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龍王的嘆息
歌聲響起。
不，那不像歌聲，而是某種古老的「聲音」在現實層面直接構築術式的過程。
茵蒂克絲懸浮在空中，銀髮無風自動，碧綠的瞳孔深處，鮮紅的魔法陣如同活物般旋轉。她身前重疊的兩個巨大魔法陣驟然亮起刺眼的白光。
轟——！
無法形容的衝擊波炸開。
榻榻米像被無形的巨浪掀起，碎成粉末。矮桌，書架，電視，一切家具在接觸白光的瞬間就化為齏粉。牆壁向內凹陷，裂紋蛛網般蔓延，整棟老舊的公寓樓都在顫抖。
上條當麻只來得及將灰發少女拽到身後，右臂下意識擋在面前。然後他就飛了出去。
像是被一面移動的牆體正面撞擊，五臟六腑都在移位。後背狠狠撞上牆壁，磚石碎裂的觸感透過襯衫傳來，劇痛讓他眼前發黑。被他護在懷裡的灰發少女也一同被撞飛，兩人滾作一團，摔在房間角落的廢墟里。
「咳…！」上條咳出一口血沫，掙扎著抬起頭。
茵蒂克絲依然懸浮在原處，周身環繞著藍白色的光暈。她微微偏頭，空洞的目光掃過他們，又轉向房間另一側。
下一刻，大門被粗暴地撞開，整扇門板連同門框一起向內倒塌。
煙塵中，神裂火織和史提爾·馬格努斯沖了進來。神裂的「七天七刀」已然出鞘一尺，寒光凜冽。史提爾手中捏著一沓符文紙片，紅色長髮在魔力激盪的氣流中狂舞。
兩人看清房間內的景象時，動作同時僵住。
「這是…」史提爾瞳孔收縮，「『自動書記』…？！」
「這是怎麼回事？」神裂的聲音緊繃如弦，握刀的手下意識放下。
茵蒂克絲緩緩轉頭，面向新出現的兩人。眼中的魔法陣光芒更盛。
「警告！檢測到新增敵對單位。威脅等級重新評估…目標保持不變，優先排除上條當麻。」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身前的魔法陣再次亮起。
「躲開！」神裂厲喝，身影化作殘影向側方閃避。史提爾同時將手中符文紙片撒向空中，紙片在空中飛舞，貼在周圍的牆壁上面。
白光再現。
但這一次，攻擊沒有爆發。
灰發少女從廢墟中站了起來，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動作平靜得似乎沒有任何事情。隨後，她攤開雙手。
「輪迴樂園(Ain Soph)…」
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以她為中心，某種「改變」發生了。
空間本身開始重組，牆壁的裂紋倒流般癒合，粉碎的家具殘骸懸浮起來，重新拼合成原本的形狀。整個房間，連同其中的五人，被一層灰黑色光膜包裹。
光膜內部，地面變成了黑白交錯的棋盤格，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天花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緩慢旋轉的星空虛影。一棵巨大的、枝幹呈灰白色的樹在灰發少女身後浮現，根系扎入棋盤，樹冠沒入星空。
茵蒂克絲眼中魔法陣的光芒忽明忽暗，似乎在分析這個新出現的「異常」。她再次嘗試發動攻擊，身前魔法陣白光匯聚。
但本該噴射而出的光炮，卻在離開魔法陣不到半米處就「停滯」了。並不是被遮擋，而是「距離」本身被扭曲了。在這個領域內，所有空間尺度都由施術者重新定義。
「距離被縮短了…當麻…」灰發少女平靜地陳述，「你可以過去了，小心一點，注意安全。」
上條當麻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咬牙撐起身體，右拳緊握，朝著茵蒂克絲衝去。
三步。
兩步。
一步。
茵蒂克絲眼中的魔法陣驟然旋轉加速。
「警告！空間干涉確認。調整攻擊模式，『聖喬治聖域』輸出功率提升，範圍擴大。」
茵蒂克絲眼中的魔法陣突然與空中的魔法陣解除綁定，同時面前增加了一個圈，從中心開始，魔力擴散至邊緣。一道收束成直徑僅十厘米，凝實到刺眼的純白光柱。那道光柱似乎無視了被扭曲的距離概念，筆直射向上條當麻的胸口。
太快了！
上條根本來不及閃避，只能本能地將右手擋在身前。那道光柱擊中上條當麻的右手。
「唔——！」
想像中的「消除」沒有立刻發生，光柱中蘊含的能量層級高得恐怖，仿佛有無數的魔法被壓縮在同一道攻擊中，每一種都在瘋狂衝擊「幻想殺手」的消除上限。
右手掌心傳來被不斷壓迫的劇痛，指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他感覺自己要是再繼續下去，肯定就要站不穩了。
「不行…抵消不過來…！」上條額頭青筋暴起，右臂肌肉痙攣。光柱仍在一點點推進，右手的手指都開始扭曲變形，眼看就要突破右手的防禦。
他猛地扭頭，看向身後的兩人。
神裂火織震驚地看著那三個魔法陣，一旁的史提爾雖然做好了戰鬥準備，但親眼目睹茵蒂克絲使用魔法還是讓他在原地愣住。
「『聖喬治聖域』對侵入者無法發揮效果。切換為其他魔法，繼續執行摧毀侵入者任務，保護『項圈』安全。」
「喂！魔術師！茵蒂克絲無法使用魔法，肯定就是教會誆騙你們的謊言吧！」上條當麻全力抵擋著那道攻擊。「茵蒂克絲每年消除記憶，也同樣是天大的謊言！只是因為她的大腦受到了教會魔法的控制罷了！」
只要消除這個詛咒，就不用再每年消除茵蒂克絲的記憶了！你們冷靜想一想吧！把那種看了就會被污染的破書交給這樣一個小孩子的傢伙，怎麼可能會把真相告訴你們啊！」
史提爾·馬格努斯咬緊了牙，一臉憤怒地站了出來。「Fortis931(在此證明我乃最強之理由)！」史提爾低吼一聲，雙手從修道服內側抽出兩大把符文紙片，向空中全力拋灑。
「構築世界五大元素之一，(MTWOTFFTO)偉大的始祖之炎啊(IIGOIIOF)！那是孕育生命的恩惠之光，那是懲罰邪惡的制裁之光(IIBOLAIIAOE)。帶來安穩幸福的同時，也是消滅冰冷黑暗凍寒之不幸(IIMHAIIBOD)。其名為炎，其職為劍(IINFIIMS)。顯現吧！啃噬我身，化為力量(ICRMMBGP)！」
「獵殺魔女之王(Innocentius)！」
紙片如暴雨般貼滿了「輪迴樂園」領域內所有可視的邊界，符文亮起猩紅的光芒，火焰從每一張紙片中湧出，匯聚、升騰，化作三米高的火焰巨神。熾熱的高溫讓空氣扭曲，巨神張開雙臂，如同十字架般擋在上條當麻身前，替他接下了那道光柱。
「我不需要任何曖昧的可能性！只要消除她的記憶，至少可以保證她的生命安全。為了這個，我可以殺任何人，摧毀任何東西！我在很久以前就發過誓了！」史提爾的手按在上條當麻的後背，幫他穩住了身體。
火焰與白光激烈對沖，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獵殺魔女之王的身體在光柱沖刷下不斷蒸發、又不斷從周圍的符文中再生，但再生的速度明顯慢於被消滅的速度。史提爾臉色發白，魔力正被急劇消耗。
茵蒂克絲漠然地看著火焰巨神。
「警告，第二十二章第一節。火焰魔法的魔法公式逆算成功。確定為記載於符文上之遭曲解的基督教教義。對基督教用之魔法準備發動中…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
她眼中魔法陣流轉，身前的光柱顏色驟然一變，從純白轉為暗紅。
「命名，『神啊，你為何捨棄了我(Eli， Eli， lamasabachthani)』，距離完全發動還有十二秒…」
暗紅光柱威力暴漲，獵殺魔女之王的再生瞬間跟不上破壞，火焰巨神發出一聲無聲的哀鳴，身軀被從中撕裂，化作火星消散，周圍的符文紙片也接連自燃成灰。
史提爾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單膝跪地。
「史提爾！」神裂火織眼神一凜，身影驟然消失。
「Salvare000(受遺棄者的救贖之手)！」
「縮地」與「瞬步」結合的身法，在「輪迴樂園」被縮短的空間尺度下，她的速度快到匪夷所思。幾乎在史提爾倒下的同時，她已經出現在茵蒂克絲側上方，用力將長刀拔出一部分，但是看見茵蒂克絲後再次入鞘。手掌一翻，使用刀鞘瞄準茵蒂克絲的腿進行擊打。
砰——！
沉重的鈍擊命中，茵蒂克絲懸浮的身體被砸得向上翻滾。原本射向上條的光柱因本體受創而偏斜，擦著上條的肩膀射向天花板的方向，消失在「輪迴樂園」領域頂部的星空虛影裡面。
茵蒂克絲已經重新站穩，緩緩將頭部對準上條當麻，同時天空中飄散下來發著光的羽毛。
「那是…『龍王的嘆息(Dragon Breath)』？」
神裂火織難以置信地聲音響起，她注視著茵蒂克絲，聲音都變得顫抖。「與傳說中聖喬治之龍的一擊具有相同意義的魔法！只要碰到一根羽毛，就會非常嚴重！」
與此同時，兩根飄帶從上條當麻身邊飄過，一根飄帶擋住了茵蒂克絲髮出的攻擊，另一根飄帶則是迅速地清除了空中的羽毛。
茵蒂克絲似乎終於將主要注意力轉向了這個一直干擾領域的異常單位。她眼中的魔法陣鎖定灰發少女，開始高速分析。
「警告！第六章第十三節，檢測到新的敵人出現。依照『書庫』內十萬三千本書的情報，逆算突破防壁的魔法公式…失敗，沒有找到符合條件之魔法。」
茵蒂克絲的掃描驟然停止。
「空間術式識別完成。確認為卡巴拉術式，位階…無法測定。逆算破解公式…失敗。資料庫內無對應記錄。」
她第一次出現了「停頓」。眼中的魔法陣依舊在瘋狂顫抖，試圖從十萬三千本魔道書中找到任何一種可以應對這個未知術式的方法，但一無所獲。卡巴拉她當然知道，但眼前這個少女所施展的，是遠遠超出常規卡巴拉魔法範疇的，某種更接近「本源規則」的東西。
「機會！」上條當麻看準這一瞬的停滯，強忍右手的疼痛，從灰發少女身側猛地衝出！
茵蒂克絲立刻反應，光炮再次調轉方向。但灰發少女雙手一合，茵蒂克絲轉移方向的動作僵在那裡。
「怎麼可能…？！」史提爾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連「龍王的嘆息」都能擋下？
茵蒂克絲眼中的魔法陣閃爍得更加急促，她似乎正在強行提升出力，試圖用更強大的能量暴力突破這層未知的術式。光炮的顏色從暗紅轉向熾金，威力進一步提升。
但就是這短暫的僵持，給了上條當麻最後的機會，他已經衝到了茵蒂克絲面前。
銀髮的修女懸浮在離地半尺的高度，雙眼空洞，鮮紅的魔法陣倒映著上條逼近的身影。她似乎想移動，想躲避，但「輪迴樂園」的領域壓制和灰發少女的牽制，讓她完全動不了哪怕一根手指。
一瞬，就夠了。
上條當麻伸出傷痕累累的右手，五指張開，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茵蒂克絲額前那雙旋轉的魔法陣按了下去。
啪嚓——！
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聲音。
鮮紅的魔法陣應聲而碎，化作無數光點消散。茵蒂克絲周身的異樣光暈瞬間褪去，懸浮的身體失去支撐，軟軟地向下墜落。
上條當麻連忙伸手接住她。
懷中的少女輕得不可思議，銀色的長髮散落在他臂彎，眼睛緊閉，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臉上那不正常的潮紅正在迅速消退，呼吸也從急促變得平穩。
幾秒鐘後，茵蒂克絲緩緩睜開了眼睛。碧綠的瞳孔恢復了往日清澈的溫度，帶著剛睡醒般的迷茫。
她眨了眨眼，看著近在咫尺的上條當麻的臉，又看了看周圍一片狼藉。雖然被「輪迴樂園」維持著基本形態，但仍能看出遭受過嚴重破壞的房間，以及不遠處神情複雜的神裂火織和史提爾·馬格努斯。
「當麻？」她小聲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難道又『覺醒』了？」
上條當麻看著她恢復正常的眼睛，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他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個疲憊卻釋然的笑容。
「啊…歡迎回來，茵蒂克絲。」
不，那不像歌聲，而是某種古老的「聲音」在現實層面直接構築術式的過程。
茵蒂克絲懸浮在空中，銀髮無風自動，碧綠的瞳孔深處，鮮紅的魔法陣如同活物般旋轉。她身前重疊的兩個巨大魔法陣驟然亮起刺眼的白光。
轟——！
無法形容的衝擊波炸開。
榻榻米像被無形的巨浪掀起，碎成粉末。矮桌，書架，電視，一切家具在接觸白光的瞬間就化為齏粉。牆壁向內凹陷，裂紋蛛網般蔓延，整棟老舊的公寓樓都在顫抖。
上條當麻只來得及將灰發少女拽到身後，右臂下意識擋在面前。然後他就飛了出去。
像是被一面移動的牆體正面撞擊，五臟六腑都在移位。後背狠狠撞上牆壁，磚石碎裂的觸感透過襯衫傳來，劇痛讓他眼前發黑。被他護在懷裡的灰發少女也一同被撞飛，兩人滾作一團，摔在房間角落的廢墟里。
「咳…！」上條咳出一口血沫，掙扎著抬起頭。
茵蒂克絲依然懸浮在原處，周身環繞著藍白色的光暈。她微微偏頭，空洞的目光掃過他們，又轉向房間另一側。
下一刻，大門被粗暴地撞開，整扇門板連同門框一起向內倒塌。
煙塵中，神裂火織和史提爾·馬格努斯沖了進來。神裂的「七天七刀」已然出鞘一尺，寒光凜冽。史提爾手中捏著一沓符文紙片，紅色長髮在魔力激盪的氣流中狂舞。
兩人看清房間內的景象時，動作同時僵住。
「這是…」史提爾瞳孔收縮，「『自動書記』…？！」
「這是怎麼回事？」神裂的聲音緊繃如弦，握刀的手下意識放下。
茵蒂克絲緩緩轉頭，面向新出現的兩人。眼中的魔法陣光芒更盛。
「警告！檢測到新增敵對單位。威脅等級重新評估…目標保持不變，優先排除上條當麻。」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身前的魔法陣再次亮起。
「躲開！」神裂厲喝，身影化作殘影向側方閃避。史提爾同時將手中符文紙片撒向空中，紙片在空中飛舞，貼在周圍的牆壁上面。
白光再現。
但這一次，攻擊沒有爆發。
灰發少女從廢墟中站了起來，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動作平靜得似乎沒有任何事情。隨後，她攤開雙手。
「輪迴樂園(Ain Soph)…」
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以她為中心，某種「改變」發生了。
空間本身開始重組，牆壁的裂紋倒流般癒合，粉碎的家具殘骸懸浮起來，重新拼合成原本的形狀。整個房間，連同其中的五人，被一層灰黑色光膜包裹。
光膜內部，地面變成了黑白交錯的棋盤格，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天花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緩慢旋轉的星空虛影。一棵巨大的、枝幹呈灰白色的樹在灰發少女身後浮現，根系扎入棋盤，樹冠沒入星空。
茵蒂克絲眼中魔法陣的光芒忽明忽暗，似乎在分析這個新出現的「異常」。她再次嘗試發動攻擊，身前魔法陣白光匯聚。
但本該噴射而出的光炮，卻在離開魔法陣不到半米處就「停滯」了。並不是被遮擋，而是「距離」本身被扭曲了。在這個領域內，所有空間尺度都由施術者重新定義。
「距離被縮短了…當麻…」灰發少女平靜地陳述，「你可以過去了，小心一點，注意安全。」
上條當麻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咬牙撐起身體，右拳緊握，朝著茵蒂克絲衝去。
三步。
兩步。
一步。
茵蒂克絲眼中的魔法陣驟然旋轉加速。
「警告！空間干涉確認。調整攻擊模式，『聖喬治聖域』輸出功率提升，範圍擴大。」
茵蒂克絲眼中的魔法陣突然與空中的魔法陣解除綁定，同時面前增加了一個圈，從中心開始，魔力擴散至邊緣。一道收束成直徑僅十厘米，凝實到刺眼的純白光柱。那道光柱似乎無視了被扭曲的距離概念，筆直射向上條當麻的胸口。
太快了！
上條根本來不及閃避，只能本能地將右手擋在身前。那道光柱擊中上條當麻的右手。
「唔——！」
想像中的「消除」沒有立刻發生，光柱中蘊含的能量層級高得恐怖，仿佛有無數的魔法被壓縮在同一道攻擊中，每一種都在瘋狂衝擊「幻想殺手」的消除上限。
右手掌心傳來被不斷壓迫的劇痛，指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他感覺自己要是再繼續下去，肯定就要站不穩了。
「不行…抵消不過來…！」上條額頭青筋暴起，右臂肌肉痙攣。光柱仍在一點點推進，右手的手指都開始扭曲變形，眼看就要突破右手的防禦。
他猛地扭頭，看向身後的兩人。
神裂火織震驚地看著那三個魔法陣，一旁的史提爾雖然做好了戰鬥準備，但親眼目睹茵蒂克絲使用魔法還是讓他在原地愣住。
「『聖喬治聖域』對侵入者無法發揮效果。切換為其他魔法，繼續執行摧毀侵入者任務，保護『項圈』安全。」
「喂！魔術師！茵蒂克絲無法使用魔法，肯定就是教會誆騙你們的謊言吧！」上條當麻全力抵擋著那道攻擊。「茵蒂克絲每年消除記憶，也同樣是天大的謊言！只是因為她的大腦受到了教會魔法的控制罷了！」
只要消除這個詛咒，就不用再每年消除茵蒂克絲的記憶了！你們冷靜想一想吧！把那種看了就會被污染的破書交給這樣一個小孩子的傢伙，怎麼可能會把真相告訴你們啊！」
史提爾·馬格努斯咬緊了牙，一臉憤怒地站了出來。「Fortis931(在此證明我乃最強之理由)！」史提爾低吼一聲，雙手從修道服內側抽出兩大把符文紙片，向空中全力拋灑。
「構築世界五大元素之一，(MTWOTFFTO)偉大的始祖之炎啊(IIGOIIOF)！那是孕育生命的恩惠之光，那是懲罰邪惡的制裁之光(IIBOLAIIAOE)。帶來安穩幸福的同時，也是消滅冰冷黑暗凍寒之不幸(IIMHAIIBOD)。其名為炎，其職為劍(IINFIIMS)。顯現吧！啃噬我身，化為力量(ICRMMBGP)！」
「獵殺魔女之王(Innocentius)！」
紙片如暴雨般貼滿了「輪迴樂園」領域內所有可視的邊界，符文亮起猩紅的光芒，火焰從每一張紙片中湧出，匯聚、升騰，化作三米高的火焰巨神。熾熱的高溫讓空氣扭曲，巨神張開雙臂，如同十字架般擋在上條當麻身前，替他接下了那道光柱。
「我不需要任何曖昧的可能性！只要消除她的記憶，至少可以保證她的生命安全。為了這個，我可以殺任何人，摧毀任何東西！我在很久以前就發過誓了！」史提爾的手按在上條當麻的後背，幫他穩住了身體。
火焰與白光激烈對沖，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獵殺魔女之王的身體在光柱沖刷下不斷蒸發、又不斷從周圍的符文中再生，但再生的速度明顯慢於被消滅的速度。史提爾臉色發白，魔力正被急劇消耗。
茵蒂克絲漠然地看著火焰巨神。
「警告，第二十二章第一節。火焰魔法的魔法公式逆算成功。確定為記載於符文上之遭曲解的基督教教義。對基督教用之魔法準備發動中…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
她眼中魔法陣流轉，身前的光柱顏色驟然一變，從純白轉為暗紅。
「命名，『神啊，你為何捨棄了我(Eli， Eli， lamasabachthani)』，距離完全發動還有十二秒…」
暗紅光柱威力暴漲，獵殺魔女之王的再生瞬間跟不上破壞，火焰巨神發出一聲無聲的哀鳴，身軀被從中撕裂，化作火星消散，周圍的符文紙片也接連自燃成灰。
史提爾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單膝跪地。
「史提爾！」神裂火織眼神一凜，身影驟然消失。
「Salvare000(受遺棄者的救贖之手)！」
「縮地」與「瞬步」結合的身法，在「輪迴樂園」被縮短的空間尺度下，她的速度快到匪夷所思。幾乎在史提爾倒下的同時，她已經出現在茵蒂克絲側上方，用力將長刀拔出一部分，但是看見茵蒂克絲後再次入鞘。手掌一翻，使用刀鞘瞄準茵蒂克絲的腿進行擊打。
砰——！
沉重的鈍擊命中，茵蒂克絲懸浮的身體被砸得向上翻滾。原本射向上條的光柱因本體受創而偏斜，擦著上條的肩膀射向天花板的方向，消失在「輪迴樂園」領域頂部的星空虛影裡面。
茵蒂克絲已經重新站穩，緩緩將頭部對準上條當麻，同時天空中飄散下來發著光的羽毛。
「那是…『龍王的嘆息(Dragon Breath)』？」
神裂火織難以置信地聲音響起，她注視著茵蒂克絲，聲音都變得顫抖。「與傳說中聖喬治之龍的一擊具有相同意義的魔法！只要碰到一根羽毛，就會非常嚴重！」
與此同時，兩根飄帶從上條當麻身邊飄過，一根飄帶擋住了茵蒂克絲髮出的攻擊，另一根飄帶則是迅速地清除了空中的羽毛。
茵蒂克絲似乎終於將主要注意力轉向了這個一直干擾領域的異常單位。她眼中的魔法陣鎖定灰發少女，開始高速分析。
「警告！第六章第十三節，檢測到新的敵人出現。依照『書庫』內十萬三千本書的情報，逆算突破防壁的魔法公式…失敗，沒有找到符合條件之魔法。」
茵蒂克絲的掃描驟然停止。
「空間術式識別完成。確認為卡巴拉術式，位階…無法測定。逆算破解公式…失敗。資料庫內無對應記錄。」
她第一次出現了「停頓」。眼中的魔法陣依舊在瘋狂顫抖，試圖從十萬三千本魔道書中找到任何一種可以應對這個未知術式的方法，但一無所獲。卡巴拉她當然知道，但眼前這個少女所施展的，是遠遠超出常規卡巴拉魔法範疇的，某種更接近「本源規則」的東西。
「機會！」上條當麻看準這一瞬的停滯，強忍右手的疼痛，從灰發少女身側猛地衝出！
茵蒂克絲立刻反應，光炮再次調轉方向。但灰發少女雙手一合，茵蒂克絲轉移方向的動作僵在那裡。
「怎麼可能…？！」史提爾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連「龍王的嘆息」都能擋下？
茵蒂克絲眼中的魔法陣閃爍得更加急促，她似乎正在強行提升出力，試圖用更強大的能量暴力突破這層未知的術式。光炮的顏色從暗紅轉向熾金，威力進一步提升。
但就是這短暫的僵持，給了上條當麻最後的機會，他已經衝到了茵蒂克絲面前。
銀髮的修女懸浮在離地半尺的高度，雙眼空洞，鮮紅的魔法陣倒映著上條逼近的身影。她似乎想移動，想躲避，但「輪迴樂園」的領域壓制和灰發少女的牽制，讓她完全動不了哪怕一根手指。
一瞬，就夠了。
上條當麻伸出傷痕累累的右手，五指張開，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茵蒂克絲額前那雙旋轉的魔法陣按了下去。
啪嚓——！
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聲音。
鮮紅的魔法陣應聲而碎，化作無數光點消散。茵蒂克絲周身的異樣光暈瞬間褪去，懸浮的身體失去支撐，軟軟地向下墜落。
上條當麻連忙伸手接住她。
懷中的少女輕得不可思議，銀色的長髮散落在他臂彎，眼睛緊閉，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臉上那不正常的潮紅正在迅速消退，呼吸也從急促變得平穩。
幾秒鐘後，茵蒂克絲緩緩睜開了眼睛。碧綠的瞳孔恢復了往日清澈的溫度，帶著剛睡醒般的迷茫。
她眨了眨眼，看著近在咫尺的上條當麻的臉，又看了看周圍一片狼藉。雖然被「輪迴樂園」維持著基本形態，但仍能看出遭受過嚴重破壞的房間，以及不遠處神情複雜的神裂火織和史提爾·馬格努斯。
「當麻？」她小聲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難道又『覺醒』了？」
上條當麻看著她恢復正常的眼睛，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他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個疲憊卻釋然的笑容。
「啊…歡迎回來，茵蒂克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