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白井黑子
午後，在將小萌老師做的飯盡數消滅後，茵蒂克絲和灰發少女在某棟學生宿舍內集合。與小萌老師那裡不同，這裡的暑熱仿佛凝成了實體，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角落。
「等等…這個公式，是不是用錯了？」
上條當麻的聲音帶著瀕臨崩潰的沙啞。他整個人幾乎要嵌進矮桌里，右手握著的自動鉛筆筆桿上留下幾道清晰的牙印，左手則抓撓著那頭本就凌亂的黑色刺蝟頭。
攤開的數學參考書上，密密麻麻的算式旁布滿了狂躁的塗改線，像一場無聲的災難現場。
「嗯，用錯了哦。」
茵蒂克絲的回答從桌子對面傳來。她端正地跪坐著，那身經過安全別針精心修補的純白修道服下擺鋪在榻榻米上。銀色的長髮被上條當麻消除過魔力的帽子掩蓋，露出白皙的脖頸。
此刻，她正微微傾身，碧綠的眼眸專注地掃過草稿紙上的每一行數字。
「這裡，應該用餘弦定理，不是正弦定理。」她伸出食指，指尖輕輕點在某個被上條畫了三個圈的符號旁。「從這一步開始，方向就完全偏了。後面所有的計算，都建立在錯誤的基礎上。」
「餘弦…正弦…」上條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瞪著那行算式看了好幾秒，然後整個人像被抽掉骨頭般向後仰倒，後腦勺「咚」地一聲磕在榻榻米上，「不幸啊…我在這道題上耗了快一個小時…四頁草稿紙…」
「嗯，一個小時都在往錯誤的方向努力呢。」茵蒂克絲點點頭，語氣里沒有責備，只有無情的事實陳述。她拿起橡皮，開始小心地擦拭那些錯誤的推導，「就像試圖用火系魔法召喚水流，再怎麼注入魔力，結果也不會改變的。」
上條望著天花板，任由絕望感在四肢百骸蔓延。他的視線無意識地掃過房間，然後停住了。
角落的位置，空了。
那個總是安靜坐著、仿佛與背景融為一體的灰發身影，不見了。
她…出去了？什麼時候？
這個認知像一顆小石子投入腦海，激起細微的漣漪。他隱約記得，似乎有門軸轉動的聲音，很輕，混在窗外的蟬鳴里幾乎聽不見。然後，房間裡就少了一個人。
「當麻…」
茵蒂克絲的聲音把他從短暫的走神中拉回來。修女已經擦乾淨錯誤的算式，將參考書推到他面前，翻開新的一頁。
「集中注意力。」她碧綠的眼睛認真地看著他，小小的虎牙在說話時若隱若現。「還有十七頁練習題，按照現在的速度，天黑之前都做不完哦。」
上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他撐起身體，重新抓起筆。
「知道了知道了……繼續吧。」
筆尖與紙面摩擦的沙沙聲再次響起，混合著老舊電扇單調的旋轉聲，構成了夏日午後特有的、令人昏昏欲睡的節奏。
—
街道被午後的烈日曬得發白，空氣在地平線邊緣微微扭曲。灰發少女走在人行道靠牆的陰影里，腳步平穩。
她穿著上條當麻挑的白色短袖T恤和黑色長褲，灰白色的長髮簡單地披散著，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她沒有目的地，也不需要。
閉上眼睛的瞬間，另一種「視野」在她意識中展開。
無數纖細、近乎透明的「連接」，從城市各個方向延伸出來。它們微弱地脈動著，傳遞著雜亂的情緒碎片。短暫的亢奮、深藏的焦慮、模糊的困惑、還有揮之不去的疲憊。這些「線」像被無形潮汐牽引的海草，朝著同一個方向流淌、匯聚。
那是木山春生身上曾經見過的痕跡，也是整個龐大網絡在她感知中的輪廓。
她沿著這些「線」的流向邁步，穿過逐漸冷清下來的商業街，拐進一片低矮住宅與小型研究設施混雜的區域。建築的影子斜斜拉長，投在空曠的街道上。
經過一個偏僻的小河邊，一旁水泥灰色的大樓上貼著拆遷通知的警告，外面還圍著護欄和防水布，她停下了腳步。
前方的空氣「質感」變了。
激烈的情緒波動，焦躁、憤怒、清晰的保護欲。空間坐標在微觀尺度上頻繁跳躍產生的「褶皺」。還有另一種…「場」的劇烈震盪。
衝突，正在那裡發生。
灰發少女睜開眼睛，灰色的眼眸平靜地望向那片矮樓中央。她沒有遲疑，改變方向，朝那裡走去。
—
拆遷工地的景象，異常且危險。空氣像高溫下的柏油路面般晃動扭曲，磚塊和水泥柱的輪廓分裂成重疊的虛影，視野仿佛被投入不斷旋轉的萬花筒。佐天淚子緊緊抱著腦袋，背靠著一旁的水泥牆蹲下，臉色蒼白。
白井黑子擋在她身前，茶色的雙馬尾因為頻繁的瞬間移動而略顯散亂。白色翻領襯衫和米色羊毛V領無袖針織背心上面沾上不少灰塵。她的右手正探入下身的灰色百褶裙，掏出了三根被皮帶綁在腿上的針。
左手的黑色皮包擋在身前，左臂的「風紀委員(Judgement)」袖章被吹得獵獵作響。她突然向後邁出一步，同時手中的一根針突然消失。
一根針出現在對面的一名男子肩膀側面，然後掉落在地面上，彈進一旁的沙堆。那身穿黑色背心，米色長褲，脖子上還掛著項鍊的黃毛混混突然笑出了聲。
白井黑子眼神一凜。難道是她射偏了？不，計算並沒有出錯，但是射偏了？難不成是阻撓空間移動的能力？
「哈…哈哈！我們在得到『幻想御手』之前啊，可是很怕你們『風紀委員』的啊…但是啊……」
那混混唰的一下張開雙臂，朝著白井黑子走了過去，露出了囂張的笑容，聲音也越發瘋狂：「在得到了這種強大的能力之後啊…還是會忍不住找你們報復啊！」
白井黑子看著對方越走愈快，甚至一路小跑過來時，眯起眼睛。像是這種攻擊，應該是雙臂收縮的擒抱吧？再不濟就是摔跤技法。
果不其然，那混混跑過來之後，雙臂猛地一抱，結果卻抱了個空。白井黑子一瞬間便移動到他的身後，將眼睛睜開，準備觀察下一次動作。
沒想到那混混的動作還沒變形，身體就瞬間扭了過來，一個高位掃踢過來。白井黑子急忙將書包抬起擋住那一腳。結果那一腳卻穿過了書包，狠狠踢在白井黑子的左肋下。
「咳—！」
身體被踢中的一瞬間，肺部的空氣像是被擠出喉嚨一樣，無法呼吸空氣。骨裂的聲音傳來，可能是裂開了幾根肋骨。整個身體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一樣，悶痛帶著刺痛，窒息連著噁心嘔吐。
白井黑子被一腳踢飛，將一旁的玻璃門撞碎，摔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沉重的悶響。順著力氣滾了兩圈，頭磕在裡面的水泥柱上面。
「喔~~真是不錯的聲音~」那混混雙手插兜，緩步走了進去，一邊吹著口哨，「真不錯吶…差不多是斷了一兩根肋骨吧？」
「視覺干擾…真是煩人的能力。」白井咬緊下唇，努力讓視線聚焦。但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動、分裂，甚至變得灰暗，連對手的準確位置都難以鎖定。
剛剛那條腿突破她的書包防禦，這才讓她發現，對方的那條可以看見的腿是虛影，真實的肢體隱藏了起來，並且和之前的戰鬥結合，這個人甚至可以選擇怎麼隱藏肢體。
「哦？這才過兩招就發現了？什麼嘛…我還以為可以玩更久的…不過啊，你這樣可打不贏我哦~」那混混再次上前幾步，蹲在白井黑子面前，用手扯著白井黑子的頭髮。
白井黑子知道，現在面前的這個是虛影。攻擊了也沒有什麼用，並且她現在就連正常呼吸都做不到，只能緩慢的調整。
「白井同學！」佐天淚子驚恐地發出聲音，本來白井黑子讓她快些離開這裡，但是這是初春的朋友，也是自己剛認識的朋友。雖然害怕的要死，但是她還是留了下來。
「我沒事！」白井黑子勉強開口，但額角已經滲出細密的冷汗。視野的扭曲越來越嚴重，連男生的身影都分裂成三四個晃動的重影…
「哦呀？還有一個？」那混混放開了白井黑子的頭髮，起身朝著佐天淚子走了過去。佐天淚子眼睜睜看著那男子靠近，但是雙腿好像不聽使喚一樣，僵在原地。
白井黑子咬牙，準備強行發動最大距離的移動，哪怕落點可能出錯，但是至少可以讓一般民眾離開……
就在這一瞬間，所有的「聲音」，突然沉寂了。不是寂靜，而是一種更深層的、仿佛連空氣的振動都被撫平的「平定」。
扭曲的光影，凝固了。那些被能力扭曲的光線，在一瞬間恢復了原樣。
混混愣住了。
白井黑子和佐天淚子也愣住了。
她們同時看向公園入口的方向，一名灰發少女站在那裡。
她不知何時出現的，沒有腳步聲，沒有氣息，就像從一開始就在那裡。白色的T恤在午後的微風中輕輕拂動，灰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場中的一切。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沒有光芒，沒有特效，但以她為中心，一種無形的「場」悄然展開。那並非攻擊，也非防禦。
瘋狂扭曲的光線，恢復了平直。躁動的偏光場，像被撫平的漣漪般消散。男生的能力波動，被強行改變為靜止狀態。
「你……你做了什麼？！」男生驚恐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他的能力還在，但就像被套上了韁繩的野馬，無論如何催動，都無法再掀起剛才那種規模的扭曲。
灰發少女沒有回答。她邁步走進公園，腳步輕盈，踏過碎裂的瀝青地面，停在白井黑子和佐天淚子身前。她看了無力趴在地上的白井黑子和渾身僵硬的佐天淚子一眼，然後轉向那個男生。
「你的『線』…連向混亂的地方。」
男生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但本能地感到恐懼。他後退一步，轉身想跑。
灰發少女伸出手，指尖在空中虛點。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拉扯，而是某種更深層的、規則層面的「固定」。男生的動作僵住，就像被無形的蛛網纏住。他驚恐地發現，自己不僅能力被壓制，連身體都難以移動。
白井黑子趁此機會，奮力一推地面，用頭槌將那混混撞倒，然後使出地面技將其制服，最後掏出手銬拷了起來。
白井黑子扶著牆面站起身來，結果剛一站起來，一股血絲從頭頂流下，順著鼻尖滴落在地面。「逮捕完成。」
她喘了口氣，看向灰發少女，眼神複雜，想了很久終於想起。「你…是那天餐廳的那個…」
「我不知道…」少女平靜地回答，然後目光轉向佐天淚子，「你還好嗎？」
佐天淚子還有些發懵，但連忙點頭：「沒、沒事！謝謝你！」
灰發少女微微頷首，重新看向被銬住的男生。她走近兩步，灰色的眼眸專注地「看」著他身上那些混亂的「線」。
「這些『線』……」她輕聲描述著「通向的地方，有很多痛苦的聲音。」
她伸出手，指尖在距離男生肩膀幾厘米的位置虛按。沒有接觸，但男生突然渾身一顫，眼睛翻白，軟軟地倒了下去。
白井黑子皺眉檢查了一下男生的生命體徵，確認他只是昏厥，鬆了口氣。她再次看向灰發少女：「你…剛才做了什麼？一般民眾不可以擅自對嫌犯使用能力！你要是再這樣做，我就要以暴行罪對你實施逮捕！」
「是『線』。」灰發少女收回手，目光投向東南方向，「很多『線』，從城市各個地方，匯聚到那裡。他身上的『線』，是其中一條。」
她頓了頓，補充道：「上午，在便利店，見過一個叫木山春生的人。她身上，連著最多的『線』。」
白井黑子瞳孔一縮，神色變得更加怪異。這也難怪，好不容易邀請到一位這方面的研究員，剛剛因為她的指點發現了蛛絲馬跡，結果現在聽到了她才是犯人的指證。
「哈？木山教授和這些人有關係？」
「等等…這個公式，是不是用錯了？」
上條當麻的聲音帶著瀕臨崩潰的沙啞。他整個人幾乎要嵌進矮桌里，右手握著的自動鉛筆筆桿上留下幾道清晰的牙印，左手則抓撓著那頭本就凌亂的黑色刺蝟頭。
攤開的數學參考書上，密密麻麻的算式旁布滿了狂躁的塗改線，像一場無聲的災難現場。
「嗯，用錯了哦。」
茵蒂克絲的回答從桌子對面傳來。她端正地跪坐著，那身經過安全別針精心修補的純白修道服下擺鋪在榻榻米上。銀色的長髮被上條當麻消除過魔力的帽子掩蓋，露出白皙的脖頸。
此刻，她正微微傾身，碧綠的眼眸專注地掃過草稿紙上的每一行數字。
「這裡，應該用餘弦定理，不是正弦定理。」她伸出食指，指尖輕輕點在某個被上條畫了三個圈的符號旁。「從這一步開始，方向就完全偏了。後面所有的計算，都建立在錯誤的基礎上。」
「餘弦…正弦…」上條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瞪著那行算式看了好幾秒，然後整個人像被抽掉骨頭般向後仰倒，後腦勺「咚」地一聲磕在榻榻米上，「不幸啊…我在這道題上耗了快一個小時…四頁草稿紙…」
「嗯，一個小時都在往錯誤的方向努力呢。」茵蒂克絲點點頭，語氣里沒有責備，只有無情的事實陳述。她拿起橡皮，開始小心地擦拭那些錯誤的推導，「就像試圖用火系魔法召喚水流，再怎麼注入魔力，結果也不會改變的。」
上條望著天花板，任由絕望感在四肢百骸蔓延。他的視線無意識地掃過房間，然後停住了。
角落的位置，空了。
那個總是安靜坐著、仿佛與背景融為一體的灰發身影，不見了。
她…出去了？什麼時候？
這個認知像一顆小石子投入腦海，激起細微的漣漪。他隱約記得，似乎有門軸轉動的聲音，很輕，混在窗外的蟬鳴里幾乎聽不見。然後，房間裡就少了一個人。
「當麻…」
茵蒂克絲的聲音把他從短暫的走神中拉回來。修女已經擦乾淨錯誤的算式，將參考書推到他面前，翻開新的一頁。
「集中注意力。」她碧綠的眼睛認真地看著他，小小的虎牙在說話時若隱若現。「還有十七頁練習題，按照現在的速度，天黑之前都做不完哦。」
上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他撐起身體，重新抓起筆。
「知道了知道了……繼續吧。」
筆尖與紙面摩擦的沙沙聲再次響起，混合著老舊電扇單調的旋轉聲，構成了夏日午後特有的、令人昏昏欲睡的節奏。
—
街道被午後的烈日曬得發白，空氣在地平線邊緣微微扭曲。灰發少女走在人行道靠牆的陰影里，腳步平穩。
她穿著上條當麻挑的白色短袖T恤和黑色長褲，灰白色的長髮簡單地披散著，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她沒有目的地，也不需要。
閉上眼睛的瞬間，另一種「視野」在她意識中展開。
無數纖細、近乎透明的「連接」，從城市各個方向延伸出來。它們微弱地脈動著，傳遞著雜亂的情緒碎片。短暫的亢奮、深藏的焦慮、模糊的困惑、還有揮之不去的疲憊。這些「線」像被無形潮汐牽引的海草，朝著同一個方向流淌、匯聚。
那是木山春生身上曾經見過的痕跡，也是整個龐大網絡在她感知中的輪廓。
她沿著這些「線」的流向邁步，穿過逐漸冷清下來的商業街，拐進一片低矮住宅與小型研究設施混雜的區域。建築的影子斜斜拉長，投在空曠的街道上。
經過一個偏僻的小河邊，一旁水泥灰色的大樓上貼著拆遷通知的警告，外面還圍著護欄和防水布，她停下了腳步。
前方的空氣「質感」變了。
激烈的情緒波動，焦躁、憤怒、清晰的保護欲。空間坐標在微觀尺度上頻繁跳躍產生的「褶皺」。還有另一種…「場」的劇烈震盪。
衝突，正在那裡發生。
灰發少女睜開眼睛，灰色的眼眸平靜地望向那片矮樓中央。她沒有遲疑，改變方向，朝那裡走去。
—
拆遷工地的景象，異常且危險。空氣像高溫下的柏油路面般晃動扭曲，磚塊和水泥柱的輪廓分裂成重疊的虛影，視野仿佛被投入不斷旋轉的萬花筒。佐天淚子緊緊抱著腦袋，背靠著一旁的水泥牆蹲下，臉色蒼白。
白井黑子擋在她身前，茶色的雙馬尾因為頻繁的瞬間移動而略顯散亂。白色翻領襯衫和米色羊毛V領無袖針織背心上面沾上不少灰塵。她的右手正探入下身的灰色百褶裙，掏出了三根被皮帶綁在腿上的針。
左手的黑色皮包擋在身前，左臂的「風紀委員(Judgement)」袖章被吹得獵獵作響。她突然向後邁出一步，同時手中的一根針突然消失。
一根針出現在對面的一名男子肩膀側面，然後掉落在地面上，彈進一旁的沙堆。那身穿黑色背心，米色長褲，脖子上還掛著項鍊的黃毛混混突然笑出了聲。
白井黑子眼神一凜。難道是她射偏了？不，計算並沒有出錯，但是射偏了？難不成是阻撓空間移動的能力？
「哈…哈哈！我們在得到『幻想御手』之前啊，可是很怕你們『風紀委員』的啊…但是啊……」
那混混唰的一下張開雙臂，朝著白井黑子走了過去，露出了囂張的笑容，聲音也越發瘋狂：「在得到了這種強大的能力之後啊…還是會忍不住找你們報復啊！」
白井黑子看著對方越走愈快，甚至一路小跑過來時，眯起眼睛。像是這種攻擊，應該是雙臂收縮的擒抱吧？再不濟就是摔跤技法。
果不其然，那混混跑過來之後，雙臂猛地一抱，結果卻抱了個空。白井黑子一瞬間便移動到他的身後，將眼睛睜開，準備觀察下一次動作。
沒想到那混混的動作還沒變形，身體就瞬間扭了過來，一個高位掃踢過來。白井黑子急忙將書包抬起擋住那一腳。結果那一腳卻穿過了書包，狠狠踢在白井黑子的左肋下。
「咳—！」
身體被踢中的一瞬間，肺部的空氣像是被擠出喉嚨一樣，無法呼吸空氣。骨裂的聲音傳來，可能是裂開了幾根肋骨。整個身體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一樣，悶痛帶著刺痛，窒息連著噁心嘔吐。
白井黑子被一腳踢飛，將一旁的玻璃門撞碎，摔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沉重的悶響。順著力氣滾了兩圈，頭磕在裡面的水泥柱上面。
「喔~~真是不錯的聲音~」那混混雙手插兜，緩步走了進去，一邊吹著口哨，「真不錯吶…差不多是斷了一兩根肋骨吧？」
「視覺干擾…真是煩人的能力。」白井咬緊下唇，努力讓視線聚焦。但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動、分裂，甚至變得灰暗，連對手的準確位置都難以鎖定。
剛剛那條腿突破她的書包防禦，這才讓她發現，對方的那條可以看見的腿是虛影，真實的肢體隱藏了起來，並且和之前的戰鬥結合，這個人甚至可以選擇怎麼隱藏肢體。
「哦？這才過兩招就發現了？什麼嘛…我還以為可以玩更久的…不過啊，你這樣可打不贏我哦~」那混混再次上前幾步，蹲在白井黑子面前，用手扯著白井黑子的頭髮。
白井黑子知道，現在面前的這個是虛影。攻擊了也沒有什麼用，並且她現在就連正常呼吸都做不到，只能緩慢的調整。
「白井同學！」佐天淚子驚恐地發出聲音，本來白井黑子讓她快些離開這裡，但是這是初春的朋友，也是自己剛認識的朋友。雖然害怕的要死，但是她還是留了下來。
「我沒事！」白井黑子勉強開口，但額角已經滲出細密的冷汗。視野的扭曲越來越嚴重，連男生的身影都分裂成三四個晃動的重影…
「哦呀？還有一個？」那混混放開了白井黑子的頭髮，起身朝著佐天淚子走了過去。佐天淚子眼睜睜看著那男子靠近，但是雙腿好像不聽使喚一樣，僵在原地。
白井黑子咬牙，準備強行發動最大距離的移動，哪怕落點可能出錯，但是至少可以讓一般民眾離開……
就在這一瞬間，所有的「聲音」，突然沉寂了。不是寂靜，而是一種更深層的、仿佛連空氣的振動都被撫平的「平定」。
扭曲的光影，凝固了。那些被能力扭曲的光線，在一瞬間恢復了原樣。
混混愣住了。
白井黑子和佐天淚子也愣住了。
她們同時看向公園入口的方向，一名灰發少女站在那裡。
她不知何時出現的，沒有腳步聲，沒有氣息，就像從一開始就在那裡。白色的T恤在午後的微風中輕輕拂動，灰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場中的一切。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沒有光芒，沒有特效，但以她為中心，一種無形的「場」悄然展開。那並非攻擊，也非防禦。
瘋狂扭曲的光線，恢復了平直。躁動的偏光場，像被撫平的漣漪般消散。男生的能力波動，被強行改變為靜止狀態。
「你……你做了什麼？！」男生驚恐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他的能力還在，但就像被套上了韁繩的野馬，無論如何催動，都無法再掀起剛才那種規模的扭曲。
灰發少女沒有回答。她邁步走進公園，腳步輕盈，踏過碎裂的瀝青地面，停在白井黑子和佐天淚子身前。她看了無力趴在地上的白井黑子和渾身僵硬的佐天淚子一眼，然後轉向那個男生。
「你的『線』…連向混亂的地方。」
男生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但本能地感到恐懼。他後退一步，轉身想跑。
灰發少女伸出手，指尖在空中虛點。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拉扯，而是某種更深層的、規則層面的「固定」。男生的動作僵住，就像被無形的蛛網纏住。他驚恐地發現，自己不僅能力被壓制，連身體都難以移動。
白井黑子趁此機會，奮力一推地面，用頭槌將那混混撞倒，然後使出地面技將其制服，最後掏出手銬拷了起來。
白井黑子扶著牆面站起身來，結果剛一站起來，一股血絲從頭頂流下，順著鼻尖滴落在地面。「逮捕完成。」
她喘了口氣，看向灰發少女，眼神複雜，想了很久終於想起。「你…是那天餐廳的那個…」
「我不知道…」少女平靜地回答，然後目光轉向佐天淚子，「你還好嗎？」
佐天淚子還有些發懵，但連忙點頭：「沒、沒事！謝謝你！」
灰發少女微微頷首，重新看向被銬住的男生。她走近兩步，灰色的眼眸專注地「看」著他身上那些混亂的「線」。
「這些『線』……」她輕聲描述著「通向的地方，有很多痛苦的聲音。」
她伸出手，指尖在距離男生肩膀幾厘米的位置虛按。沒有接觸，但男生突然渾身一顫，眼睛翻白，軟軟地倒了下去。
白井黑子皺眉檢查了一下男生的生命體徵，確認他只是昏厥，鬆了口氣。她再次看向灰發少女：「你…剛才做了什麼？一般民眾不可以擅自對嫌犯使用能力！你要是再這樣做，我就要以暴行罪對你實施逮捕！」
「是『線』。」灰發少女收回手，目光投向東南方向，「很多『線』，從城市各個地方，匯聚到那裡。他身上的『線』，是其中一條。」
她頓了頓，補充道：「上午，在便利店，見過一個叫木山春生的人。她身上，連著最多的『線』。」
白井黑子瞳孔一縮，神色變得更加怪異。這也難怪，好不容易邀請到一位這方面的研究員，剛剛因為她的指點發現了蛛絲馬跡，結果現在聽到了她才是犯人的指證。
「哈？木山教授和這些人有關係？」