂嘴，伸手重重拍了拍李旭肩膀道：「李導啊，你們這行，我老錢不懂，但我知道一個理，這世上啊，但凡能夠在某個行業裡面搞出名堂來的人，一定是有著自己的堅持。」
「你這話，很好！我也很愛聽！」
「尊重！我老錢就喜歡聽到尊重這兩個字！」
「李導，從今往後，咱們之間就是朋友了，往後你有什麼事記得找我，尤其是在山省那塊，我老錢的名頭絕對好用！」
「至於電影投資，誒，只要這部電影李導你盡心拍了，哪怕票房再不如意，以後李導要拉投資，還是可以繼續來找我老錢，支持文化藝術嘛，國家鼓勵這個，我老錢也鼓勵！」
說著，錢總哈哈大笑，直接大手一揮道：「王製片，你那合同呢？拿來，現在就簽！」
「你之前說多少？三百萬投資對吧？」
「這數字不好，太少了，看你們李導的面子上，我直接給五百萬，並且接下來曉曉的那些旗袍服裝也不用你們劇組出錢，你們隨便找人，多少錢都由我老錢來付！」
王景聞言，不禁滿臉興奮、喜氣洋洋。
他屁顛顛的從公文包里，趕緊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投資協議，笑容滿面給錢總遞上筆，心裡只對李旭這番操作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在這行混了十幾年，見過太多導演和投資人打交道——有的清高得不屑一顧，最後拉不到錢；有的卑微得毫無底線，最後拍出爛片。
但像李旭這樣的，他第一次見。
先以頂級專業設計震懾，再以「蘇曉曉是塊好材料不能浪費」、「視覺符號」來抬高對方，最後用「尊重」點睛。
不卑不亢，專業碾壓，審美征服，最後還讓投資人覺得「欠了人情」。
在王景看來，這都不是談判，而是拉投資教學！
教煤老闆什麼是電影，什麼是藝術，什麼是「格調」，也教王景、申澳，什麼叫做站著也可以把錢給掙了！
這手腕，這節奏，當真只讓王景嘆為觀止。
——
簽約，蓋章！
合同簽完後，包廂里氣氛達到了頂峰，無論是錢總、蘇曉曉還是李旭一行人，全都是笑容滿面。
到了要散場時，這錢總更是頂著酒氣，直接摟著李旭的肩膀滿嘴咧咧道：「小李啊，你說你，有這麼好的腦子，拍電影多屈才？」
「要我說，等你拍完這部電影，完成了處女作，以後不如直接跟我干煤礦項目去得了，我保證，比你拍電影賺得多！過個幾年，混個幾千萬身家隨隨便便。」
聽著錢總這話，李旭笑而不語，只微笑應付。
不過這時，這錢總接下來的隨口一句話，卻是讓他瞬間心有警惕。
大概是徹底喝高了，這錢總見李旭對自己的邀請笑而不語，他忽然湊近李旭耳邊，開口道：「不過也是，我這煤礦雖然掙錢，但是在我們國家真正厲害的，還得是那些官面人物。」
「李導，你說你這人，人這麼有才華，還這麼帥氣，怪不得不僅我乾女兒蘇曉曉剛才一直眼睛盯著你看，就連那長安景小姐都特別關注你……」
「算了，不說了，這位小姐可說不得，通天的人物……」
「我在被人關注？長安景？通天？」
錢總這話一出口，李旭眼神幾不可查地凝滯了一瞬。
這幾個關鍵詞串聯起來，指向性已經相當明顯，李旭有著未來記憶，哪怕大部分只是與電影有關，卻也讓他大概鎖定了一個人名字。
不過他臉色卻是絲毫不變，就當完全沒有聽見這句話一般。
又過了好一會。
因為錢總喝得有點高，整個人身體已經有點站不穩，要被蘇曉曉努力扶著，所以這場宴席也算是到了散場時刻。
這位錢總在蘇曉曉攙扶下，硬是把李旭一行人給送到了門口，並叫來侍者，囑咐讓他給李旭一行人開車並送回家。
上了車。
在車子的轟隆油箱發動聲中，李旭側頭瞅了一眼，透過車窗。
看著這位錢總被他乾女兒蘇曉曉攙扶的模樣，李旭不禁想到了一個畫面。
好像一個古董商，在向客人顯示自己最得意的收藏瓷器。
轉過眼眸，李旭腦海中這個畫面只浮現出了一秒，然後就被他冷靜擦去。
類似情景，在未來記憶里的名利場中，他見過太多。
精美的器物，明碼的標價，熱情的展示，其下是冰冷的所有權與人性慾望流轉。
李旭懶得去思考這些多餘的東西。
他只是一個導演，剛用專業方案拿到了超值投資，這份器物與收藏家之間的悲歡，與他無關。
無論是對於這位投資人錢總，還是他乾女兒蘇曉曉，他都不做任何評價。
——
深夜。
在被錢總的侍者給開車送回自己租房後，李旭帶著酒意，直接躺在床上很快入睡。
這會再次醒來，已經是月上中天。
感覺到自己肚中有些餓，李旭起床就打算去給自己下份麵條。
但當他打開手機，卻只見到自己qq里，有好幾條消息彈出，是王景和申澳發來的。
王景——「好消息！李導！咱們的《戀愛告知》電影拍攝備案回執，已經批下來了，流程走得飛快，一點沒卡！」
申澳——「李旭，咱們電影拿到龍標的整個前置手續，全部齊全，再加上中影和錢老闆的一共八百萬，咱們現在帳面上一共躺了足足一千四百五十萬！」
「完全能夠油量給滿，直接滿倉大幹特干！兄弟，接下來咱們一起努力奮鬥！成了天上人間，敗了，咱們再找錢老闆化緣！」
看著這兩條消息，李旭微微一笑，隨手給予回復。
但也就在這時，一條陌生號碼也是發來了簡訊：
「恭喜李導成功拿到投資，備案也順利通過，祝你開機大吉，我會持續關注。」
這突如其來的簡訊，讓李旭臉上的笑容瞬間淡去。
他盯著這簡訊看了兩秒，然後拇指上滑，點中號碼，選擇了撥出。
但聽筒里傳來的，卻是標準而冰冷的電子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
空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