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劉一菲:我需要李旭的才華
劉一菲笑了，臉上笑容不再有過多少女稚嫩，語氣帶著年齡不符的銳利和果決：
「關於投資條件，還有能夠動用的資金數，我個人能動用的積蓄，只有三百多萬。」
「但這不是我全部身家，還有一部分錢在我媽那，如果需要的話，我還可以再拿出一部分，總計能有五百萬可以動用。」
「不過，這筆錢我肯定不是一次性給你的，也不是盲目的給，我們需要一個成熟的劇本，一份詳細預算和製片計劃，我才會簽字打款。」
「至於我媽、教父那邊……」
劉一菲眼底閃過一絲複雜，「我會說服他們，用劇本，用你的能力，用我的決心。」
說著，她身影輕輕倚坐在李旭書桌上，目光堅定與李旭對視。
窗外暖光，將她纖細身影巧妙勾勒出金邊。
「聽起來，這很像是一個走投無路的人，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所以想要牢牢抓住，好像很有意思。」
李旭臉上神情若有所思，語氣慢悠悠說道，話語依舊還是尖銳，但卻不再有之前那份嘲諷、不信任意味。
「不是救命稻草，而是在抓住一根看起來足夠結實、有可能帶我上岸的藤蔓。」
劉一菲糾正道，語氣平靜。
「李旭，我們國內影視圈子看著很大，機會看著也很多，但真正的好機會，乾淨的機會，能讓你完全按照自己想法去創作的機會……很少。」
「等你將來畢業，想要正式拍一部院線電影，等你拿著簡歷四處碰壁，等你為了投資對煤老闆賠笑臉，等你為了過審把劇本改得面目全非的時候，你就會明白——」
說著，她轉過身，光影在她臉上分割出明暗，也將她氣質襯托得極其脫俗出塵：
「我今天帶來的，不僅僅是一筆錢。」
「還有一個當紅一線女演員的加盟，能給你電影處女作帶來的關注度和話題性，以及一個能讓你跳過很多繁瑣步驟、直接站在起跑線前的平台。」
「另外，我還能承諾絕對會尊重你的創作意志，輕易不會幹涉你的劇本和導演工作。」
走回桌邊，她語氣冷靜而清晰：
「我的條件是，第一，你的第一部長片，只要角色合適，我是女主角第一順位，並且我個人投資占比至少不低於30%。」
「第二，我們需要簽訂一個初步的優先合作協議，期限……三年。」
「三年內，在同等條件下，我的項目你有優先執導權，你的項目我有優先投資和出演權，具體的商業條款，我們可以讓律師慢慢談。」
看著李旭的眼睛，劉一菲語氣誠懇，「這不是賣身契，李旭，這是咱們在聯盟！」
「我出錢，出名，出影響力。」
「你出才華，出作品，出未來。我們各取所需，但目標一致，一起站得更穩、走得更遠。」
聯盟。
李旭咀嚼著這個詞，沒有說話，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不得不說，劉一菲的這份提議，以及她展現出的足夠誠懇姿態，確實讓李旭有些動心。
他固然擁有未來的記憶和眼界。
但此時此刻，他的確依然是個毫無根基的北電大二學生。
啟動資金，行業資源，關注度，發行渠道……這些都是橫亘他在前的現實大山。
五百萬！
在這個年代，足夠拍一部製作精良的中小成本劇情片，或者一部視覺效果不錯的類型片。
如果他來操盤，控制得好，甚至能做出點讓人眼前一亮的東西。
而劉一菲的加盟，也無疑能節省他很多事情，幫他撬動很多原本絕對夠不著的高端影視人力、資金來源，且讓他省去無數點頭哈腰、賠笑賣臉的功夫。
更重要的是，她表現出對創作的尊重，這比那些可能遇到的投資人，好太多了。
但這份合約，同時也是一把雙刃劍。
這意味著未來三年，他最好的項目幾乎都得綁定她，也意味著，他在能穩定獲得一線花旦的資源同時，與劉一菲也開始命運交纏。
思慮了一會，李旭終於再次開口，臉上泛起一絲笑意。
「不得不說，劉老師，你的交談藝術，比起你往日在鏡頭前的表現，要成熟很多。你這個提議……我確實有點動心。」
劉一菲聞言，呼吸幾不可查地一滯，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
然而，下一秒，李旭卻是話鋒一轉：
「不過，雖然我有想法同意，但這事太突然，我還需要時間消化一下。」
「消化一下您這位大明星，為什麼會大過年跑來『扶貧』，也得琢磨一下，咱們這個聯盟到底是個靠譜的起點，還是兩個……嗯，理想主義者的臨時起意。」
頓了頓。
李旭伸出三根手指：「三天，給我三天時間，到時候我會給你答覆。」
劉一菲看著眼前李旭這權衡模樣。
內心情緒頓時頗為失落，她很擔心，面前李旭這份猶豫，猶豫著猶豫著，三天後就直接把自己給拒絕了。
雖然自己一個當紅一線女星，主動上門投資這種事情，換成世界上99.99%的李旭同等處境之人，劉一菲都覺得他不可能會拒絕。
但對於李旭，她毫無把握。
內心遲疑著，劉一菲大腦快速思考運轉，考慮自己該如何開口再勸說一下。
這時。
她聽見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喧鬧，夾雜著一個拔高嗓音，似乎又在說什麼「拍電影不靠譜」、「李旭心比天高」之類的話。
「這是？」
劉一菲心中靈機一動，開口道。
李旭扯了扯嘴角：「我一個討厭親戚，覺得我學電影沒出息，正催我找對象呢。」
墨鏡後，劉一菲目光閃了閃，嘴角不自覺微微翹起。
她沒想到李旭，這個自己未來記憶碎片裡，那個站在世界影壇之巔的世界大導，竟也會有被身邊親戚如此輕視、催婚的少年時間段。
她當即想起跟隨李旭上樓時，那個刻薄中年女人的惹人厭惡話語。
腦海中一個念頭，悄然升起，然後迅速堅定。
沒有再勸說。
她從隨身的小包里，快速取出一張便簽紙，又拿起李旭桌上一支筆，清秀地寫下了一串數字，輕輕推到李旭面前。
「這是我的私人號碼，只有我自己接，三天，我等你電話。」
說著。
劉一菲重新戴上墨鏡，拉高圍巾，將那張令人驚艷的臉龐再次隱藏起來，重新變回那個氣質出眾的「劇組工作人員」。
「如果我沒打，那就當今天劉老師是來體驗生活，或者，咱們一起做了個挺有意思的夢。」
拿起那張便簽紙，對摺，隨意塞進牛仔褲口袋裡，李旭嘴角勾起一個微小弧度道。
劉一菲點了點頭，沒再多言，轉身拉開了房門。
李旭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
樓下客廳。
此刻李旭的諸多親戚們還沒散，才剛吃完飯的他們，目光這會不禁齊刷刷又聚焦過來，帶著探究、好奇。
「這就談完啦？」
「小旭，這電影劇組的事兒，靠不靠譜啊？可別被人騙了，這年頭打著拍電影旗號忽悠人的可多了！」
李玉芬因為之前的種種不爽，這會還厚著臉沒走的她，更是忍不住聲音像是大喇叭般響起，語氣不屑的帶著刻意放大「關心」。
對此李旭懶得搭理。
但正走在他前面的劉一菲，腳步卻是驀地一頓。
在客廳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她轉過身，面向客廳里的眾人，隨意摘下自己臉上墨鏡、脖子圍巾，露出自己真容。
頓時間。
一張曾經無數次出現在電視屏幕、電影海報、雜誌封面上，被譽為「天仙」的絕色容顏，毫無保留地、清晰地展現在這個湘南小城普通家庭的客廳里。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王翠平手裡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李三川端著的茶杯停在了嘴邊。
李旭大伯小叔一家張大了嘴。
李玉芬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眼睛瞪得滾圓，仿佛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氣氛一片死寂，只有逐漸粗重呼吸聲。
劉一菲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屬於頂級明星的親和微笑，目光看向李三川和王翠平，微微頷首，聲音清冷柔和：
「叔叔，阿姨，過年好，今天打擾了。」
然後，她的目光，緩緩轉向了已經完全石化、臉色由紅轉白再轉青的李玉芬。
臉上笑容不變，聲音依舊溫和，話語卻字字清晰落在在場每個人耳中：
「這位阿姨，您之前有句話，我覺得說得不太對。」
「李旭學弟不是沒出息，我劉一菲，很需要他的才華。」
「我很期待與他接下來的電影合作，拍電影可是正事，很大很大的正事。」
說完，她對李旭點了點頭，給了一個得意眼神，重新拉好圍巾，戴上墨鏡，轉身，步履從容地走出了李家大門。
只留下一個驚艷絕倫、又令人無限遐想的高挑優雅背影。
助理小唐緊隨其後。
「砰。」
李家小院院門被輕輕帶上。
客廳里，氣氛一片死寂，李家親戚所有人都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只呆呆看著不遠處那剛剛才關閉的院門，然後又看看李旭，大腦完全無法處理這份荒謬信息。
劉一菲？
那個小龍女劉一菲？
大過年的，來這？找李旭？說需要他的才華？期待合作？
李玉芬的臉，這會已經漲成了豬肝色，她嘴唇哆嗦著，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先前她對李旭所有尖酸的嘲諷、篤定的貶低，此刻都變成了一記記響亮耳光，狠狠抽回她臉上。
李旭站在原地，感受著身後那一道道震驚、難以置信、甚至帶著駭然的目光，嘴角幾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下。
他也沒想到劉一菲居然會這麼做。
不過，這效果，絕了！他喜歡！
轉過身，面對著一屋子呆若木雞的親戚，李旭尤其看了一眼臉色精彩紛呈的三姑，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帶著點無奈的笑容：
「哦，不好意思，剛才隱瞞了大家一下，劉一菲，這是我北電師姐。」
「她來找我談個電影合作，不是什麼劇組員工，我本來想低調點的。」
說著，李旭聳聳肩，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晚飯吃什麼：
「三姑，現在您信了吧？我真看不上一般女生。」
說完，不再看屋裡眾人臉上各異精彩的表情，李旭雙手插兜，吹了聲不成調的口哨，邁著輕快步子，轉身，溜溜達達便上樓去了。
「咔噠。」
樓上的房門關上。
樓下客廳，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足足好幾秒鐘。
然後——
「我的媽呀！」
王翠平第一個反應過來，她一把抓住李三川的胳膊，聲音都在抖，「三川！剛才……剛才那是……劉一菲？電視上那個小龍女？我沒看錯吧？」
李三川手裡的茶杯晃了晃，茶水灑出來些，他恍若未覺，只是喃喃道：「好像……是。」
「我的天老爺！」
李旭大伯猛地一拍大腿，「我敢肯定，絕對是真的劉一菲！我在電視上見過他！一模一樣！比電視上還俊！」
「小旭……小旭他……」李旭小嬸子結結巴巴，已經完全不知道說什麼好。
如此七嘴八舌一頓後，很快，所有人目光，都下意識轉向了還僵在原地的李玉芬身上。
李玉芬只覺得這會四周空氣好像都已經完全凝固了。
她想起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拍電影的？還真當回事了？」「明星派頭哦。」「李旭，眼光高，要找劉一菲？」
每一句，此刻都變成了最辛辣的諷刺，噎得她喘不過氣。
她張了張嘴，想擠出點笑容，想說「也許是長得像」。
但想著剛才劉一菲摘墨鏡後的那一抹絕色模樣，還有那氣質，那聲音，那毋庸置疑的氣場……
她嘴巴張了好幾次，喉嚨里，終究什麼話都沒能說出來。
「我……我突然想起家裡爐子上還燉著湯……」
李玉芬再也待不下去，臉色慘白，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語無倫次地撂下一句話，就低著頭，倉皇地往門口衝去，連外套都忘了拿。
「哎！玉芬！你外套！」王翠平在後面喊。
李玉芬卻像是沒聽見，拉開門，逃也似的消失了。
客廳里，剩下的李家親戚面面相覷，隨即爆發出更熱烈議論聲，每個人臉上都寫著難以置信的興奮。
樓上。
李旭反鎖住房門，背靠著門板，靜靜站了幾秒鐘。
聽著樓下那紛紛鬧鬧的聲音。
走到窗邊，他撩開窗簾一角，看著樓下巷子口，一輛不起眼的保姆車緩緩駛離，消失在縣城街道的車流中。
低頭，從牛仔褲口袋裡，掏出那張被對摺的便簽紙，展開。
清秀的字跡寫著「劉一菲」，和一個手機號碼。
手指摩挲著紙張邊緣，李旭眼神複雜。
今天發生的一切，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荒誕離奇的味道。
仿佛有一隻上帝之手在操弄。
記憶覺醒，天仙降臨，投資邀約，當眾打臉……
這一切聽起來，都太像是三流編劇寫的蹩腳劇本了。
但無論如何，劉一菲的那張臉是真的。
此刻樓下他的親戚們那反應，也是真的。
而且……李旭輕輕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腦海里那些龐雜的未來記憶碎片，雖然電影內容占了絕大部分，但其中確實有著關於劉一菲的驚鴻一瞥，以及那些模糊的、帶著遺憾的糾纏……
思慮了一會。
李旭搖了搖頭，放棄過度不必要思考。
將便簽紙仔細折好，放進抽屜的筆記本里。
「出名要趁早。」
喃喃低聲自語。
李旭嘴角，慢慢勾起一個銳利的、充滿野心的弧度。
「關於投資條件，還有能夠動用的資金數，我個人能動用的積蓄，只有三百多萬。」
「但這不是我全部身家，還有一部分錢在我媽那，如果需要的話，我還可以再拿出一部分，總計能有五百萬可以動用。」
「不過，這筆錢我肯定不是一次性給你的，也不是盲目的給，我們需要一個成熟的劇本，一份詳細預算和製片計劃，我才會簽字打款。」
「至於我媽、教父那邊……」
劉一菲眼底閃過一絲複雜，「我會說服他們，用劇本，用你的能力，用我的決心。」
說著，她身影輕輕倚坐在李旭書桌上，目光堅定與李旭對視。
窗外暖光，將她纖細身影巧妙勾勒出金邊。
「聽起來，這很像是一個走投無路的人，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所以想要牢牢抓住，好像很有意思。」
李旭臉上神情若有所思，語氣慢悠悠說道，話語依舊還是尖銳，但卻不再有之前那份嘲諷、不信任意味。
「不是救命稻草，而是在抓住一根看起來足夠結實、有可能帶我上岸的藤蔓。」
劉一菲糾正道，語氣平靜。
「李旭，我們國內影視圈子看著很大，機會看著也很多，但真正的好機會，乾淨的機會，能讓你完全按照自己想法去創作的機會……很少。」
「等你將來畢業，想要正式拍一部院線電影，等你拿著簡歷四處碰壁，等你為了投資對煤老闆賠笑臉，等你為了過審把劇本改得面目全非的時候，你就會明白——」
說著，她轉過身，光影在她臉上分割出明暗，也將她氣質襯托得極其脫俗出塵：
「我今天帶來的，不僅僅是一筆錢。」
「還有一個當紅一線女演員的加盟，能給你電影處女作帶來的關注度和話題性，以及一個能讓你跳過很多繁瑣步驟、直接站在起跑線前的平台。」
「另外，我還能承諾絕對會尊重你的創作意志，輕易不會幹涉你的劇本和導演工作。」
走回桌邊，她語氣冷靜而清晰：
「我的條件是，第一，你的第一部長片，只要角色合適，我是女主角第一順位，並且我個人投資占比至少不低於30%。」
「第二，我們需要簽訂一個初步的優先合作協議，期限……三年。」
「三年內，在同等條件下，我的項目你有優先執導權，你的項目我有優先投資和出演權，具體的商業條款，我們可以讓律師慢慢談。」
看著李旭的眼睛，劉一菲語氣誠懇，「這不是賣身契，李旭，這是咱們在聯盟！」
「我出錢，出名，出影響力。」
「你出才華，出作品，出未來。我們各取所需，但目標一致，一起站得更穩、走得更遠。」
聯盟。
李旭咀嚼著這個詞，沒有說話，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不得不說，劉一菲的這份提議，以及她展現出的足夠誠懇姿態，確實讓李旭有些動心。
他固然擁有未來的記憶和眼界。
但此時此刻，他的確依然是個毫無根基的北電大二學生。
啟動資金，行業資源，關注度，發行渠道……這些都是橫亘他在前的現實大山。
五百萬！
在這個年代，足夠拍一部製作精良的中小成本劇情片，或者一部視覺效果不錯的類型片。
如果他來操盤，控制得好，甚至能做出點讓人眼前一亮的東西。
而劉一菲的加盟，也無疑能節省他很多事情，幫他撬動很多原本絕對夠不著的高端影視人力、資金來源，且讓他省去無數點頭哈腰、賠笑賣臉的功夫。
更重要的是，她表現出對創作的尊重，這比那些可能遇到的投資人，好太多了。
但這份合約，同時也是一把雙刃劍。
這意味著未來三年，他最好的項目幾乎都得綁定她，也意味著，他在能穩定獲得一線花旦的資源同時，與劉一菲也開始命運交纏。
思慮了一會，李旭終於再次開口，臉上泛起一絲笑意。
「不得不說，劉老師，你的交談藝術，比起你往日在鏡頭前的表現，要成熟很多。你這個提議……我確實有點動心。」
劉一菲聞言，呼吸幾不可查地一滯，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
然而，下一秒，李旭卻是話鋒一轉：
「不過，雖然我有想法同意，但這事太突然，我還需要時間消化一下。」
「消化一下您這位大明星，為什麼會大過年跑來『扶貧』，也得琢磨一下，咱們這個聯盟到底是個靠譜的起點，還是兩個……嗯，理想主義者的臨時起意。」
頓了頓。
李旭伸出三根手指：「三天，給我三天時間，到時候我會給你答覆。」
劉一菲看著眼前李旭這權衡模樣。
內心情緒頓時頗為失落，她很擔心，面前李旭這份猶豫，猶豫著猶豫著，三天後就直接把自己給拒絕了。
雖然自己一個當紅一線女星，主動上門投資這種事情，換成世界上99.99%的李旭同等處境之人，劉一菲都覺得他不可能會拒絕。
但對於李旭，她毫無把握。
內心遲疑著，劉一菲大腦快速思考運轉，考慮自己該如何開口再勸說一下。
這時。
她聽見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喧鬧，夾雜著一個拔高嗓音，似乎又在說什麼「拍電影不靠譜」、「李旭心比天高」之類的話。
「這是？」
劉一菲心中靈機一動，開口道。
李旭扯了扯嘴角：「我一個討厭親戚，覺得我學電影沒出息，正催我找對象呢。」
墨鏡後，劉一菲目光閃了閃，嘴角不自覺微微翹起。
她沒想到李旭，這個自己未來記憶碎片裡，那個站在世界影壇之巔的世界大導，竟也會有被身邊親戚如此輕視、催婚的少年時間段。
她當即想起跟隨李旭上樓時，那個刻薄中年女人的惹人厭惡話語。
腦海中一個念頭，悄然升起，然後迅速堅定。
沒有再勸說。
她從隨身的小包里，快速取出一張便簽紙，又拿起李旭桌上一支筆，清秀地寫下了一串數字，輕輕推到李旭面前。
「這是我的私人號碼，只有我自己接，三天，我等你電話。」
說著。
劉一菲重新戴上墨鏡，拉高圍巾，將那張令人驚艷的臉龐再次隱藏起來，重新變回那個氣質出眾的「劇組工作人員」。
「如果我沒打，那就當今天劉老師是來體驗生活，或者，咱們一起做了個挺有意思的夢。」
拿起那張便簽紙，對摺，隨意塞進牛仔褲口袋裡，李旭嘴角勾起一個微小弧度道。
劉一菲點了點頭，沒再多言，轉身拉開了房門。
李旭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
樓下客廳。
此刻李旭的諸多親戚們還沒散，才剛吃完飯的他們，目光這會不禁齊刷刷又聚焦過來，帶著探究、好奇。
「這就談完啦？」
「小旭，這電影劇組的事兒，靠不靠譜啊？可別被人騙了，這年頭打著拍電影旗號忽悠人的可多了！」
李玉芬因為之前的種種不爽，這會還厚著臉沒走的她，更是忍不住聲音像是大喇叭般響起，語氣不屑的帶著刻意放大「關心」。
對此李旭懶得搭理。
但正走在他前面的劉一菲，腳步卻是驀地一頓。
在客廳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她轉過身，面向客廳里的眾人，隨意摘下自己臉上墨鏡、脖子圍巾，露出自己真容。
頓時間。
一張曾經無數次出現在電視屏幕、電影海報、雜誌封面上，被譽為「天仙」的絕色容顏，毫無保留地、清晰地展現在這個湘南小城普通家庭的客廳里。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王翠平手裡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李三川端著的茶杯停在了嘴邊。
李旭大伯小叔一家張大了嘴。
李玉芬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眼睛瞪得滾圓，仿佛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氣氛一片死寂，只有逐漸粗重呼吸聲。
劉一菲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屬於頂級明星的親和微笑，目光看向李三川和王翠平，微微頷首，聲音清冷柔和：
「叔叔，阿姨，過年好，今天打擾了。」
然後，她的目光，緩緩轉向了已經完全石化、臉色由紅轉白再轉青的李玉芬。
臉上笑容不變，聲音依舊溫和，話語卻字字清晰落在在場每個人耳中：
「這位阿姨，您之前有句話，我覺得說得不太對。」
「李旭學弟不是沒出息，我劉一菲，很需要他的才華。」
「我很期待與他接下來的電影合作，拍電影可是正事，很大很大的正事。」
說完，她對李旭點了點頭，給了一個得意眼神，重新拉好圍巾，戴上墨鏡，轉身，步履從容地走出了李家大門。
只留下一個驚艷絕倫、又令人無限遐想的高挑優雅背影。
助理小唐緊隨其後。
「砰。」
李家小院院門被輕輕帶上。
客廳里，氣氛一片死寂，李家親戚所有人都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只呆呆看著不遠處那剛剛才關閉的院門，然後又看看李旭，大腦完全無法處理這份荒謬信息。
劉一菲？
那個小龍女劉一菲？
大過年的，來這？找李旭？說需要他的才華？期待合作？
李玉芬的臉，這會已經漲成了豬肝色，她嘴唇哆嗦著，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先前她對李旭所有尖酸的嘲諷、篤定的貶低，此刻都變成了一記記響亮耳光，狠狠抽回她臉上。
李旭站在原地，感受著身後那一道道震驚、難以置信、甚至帶著駭然的目光，嘴角幾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下。
他也沒想到劉一菲居然會這麼做。
不過，這效果，絕了！他喜歡！
轉過身，面對著一屋子呆若木雞的親戚，李旭尤其看了一眼臉色精彩紛呈的三姑，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帶著點無奈的笑容：
「哦，不好意思，剛才隱瞞了大家一下，劉一菲，這是我北電師姐。」
「她來找我談個電影合作，不是什麼劇組員工，我本來想低調點的。」
說著，李旭聳聳肩，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晚飯吃什麼：
「三姑，現在您信了吧？我真看不上一般女生。」
說完，不再看屋裡眾人臉上各異精彩的表情，李旭雙手插兜，吹了聲不成調的口哨，邁著輕快步子，轉身，溜溜達達便上樓去了。
「咔噠。」
樓上的房門關上。
樓下客廳，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足足好幾秒鐘。
然後——
「我的媽呀！」
王翠平第一個反應過來，她一把抓住李三川的胳膊，聲音都在抖，「三川！剛才……剛才那是……劉一菲？電視上那個小龍女？我沒看錯吧？」
李三川手裡的茶杯晃了晃，茶水灑出來些，他恍若未覺，只是喃喃道：「好像……是。」
「我的天老爺！」
李旭大伯猛地一拍大腿，「我敢肯定，絕對是真的劉一菲！我在電視上見過他！一模一樣！比電視上還俊！」
「小旭……小旭他……」李旭小嬸子結結巴巴，已經完全不知道說什麼好。
如此七嘴八舌一頓後，很快，所有人目光，都下意識轉向了還僵在原地的李玉芬身上。
李玉芬只覺得這會四周空氣好像都已經完全凝固了。
她想起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拍電影的？還真當回事了？」「明星派頭哦。」「李旭，眼光高，要找劉一菲？」
每一句，此刻都變成了最辛辣的諷刺，噎得她喘不過氣。
她張了張嘴，想擠出點笑容，想說「也許是長得像」。
但想著剛才劉一菲摘墨鏡後的那一抹絕色模樣，還有那氣質，那聲音，那毋庸置疑的氣場……
她嘴巴張了好幾次，喉嚨里，終究什麼話都沒能說出來。
「我……我突然想起家裡爐子上還燉著湯……」
李玉芬再也待不下去，臉色慘白，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語無倫次地撂下一句話，就低著頭，倉皇地往門口衝去，連外套都忘了拿。
「哎！玉芬！你外套！」王翠平在後面喊。
李玉芬卻像是沒聽見，拉開門，逃也似的消失了。
客廳里，剩下的李家親戚面面相覷，隨即爆發出更熱烈議論聲，每個人臉上都寫著難以置信的興奮。
樓上。
李旭反鎖住房門，背靠著門板，靜靜站了幾秒鐘。
聽著樓下那紛紛鬧鬧的聲音。
走到窗邊，他撩開窗簾一角，看著樓下巷子口，一輛不起眼的保姆車緩緩駛離，消失在縣城街道的車流中。
低頭，從牛仔褲口袋裡，掏出那張被對摺的便簽紙，展開。
清秀的字跡寫著「劉一菲」，和一個手機號碼。
手指摩挲著紙張邊緣，李旭眼神複雜。
今天發生的一切，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荒誕離奇的味道。
仿佛有一隻上帝之手在操弄。
記憶覺醒，天仙降臨，投資邀約，當眾打臉……
這一切聽起來，都太像是三流編劇寫的蹩腳劇本了。
但無論如何，劉一菲的那張臉是真的。
此刻樓下他的親戚們那反應，也是真的。
而且……李旭輕輕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腦海里那些龐雜的未來記憶碎片，雖然電影內容占了絕大部分，但其中確實有著關於劉一菲的驚鴻一瞥，以及那些模糊的、帶著遺憾的糾纏……
思慮了一會。
李旭搖了搖頭，放棄過度不必要思考。
將便簽紙仔細折好，放進抽屜的筆記本里。
「出名要趁早。」
喃喃低聲自語。
李旭嘴角，慢慢勾起一個銳利的、充滿野心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