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記憶
七月的午後，陽光透過學生宿舍的窗戶，在榻榻米上切割出明晃晃的光斑。空調外機嗡嗡作響，勉強將室內溫度維持在舒適的程度。
電視屏幕上播放著午間綜藝節目，藝人誇張的表情和罐頭笑聲充斥著狹小的房間。
上條當麻盤腿坐著，後背抵著牆壁，眼皮半耷拉著。主持人的冷笑話已然聽膩了，他機械地往嘴裡塞著便利店買的薯片，有一口沒一口的嚼著。
茵蒂克絲跪坐在他旁邊，身體微微前傾，碧綠的眼睛緊盯著屏幕。在這種炎熱的夏日居然穿著那件白色的修道服，金色的精美刺繡圖案讓她看起來有點像是英國高端茶具。茵蒂克絲那銀色的長髮在空調出風口的氣流中輕輕飄動，發梢偶爾掃過上條的手臂。
「當麻…」她忽然轉過頭，嘴裡還嚼著半個紅豆麵包，說話的時候一晃一晃的。「這個人為什麼要把水桶扣在自己頭上？」
「綜藝效果…」上條當麻含糊地回答，灌了一口寶特瓶里的麥茶，帶著麥子清香和略微苦澀的味道加上冰塊的溫度，讓上條當麻舒服地靠在床邊。
「綜藝效果是什麼？」
「就是…」
他的話沒能說完。
門板炸裂的聲音像一顆炸彈在耳邊引爆，那是純粹的暴力破壞。厚重的鑄鐵門板從中間凹陷，鉸鏈螺絲崩飛，帶著鐵片和塵埃向內傾倒，重重砸在榻榻米上。陽光和熱浪從豁口湧入，瞬間沖淡了空調製造的涼意。
煙塵瀰漫，兩道身影立在門口的光線中，輪廓被午後的烈日勾勒得鋒利異常。
史提爾·馬格努斯率先踏進房間，黑色修道服的下擺掃過門檻，紅色長髮在熱風中微微飄動。他指尖夾著一支點燃的香菸，火星在昏暗的室內亮得刺眼。煙霧繚繞中，他的視線越過上條，直接鎖定在茵蒂克絲身上。
「時間到了。」他的聲音沙啞，將那根剛抽兩口的煙按在右手手心熄滅。
在他身側，神裂火織雙手抱胸而立。白色T恤的下擺在上腹部隨意打結，露出一截緊實的腰腹。剪斷左側褲管的牛仔褲下，修長的腿踩著米色皮鞋。她腰間那柄超過兩米的「七天七刀」，刀鞘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茵蒂克絲的身體瞬間僵硬，將手裡的零食袋子放下，從地上爬起來。她站在矮桌旁邊，張開雙臂擋在上條當麻身前。
「不…」她的聲音很小，但異常堅決，「我不跟你們走。」
神裂的眉頭微微皺起。她沒有看茵蒂克絲，而是看向上條當麻，怒意不加掩飾地傾瀉出來。
「讓開，這是最後通牒。」
上條當麻站起身，將茵蒂克絲拉到身後。他的右手握緊，向前一步。
「如果我說不呢？」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從修道服內側抽出一把紙片。手臂高高揚起，卻不是撒向空中，而是直接被不知道哪來的風吹散。灰色的紙片像鵝毛一樣到處飛舞，貼在房間的牆面，鋪的滿滿當當。
「Kenaz(火焰)！」
在史提爾咒文脫口而出的剎那，他的手中突然出現一條火焰，雖然用「條」來形容火焰非常奇怪，但那團火焰就維持著長條的形狀，像是一名劍士手持火焰劍。他揮舞著手中的火焰，朝著上條當麻這邊衝過來。
「Fortis931(在此證明我乃最強之理由)！」
上條當麻看著那火焰朝著自己這邊揮舞過來，連忙後退兩步，堪堪躲過那次攻擊。隨後他抄起一旁的垃圾桶扔了過去，結果被那火焰輕易斬斷，斷面落在地上還在燃燒。
這是真的火焰！剛剛揮舞過來時可以感受到溫度，而且斬斷垃圾桶時也看到確實著火了。這不是什麼障眼法，而是真正的魔法！
見一次斬擊沒中，史提爾嘖了一聲。再次踏前一步，手中的火焰刺擊而來。上條當麻見狀，將茵蒂克絲往旁邊的床上一推，自己則是一個翻滾來到了另一邊。
雖然上條當麻已經知道了茵蒂克絲的衣服，也就是「移動教會」可以被他的「幻想殺手」所克制，但是火焰可是真的有高溫的，如果不能及時消除的話，手有可能會燒起來吧？
他謹慎地將右手攔在胸前，想要測試一下自己的「幻想殺手」是否可以消除魔法的同時消除溫度。於是上條當麻上前一步，壓低身體，一個右勾拳故意朝著史提爾的腹部打去。
史提爾見上條當麻發動了攻擊，不以為意地將火焰轉過來，立在上條當麻拳頭的必經之路上面。只要他一拳打上去的話，他的手臂會在一瞬間燒起來，只需要不到十秒就會燒完吧。
上條當麻的拳頭碰到了火焰，結果預想的溫度沒有傳過來，只是在碰到的一瞬間感覺到了觸感，隨後就立刻消失了。
史提爾瞪大雙眼，他的火焰劍雖然沒有那個殺招厲害，但也不是眼前這個資料庫裡面是壞學生的普通人可以破壞的。這是什麼原理？只用拳頭就可以破壞高達1000℃的火焰劍？
上條當麻一次右勾拳消除了攻擊，隨後迅速跟上腳步，一次轉腰蹬地接上勾拳就打在了史提爾愣神的臉上。將史提爾打的連續後退幾步，撞在廚房的牆上後，無力地跌坐在地面。
一旁的神裂火織站了出來，手中的「七天七刀」稍微出鞘。它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寒光。她神情冷淡地開口。
一旁的茵蒂克絲從床上爬起來，剛準備朝著上條當麻的方向跑去，結果一下子趴在地上，昏了過去。
「茵蒂克絲？！」上條當麻聽到身後的動靜，轉頭一看，結果發現了昏倒的茵蒂克絲。他連忙過去將她扶起，探了探鼻子發現還有呼吸，鬆了一口氣。
站在一邊的神裂火織伸出的手立刻收回，將刀入鞘，隨手將史提爾提起，夾在腰側抱起。
「原來如此，我說為什麼『移動教會』會被粉碎，原來是因為你…」她的聲音變得猶豫。「如果不進行記憶刪除的話，茵蒂克絲就會變成那樣，最後的時間是今夜過後的十二點十五分…好好和她道別吧…」
上條當麻聽著神裂火織的話，緊緊地抱著懷中突然就發起高燒，呼吸急促，皺著眉頭的茵蒂克絲。看著神裂火織的背影，上條當麻氣急敗壞的捶地。
「可惡——！」
—
下午四點，月詠小萌老師那間狹小公寓裡，空氣沉悶得幾乎凝滯。老舊風扇吃力地運轉著，隨著旋轉發出悲鳴，卻吹不出多少涼風來。
窗外，七月的烈日炙烤著學園都市，瀝青路面蒸騰起扭曲的熱浪。茵蒂克絲躺在榻榻米上臨時鋪開的被褥里，身上蓋著小萌老師的薄毯。
她的臉色潮紅得不正常，額頭上敷著濕毛巾，但毛巾很快就被體溫烘得溫熱。銀色的長髮黏在汗濕的脖頸和臉頰上，碧綠的眼睛半睜半閉，瞳孔渙散，呼吸急促而淺薄。
發燒，從學生宿舍轉移到這裡的路上就開始的發燒。
小萌老師跪坐在旁邊，將涼水打濕的毛巾蓋在茵蒂克絲的額頭，用毛巾擦拭茵蒂克絲的後頸，腿彎，腋下，試圖物理降溫。
她的臉上寫滿了擔憂，粉色短髮因為忙著準備毛巾而大汗淋漓，髮絲粘在額頭上面。「三十九度八…這樣下去不行……」
上條當麻站在房間角落，背靠著牆壁，無力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他看著茵蒂克絲痛苦的樣子，感覺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鈍痛。
就在剛才，上條帶著茵蒂克絲逃離了宿舍。他能去的地方不多，小萌老師家是唯一的選擇，因為這裡曾經救過茵蒂克絲一次，也許能再救一次。
但這一次，情況不同，茵蒂克絲沒有外傷，沒有流血，只是發燒，越來越高的發燒。小萌老師用盡了所有常規的退燒方法，效果微乎其微。
「這不是普通的發熱…」小萌老師擦著汗，聲音裡帶著困惑，「體溫升高得太快了，而且伴隨意識模糊…有點像急性腦炎的症狀，但又不像…」
上條知道原因，或者說，他猜到了原因。
記憶飽和，大腦容量達到極限的前兆。
神裂曾經說過，茵蒂克絲的腦容量85%被十萬三千本魔道書占據，只剩下15%用於日常記憶。而現在，這15%已經滿了，多餘的信息無處安放，開始壓迫大腦本身，引發高熱、意識障礙，最終腦死亡。
距離今晚零點，還有八個小時。八個小時後，神裂和史提爾會再次出現。這一次，他們不會留手。
上條咬緊牙關。他需要辦法。任何辦法。
就在這時，大門被敲響了。
小萌老師愣了一下，站起身:「這個時候會是誰……」
她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向外看，然後驚訝地「啊」了一聲，連忙打開門。
灰發少女站在門外。
她依舊穿著那身略顯寬大的便服，灰白色的長髮在走廊昏暗的光線下隱隱約約發著光似的。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灰色的眼眸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但上條注意到，她的神情比之前輕鬆很多，像是完成了什麼事一樣。
「你回來了…」上條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嗯…我回來了…」灰發少女微笑著點了點頭。走進房間，她的目光落在茵蒂克絲身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詛咒？」
「詛咒？什麼意思？」上條當麻聽見灰發少女的聲音，像是遇見了救星一般，連滾帶爬地站起來，雙手扒拉著灰發少女的肩膀。
灰發少女沒有立刻回答，她走到茵蒂克絲身邊，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觸碰她的額頭。她閉上眼睛，手指尖好像出現了什麼粒子。
幾秒鐘後，她收回手。
「什麼意思？」小萌老師疑惑地看向灰發少女，手裡還在替換著涼毛巾。
灰發少女看了她一眼，似乎意識到需要更通俗的解釋。她想了想。「就像是一個箱子，明明可以裝下更多東西，但是卻受到了詛咒，詛咒的效果是讓這個箱子定時損毀一次…」
她指向茵蒂克絲，隨後輕聲開口：「她的時間到了，現在需要設下詛咒的人提供術式來解除損毀程序…」
小萌老師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上條當麻則是一下子跳了起來。「什麼？她並不是因為記憶把大腦塞滿，而是因為定時起效的詛咒？」
「什麼…記憶塞滿大腦？」小萌老師疑惑地看向上條當麻「小上條…大腦是不可能被記憶塞滿的哦…」
「什麼？」上條當麻像是聽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結論一樣，眼睛睜大。「不是說茵蒂克絲的大腦裡面85%被書籍塞滿，只能用剩下的15%來記憶事情嗎？」
「小上條…你的神經科學那一門掛科了呢…」小萌老師疑惑地從書櫃裡面抽出一本教科書遞給上條當麻「人的大腦可不是光碟哦…是分區記載東西的。」
「但是茵蒂克絲她擁有絕對記憶能力！她平時見過的任何東西都記在大腦裡面，完全不會忘記…」上條當麻連忙解釋著茵蒂克絲的情況，生怕自己的信心被老師的錯判而澆滅。
小萌老師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下巴上面，思考了一會。「嗯……確實絕對記憶能力非常少見啊…但是人腦的記憶是不可能超過負荷的…要問為什麼的話，因為人腦本來就可以存儲超過140年的記憶…」
「140年？」上條當麻驚訝地看向茵蒂克絲，「但是，她的大腦裡面有非常多的知識，她在教會裡面看了好多書！」
「哼哼~人腦的記憶並非只有一種。管理語言和知識的意義記憶，管理技能和運動的程序記憶，管理回憶的事件記憶…像是這樣分成不同類型來進行記憶的…」
上條當麻聽完小萌老師的講解，一下子坐在地上。看著自己顫抖著的手掌，尷尬地笑了一下。
「也就是說…茵蒂克絲的痛苦不是因為一年份的記憶塞滿了大腦的15%…」上條當麻一愣，話說為什麼一年份的記憶占比是15%？如果一年的記憶是15%的話，那麼茵蒂克絲應該在六歲多就應該這樣了才對，怎麼可能活到這麼大？
再加上剛才白髮小妹說的詛咒，上條當麻突然想明白了。先是讓茵蒂克絲去閱讀那些會對人腦有損傷的魔道書，再使用這種詛咒來控制茵蒂克絲，讓她無法脫離教會獨立存在，再讓茵蒂克絲的同伴執行這個詛咒的循環工作，讓她不得不每年和朋友分離，從而像是一隻雛鳥一樣被教會完全控制。
上條當麻想到這裡，突然站起身來，朝著門外走去。
電視屏幕上播放著午間綜藝節目，藝人誇張的表情和罐頭笑聲充斥著狹小的房間。
上條當麻盤腿坐著，後背抵著牆壁，眼皮半耷拉著。主持人的冷笑話已然聽膩了，他機械地往嘴裡塞著便利店買的薯片，有一口沒一口的嚼著。
茵蒂克絲跪坐在他旁邊，身體微微前傾，碧綠的眼睛緊盯著屏幕。在這種炎熱的夏日居然穿著那件白色的修道服，金色的精美刺繡圖案讓她看起來有點像是英國高端茶具。茵蒂克絲那銀色的長髮在空調出風口的氣流中輕輕飄動，發梢偶爾掃過上條的手臂。
「當麻…」她忽然轉過頭，嘴裡還嚼著半個紅豆麵包，說話的時候一晃一晃的。「這個人為什麼要把水桶扣在自己頭上？」
「綜藝效果…」上條當麻含糊地回答，灌了一口寶特瓶里的麥茶，帶著麥子清香和略微苦澀的味道加上冰塊的溫度，讓上條當麻舒服地靠在床邊。
「綜藝效果是什麼？」
「就是…」
他的話沒能說完。
門板炸裂的聲音像一顆炸彈在耳邊引爆，那是純粹的暴力破壞。厚重的鑄鐵門板從中間凹陷，鉸鏈螺絲崩飛，帶著鐵片和塵埃向內傾倒，重重砸在榻榻米上。陽光和熱浪從豁口湧入，瞬間沖淡了空調製造的涼意。
煙塵瀰漫，兩道身影立在門口的光線中，輪廓被午後的烈日勾勒得鋒利異常。
史提爾·馬格努斯率先踏進房間，黑色修道服的下擺掃過門檻，紅色長髮在熱風中微微飄動。他指尖夾著一支點燃的香菸，火星在昏暗的室內亮得刺眼。煙霧繚繞中，他的視線越過上條，直接鎖定在茵蒂克絲身上。
「時間到了。」他的聲音沙啞，將那根剛抽兩口的煙按在右手手心熄滅。
在他身側，神裂火織雙手抱胸而立。白色T恤的下擺在上腹部隨意打結，露出一截緊實的腰腹。剪斷左側褲管的牛仔褲下，修長的腿踩著米色皮鞋。她腰間那柄超過兩米的「七天七刀」，刀鞘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茵蒂克絲的身體瞬間僵硬，將手裡的零食袋子放下，從地上爬起來。她站在矮桌旁邊，張開雙臂擋在上條當麻身前。
「不…」她的聲音很小，但異常堅決，「我不跟你們走。」
神裂的眉頭微微皺起。她沒有看茵蒂克絲，而是看向上條當麻，怒意不加掩飾地傾瀉出來。
「讓開，這是最後通牒。」
上條當麻站起身，將茵蒂克絲拉到身後。他的右手握緊，向前一步。
「如果我說不呢？」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從修道服內側抽出一把紙片。手臂高高揚起，卻不是撒向空中，而是直接被不知道哪來的風吹散。灰色的紙片像鵝毛一樣到處飛舞，貼在房間的牆面，鋪的滿滿當當。
「Kenaz(火焰)！」
在史提爾咒文脫口而出的剎那，他的手中突然出現一條火焰，雖然用「條」來形容火焰非常奇怪，但那團火焰就維持著長條的形狀，像是一名劍士手持火焰劍。他揮舞著手中的火焰，朝著上條當麻這邊衝過來。
「Fortis931(在此證明我乃最強之理由)！」
上條當麻看著那火焰朝著自己這邊揮舞過來，連忙後退兩步，堪堪躲過那次攻擊。隨後他抄起一旁的垃圾桶扔了過去，結果被那火焰輕易斬斷，斷面落在地上還在燃燒。
這是真的火焰！剛剛揮舞過來時可以感受到溫度，而且斬斷垃圾桶時也看到確實著火了。這不是什麼障眼法，而是真正的魔法！
見一次斬擊沒中，史提爾嘖了一聲。再次踏前一步，手中的火焰刺擊而來。上條當麻見狀，將茵蒂克絲往旁邊的床上一推，自己則是一個翻滾來到了另一邊。
雖然上條當麻已經知道了茵蒂克絲的衣服，也就是「移動教會」可以被他的「幻想殺手」所克制，但是火焰可是真的有高溫的，如果不能及時消除的話，手有可能會燒起來吧？
他謹慎地將右手攔在胸前，想要測試一下自己的「幻想殺手」是否可以消除魔法的同時消除溫度。於是上條當麻上前一步，壓低身體，一個右勾拳故意朝著史提爾的腹部打去。
史提爾見上條當麻發動了攻擊，不以為意地將火焰轉過來，立在上條當麻拳頭的必經之路上面。只要他一拳打上去的話，他的手臂會在一瞬間燒起來，只需要不到十秒就會燒完吧。
上條當麻的拳頭碰到了火焰，結果預想的溫度沒有傳過來，只是在碰到的一瞬間感覺到了觸感，隨後就立刻消失了。
史提爾瞪大雙眼，他的火焰劍雖然沒有那個殺招厲害，但也不是眼前這個資料庫裡面是壞學生的普通人可以破壞的。這是什麼原理？只用拳頭就可以破壞高達1000℃的火焰劍？
上條當麻一次右勾拳消除了攻擊，隨後迅速跟上腳步，一次轉腰蹬地接上勾拳就打在了史提爾愣神的臉上。將史提爾打的連續後退幾步，撞在廚房的牆上後，無力地跌坐在地面。
一旁的神裂火織站了出來，手中的「七天七刀」稍微出鞘。它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寒光。她神情冷淡地開口。
一旁的茵蒂克絲從床上爬起來，剛準備朝著上條當麻的方向跑去，結果一下子趴在地上，昏了過去。
「茵蒂克絲？！」上條當麻聽到身後的動靜，轉頭一看，結果發現了昏倒的茵蒂克絲。他連忙過去將她扶起，探了探鼻子發現還有呼吸，鬆了一口氣。
站在一邊的神裂火織伸出的手立刻收回，將刀入鞘，隨手將史提爾提起，夾在腰側抱起。
「原來如此，我說為什麼『移動教會』會被粉碎，原來是因為你…」她的聲音變得猶豫。「如果不進行記憶刪除的話，茵蒂克絲就會變成那樣，最後的時間是今夜過後的十二點十五分…好好和她道別吧…」
上條當麻聽著神裂火織的話，緊緊地抱著懷中突然就發起高燒，呼吸急促，皺著眉頭的茵蒂克絲。看著神裂火織的背影，上條當麻氣急敗壞的捶地。
「可惡——！」
—
下午四點，月詠小萌老師那間狹小公寓裡，空氣沉悶得幾乎凝滯。老舊風扇吃力地運轉著，隨著旋轉發出悲鳴，卻吹不出多少涼風來。
窗外，七月的烈日炙烤著學園都市，瀝青路面蒸騰起扭曲的熱浪。茵蒂克絲躺在榻榻米上臨時鋪開的被褥里，身上蓋著小萌老師的薄毯。
她的臉色潮紅得不正常，額頭上敷著濕毛巾，但毛巾很快就被體溫烘得溫熱。銀色的長髮黏在汗濕的脖頸和臉頰上，碧綠的眼睛半睜半閉，瞳孔渙散，呼吸急促而淺薄。
發燒，從學生宿舍轉移到這裡的路上就開始的發燒。
小萌老師跪坐在旁邊，將涼水打濕的毛巾蓋在茵蒂克絲的額頭，用毛巾擦拭茵蒂克絲的後頸，腿彎，腋下，試圖物理降溫。
她的臉上寫滿了擔憂，粉色短髮因為忙著準備毛巾而大汗淋漓，髮絲粘在額頭上面。「三十九度八…這樣下去不行……」
上條當麻站在房間角落，背靠著牆壁，無力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他看著茵蒂克絲痛苦的樣子，感覺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鈍痛。
就在剛才，上條帶著茵蒂克絲逃離了宿舍。他能去的地方不多，小萌老師家是唯一的選擇，因為這裡曾經救過茵蒂克絲一次，也許能再救一次。
但這一次，情況不同，茵蒂克絲沒有外傷，沒有流血，只是發燒，越來越高的發燒。小萌老師用盡了所有常規的退燒方法，效果微乎其微。
「這不是普通的發熱…」小萌老師擦著汗，聲音裡帶著困惑，「體溫升高得太快了，而且伴隨意識模糊…有點像急性腦炎的症狀，但又不像…」
上條知道原因，或者說，他猜到了原因。
記憶飽和，大腦容量達到極限的前兆。
神裂曾經說過，茵蒂克絲的腦容量85%被十萬三千本魔道書占據，只剩下15%用於日常記憶。而現在，這15%已經滿了，多餘的信息無處安放，開始壓迫大腦本身，引發高熱、意識障礙，最終腦死亡。
距離今晚零點，還有八個小時。八個小時後，神裂和史提爾會再次出現。這一次，他們不會留手。
上條咬緊牙關。他需要辦法。任何辦法。
就在這時，大門被敲響了。
小萌老師愣了一下，站起身:「這個時候會是誰……」
她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向外看，然後驚訝地「啊」了一聲，連忙打開門。
灰發少女站在門外。
她依舊穿著那身略顯寬大的便服，灰白色的長髮在走廊昏暗的光線下隱隱約約發著光似的。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灰色的眼眸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但上條注意到，她的神情比之前輕鬆很多，像是完成了什麼事一樣。
「你回來了…」上條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嗯…我回來了…」灰發少女微笑著點了點頭。走進房間，她的目光落在茵蒂克絲身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詛咒？」
「詛咒？什麼意思？」上條當麻聽見灰發少女的聲音，像是遇見了救星一般，連滾帶爬地站起來，雙手扒拉著灰發少女的肩膀。
灰發少女沒有立刻回答，她走到茵蒂克絲身邊，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觸碰她的額頭。她閉上眼睛，手指尖好像出現了什麼粒子。
幾秒鐘後，她收回手。
「什麼意思？」小萌老師疑惑地看向灰發少女，手裡還在替換著涼毛巾。
灰發少女看了她一眼，似乎意識到需要更通俗的解釋。她想了想。「就像是一個箱子，明明可以裝下更多東西，但是卻受到了詛咒，詛咒的效果是讓這個箱子定時損毀一次…」
她指向茵蒂克絲，隨後輕聲開口：「她的時間到了，現在需要設下詛咒的人提供術式來解除損毀程序…」
小萌老師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上條當麻則是一下子跳了起來。「什麼？她並不是因為記憶把大腦塞滿，而是因為定時起效的詛咒？」
「什麼…記憶塞滿大腦？」小萌老師疑惑地看向上條當麻「小上條…大腦是不可能被記憶塞滿的哦…」
「什麼？」上條當麻像是聽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結論一樣，眼睛睜大。「不是說茵蒂克絲的大腦裡面85%被書籍塞滿，只能用剩下的15%來記憶事情嗎？」
「小上條…你的神經科學那一門掛科了呢…」小萌老師疑惑地從書櫃裡面抽出一本教科書遞給上條當麻「人的大腦可不是光碟哦…是分區記載東西的。」
「但是茵蒂克絲她擁有絕對記憶能力！她平時見過的任何東西都記在大腦裡面，完全不會忘記…」上條當麻連忙解釋著茵蒂克絲的情況，生怕自己的信心被老師的錯判而澆滅。
小萌老師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下巴上面，思考了一會。「嗯……確實絕對記憶能力非常少見啊…但是人腦的記憶是不可能超過負荷的…要問為什麼的話，因為人腦本來就可以存儲超過140年的記憶…」
「140年？」上條當麻驚訝地看向茵蒂克絲，「但是，她的大腦裡面有非常多的知識，她在教會裡面看了好多書！」
「哼哼~人腦的記憶並非只有一種。管理語言和知識的意義記憶，管理技能和運動的程序記憶，管理回憶的事件記憶…像是這樣分成不同類型來進行記憶的…」
上條當麻聽完小萌老師的講解，一下子坐在地上。看著自己顫抖著的手掌，尷尬地笑了一下。
「也就是說…茵蒂克絲的痛苦不是因為一年份的記憶塞滿了大腦的15%…」上條當麻一愣，話說為什麼一年份的記憶占比是15%？如果一年的記憶是15%的話，那麼茵蒂克絲應該在六歲多就應該這樣了才對，怎麼可能活到這麼大？
再加上剛才白髮小妹說的詛咒，上條當麻突然想明白了。先是讓茵蒂克絲去閱讀那些會對人腦有損傷的魔道書，再使用這種詛咒來控制茵蒂克絲，讓她無法脫離教會獨立存在，再讓茵蒂克絲的同伴執行這個詛咒的循環工作，讓她不得不每年和朋友分離，從而像是一隻雛鳥一樣被教會完全控制。
上條當麻想到這裡，突然站起身來，朝著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