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多才能力
午後的陽光炙烤著地面，柏油路面泛起一層若有若無的蒸汽，遠處的地平線在熱浪中變得扭曲而模糊。一輛藍色的佩嘉西狂牛正以遠遠超出限速指示牌的數字，帶著引擎的低沉咆哮衝過閘道。
駕駛座上的木山春生面無表情，栗色的長髮因車窗灌入的燥熱狂風而凌亂飛舞，幾縷髮絲粘在她毫無血色的臉頰上。副駕駛座上，初春飾利雙眼緊閉，似乎陷入了昏睡，但若仔細看，便能發現她的眼皮在輕微顫動，那是快要甦醒的跡象。
這裡是第七學區通往第十學區的高速公路入口附近。只要順著這條路一直走下去，就可以直接進入第十學區的管轄範圍。到那時候，可就是天高任鳥飛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初春飾利無神地望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防眩板，聲音因長時間缺水而沙啞乾澀。
「醒了嗎…還真是有活力啊。」木山春生察覺到初春飾利因灌入的風而眯起眼睛，伸手按下按鈕，將車窗緩緩升起一些，呼嘯的風聲頓時收斂了幾分。
「回答我的問題！」見木山春生再度試圖轉移話題，心中因預感即將失去朋友的恐懼，以及對自己居然相信錯了人的尖銳懊悔交織翻湧，初春飾利終於將壓抑的情緒化作一聲憤怒的嘶吼。
「是演算裝置…」
「演算裝置？」
「是的，以AIM擴散立場為媒介構築網絡，再通過複數的大腦進行處理，從而使複雜代碼的演算成為可能…」木山春生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睛時不時看一眼後視鏡：「這就是『幻想御手』的真面目…」
初春飾利被手銬銬住的雙手緊緊攥住膝上的裙擺，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為什麼？」
「我為了進行某個模擬實驗而呈遞了樹狀圖設計者的使用申請…不知為什麼被駁回了，所以需要可以代替的演算裝置。」
初春飾利聽著這番話，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她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最終才擠出聲音：「就是為了這個…才對那些能力者…」
「已經收集了大概一萬人左右，應該夠用了。」木山春生瞥見初春飾利聽到人數後眼中驟然騰起的憤怒火焰，卻只是平靜地收回視線，「不要那樣看著我很快一切就會結束，然後大家就都解放了。」
右手伸進白大褂的口袋，掏出一片存儲卡放在初春飾利手中。「這是用於卸載『幻想御手』的治療程序…交給你。不會留下後遺症，一切都會恢復正常，沒有人會犧牲…」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初春飾利低頭看著手心裡那張薄薄的存儲卡，然後猛地攥緊拳頭，將它握在手心。「就算你說這種沒有經過臨床試驗的程序是安全的，這不是連安慰劑都算不上嗎！」
「哈哈，還挺嚴格的。」木山春生嘴角微微上揚，發出了一聲極淡的輕笑。
她的目光再度移向後視鏡。三輛警備員的黑色車輛正出現在後方約五百米處，緊追不捨。車頂的紅藍色旋轉警燈在午後刺眼的陽光下閃爍不定，若不細看幾乎難以察覺。
「麻煩…」
「前方車輛！立即靠邊停車！重複，立即靠邊停車！」警備員的擴音器聲音穿透車窗玻璃，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傳來。
木山春生踩下剎車。車輛緩緩停穩。
她抬起頭望向前方，三輛警備車輛橫向排列，將整條道路徹底封死。車後站著一排全副武裝的警備員，防暴盾牌與戰術背心在陽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啞光質感，黑壓壓一片人牆。
甚至在人牆前方，還有數台經過特殊改造的清掃機器人正發出低沉的馬達嗡鳴，厚重的裝甲外殼上布滿戰鬥留下的劃痕，以穩定的步調一步一步向前推進。那應該是警備員部隊配發的戰術支援機型，外殼足以抵禦等級3以下的直接衝擊，必要時還能引爆內置電池組進行自爆掩護。
逃不掉了。
不，從一開始就逃不掉…
木山春生解開安全帶，動作不急不緩。她偏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初春飾利。少女在看見前方警備員陣列的瞬間，臉上原本的恐懼反而消退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聽天由命的平靜。「怎麼辦？看來是算帳的時候了呢…」
木山春生將上身伏在方向盤上，肩膀微微下沉。然而她的嘴角，卻緩緩揚起了一抹笑意。
「『幻想御手』，是通過將人類大腦並聯為演算器具的裝置。但是，它同時也會給使用者帶來一些…副產物。」
「哎？」初春飾利怔住了。眼前的局面已是絕境，可木山春生非但沒有垂頭喪氣，反而露出了那種仿佛實驗出現了預期外有趣結果時的笑容。一股難以名狀的不祥預感，從初春的心底油然升起。
「給你看個有趣的東西吧。」
木山春生按了一下車門上的按鈕，車門升了起來。她緩慢地下車，神情自然，仿佛這一次被警備員逮捕的不是她一般。
下了車的她如同放棄了反抗一樣，聽從警備員的指示，將雙手背在腦後。
—
與此同時，風紀委員第177支部里。白井黑子剛結束與警備員指揮中心的通訊，臉色鐵青地扯下耳機。
「確認了…木山春生在第七學區高速入口挾持初春，正在與警備員對峙。現場報告顯示她正在使用大規模能力…疑似與『幻想御手』網絡有關。」
她站起身，肋下的繃帶立刻傳來一陣刺痛。昨晚與幻想御手使用者戰鬥時留下的骨裂還沒癒合，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肋骨摩擦的鈍痛。
但初春在那裡。
那個總是笑眯眯地整理資料，在支部里泡好紅茶等她回來的初春，那個發現她受傷會慌慌張張跑去拿醫藥箱的初春，那個在「虛空爆炸」事件中即使害怕也堅持追蹤線索的初春……
白井黑子咬緊牙關，從裙下皮帶中抽出三根鋼針。
「黑子…，你要去哪裡？」支部的門被推開，御坂美琴站在門口。她顯然是跑過來的，茶色的短髮有些凌亂，胸口微微起伏。
「姐姐大人…」白井黑子動作一頓，但很快又繼續整理裝備，「初春被木山春生挾持了，我現在要去現場。」
「那就由我去…」御坂美琴的聲音很平靜，但目光緊緊盯著白井黑子：「昨天的傷還沒好吧？這種狀態去面對木山春生嗎？」
「那我也要去！」白井黑子猛地轉身，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初春是我的搭檔！是我把她卷進調查里的！如果我沒有拜託她分析『幻想御手』，如果我沒有讓她去接觸木山春生！她就不會——！」
話說到一半，她停住了，不如說是她哽住了。御坂美琴走進支部，關上門。腳步聲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黑子…」她在白井黑子面前，看著面前嬌小的學妹，看著她袖子上別著的「風紀委員」臂章。
白井黑子抬起頭，看著御坂美琴，看著這個自己崇拜的人，自己喜愛的人。但是不可以，這件事是警備員和風紀委員的事情，這不是姐姐大人這種一般民眾可以介入的事件。
於是她剛張開嘴，打算說什麼。御坂美琴就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力道並不大，但是那裡是白井黑子和幾十個能力者搏鬥留下的傷。牙齒咬的咯吱作響，眉頭直跳，勉強將痛感壓下去。
「姐姐大人…」
「你看…這不是受傷了嗎…身體都這樣了還想要勉強自己嗎？」
「姐姐大人…您發現了嗎？」
「還用問嗎…」御坂美琴的手指點在白井黑子額頭。「你可是我的學妹，在這種時候，就依靠我一下吧…」
白井黑子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
木山春生站在原地，雙手抱頭。她的左眼緩慢的顫抖著，轉動著。鮮血湧入鞏膜，讓她的眼睛看起來鮮紅異常。
高速公路上的警備員們突然感到呼吸困難，仿佛周圍的氧氣被瞬間抽空。幾名隊員下意識地扯下防暴頭盔，大口喘息，卻發現吸入的空氣中帶著一股甜膩的金屬味。
「怎麼回事——！」
話音未落，第二波來了。柏油路面開始軟化、隆起。並不是局部，而是以木山春生為半徑，五十米內的整個路面如同活物般蠕動。瀝青像黑色的潮水般翻湧，將警備員的車輛輪胎吞沒、固定。
「地面在動！撤退！快撤——！」
天空暗了下來，不是天黑。是無數細小的金屬碎片。路燈碎片、護欄碎屑、車輛脫落的零件，被無形的力量拉扯到半空，形成一片厚達數米的「金屬雲」。
雲層低垂，距離地面不過十米，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的電火花。
一名警備員舉起手裡的步槍，瞄準木山春生的位置，但扳機扣下的瞬間，槍管突然扭曲變形，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擰成了麻花。
「能力者！是能力者攻擊！」
「但報告裡說目標只是研究員！怎麼會…」
—
御坂美琴正坐在計程車裡面，卻聽到了電話里傳來白井黑子的驚呼。看著前方突然到處飛舞的碎屑，離那裡可能還有幾百米吧。
「不用找了！很危險！快點離開這裡！」御坂美琴從錢包里掏出幾張萬元鈔票扔了過去，隨後打開車門飛奔了出去。
她通過磁力把自己拉向充斥著鐵絲網的上行樓梯，一邊掏出手機「餵？黑子！發生什麼事了？」
「木山正在和警備員交戰……」白井黑子愣愣地看著監控畫面，像是見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事情。「而且…是在使用能力…」
「哈？木山是能力者嗎？」
「在『書庫』中並沒有找到木山春生有過超能力開發記錄…」固法美偉推了推眼鏡框，「但是…這確實是能力…而且看起來像是有多種能力…」
「怎麼可能！」這句話剛說出口就被御坂美琴下意識否決了，因為她是超能力者，沒有人比她更加了解多種能力代表著什麼。「能力每個人只有一種，應該沒有例外的可能…」
「會不會是『幻想御手』的原因？」固法美偉將自己的推測說出，白井黑子緊跟著論證「那一萬名能力者的神經突觸連接在一起的網絡，可以看作為一個完整的大腦，如果對其進行操作的話，可能會產生普通大腦做不到的事…」
「如果這樣的推測成立的話，現在的木山春生，就是被稱為無法實現的，僅存於幻想中的…多重能力者——多重能力(dual skill)！」
御坂美琴爬到了高速路上，看著面前被拆成碎片的警備員的車輛，躺在地上被壓扁的掃地機器人，以及歪七扭八的趴在地上的警備員。
「警備員……居然被全滅？」
這是御坂美琴不可想像的，一直以來那種強大的警備員在她的心中就是安全的代名詞，沒想到今天居然被全部消滅了？
她焦急的四處查看，結果發現了一旁停著的藍色跑車，初春飾利正坐在副駕駛的位置，眼睛閉著，像是昏迷了。
「初春同學！」御坂美琴連忙衝過去，剛準備查看初春飾利的生命體徵。結果身後的煙霧散去，清晰的腳步聲出現。
「請安心…」木山春生的話沒有任何波動，「她只是因為戰鬥的餘波衝擊而昏迷而已…對生命沒有危險。」
「御坂美琴，在學園都市僅有七人的超能力者，即使是你也沒有遇見過我這種對手吧…」木山春生轉過身，早已充血的眼睛睜開，「就憑你，能阻止掌握了一萬人大腦的我嗎？」
「居然說『能阻止嗎』？那是當然的！」御坂美琴向著木山春生沖了過去。結果腳底下的地面突然消失了一塊圓形的區域，還沒有站穩腳跟，身後就立刻跟上了一次爆炸。
「真讓人吃驚啊，看起來真的可以用很多種能力呢，多重能力什麼的…」御坂美琴用磁力拉扯自己，堪堪躲過爆炸。「看起來挺有趣的嘛！」
「我的能力，與理論上不可能的那個能力的方式不一樣…」木山春生眯著眼，右手握拳，一道空氣切割刃便迅速飛了過去。
「也就是…多才能力(multi skilled)…」
駕駛座上的木山春生面無表情，栗色的長髮因車窗灌入的燥熱狂風而凌亂飛舞，幾縷髮絲粘在她毫無血色的臉頰上。副駕駛座上，初春飾利雙眼緊閉，似乎陷入了昏睡，但若仔細看，便能發現她的眼皮在輕微顫動，那是快要甦醒的跡象。
這裡是第七學區通往第十學區的高速公路入口附近。只要順著這條路一直走下去，就可以直接進入第十學區的管轄範圍。到那時候，可就是天高任鳥飛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初春飾利無神地望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防眩板，聲音因長時間缺水而沙啞乾澀。
「醒了嗎…還真是有活力啊。」木山春生察覺到初春飾利因灌入的風而眯起眼睛，伸手按下按鈕，將車窗緩緩升起一些，呼嘯的風聲頓時收斂了幾分。
「回答我的問題！」見木山春生再度試圖轉移話題，心中因預感即將失去朋友的恐懼，以及對自己居然相信錯了人的尖銳懊悔交織翻湧，初春飾利終於將壓抑的情緒化作一聲憤怒的嘶吼。
「是演算裝置…」
「演算裝置？」
「是的，以AIM擴散立場為媒介構築網絡，再通過複數的大腦進行處理，從而使複雜代碼的演算成為可能…」木山春生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睛時不時看一眼後視鏡：「這就是『幻想御手』的真面目…」
初春飾利被手銬銬住的雙手緊緊攥住膝上的裙擺，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為什麼？」
「我為了進行某個模擬實驗而呈遞了樹狀圖設計者的使用申請…不知為什麼被駁回了，所以需要可以代替的演算裝置。」
初春飾利聽著這番話，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她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最終才擠出聲音：「就是為了這個…才對那些能力者…」
「已經收集了大概一萬人左右，應該夠用了。」木山春生瞥見初春飾利聽到人數後眼中驟然騰起的憤怒火焰，卻只是平靜地收回視線，「不要那樣看著我很快一切就會結束，然後大家就都解放了。」
右手伸進白大褂的口袋，掏出一片存儲卡放在初春飾利手中。「這是用於卸載『幻想御手』的治療程序…交給你。不會留下後遺症，一切都會恢復正常，沒有人會犧牲…」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初春飾利低頭看著手心裡那張薄薄的存儲卡，然後猛地攥緊拳頭，將它握在手心。「就算你說這種沒有經過臨床試驗的程序是安全的，這不是連安慰劑都算不上嗎！」
「哈哈，還挺嚴格的。」木山春生嘴角微微上揚，發出了一聲極淡的輕笑。
她的目光再度移向後視鏡。三輛警備員的黑色車輛正出現在後方約五百米處，緊追不捨。車頂的紅藍色旋轉警燈在午後刺眼的陽光下閃爍不定，若不細看幾乎難以察覺。
「麻煩…」
「前方車輛！立即靠邊停車！重複，立即靠邊停車！」警備員的擴音器聲音穿透車窗玻璃，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傳來。
木山春生踩下剎車。車輛緩緩停穩。
她抬起頭望向前方，三輛警備車輛橫向排列，將整條道路徹底封死。車後站著一排全副武裝的警備員，防暴盾牌與戰術背心在陽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啞光質感，黑壓壓一片人牆。
甚至在人牆前方，還有數台經過特殊改造的清掃機器人正發出低沉的馬達嗡鳴，厚重的裝甲外殼上布滿戰鬥留下的劃痕，以穩定的步調一步一步向前推進。那應該是警備員部隊配發的戰術支援機型，外殼足以抵禦等級3以下的直接衝擊，必要時還能引爆內置電池組進行自爆掩護。
逃不掉了。
不，從一開始就逃不掉…
木山春生解開安全帶，動作不急不緩。她偏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初春飾利。少女在看見前方警備員陣列的瞬間，臉上原本的恐懼反而消退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聽天由命的平靜。「怎麼辦？看來是算帳的時候了呢…」
木山春生將上身伏在方向盤上，肩膀微微下沉。然而她的嘴角，卻緩緩揚起了一抹笑意。
「『幻想御手』，是通過將人類大腦並聯為演算器具的裝置。但是，它同時也會給使用者帶來一些…副產物。」
「哎？」初春飾利怔住了。眼前的局面已是絕境，可木山春生非但沒有垂頭喪氣，反而露出了那種仿佛實驗出現了預期外有趣結果時的笑容。一股難以名狀的不祥預感，從初春的心底油然升起。
「給你看個有趣的東西吧。」
木山春生按了一下車門上的按鈕，車門升了起來。她緩慢地下車，神情自然，仿佛這一次被警備員逮捕的不是她一般。
下了車的她如同放棄了反抗一樣，聽從警備員的指示，將雙手背在腦後。
—
與此同時，風紀委員第177支部里。白井黑子剛結束與警備員指揮中心的通訊，臉色鐵青地扯下耳機。
「確認了…木山春生在第七學區高速入口挾持初春，正在與警備員對峙。現場報告顯示她正在使用大規模能力…疑似與『幻想御手』網絡有關。」
她站起身，肋下的繃帶立刻傳來一陣刺痛。昨晚與幻想御手使用者戰鬥時留下的骨裂還沒癒合，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肋骨摩擦的鈍痛。
但初春在那裡。
那個總是笑眯眯地整理資料，在支部里泡好紅茶等她回來的初春，那個發現她受傷會慌慌張張跑去拿醫藥箱的初春，那個在「虛空爆炸」事件中即使害怕也堅持追蹤線索的初春……
白井黑子咬緊牙關，從裙下皮帶中抽出三根鋼針。
「黑子…，你要去哪裡？」支部的門被推開，御坂美琴站在門口。她顯然是跑過來的，茶色的短髮有些凌亂，胸口微微起伏。
「姐姐大人…」白井黑子動作一頓，但很快又繼續整理裝備，「初春被木山春生挾持了，我現在要去現場。」
「那就由我去…」御坂美琴的聲音很平靜，但目光緊緊盯著白井黑子：「昨天的傷還沒好吧？這種狀態去面對木山春生嗎？」
「那我也要去！」白井黑子猛地轉身，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初春是我的搭檔！是我把她卷進調查里的！如果我沒有拜託她分析『幻想御手』，如果我沒有讓她去接觸木山春生！她就不會——！」
話說到一半，她停住了，不如說是她哽住了。御坂美琴走進支部，關上門。腳步聲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黑子…」她在白井黑子面前，看著面前嬌小的學妹，看著她袖子上別著的「風紀委員」臂章。
白井黑子抬起頭，看著御坂美琴，看著這個自己崇拜的人，自己喜愛的人。但是不可以，這件事是警備員和風紀委員的事情，這不是姐姐大人這種一般民眾可以介入的事件。
於是她剛張開嘴，打算說什麼。御坂美琴就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力道並不大，但是那裡是白井黑子和幾十個能力者搏鬥留下的傷。牙齒咬的咯吱作響，眉頭直跳，勉強將痛感壓下去。
「姐姐大人…」
「你看…這不是受傷了嗎…身體都這樣了還想要勉強自己嗎？」
「姐姐大人…您發現了嗎？」
「還用問嗎…」御坂美琴的手指點在白井黑子額頭。「你可是我的學妹，在這種時候，就依靠我一下吧…」
白井黑子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
木山春生站在原地，雙手抱頭。她的左眼緩慢的顫抖著，轉動著。鮮血湧入鞏膜，讓她的眼睛看起來鮮紅異常。
高速公路上的警備員們突然感到呼吸困難，仿佛周圍的氧氣被瞬間抽空。幾名隊員下意識地扯下防暴頭盔，大口喘息，卻發現吸入的空氣中帶著一股甜膩的金屬味。
「怎麼回事——！」
話音未落，第二波來了。柏油路面開始軟化、隆起。並不是局部，而是以木山春生為半徑，五十米內的整個路面如同活物般蠕動。瀝青像黑色的潮水般翻湧，將警備員的車輛輪胎吞沒、固定。
「地面在動！撤退！快撤——！」
天空暗了下來，不是天黑。是無數細小的金屬碎片。路燈碎片、護欄碎屑、車輛脫落的零件，被無形的力量拉扯到半空，形成一片厚達數米的「金屬雲」。
雲層低垂，距離地面不過十米，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的電火花。
一名警備員舉起手裡的步槍，瞄準木山春生的位置，但扳機扣下的瞬間，槍管突然扭曲變形，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擰成了麻花。
「能力者！是能力者攻擊！」
「但報告裡說目標只是研究員！怎麼會…」
—
御坂美琴正坐在計程車裡面，卻聽到了電話里傳來白井黑子的驚呼。看著前方突然到處飛舞的碎屑，離那裡可能還有幾百米吧。
「不用找了！很危險！快點離開這裡！」御坂美琴從錢包里掏出幾張萬元鈔票扔了過去，隨後打開車門飛奔了出去。
她通過磁力把自己拉向充斥著鐵絲網的上行樓梯，一邊掏出手機「餵？黑子！發生什麼事了？」
「木山正在和警備員交戰……」白井黑子愣愣地看著監控畫面，像是見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事情。「而且…是在使用能力…」
「哈？木山是能力者嗎？」
「在『書庫』中並沒有找到木山春生有過超能力開發記錄…」固法美偉推了推眼鏡框，「但是…這確實是能力…而且看起來像是有多種能力…」
「怎麼可能！」這句話剛說出口就被御坂美琴下意識否決了，因為她是超能力者，沒有人比她更加了解多種能力代表著什麼。「能力每個人只有一種，應該沒有例外的可能…」
「會不會是『幻想御手』的原因？」固法美偉將自己的推測說出，白井黑子緊跟著論證「那一萬名能力者的神經突觸連接在一起的網絡，可以看作為一個完整的大腦，如果對其進行操作的話，可能會產生普通大腦做不到的事…」
「如果這樣的推測成立的話，現在的木山春生，就是被稱為無法實現的，僅存於幻想中的…多重能力者——多重能力(dual skill)！」
御坂美琴爬到了高速路上，看著面前被拆成碎片的警備員的車輛，躺在地上被壓扁的掃地機器人，以及歪七扭八的趴在地上的警備員。
「警備員……居然被全滅？」
這是御坂美琴不可想像的，一直以來那種強大的警備員在她的心中就是安全的代名詞，沒想到今天居然被全部消滅了？
她焦急的四處查看，結果發現了一旁停著的藍色跑車，初春飾利正坐在副駕駛的位置，眼睛閉著，像是昏迷了。
「初春同學！」御坂美琴連忙衝過去，剛準備查看初春飾利的生命體徵。結果身後的煙霧散去，清晰的腳步聲出現。
「請安心…」木山春生的話沒有任何波動，「她只是因為戰鬥的餘波衝擊而昏迷而已…對生命沒有危險。」
「御坂美琴，在學園都市僅有七人的超能力者，即使是你也沒有遇見過我這種對手吧…」木山春生轉過身，早已充血的眼睛睜開，「就憑你，能阻止掌握了一萬人大腦的我嗎？」
「居然說『能阻止嗎』？那是當然的！」御坂美琴向著木山春生沖了過去。結果腳底下的地面突然消失了一塊圓形的區域，還沒有站穩腳跟，身後就立刻跟上了一次爆炸。
「真讓人吃驚啊，看起來真的可以用很多種能力呢，多重能力什麼的…」御坂美琴用磁力拉扯自己，堪堪躲過爆炸。「看起來挺有趣的嘛！」
「我的能力，與理論上不可能的那個能力的方式不一樣…」木山春生眯著眼，右手握拳，一道空氣切割刃便迅速飛了過去。
「也就是…多才能力(multi skill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