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萬象聖堂（Ain Soph Aur）
破碎的高架橋下，風卷著塵埃與焦糊的氣味。那個漂浮在半空中的「嬰兒」漸漸飄遠，朝著遠處某個不起眼的設施飛去。
密集的槍聲接連響起，數十名警備員依託著橋面殘骸構築的臨時防線，手中的步槍同時開火。每隔幾發才有一發的曳光彈在空中劃出密集的彈道。
彈雨傾瀉在它半透明的軀體上，激起一陣陣漣漪般的波紋，那些子彈將它細小的觸手打碎，但是它以更加快速的再生補上了空缺。只是回頭用兩根觸手將那些警備員掃清，本體依舊朝著那邊飛去。
那裡是第七學區邊緣，一座為周邊區域供電的中型核電站的所在地。
密集的槍聲繼續響徹，警備員們面面相覷，握著步槍的手微微顫抖。他們看著那個怪物繼續飄行，被防暴盾牌和催淚瓦斯訓練出的勇氣，在這種超常存在面前顯得蒼白無力，但是手指依舊扣著扳機。
一道藍白色的電光從高空落下，御坂美琴降落在防線前方。
「你們快撤退！」她回頭對警備員們喊著，茶色短髮因剛才的疾馳被風吹亂，「這東西不是常規武器能對付的！留在這裡只會白白犧牲！」
小隊長看著她，又看向遠處那座隱約可見的核電站穹頂，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知道我們為什麼要攔住它嗎？」那小隊長將一塊鐵板按在腿上，再用繃帶纏了一圈又一圈。「那後面是核反應堆，小姑娘。如果讓那東西進去，第七學區就沒了。」
他握緊手中的步槍，扶起一旁因為觸手的攻擊而受傷的同僚。「我們可能打不穿它，但我們絕不能放棄…」
御坂美琴愣住了，她看著這些穿著防彈背心，額角帶血，明明恐懼卻一步不退的人，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知道了…」
她轉過身去，面向幻想猛獸。額頭雷光炸裂。「我來攔住它。你們退後，不要進入它的攻擊範圍！」
滋啦——！
藍白色的電光劃破空氣，御坂美琴利用磁力吸附橋體鋼筋，整個人被強力磁場彈射而出，在空中劃出銳利的直線，試圖截擊幻想猛獸的路徑。
「別想過去！」
她右手虛握，游離的電子被強行匯聚，凝聚成三支雷擊之槍，齊齊射向幻想猛獸。高壓電流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爆鳴。
命中了。
這一次，有了效果。
雷擊之槍在幻想猛獸半透明的軀體上打了三個洞，藍白色的電流瘋狂竄動，將其表面撕裂出明顯的裂口，內部流轉的星光一陣紊亂。幻想猛獸的飄行動作猛地一頓，發出尖銳的嘶鳴。
「有效！」御坂美琴心中一振。
但她的喜悅只持續了一瞬，被撕裂的空洞邊緣，那半透明的軀體如同活物般蠕動。不到兩秒，三個空洞就被填補如初。不僅如此，修復後的軀體仿佛得到了滋養，肉眼可見地又膨脹了一圈，內部星光的流轉也愈發急促。
「沒用的…」木山春生掙扎著站起身，白大褂在風中擺動，「它的再生速度太快了…而且它會吸收攻擊中的能量…轉化為自身成長的養分…你打得越狠，它變得越大、越快…」
仿佛為了印證她的話，幻想猛獸再次張開嘴。空氣中殘留的電離能量、尚未散去的熱能，乃至御坂美琴周身散逸的微弱生物電場，都被無形的力場牽引，如同漩渦般湧入它口中。它的體型又肉眼可見地脹大了一分，從嬰兒大小向幼童形態邁進。
「什麼？！」御坂美琴瞳孔收縮。攻擊有效，但反而會加速它的成長？「那要怎麼阻止它？！」
「切斷『核』…」木山春生指向自己的太陽穴，「它誕生於『幻想御手』網絡…只要網絡還在，它就能從一萬個大腦並聯的演算器中獲得近乎無限的再生力…必須同時切斷所有使用者與網絡的連接…讓它的再生根基消失…」
「要怎麼做？」
「卸載程序…通過共感覺性音頻反向干涉腦波，強制斷開網絡連接…但需要覆蓋整個學園都市的播放範圍…而且必須在它接觸高能量源之前完成…只要音頻生效，網絡斷開，它的再生能力就會徹底消失，那時才能被真正『殺死』…」
「所以音頻在什麼地方？」
「在那個『風紀委員』手裡…」
「初春？」
時間不多了，御坂美琴咬牙，轉身沖向那輛藍色跑車。初春飾利還昏迷在副駕駛座上，手裡緊緊攥著那張存儲卡。御坂美琴輕輕搖醒她：「初春！醒醒！需要你幫忙！」
初春飾利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御坂美琴焦急的臉，瞬間清醒：「御坂學姐？發生…啊！」她看到遠處飄向核電站、體型已明顯變大的幻想猛獸，臉色煞白。
「存儲卡！那個程序！怎麼播放到全城範圍？」御坂美琴語速極快，焦急地按著初春飾利的肩膀。
初春飾利低頭看向手中的卡片，大腦飛速運轉：「學園都市的公共廣播系統，每個學區都有緊急廣播節點，但需要權限…風紀委員的權限不夠，警備員指揮中心才有全域播放的權限……」
「警備員剛才全滅了！」御坂美琴握緊拳頭，「還有其他辦法嗎？」
初春飾利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高架橋遠處一座信號塔上：「那裡是…第七學區的區域廣播塔，雖然範圍只能覆蓋本學區，但如果是強信號發射的話，也許能干擾到其他學區的AIM力場共鳴，只要斷開本學區的連接，也許能削弱它…」
「那就去做！」御坂美琴將她拉出車子，「我拖住它！你去廣播塔！」
初春飾利重重點頭，抱著存儲卡朝信號塔方向跑去。她的腳步還有些踉蹌，但眼神堅定。
御坂美琴再次轉身面對幻想猛獸。它已經飄出近五百米，距離核電站外圍防護網只剩不到兩公里。她深吸一口氣，將全身磁力催動到極限。
整段高架橋的鋼骨結構開始震顫。斷裂的鋼筋、扭曲的護欄、散落的車輛零件…所有金屬物體在磁力牽引下懸浮起來，在她身後形成一片黑壓壓的「鐵砂雲」。
「別想再前進一步……！」
她雙手向前猛推，鐵砂雲如同黑色的海嘯，咆哮著朝幻想猛獸席捲而去。
幻想猛獸再次有了反應，它抬起半透明的小手，向前一按。無形的念動力場與鐵砂雲正面碰撞，發出沉悶的巨響。鐵砂雲被硬生生擋住，但巨大的衝擊力也讓幻想猛獸向後滑退了數十米。
然而，碰撞中散逸的動能、摩擦產生的熱能，再次被它貪婪地吸收。它的體型又脹大了一圈，手臂也變得更粗壯。它不再一味承受攻擊，而是主動揮舞手臂，頭頂的光環突然發出數道光柱飛向遠方，其中一道的方向是……
初春飾利的方向！
一瞬間的時間，那道光柱就來到了初春飾利的身旁，擦著她的身體打中了一旁的護欄，一根空心鋼管飛出來敲在初春飾利頭上，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頭暈眼花。
「初春！」
御坂美琴因為來攔截幻想猛獸，所以完全看不清高架橋上面的初春飾利有沒有受傷。只是更加憤怒的瞪著幻想猛獸，頭頂的電流異常強大。
「不要磨磨蹭蹭的攻擊別的地方，我才是你的對手！」御坂美琴在幻想猛獸準備再次發射光柱時，將它的頭頂消掉一塊。「正面上我啊！」
那幻想猛獸發出刺耳的尖嘯，頭部的組織在一瞬間再生。它的觸手立刻朝著御坂美琴劈下，卻連碰都沒有碰到就被電流斬斷。
幻想猛獸再次掄起另一隻觸手，這次是橫斬加上背後凝聚的冰錐。但還沒出手就被電流切斷阻擋。御坂美琴伸出手，一道電流湧出，並沒有直接攻擊，而是繞過了它的身體，將它包裹在電流之中。
表皮每分每秒都在被電流打爆，卻又每分每秒都在再生。幻想猛獸不斷的發出尖嘯，吸收著攻擊但是剛生長一點點就會被電流擊穿爆炸。
「那是…誘電力場？」木山春生用手臂遮掩強烈的光芒，看著御坂美琴的攻擊方式：「電流沒有直接擊中，而是通過誘電力場抵消電流產生的高溫灼燒並擊散體表組織…」
御坂美琴咬緊牙關，她看著幻想猛獸雖然被她控制住無法動彈，但是她同樣也被困住無法動彈，而且這樣的輸出對她來說有些吃力，如果初春飾利在半個小時內沒有完成廣播的話，可能她就要沒有力氣了。
難道就這樣結束？
就在此時…
風停了。
不是停了，而是「存在」本身被重新定義了。以廣播塔為中心，半徑一公里內的空間，驟然凝固成一種絕對的「靜謐」。
不是無聲，而是「聲音」這個概念被暫時剝離。光線不再直線傳播，而是在空中彎曲、折射，形成無數道靜止的彩虹弧光，將整個區域映照得如同萬花筒內部。
幻想猛獸第一次真正「轉身」。
它那已膨脹到比高架橋還要大的體型，完全轉過來，大眼睛望向廣播塔方向。那張嬰兒臉上，所有類似困惑、警惕的表情全部消失，只剩下最原始的、對「終結」的本能恐懼。
廣播塔頂端的信號發射器上，一個身影悄然站立。灰白色的長髮在絕對靜謐的空間中垂落，每一根髮絲都清晰可辨。純白的靈裝——神威靈裝·零番覆蓋全身，層層疊疊的紗裙無風自動，邊緣流淌著美麗的粒子。
頭戴的光之花冠與頭紗在靜止的彩虹中散發著柔和卻不容置疑的威嚴。她睜開雙眼，灰色的眼眸深處，有斑斕的星雲緩緩流轉，最終定格為一種無法言喻的色澤。
她沒有看御坂美琴，沒有看木山春生，沒有看向初春飾利。她的目光鎖定了那個幻想猛獸，然後，她抬起右手。
五指虛握，掌心向上。
她的聲音沒有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所有觀測者的意識中響起。平靜，空靈，卻帶著某種超越一切法則的絕對，每一個音節都讓周圍的現實微微震顫。
「萬象聖堂」
嗡——！
虛空之中，一朵巨大的「花」在她身前出現。繁複的葉片逐漸綻開，花蕊處有一名少女正躺在那裡。那不是物質的花朵，而是「死亡」這一法則的有形顯現。花瓣舒展的瞬間，無數細微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光粒從中飄散而出。
如同花粉一般，象徵著終結。
這些光粒輕盈地飄向那條凝固的觸鬚。接觸的瞬間，沒有爆炸，沒有閃光，觸鬚的存在被「終結」了。
不是被破壞或者消除，而是被賦予了「死亡」。構成觸鬚的AIM力場、能量結構、甚至其作為「幻想猛獸一部分」的概念，都在光粒的觸碰下瞬間停止機能，崩壞瓦解。
就像被剝奪了所有「壽命」，觸鬚從接觸點開始化為灰白色的塵埃，無聲無息地消散，連一點殘渣都沒有留下。
沒有再生。
被「萬象聖堂」光粒觸及的部分，其「存在」本身已被判定終結，從根源上失去了再生的可能。這與御坂美琴的攻擊造成的、可以快速修復的損傷截然不同。
幻想猛獸發出了尖銳的、貫穿意識的嘶鳴。那是存在即將被終結的悲鳴，它瘋狂地揮舞著所有觸鬚，釋放出足以扭曲現實的AIM力場震盪，試圖驅散那些飄來的光粒。
無效。
光粒無視一切力場防禦，無視能量干擾，如同命運本身般不可阻擋。它們飄到幻想猛獸的軀體表面，輕輕附著。
接觸之處，幻想猛獸半透明的「血肉」開始變化。
「吼……啊啊啊啊——！！！」
幻想猛獸的軀體急速縮小，那巨大的體型變回嬰兒，再繼續萎縮。它體內那無數張痛苦的人臉虛影，一萬名使用者的意識碎片在哀嚎中一個個熄滅。它拼命向核電站方向蠕動，想要逃離這片被「死亡」籠罩的領域。
白髮少女面無表情，虛托的右手輕輕一翻。「蕾炮(Henet)」
她的掌心上方，一顆掌心大小的、含苞待放的花蕾瞬間凝聚。花蕾綻放，中心迸發出一道筆直的、凝練到極致的「死亡之光」。
光束無聲地掠過空間，精準命中幻想猛獸的核心。沒有貫穿傷，被光束照射的部分，幻想猛獸的整個存在被強制賦予了「終結」。它的掙扎停止了，嘶鳴消失了，最後那雙睜開的、由無數光點構成的空洞眼睛，倒映著那道純淨的「死亡之光」。
然後，徹底消散。
如同從未存在過。
光粒的飄散停止，巨大的概念之花緩緩閉合、消失。靜止的彩虹弧光淡去，被剝離的「聲音」概念回歸。風聲，遠處車輛的鳴笛。一切聲音重新湧入這片空間。
白髮少女背後的靈裝化作光點消散，重新恢復成那身普通的便服。灰白色的長髮在重新吹起的風中微微飄動。
她低頭，看了一眼廣播塔控制室。那名叫初春飾利的人並沒有死亡，只是因為爆炸的衝擊波暈了過去。其他的警備員也被治好了，不過在一個月內無法離開床鋪了。木山春生身上的線也消失了。
事情算是解決了。
見幻想猛獸消失了的御坂美琴一屁股坐在地上，茶色的短髮被汗水浸濕。她抬頭望著塔頂的灰發少女，全身都在微微顫抖。
少女轉身，一步踏出，身影如幻影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逐漸響起的警備員支援車輛的鳴笛。
密集的槍聲接連響起，數十名警備員依託著橋面殘骸構築的臨時防線，手中的步槍同時開火。每隔幾發才有一發的曳光彈在空中劃出密集的彈道。
彈雨傾瀉在它半透明的軀體上，激起一陣陣漣漪般的波紋，那些子彈將它細小的觸手打碎，但是它以更加快速的再生補上了空缺。只是回頭用兩根觸手將那些警備員掃清，本體依舊朝著那邊飛去。
那裡是第七學區邊緣，一座為周邊區域供電的中型核電站的所在地。
密集的槍聲繼續響徹，警備員們面面相覷，握著步槍的手微微顫抖。他們看著那個怪物繼續飄行，被防暴盾牌和催淚瓦斯訓練出的勇氣，在這種超常存在面前顯得蒼白無力，但是手指依舊扣著扳機。
一道藍白色的電光從高空落下，御坂美琴降落在防線前方。
「你們快撤退！」她回頭對警備員們喊著，茶色短髮因剛才的疾馳被風吹亂，「這東西不是常規武器能對付的！留在這裡只會白白犧牲！」
小隊長看著她，又看向遠處那座隱約可見的核電站穹頂，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知道我們為什麼要攔住它嗎？」那小隊長將一塊鐵板按在腿上，再用繃帶纏了一圈又一圈。「那後面是核反應堆，小姑娘。如果讓那東西進去，第七學區就沒了。」
他握緊手中的步槍，扶起一旁因為觸手的攻擊而受傷的同僚。「我們可能打不穿它，但我們絕不能放棄…」
御坂美琴愣住了，她看著這些穿著防彈背心，額角帶血，明明恐懼卻一步不退的人，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知道了…」
她轉過身去，面向幻想猛獸。額頭雷光炸裂。「我來攔住它。你們退後，不要進入它的攻擊範圍！」
滋啦——！
藍白色的電光劃破空氣，御坂美琴利用磁力吸附橋體鋼筋，整個人被強力磁場彈射而出，在空中劃出銳利的直線，試圖截擊幻想猛獸的路徑。
「別想過去！」
她右手虛握，游離的電子被強行匯聚，凝聚成三支雷擊之槍，齊齊射向幻想猛獸。高壓電流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爆鳴。
命中了。
這一次，有了效果。
雷擊之槍在幻想猛獸半透明的軀體上打了三個洞，藍白色的電流瘋狂竄動，將其表面撕裂出明顯的裂口，內部流轉的星光一陣紊亂。幻想猛獸的飄行動作猛地一頓，發出尖銳的嘶鳴。
「有效！」御坂美琴心中一振。
但她的喜悅只持續了一瞬，被撕裂的空洞邊緣，那半透明的軀體如同活物般蠕動。不到兩秒，三個空洞就被填補如初。不僅如此，修復後的軀體仿佛得到了滋養，肉眼可見地又膨脹了一圈，內部星光的流轉也愈發急促。
「沒用的…」木山春生掙扎著站起身，白大褂在風中擺動，「它的再生速度太快了…而且它會吸收攻擊中的能量…轉化為自身成長的養分…你打得越狠，它變得越大、越快…」
仿佛為了印證她的話，幻想猛獸再次張開嘴。空氣中殘留的電離能量、尚未散去的熱能，乃至御坂美琴周身散逸的微弱生物電場，都被無形的力場牽引，如同漩渦般湧入它口中。它的體型又肉眼可見地脹大了一分，從嬰兒大小向幼童形態邁進。
「什麼？！」御坂美琴瞳孔收縮。攻擊有效，但反而會加速它的成長？「那要怎麼阻止它？！」
「切斷『核』…」木山春生指向自己的太陽穴，「它誕生於『幻想御手』網絡…只要網絡還在，它就能從一萬個大腦並聯的演算器中獲得近乎無限的再生力…必須同時切斷所有使用者與網絡的連接…讓它的再生根基消失…」
「要怎麼做？」
「卸載程序…通過共感覺性音頻反向干涉腦波，強制斷開網絡連接…但需要覆蓋整個學園都市的播放範圍…而且必須在它接觸高能量源之前完成…只要音頻生效，網絡斷開，它的再生能力就會徹底消失，那時才能被真正『殺死』…」
「所以音頻在什麼地方？」
「在那個『風紀委員』手裡…」
「初春？」
時間不多了，御坂美琴咬牙，轉身沖向那輛藍色跑車。初春飾利還昏迷在副駕駛座上，手裡緊緊攥著那張存儲卡。御坂美琴輕輕搖醒她：「初春！醒醒！需要你幫忙！」
初春飾利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御坂美琴焦急的臉，瞬間清醒：「御坂學姐？發生…啊！」她看到遠處飄向核電站、體型已明顯變大的幻想猛獸，臉色煞白。
「存儲卡！那個程序！怎麼播放到全城範圍？」御坂美琴語速極快，焦急地按著初春飾利的肩膀。
初春飾利低頭看向手中的卡片，大腦飛速運轉：「學園都市的公共廣播系統，每個學區都有緊急廣播節點，但需要權限…風紀委員的權限不夠，警備員指揮中心才有全域播放的權限……」
「警備員剛才全滅了！」御坂美琴握緊拳頭，「還有其他辦法嗎？」
初春飾利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高架橋遠處一座信號塔上：「那裡是…第七學區的區域廣播塔，雖然範圍只能覆蓋本學區，但如果是強信號發射的話，也許能干擾到其他學區的AIM力場共鳴，只要斷開本學區的連接，也許能削弱它…」
「那就去做！」御坂美琴將她拉出車子，「我拖住它！你去廣播塔！」
初春飾利重重點頭，抱著存儲卡朝信號塔方向跑去。她的腳步還有些踉蹌，但眼神堅定。
御坂美琴再次轉身面對幻想猛獸。它已經飄出近五百米，距離核電站外圍防護網只剩不到兩公里。她深吸一口氣，將全身磁力催動到極限。
整段高架橋的鋼骨結構開始震顫。斷裂的鋼筋、扭曲的護欄、散落的車輛零件…所有金屬物體在磁力牽引下懸浮起來，在她身後形成一片黑壓壓的「鐵砂雲」。
「別想再前進一步……！」
她雙手向前猛推，鐵砂雲如同黑色的海嘯，咆哮著朝幻想猛獸席捲而去。
幻想猛獸再次有了反應，它抬起半透明的小手，向前一按。無形的念動力場與鐵砂雲正面碰撞，發出沉悶的巨響。鐵砂雲被硬生生擋住，但巨大的衝擊力也讓幻想猛獸向後滑退了數十米。
然而，碰撞中散逸的動能、摩擦產生的熱能，再次被它貪婪地吸收。它的體型又脹大了一圈，手臂也變得更粗壯。它不再一味承受攻擊，而是主動揮舞手臂，頭頂的光環突然發出數道光柱飛向遠方，其中一道的方向是……
初春飾利的方向！
一瞬間的時間，那道光柱就來到了初春飾利的身旁，擦著她的身體打中了一旁的護欄，一根空心鋼管飛出來敲在初春飾利頭上，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頭暈眼花。
「初春！」
御坂美琴因為來攔截幻想猛獸，所以完全看不清高架橋上面的初春飾利有沒有受傷。只是更加憤怒的瞪著幻想猛獸，頭頂的電流異常強大。
「不要磨磨蹭蹭的攻擊別的地方，我才是你的對手！」御坂美琴在幻想猛獸準備再次發射光柱時，將它的頭頂消掉一塊。「正面上我啊！」
那幻想猛獸發出刺耳的尖嘯，頭部的組織在一瞬間再生。它的觸手立刻朝著御坂美琴劈下，卻連碰都沒有碰到就被電流斬斷。
幻想猛獸再次掄起另一隻觸手，這次是橫斬加上背後凝聚的冰錐。但還沒出手就被電流切斷阻擋。御坂美琴伸出手，一道電流湧出，並沒有直接攻擊，而是繞過了它的身體，將它包裹在電流之中。
表皮每分每秒都在被電流打爆，卻又每分每秒都在再生。幻想猛獸不斷的發出尖嘯，吸收著攻擊但是剛生長一點點就會被電流擊穿爆炸。
「那是…誘電力場？」木山春生用手臂遮掩強烈的光芒，看著御坂美琴的攻擊方式：「電流沒有直接擊中，而是通過誘電力場抵消電流產生的高溫灼燒並擊散體表組織…」
御坂美琴咬緊牙關，她看著幻想猛獸雖然被她控制住無法動彈，但是她同樣也被困住無法動彈，而且這樣的輸出對她來說有些吃力，如果初春飾利在半個小時內沒有完成廣播的話，可能她就要沒有力氣了。
難道就這樣結束？
就在此時…
風停了。
不是停了，而是「存在」本身被重新定義了。以廣播塔為中心，半徑一公里內的空間，驟然凝固成一種絕對的「靜謐」。
不是無聲，而是「聲音」這個概念被暫時剝離。光線不再直線傳播，而是在空中彎曲、折射，形成無數道靜止的彩虹弧光，將整個區域映照得如同萬花筒內部。
幻想猛獸第一次真正「轉身」。
它那已膨脹到比高架橋還要大的體型，完全轉過來，大眼睛望向廣播塔方向。那張嬰兒臉上，所有類似困惑、警惕的表情全部消失，只剩下最原始的、對「終結」的本能恐懼。
廣播塔頂端的信號發射器上，一個身影悄然站立。灰白色的長髮在絕對靜謐的空間中垂落，每一根髮絲都清晰可辨。純白的靈裝——神威靈裝·零番覆蓋全身，層層疊疊的紗裙無風自動，邊緣流淌著美麗的粒子。
頭戴的光之花冠與頭紗在靜止的彩虹中散發著柔和卻不容置疑的威嚴。她睜開雙眼，灰色的眼眸深處，有斑斕的星雲緩緩流轉，最終定格為一種無法言喻的色澤。
她沒有看御坂美琴，沒有看木山春生，沒有看向初春飾利。她的目光鎖定了那個幻想猛獸，然後，她抬起右手。
五指虛握，掌心向上。
她的聲音沒有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所有觀測者的意識中響起。平靜，空靈，卻帶著某種超越一切法則的絕對，每一個音節都讓周圍的現實微微震顫。
「萬象聖堂」
嗡——！
虛空之中，一朵巨大的「花」在她身前出現。繁複的葉片逐漸綻開，花蕊處有一名少女正躺在那裡。那不是物質的花朵，而是「死亡」這一法則的有形顯現。花瓣舒展的瞬間，無數細微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光粒從中飄散而出。
如同花粉一般，象徵著終結。
這些光粒輕盈地飄向那條凝固的觸鬚。接觸的瞬間，沒有爆炸，沒有閃光，觸鬚的存在被「終結」了。
不是被破壞或者消除，而是被賦予了「死亡」。構成觸鬚的AIM力場、能量結構、甚至其作為「幻想猛獸一部分」的概念，都在光粒的觸碰下瞬間停止機能，崩壞瓦解。
就像被剝奪了所有「壽命」，觸鬚從接觸點開始化為灰白色的塵埃，無聲無息地消散，連一點殘渣都沒有留下。
沒有再生。
被「萬象聖堂」光粒觸及的部分，其「存在」本身已被判定終結，從根源上失去了再生的可能。這與御坂美琴的攻擊造成的、可以快速修復的損傷截然不同。
幻想猛獸發出了尖銳的、貫穿意識的嘶鳴。那是存在即將被終結的悲鳴，它瘋狂地揮舞著所有觸鬚，釋放出足以扭曲現實的AIM力場震盪，試圖驅散那些飄來的光粒。
無效。
光粒無視一切力場防禦，無視能量干擾，如同命運本身般不可阻擋。它們飄到幻想猛獸的軀體表面，輕輕附著。
接觸之處，幻想猛獸半透明的「血肉」開始變化。
「吼……啊啊啊啊——！！！」
幻想猛獸的軀體急速縮小，那巨大的體型變回嬰兒，再繼續萎縮。它體內那無數張痛苦的人臉虛影，一萬名使用者的意識碎片在哀嚎中一個個熄滅。它拼命向核電站方向蠕動，想要逃離這片被「死亡」籠罩的領域。
白髮少女面無表情，虛托的右手輕輕一翻。「蕾炮(Henet)」
她的掌心上方，一顆掌心大小的、含苞待放的花蕾瞬間凝聚。花蕾綻放，中心迸發出一道筆直的、凝練到極致的「死亡之光」。
光束無聲地掠過空間，精準命中幻想猛獸的核心。沒有貫穿傷，被光束照射的部分，幻想猛獸的整個存在被強制賦予了「終結」。它的掙扎停止了，嘶鳴消失了，最後那雙睜開的、由無數光點構成的空洞眼睛，倒映著那道純淨的「死亡之光」。
然後，徹底消散。
如同從未存在過。
光粒的飄散停止，巨大的概念之花緩緩閉合、消失。靜止的彩虹弧光淡去，被剝離的「聲音」概念回歸。風聲，遠處車輛的鳴笛。一切聲音重新湧入這片空間。
白髮少女背後的靈裝化作光點消散，重新恢復成那身普通的便服。灰白色的長髮在重新吹起的風中微微飄動。
她低頭，看了一眼廣播塔控制室。那名叫初春飾利的人並沒有死亡，只是因為爆炸的衝擊波暈了過去。其他的警備員也被治好了，不過在一個月內無法離開床鋪了。木山春生身上的線也消失了。
事情算是解決了。
見幻想猛獸消失了的御坂美琴一屁股坐在地上，茶色的短髮被汗水浸濕。她抬頭望著塔頂的灰發少女，全身都在微微顫抖。
少女轉身，一步踏出，身影如幻影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逐漸響起的警備員支援車輛的鳴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